却雁见某人还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有点好笑又有点可怜他，她拍拍莱尼的脸，示意他看自己的手：“看看这是什么？”

    她手上那个东西构造奇特，针形前端后面连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灌满了神色的液体，尽管莱尼以前从没见过，但联系着一想就瞬间猜到了，他眼睛一亮，下一秒又犹犹豫豫地暗了下去：“那——”

    他的眼神飘到了却雁手里的终端上，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却雁一笑，拿着绘图的屏幕晃了晃：“这个本来就是给你的。”

    “可我没完成您交给我的事情……”

    “所以之后等你好了，还要重新支付一次。”却雁耸耸肩，“不然我这也没法儿给别人用，岂不是白费力气？”

    莱尼迅速松了口气，完全不管需要重新支付的代价是什么，迅速地点点头，问道：“那您觉得刺在什么地方比较合适呢？”

    却雁眯眯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后腰吧，怎么样？纹在那里也不会太疼。”

    莱尼心里有点惋惜不是自己随时能看到的部位，不过仍然飞快地同意了。

    于是却雁让他转过身去趴在桌子上，并特意嘱咐他不要乱动。

    莱尼听话照做，然而他很显然已经忘了自己刚才才从绳子上下来，坐在桌子上时还好，一趴下就把狼狈的下身暴露在了却雁眼前。

    微微敞开的双腿中间，从会阴到穴口都被磨得殷红，性器支楞着被压在身下，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但湿淋淋的液体已经打湿不小的面积，空气一动就带起凉意。

    莱尼瞬间脑子一清，难堪又难耐地并了并腿，试图阻挡一点却雁的目光。

    然而却雁伸手就按住了他的腿，问道：“要我给你找个东西缓缓吗？”

    莱尼耳根通红，自暴自弃地把脑袋往臂弯一埋，只觉得什么“孤狼”都是扯淡，自己在却雁面前永远都不够玩的，却雁听到他闷闷地说：“……不用了，我……我能忍住，一会儿就好了。”

    既然本人都说了不用，那自己当然也不会多麻烦一道，她把要下针的部位进行了简单的清洁之后就开始走线。

    尖锐的针头刺进皮肤时会带着轻微的疼痛，但克拉伦斯对痛苦的承受阈值极高，这种疼痛简直不值一提。他安安静静地枕着自己的手臂，不出声也不动弹，仔细感受着一下下的戳刺感，在脑海里勾勒却雁纹身的轨迹。

    房间里一时变得非常安静，清浅的呼吸声和信息素相互交织在一起，恍惚间竟让人产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手臂长时间弯曲得有点酸麻，克拉伦斯却无暇在意，他真想就那么放弃一切留下来，帮却雁查明真相，然后再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势力纷争，就那么快快乐乐地在却雁身边待一辈子，直到他死去或者却雁将他厌倦。

    但不行。他的兄弟与好友还在，他还不是孤身一人，他可以放弃那些东西，但不能背信弃义，将他们置之不理。

    却雁拍拍他的屁股：“好了，起来看看喜不喜欢。”

    莱尼坐起来，目光落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支起的的全身镜上——那是一个狼首。

    “刺青师”的手艺让那个纹身栩栩如生，每一根毛发都被仔细地勾勒出来，蓬松而且色泽漂亮，看上去精致又不乏野性，光看着图案都能感觉到喷薄而出的凶性，但没入股缝的一部分鬃毛又无端地引人遐思。整个纹身基本是单色的，除了那双绿色的、宛如上好的绿宝石般漂亮的眼睛。

    “这真是……太厉害了。”他喃喃地赞叹道，“您太厉害了！”

    却雁矜持一笑，本想自谦一下，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确实厉害，于是点点头收下了这句朴实无华的赞美。

    却雁说：“之后需要一段时间让伤口结痂恢复，可以直接进医疗仓也可以自然恢复，这个就随你了。”

    “如果用医疗仓不就又要欠您一笔修复液的费用了？”莱尼笑着打趣道，“我就等它自然恢复吧，左右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而且主人刺的伤，哪里算得上是伤呢？

    却雁点点头：“随你喜欢。”

    莱尼向她的方向靠了靠，上身微微向前倾，然后打开了双腿，殷勤道：“您要玩玩我吗？”

    说实话，这真的是个很诱人的姿势，再加上他有那么好看，身上甚至还留着欢爱的痕迹，毫无防备地向一个人展开自己的身体，就算是圣人也会心里一动。

    甚至他还记着之前却雁说的那句“我不肏我不信任的奴隶”，因而只是问却雁想不想“玩一玩”，而不是是否要“使用自己”。

    却雁看了他一眼，其实这时候莱尼躁动的身体已经在长时间的刺青中自己冷静下来了，却雁劳心劳力了一整天，也没什么兴致继续调弄他，便摆摆手道：“算了，今天先放过你。”

    她示意莱尼把衣服穿好，在他穿衣服的时候又嘱咐了几句后续养护需要注意的事项，莱尼一一记下来，向她道谢。

    晚上两人自然是各自睡在自己的房间，却雁躺下去后却辗转难眠，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自己养父母的死状，一会儿又想起生日那天伤痕累累蜷缩在纸箱里的克拉伦斯，接着又浮现出那具漂亮劲瘦的身体和一声接一声的“主人”，然后又回忆起林郱告诉她的情报……

    四年前那天，却雁得知自己养父母死讯的时候她还在学校。

    也是一个冬天，那时她刚上新夏的联立综合大学摄影系大二不久。联立综合大学的专业涵盖范围很广，但主要还是偏向设计方面，武器设计、外观设计、防御系统设计……那些和设计与军事相关的专业是联大极为强势的方面，相较而言，她的摄影系就稍显逊色。

    不过当时她也没打算靠着这个爱好谋生——养父的画廊还等着她继承——便也不甚在意这些东西。

    而且大概是自小受到熏陶的原因，她的艺术细胞相当丰富，色感、空间感、构图技巧几乎成了本能，她的导师是设计院的，他常常对却雁念叨，要是以后靠摄影过不下去了，再去修一个设计相关的职业也不会花太大力气，毕竟天赋摆在这儿。

    却雁当时还笑着问他，能不能以后再来当他的学生。

    接到宫久安的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图书馆里挑着自己不久前拍的照片，准备找几张不错的拿去投稿，给自己赚点外快。

    “喂？久安？我现在在图书馆不方便说话，要不我过一会儿打给你？”

    “不，小雁，有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告诉你。”那头宫久安的声音很严肃，“你的养父母……却涯先生和明雁薇女士遭人杀害，已经不幸去世了，你可能需要过来看看，见他们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