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魇狼捣乱,回花谷的路,比来时快了许多。
即使有了魇狼的承诺,华城仍没有一丝欣喜。他没有答应她也没有拒绝。
“东西给了。我们去看看玉玄,那之后,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不分开了。”魇狼回头对华城说道。
华城没有接话:“你是如何回来的?你应当已经死了。”
魇狼闻言眼睛笑成一条缝:“是啊,我死了。在你的影子里种下我的魔种。如今的我,只是个复制品。依附你而生的残影。以防万一,我死前将玉枢的记忆复制了一份,也藏在你身上。谁知道这种仓促种下的东西,能不能长出一个带着记忆的我。”
拉过华城的手按在树上,提起他的腿压了上去:“本体已经死了,我的寿命是有限的。你不如及时行乐,我说了,我们不是最爱的人却是最适合的,”
树上的鸟纷纷惊飞。衣衫如花瓣剥落一般,露出浅蜜色的骨朵。腰腹的线条一一被指尖划过。
没有魇狼捣乱,回花谷的路,比来时快了许多。
即使有了魇狼的承诺,华城仍没有一丝欣喜。他没有答应她也没有拒绝。
“东西给了。我们去看看玉玄,那之后,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不分开了。”魇狼回头对华城说道。
华城没有接话:“你是如何回来的?你应当已经死了。”
魇狼闻言眼睛笑成一条缝:“是啊,我死了。在你的影子里种了我的魔种。如今的我,只是个复制品。依附你而生的残影。以防万一,我死前将玉枢的记忆复制了一份,也藏在你身上。谁知道这种仓促种下的东西,能不能长出一个带着记忆的我。”
拉过华城的手按在树上,提起他的腿压了上去:“本体已经死了,我的寿命是有限的。你不如及时行乐,我说了,我们不是最爱的人却是最适合的,”
树上的鸟纷纷惊飞。衣衫如花瓣剥落一般,露出浅蜜色的骨朵。腰腹的线条一一被指尖划过。
华城已经习惯了魇狼突然发情,神色淡然道:“那玉玄呢?你还想看他,想必心里是有他的。”
埋头耕耘的魇狼,伸手转过他的脸,堵上那张嘴。华城微微偏了头,魇狼嘴角微挑仿若不觉。
“玉玄他不喜欢我,更不可能和我走。我命短,没了他,我也不能不活不是。”
“有多短。”
魇狼冰凉如丝的长发贴在华城的脊背上:“至少凡人的一生是有的。”
“花奴,你认为什么才是灵魂?是物还是记忆?我自有意识以来便拥有玉枢的记忆,我却觉得我是她又不是她。但若没了那份记忆,我也不是我。今日给她的便是那份记忆的影像。一个丢失记忆的人,和丢失灵魂的人没什么不同,都不再完整。”
夜鸟鸣鸣,华城享受着身体的愉悦,心里却是一片白色的荒漠。除了将就,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回不去了。
为了药效,灌进玉玄体内的汤药是热的。对于脆弱的柔肠而言还是过于滚烫。
“小玺,你放开我!我不要用药!”玉玄挣脱了姜玺摔倒在地,即使爬也想要逃离。
“玉玄!想想你孩子!你要活下去!”姜玺抱住玉玄,麻利地将他的双手绑在床头。又将大腿和小腿分别绑在一起,穴口向外因恐惧而颤抖。
“不!让我死!让我死!我受不了!你让我死好不好……”玉玄泪流满面,日复一日,他的心志不断被消磨。越来越颓丧的精神,使他更为憔悴,他害怕自己坚持不到龙子出生了。
将药汤灌进壶里,姜玺沾了油膏抹在玉玄的臀眼内外。玉玄自知无法逃脱,只是不断咬牙低泣。
壶嘴慢慢推进那柔软的入口,慢慢倾斜,玉玄不断求姜玺停手,手拽着绳子几乎要拽断。若是不用药汤,玉玄常腹痛如绞,每夜一小痛,一旬一大痛,病情也会加重。这时的确是不能让他任性的时候。
做完后玉玄已经快要晕厥,被解开束缚时,肚子鼓得几乎透明。皱眉动弹不得,玉玄满头大汗地侧躺着半蜷着身子。眨了眨眼睛,乌黑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泪水,玉玄的身心疲惫万分,突然不想要两个愿望了,只要孩子出世和玉枢回来他能看见一个,他便可以安心地死去。
握着自己左手的手腕,手感像骨头上裹着一层薄薄的皮肉。慢慢地看着自己一点点死去,却不能立刻结束,玉玄渐渐变得麻木而嗜睡,一双翠羽眉也失了神采。
窗外的银杏叶落了一地,玉玄不让人清扫,常看着院子里的巨大银杏树发呆。每落一片银杏叶就眨一次眼,仿佛自己就是那颗不断落叶的树。侧躺在窗边的小榻上数树上金扇子一般的叶子。玉玄做梦的时间越来越长,薄而干燥的眼皮下眼珠不断转动。有时微笑,有时落泪。
他梦回到自己小的时候,窝在玉枢的领子里,伸出头蛇信偷偷碰她的颈子,嗅着她的味道。玉枢坐在玉柳树下的躺椅里,握着一本小小的画册睡着了。
风拂过,翻动画页,画页上的人动了起来。红发的男子抱着他白发的小妻子,不知为何小妻子哭了,男子一脸不知所措,带着她去妖市挨着挨着摊位给她看琳琅新奇好看的玩意儿。小妻子依然不开心,要他唱歌给她听。他不会唱歌,拿出弯刀,弹刀作乐,轻轻哼唱,小妻子听得很认真,完全忘了方才还生他的气,听着他五音不全不成曲调而咯咯直笑。
玉玄那时似懂非懂,现今才明白画册上的人所指所思。那时,小胖鸟姜玺恰好出去玩了,他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窝在玉枢怀里,在那两只柔软温暖的雪兔之间,被她的气息包裹。玉枢睁开眼睛,伸手轻轻点点他的蛇吻,满世界的花都盛开在那一双微笑的眼睛中。玉玄眨眨眼,吐了吐蛇信,顺着玉葱雪白的手指缠绕上去。
被子从玉玄腰上滑落,他翻了个身,一声脆响,龙角折断了一只,掉在铺着厚厚软毯的地上。
天外虚冥,漂浮在空中的玉枢,不断被阿梵注入生机。半虚半实的身影,凝实了些许。
玉枢面色苍白,双眸紧闭,眉头深蹙。阿梵不明白为什么她还不醒,接住她探查一番找不出问题所在。
自己花了那么多心血的玩偶出了问题,阿梵心里莫名地烦躁。将怀里的人抱回竹屋,放在榻上。等了半晌,玉枢没有苏醒,小脸惨白,他有些慌乱。
说是个玩物,可玉枢真成了人偶,他却开始害怕。
与此同时,身在石宫的非天,正为林青修面具。林青静静地跪立一边服侍,手里的红木托盘上一只饕餮紫金炉香烟寥寥。
额间目一睁,非天放下面具,嘴角一弯。他才摸到点开天外门的路径,看来倒是不用了。
“林青,我会把玉枢带回来。在此之前我们要先解决你的问题,你这样不能长久。我可以帮你,你有两条路。一是成鬼仙不入轮回没有来生,却可以千秋万代;另一条路则是入轮回重塑肉身开始修炼,千难万难,修成了却也有无限好处。天地神人鬼,鬼排最末,鬼仙自是比不上人仙。”非天放下面具,俯视着林青。
林青沾炉灰在地上写道:哪种最快。
非天道:“做鬼仙,断轮回。”
林青闻言,深拜在地。
天外虚冥,一本靛蓝笼着紫光的书漂浮在玉枢身前,源源不断地向她输送至纯的生气。
玉枢猛然睁眼,趁阿梵反应不及,一掌将手心的咒印拍在书上。咒痕轮转间,玉枢只需阿梵身形这一瞬的停滞。
书中记载了这个世界的前前后后,玉枢翻看两眼,找到了自己的部分,将今日之后的内容一把撕了下来,吞吃进腹中。玉枢的身形因大补而长大,回到成年模样。
那书挣扎颤抖却已经迟了,残了页的断处,流出鲜红的血。阿梵现出人形,书那本体却被拿捏住。
阿梵呕出几口血,倒在地上指着玉枢说不出话:“你……”脑海中关于玉枢命运撰写的记忆消散,剧烈的头痛让他痛苦不堪。身形变回那个一边牙齿不太整齐的少年模样,阿梵的微笑很有少年的纯粹,如今皱了眉,看着像家里的小兄弟受了委屈。
玉枢拈了嘴角的碎屑吞了下去,笑眼看他:“你的身体是甜的。”
“你不能杀我。杀了我,这世界一塌,你爱的人也得死。”
“我不杀你,我只想回去。我夫君在等我。”玉枢摇摇头道。
阿梵急了顾不得伏在地上咳血不止,大声叫道:“你不能走!你要留下来陪我!你以为你没了我能活多久,那些生机只有我能给你!”
“是吗?那你和我一起。不听话,我就撕你一页。我猜,书里的字这和你的记忆有关对吧,撕光了你会不会变成傻子?”玉枢扬了扬手里的书。
“不!不要!”
玉枢拿出那本书,找到关于他自己的部分。这书装帧精美,散发着淡淡墨香,纸页白净平整,封面是金色的大字,不知为何蒙着一层雾,看不真切封面写了什么。将阿梵关于他自己过去的部分,撕了下来,吞下去,俯身在阿梵耳边说了一句话。
阿梵抬头看她:“你疯了!值得吗?”剧烈的头疼,阿梵渐渐视线模糊。
“值得。你控制不了我,又下不了手杀我,我也胜不了你。何必纠缠。我和他分开太久了……”玉枢进了小竹屋,坐在妆镜前,打开了妆奁。
“谢谢你救了我。”玉枢语声一柔突然说道。
“你们注定不得善终,你还不知道吧,他……”
“我知道……我知道的。”玉枢神色黯然,并不像重获自由的喜悦模样。
天外的星辰随着阿梵的掌控消失,陡然亮了起来,一时间蓝光紫光红光璀璨万分,明暗交替,如火如荼,生明死灭。
玉枢回来的时候,是上次来的三十年后。圣君明御天帝创立盛世的故事连同那个神奇的年代一同成为传说,妖族渐渐聚居招摇山。非天将一处灵境大荒的入口开在此处,昭告各界妖界建立,平等于各界。各妖族划分领地,以自己从前所来之处的名字命名新居所。
狐族云游各处,搬来前正停于一青山之丘,命名青丘。狐族有妖狐、灵狐、仙狐、天狐,其中天狐天生实力强悍,故而自然为王。又以天狐中白狐较多,天狐一族以“白”为姓,其余狐族皆以“胡”为姓,首领称“白帝”。
白祈月无意狐族帝君,也并不是狐族最有威望之人。如今的白帝乃是当年狐族与蛇族一战的英雄,白祈月的十三叔父九尾白狐简屿。简屿的子嗣在狐族并不丰厚,发妻褐狐秋令早逝,唯有两子,一女。两子白九和白十各生三尾,那一小女白十一却有五尾。
石宫秋风渐起,祈月试探着住下来的时候,非天皱了眉,指了离自己最远的一处居所给他。那处种着许多红枫树,秋日艳如烈火,美中不足稍有些冷。
碧海深处,鲛人族领地如今的新王乃是江裎。因江裎的鱼尾为金色,鱼鳍生有流光暗纹,起势时江裎笑着戏称自己是“金龙王”。连白子骁也没想到,江裎竟然成了,还真就当了“金龙王”。人族的权谋比鲛人族复杂百倍,这些对于江裎而言简单得就像小孩子的游戏,掌心翻覆之间的事罢了。
自从得了王位,江裎第一件事就是建了神位供奉玉枢转世的那位公主。鲛人族隐居深海暗渊,事务并不繁重,江裎倒也清闲。
这日从祭司所在的灵宫回来,江裎笑得嘴都合不拢。白子骁见了,银叉敲了敲他的肩膀:“你被夺舍了?傻笑作甚?”
“那个人要回来了。”江裎拍拍白子骁,大踏步走了,留下白子骁一个人在想“那个人”是谁。
猛然醒悟,喜不自胜,白子骁立时也跟着便向碧沧岛石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