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宫的日子虽然相比天外有趣许多，但对于阿梵而言远远不够。
这日天枢讲占卜星相，阿梵觉得实在没意思。星星就那样，明明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星辰察其气而动，到了天枢这里怎么反了过来。
将邪见阿梵趴在课案上叹气，丝毫没有听课的样子，拍了拍阿梵的胳膊：“听课。”
“没意思。”阿梵眼睛也不抬，无精打采地。小兔子听得兴起，听他说没意思，看了他一眼有些不高兴。
在讲课的天枢也听见了，只是笑了笑，没有丝毫停顿。
“要是发生点什么就好了。”阿梵望着头顶的房梁。一听他这话天枢有种不祥的预感。身为造物主，阿梵的话一向很准，他自身却常不自知。
果然，不一会儿，房梁一声脆响，整座屋子忽然倒塌，众人猝不及防被压在下面。大家都不是凡人，自然无碍。
“阿梵！”
只见阿梵第一个从倒塌的废墟里爬出来，拍拍衣服将大家的怒吼丢至身后，转身几个起落便没影了。
碧沧岛。
青龙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怪异少年，头疼不已。这一身花衣的少年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从上午起就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油纸包的草团，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
她走一步，他也跟一步。她坐下，他也就地坐下。
花月楼吃团子喜欢咬一口，让甜馅流出来舔上一口，再将剩下的吃掉。
“你到底要干什么？跟我一路了烦不烦？”青龙很不耐烦，眉宇含怒而威。
青龙不是凡物，那花月楼又岂能简单了？花月楼没有回答她，三两口吞了团子走到青龙面前，抓住她的衣襟：“阿爹，还来。”
“我怎么知道你爹在……”青龙突然想起华城，这少年身上带着类似华城的奇特花香，还有这衣着品味莫非……胸前一片草团的污渍，这家伙竟在她身上擦手！
这时候穿得如凡间小少爷一般的花袭城也出现了：“别和她废话，先打一顿。”
闻言花月楼二话不说便动起了手。青龙因为年长，占了些优势，但花袭城手中不断结印，几次三番差点被困住，不免有些掣肘。花月楼就像一只翩飞的花蝴蝶，明明不适合打斗的花衣，恁是让他穿出了别有的味道，手下的攻势却越发凌厉。青龙竟觉得此时的花月楼有些好看。
花袭城的身形移动并不如花月楼敏捷，青龙寻了破绽，佯攻花月楼，实则三两步钳制住花袭城，捏住他的脖子：“小蝴蝶，若再上前一步就捏碎你弟弟的脖子。”
“我才是哥哥！”“我不是小蝴蝶！”两兄弟几乎同时分别说道。
花袭城极其讨厌被钳制，化为虎形挣扎开来。青龙化出龙爪扣紧他的脖子，拿捏了力道并不打算置他于死地。花月楼也生气了，三人化为兽形扭打成一团。
见了两兄弟的虎形，青龙更加确定了他们要找的爹就是华城。早先她抓走华城的时候，就曾见过两兄弟，此时两兄弟还是小老虎。看来此时的成年身形并不是他们本来样貌。
原本她心里觉得对不起华城和这两兄弟，但是这两只一来就打，她怎么可能道歉。
“你把我阿爹怎么了！”
“那花妖早死了！你们去海里找去！”
一听爹死了，两兄弟疯了一般厮打地更厉害。青龙无法脱身，紧紧绞住花袭城的身体，龙爪一擒却抓不住身形灵活的花月楼，险些被花月楼咬下一块肉来。
三人打斗的动静太大，渐渐惊动了他人。最先赶来的是祈月和姜玺：“你们在干什么！”
姜玺化为青鸾，飞上去挡在花月楼和羲乐中间，不慎被花月楼一爪子拍飞。见姜玺无端被打，羲乐也疯了，对着花月楼也不打算留手。一声咆哮，四周树木疯长包围了三人。
闻声赶来的奉明及时控制了青龙，松开绞住两兄弟的龙身。程远也叫住了两兄弟，一手一个拉住两人后颈皮。
青龙没有下死手，两兄弟只是略有狼狈，青龙却是一身伤。奉明想要帮她处理，不待他上前，被奉明看了狼狈样子，青龙挥开奉明拒绝了他的好意。奉明见她伤得不重，没有坚持，只是站在两边人中间避免再起冲突。
“两个小疯子！”青龙不想和两人计较，丢下一句话径直离开。要是阿爹在，自己定不会如此憋屈。
花袭城还想扑上去。程远看出来青龙是让着两兄弟，一拉他后颈皮：“先说清楚怎么回事，怎么就打起来了？”
“她说我们爹爹死了！我们要给爹爹报仇！”
“你爹他没死。”
华城和祈月扶着一瘸一拐的姜玺回来：“谁死了？大清早就咒你们爹，你们俩下个月的零嘴没了。”虽然这样说，华城走上前却抚摸着两个儿子的毛茸茸的虎头。
只见花月楼身形缩小成原本的半大小虎，扑进华城的怀里。毕竟不是小奶虎了，华城抱不住险些被扑倒。
“花月楼，你重了。看来爹不在这两个月你吃得不错，全然没有食不下咽，寝不能寐，伤透你阿爹的心了。”华城笑着抓了抓月楼额心的毛发，方才凶猛的白虎如同摸顺的猫儿一般露出舒服的表情。
花月楼觉得委屈，明明就是他长大了些而已。他明明就很想念爹爹，不，是最想念爹爹！
花袭城见花月楼扑了上去，自己也想，但顾忌着阿爹脆弱的身板还是没有去，只是在他脚边轻蹭着。
见了这幕，谁都明白了他们的父子关系。姜玺方才被摔得一身狼狈，此时眼里却羡慕得不得了，拉着狐狸的手巴巴地望着。奉明很喜欢这两个小家伙，青龙也不讨厌他们，甚至有点喜欢更肖似其父的花月楼。
程远递过花伞，华城接了撑开，沐浴在适宜的环境下顿时整个人有了精神。
“阿爹，花月楼他老用我的零花钱，你管管他。”
“自己解决。他是你弟弟，又不是我弟弟。”
“爹，你怎么能这样！”
“好好好，我管。我给花月楼涨零花钱怎么样，他比你多一半，如何？”华城碰了碰花月楼湿湿的鼻尖，怜爱地看着小儿子。
“不成不成，他花的多，零花钱也多，我会赚钱，零花钱反而少了。不行，还是一样的好。”花袭城碎碎念：“……多大的人了，还要爹抱，羞不羞。”
花月楼才不管，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华城的面颊。
“爹，他把口水糊你脸上了！花月楼你下来，阿爹抱不动你了！”花袭城嫉妒得跳脚。花月楼向他投去挑衅的眼神，花袭城更气了，鼓圆了腮帮子摸着自己鼓鼓囊囊的钱袋：下次说什么也不给他，不生气不生气……
华城轻笑一声，拜别了众人，一家四口说说笑笑离开了这处院子。
奉明望向身边的青龙，青龙好像哭了，眼里露出他从未见过的悲伤情绪。
见奉明看她，青龙瞪了他一眼，转身欲走。奉明拉住青龙：“羲乐，你别这样。我最近练了新招式，还不太熟练，你比我厉害，来陪我练练如何，我们晚上一起去海边玩。”
青龙甩开奉明：“松手！”回头看姜玺似乎没有大碍，青龙心里的烦躁总算少了几分。
奉明松了手，沮丧地准备一个人修炼去，走了几步发现青龙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青龙见他看她，撇过头语气不善：“看什么看，带路啊！我不是陪你，我只是无事可做罢了。”
奉明的脸上绽开极为开心的笑容，试探着拉青龙的手，见她不抗拒大着胆子把她拉走：“青姨做了糖梨，我们先去吃糖梨。”
青龙虽然仍旧一脸别扭的模样，还是跟着奉明走了。奉明头上的角有两只，青龙却只有一只，比较一下还是觉得自己的龙角要大些，总算面色好看了些。
大家都离开了，只剩下祈月和姜玺。青龙有了朋友，姜玺开心极了，完全忘了自己还疼着，拉着祈月道：“走，去果园采果子泡酒。”
“你保证不偷吃？你可是要……”祈月显然怀疑。
“知道了知道了。保证不吃。”
姜玺伸展青鸾的双翼抓着祈月飞了起来，因为体重有些吃力，摇摇晃晃好几次差点摔落屋顶，把祈月吓得够呛，尾毛都炸了开：“要落下去了要落下去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过去。”
几次三番掌握诀窍后，姜玺终于平稳下来。如果方才是无意，现在则是有意忽高忽低吓唬祈月：“狐狸！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哈哈哈哈！”
祈月紧紧抓着姜玺，脸都吓白了。猝不及防姜玺一个猛降，祈月失声惊叫起来。
这一叫太过凄惨，几乎整个岛都听见了，正在房内埋头“耕耘”的玉枢也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玉枢疑惑地回头望向叫声传来的方向。
非天闭目探了探，睁眼道：“你那胖鸡，抓着狐狸在天上玩。”
“小梳自己就是孩子，哪里适合养孩子。你看看那胖鸡，千岁了，也还和个小孩一样。”
“他小时候太可爱了，和个会飞的毛团子似的，绿豆一样的眼睛眨呀眨水亮亮地看着我，不舍得教训他。”姜玺已经长成这个样子了，玉枢也没有办法。
“如今我训奉明你就忍心了？”
“不忍心。我这不是救他了吗？你明日起不来，还怎么考校他功课？”说着玉枢将他的两条腿往肩上压了压，扒着他的屁股拇指拉开那处小洞往里面看。屁股灌风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这些日子，那里的每一寸软肉都被滋润得酥软而饥渴。
确认里面富余得很，猛地再次捣弄起来。非天的腰最近硬了许多，做的时候得托着些，这样一来反而进得更深，非天紧蹙着眉头像在承受什么痛苦一般，穴肉反应强烈，一抽一抽地紧紧咬着玉枢。
“阿天，你什么时候叫给我听？”
“此生绝无可能。下…下辈子再议。”一边的乳首被含住，非天险些泄身。玉枢见他忍住了，更加激烈地进攻起来，穴口的红肉不断被带出捅进，肌肉紧实的小腹也颤抖起来。
慢慢地在他快要到达顶峰时，玉枢突然加快摩擦内里的那处凸起，连连灌了三次。非天闭目蹙眉，眼角含泪，急促地呼吸着。
不待他休息好缓过来，玉枢又是一阵突袭。非天觉得自己真是老了，仅仅这样就已经不行了，这小妮子倒是越来越坏了。
非天干脆缠了上来，将她困进怀里：“别动。我累了。”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玉枢的发顶，有些痒痒的。非天日渐衰弱的异状玉枢不是没有察觉，虽然这样的他比起平时的高大强健更为诱人，此时还是依了他乖乖伏在他怀里。
非天天寿要尽了，没有再入轮回的机会。天道还是想了办法一点点谋杀他。她甚至自私地想过让他陪自己一起死，这样也许也算在一起了。
终究是自欺欺人罢了，什么都没了，谈什么在一起。
此时，东海的龙宫里，阿梵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玉玄身边。玉玄还未破壳，静静沉睡在那一团混沌中。
“我讨厌圆满的结局。”
“近来我想起一件事，来这里之前，我也是有家人的。”
阿梵抚摸着玉玄的蛋壳，似乎觉得有些痒，里面沉睡的小龙抖了抖。
“非天死了，她无所寄托。会不会就愿意陪我了？”
“睡睡睡，就知道睡！我把你藏起来了，她永远找不到你了，你知不知道？她不可能来接你了！”
“也许这对你而言是件好事，你还得感谢我也说不定。”
发育眼睛的缘故，玉玄的紧闭的眼睛里分泌出粉红的液体，像是在哭一般。
不记前尘的玉玄，梦见自己是一条小蛇，遍体凌伤奄奄一息躺在一处林子里。靠着枯黄的落叶遮蔽身体企图保持逐渐失去温度，来往的动物时不时踩他一脚，玉玄绝望地一动不动等死。心里总觉得应该有什么人会轻轻将他捧起带他回家，他振作精神等待着，直到无助地死去，始终没有等到应该来的人。
他在等谁？为什么那个人没有来？
玉玄始终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