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此次的确是大手笔,此次三千魔族精锐往东而下,对于如今的魔族而言便是大半战力。
魔血一代代淡薄下,人族魔宠已无法育嗣,魔族转而捕捉妖族。
妖族迁界之事魔族也有耳闻,此次连勉强育嗣的妖族都稀少无比,不免烦躁起来。
至于玉枢的事,魔族知晓她被神族捉了去,怕是同神界一并覆灭。另一些魔族从妖族听说后来的消息也不以为意。玉枢如今是个什么东西很难说,不变的还是那个没用的弹琴小娃娃。
虽然非天没有自己的势力,魔族仍旧不敢掉以轻心。知晓非天长于近战不擅法攻,魔族特意做了准备。但万年过去,即使已经是末路的非天,如今是什么样的实力,魔族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东海之滨,越过此处便是昔日碧沧。使用魔族法宝引地气搜寻,便是指向此处。
后来的魔族赶上先锋皆停在东海,被非天设下的界限阻挡再难进一步。东海魔云密布,上千魔族望着东边静静等待着。
几位魔将大多不是熟面孔,如今的魔族也不再是上古魔族,血脉之力的削弱已经能从他们的外形表露。不同于在柷国战场遇到的魔族,如今的魔族外形越来越狰狞,力量却反而不及当年。玉枢能感觉到天地悄然改变,灵气不似往日充裕,已不堪负担上古生灵。魔族的退化也算是为了种族存续的无意改变。
玉枢抱着箜篌现身之时,魔族有些惊讶,更多是不屑。见过玉枢的魔将发现,玉枢手里的箜篌不是从前那把以她自身骨血制作的法器。
只要捉了玉枢,便控住非天的软肋占了先机。
正当魔族以为将对阵的是玉枢时,箜篌漂浮在绿光之中缓缓变大,化作一高挑的绿裙女子翩然落下。玉枢至多只能算清秀,只是白发银眸而有柔光之感。而这女子露在半面面具之外的容貌便可算天人之姿,比玉枢精致千倍不止,面容冷清似乎不在凡尘一般。不知揭下那面具的脸又是什么模样。
女子身上衣物不太合身,白花花胸脯子大半露在外面,一双笔直的腿若隐若现。魔族女子看着眯眼笑了笑,这器灵抓来调教一番,犒赏魔兵也是不错的,可惜器灵是死的,无法产下魔嗣。
“林青,你永远是我的对吗?”玉枢拉了拉林青的衣襟。
林青低头没有回答,银发半绾木钗斜插,远远看去与玉枢像是姐妹。言语不多,林青一切全在那双眼眸里,连呼吸都粘着玉枢一般的温暖依恋。
“去,为我杀戮吧。”柔荑探入林青衣襟捏了捏,玉枢在林青胸口烙下一吻。
这么会有这样的,公然磨镜给非天戴绿帽子。林青这样的,便是在魔族也少见的放浪。偏偏林青面上又不见端倪,直引得人心痒痒,想知道那清冷的脸放荡起来是什么样子。
一声战吼,魔族执兵而上。
林青双手托着绿玉骷髅,压制的阴气顿时如吞天噬地一般从林青身后的影子弥漫开。
骷髅生肌,在阴气中变化为美人头。美人张口便是冥河无数堕落的怨魂铺天盖地吞噬而去。
魔族不畏冥气,挑开怨魂,直逼林青身后的玉枢。
林青翻转美人头,再次回正之时,美人眼中流出混浊的冥土泥浆,随着一声尖啸如同黄河倾泄而出。怨魂从这河里重获身体,痛苦的叫声刺耳无比,攻击之势强百倍不止。
秽土之身不畏死不伤不灭,难缠无比。林青一人便是百万冥兵。非天虽不善炼器,但上古魔神仅凭自己本源之力随手造就的林青对于如今的魔族也不是容易应对的。
不知何时,原先林青所在只剩一颗不断发出恐怖压抑尖啸的美人头。
而面前的某个冥兵毫无征兆变化为林青的模样,指刀一闪便是一颗头颅滚落。林青只一闪一击,根本不给魔族反击的机会,不中则退,转而攻向下一名敌人。
只见绿裙过处一片血意,却无法预料林青下一刻所在。
玉枢远远含笑看着林青,银眸边缘赤黑的光芒流动。魇狼显出身影,将玉枢困锁在怀亲吻她的侧脸:“他很不错。动作很干净。”玉枢没有理会魇狼的骚扰,目光追随着林青。
血红浓翠如魑如魅,沐浴着魔血的林青才是真正的妖魔。
林青已经不需要她保护了,她的青青若能保护自己,狠一点也没什么……
魔族这边远远见玉枢又和女人暧昧不清的样子,更为惊讶。她从前不是神族吗?怎的比魔族还……
林青也注意到玉枢身边的人,绣眉一蹙,动作慢了半分,险些被开了膛。连着几次失误,林青一次比一次凶险。
“魇狼,你去替他。”
“你可真狠心。”虽如此说,魔影一过,魇狼便和林青换了位置。尖啸的美人首也回到了林青手里收起。
林青轻飘飘落在玉枢身后,拥住玉枢,下颌轻轻搁在她头顶。玉枢的手覆在林青手上,靠上他胸膛戏谑道:“真软。”
林青脸红了红,一言不发。
不需瞬步,魇狼抢到什么兵器便用什么兵器,少顷便是横扫一片。
“青青,我教你弹首曲子。”说罢,玉枢拉起林青的手,将他化为鬼玉箜篌。
林青的敏感之处便藏在那箜篌琴弦之间,轻易不可拨动。对着琴弦吹一口气,玉枢抚摸着琴身,起弦而歌。千丈之内,皆入修罗幻境。
玉枢弹琴的手势与常人不同,柔软灵活异常。只有弹琴之人可见,玉枢弹得是何等淫靡的曲子,那发出乐声的正是被指奸的软阜。引人入境必先使琴动情,鬼玉箜篌能使鬼哭,能恸天地。情之修罗途,几人能避之?
魇狼眼角余光见了暗道新鲜,她可不曾玩过这个。
玉枢翻手一弹蕊珠,手下的软阜抖出几道水线:“你可会了?”
箜篌的琴弦冰凉而带着薄薄水膜的滑腻,一挑一抹洒落几滴水珠。面具脸侧的流苏尾部微湿,红唇呵出靡靡的气息。林青的手虚摸向自己的下腹,修长的手指将那花苞般的男物夹在指缝。
“你想要,那便给你罢。”
嘈嘈切切几番急弹,琴身混合着男子隐约的喘息飘入魔族耳中,实在不符合战场的气氛。
这器灵哪是什么仙人,明明是仙妓。艳光在眼前,魔族却不敢掉以轻心,暗骂一声。
东海之滨,一条看不见的界限分隔了玉枢与魔族。加上魇狼的清扫,魔族根本到不了玉枢十丈之内。
界限倏然光芒大作,玄黑罡羽飘落战场,看似轻盈实则锋利无匹。
界限内外罡羽的细微不同使得魔族大惊。非天根本不会什么禁制,这界限是非天不知从哪挪来的空间折叠而成。
林青化形软扶着玉枢的小臂,晶液从站立不稳的腿间不断滴落。林青迅速整理衣物站在玉枢身后,试图遮掩自己的身子。
“小梳,你想玩什么我陪你便是,你何苦把我支开。”非天的眼神让玉枢心里一痛,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像是忐忑等待处罚的孩童。
“既然你想玩,你便去,打不过了有我。”非天席地而坐,巨翼拖在背后如同王座一般。
非天没有看玉枢,将林青按倒在自己腿上。“你的玩偶确实很漂亮。”说罢非天抓住林青的后领像剥荷苞一般将他的衣裙撕到腰间。林青雪白的脊背呈现在魔族眼前,非天如同抚摸羊羔一般轻抚他的脊背,抬头微笑望玉枢道:“我老了,体力不好,你也不爱和我玩了。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就像从前一样的。”
玉枢没有动,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非天故意将她晾着,捏着林青的脸将他的头侧过来:“林青,我给你的,你就受着。不给你的,你得想想你拿不拿得起。”
林青的脸惊恐地看向玉枢求救,被非天狠狠掰了回来。
“他……”玉枢于心不忍刚想解释,非天一个冷笑看过来,气压骤如冰降,顿时使玉枢难以开口。
林青被指奸的尖叫没了方才的旖旎,非天魔化的尖锐指甲不时带出一丝血肉,恶臭的血腥从林青腿间流下如污浊的秽泥。当非天方才最后一片翼羽触到地面,上千魔族顿时动弹不得,同时间一并凝固。天地静谧,只剩林青的惨叫在这处空旷中犹为瘆人。
魔族已经没空想林青那仙妓被玩弄的样子,满脑子都是对非天实力的震惊与恐惧。在天邪眼被囚禁了万年后,非天竟然一个念头就能将所有魔族禁锢在时间里。
原先他们觉得非天再强他们也有一半的的机会,如今看来分明是来送死的。他们在那贫瘠的魔界继续苟且也好过上千魔族精锐折戟于此。
当挣扎逐渐变为抽搐,林青气若游丝,手还无意识攥着非天一角的衣摆。
“小梳,你不能总是这样。下一次,我动的便不是他这里。”非天的指甲将林青血肉模糊的女穴撑开到最大。林青疼得厉害,挣扎着来掰他的手,血泪贴着面颊的弧度滑落。
非天松开林青,赤红的眼眸一片黑意:“……而是这里。”食指的指尖点着林青的咽喉。
天地昏暗,一轮红月从非天背后的阴影升起,低沉而毁天灭地的威压弥漫。被红月照耀到的魔族连惨叫都没有纷纷溃散,静谧的死亡笼罩在这昔日祥和的东海之滨。
这是非天第一次让玉枢感受到压抑,玉枢虽然害怕,仍旧小心翼翼上前。
“阿天,你累不累?我们回去吧……回去好不好?”玉枢没有解释。上古时,玉枢总是会解释。人间轮回而归,玉枢却习惯了将事藏在心里。人总是相信自己认为的事实,试图解释从来就没有意义。信你的,始终相信;不信你的,你又能奈何。
更何况,非天全心全意待她,她却放不下这个,又喜欢那个。
“回去?好,听你的。”非天没有把林青还给玉枢,而是被红月拉进了黑狱。
玉枢默默一路跟在非天身后,不敢靠太近,也不会走远。
也许这样也好,一点点降低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非天明白了她不值得,便不会为失去她而疼痛。
他的夫君是天下最好的夫君,而她,烂透了。但她还是贪心他只属于她的温柔,迷恋他身上的气息。
终于还是没能控制自己,玉枢快步两步上前试探去勾非天的小指。偷眼觑见非天没有生气,玉枢紧紧握了上去,将他的小指攥在手心。
非天走得太快,玉枢跟不上,步伐凌乱险些摔倒。
非天皱眉停下脚步,拧了玉枢的裙子将她抱起。玉枢笑着握上他的兽角:“你不生气了?”
玉枢轻轻吻了吻他紧抿的嘴角:“那这样你就不生气了吧?”
“那这样呢?”又是一吻,玉枢的眼睛调皮地看着他:“那这样呢?”玉枢又吻了吻他的喉结。
“这样呢?”
“……”
非天无奈地看着她,板着的脸也缓和下来。
“不生气了呀?那你把青青还我如何?”
一听林青,非天脸色一沉,丢了玉枢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玉枢拧着裙子小跑着追了上去:“我错了我错了,不提别人。我不提了。你不要不理我。”上万岁的玉枢,此时慌慌张张的样子和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无异。
“诶?阿天,你等等我呀……”
妖界芒山因为本地木灵聚居的缘故盛产香木,华城作为高等花妖收到不少木灵花灵的礼物。花袭城和花月楼因为华城的缘故,也受到了本地妖灵的喜爱,绣着牡丹钱的小乾坤袋里装了不少的吃食。
拥有乙木之力的青龙虽然也受到木灵们自然的亲近,但碍于青龙生人勿近的气息,不敢上前。
“袭城、月楼,你们来闻闻这个。”华城挑出一块乌木,看起来并不起眼,香气却很特别。传说以此相思木为簪,浸以情人之血,其情愈深,其香愈浓。未浸血之前,不知情滋味的人便无法闻到它的香气。
因此,袭城和月楼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花月楼很快不感兴趣,挑中了另一块浓艳的香木把玩。
见两个孩子瞧不出端倪,华城收了两块相思木自用。这样的东西很适合情人相赠,三月春会卖好了大有赚头。华城又另拣了许多做样,准备带回妖都流金行。
华城曾对两个孩子说:“我是你们阿爹,玉枢却并不是你们阿娘。你们见了她,莫太亲近。惹了那位不喜,阿爹还得去求她救你们两个崽子。别的我也不多约束你们,你们只记得这一条便是。”虽然华城和程远对两个孩子的爱让他们从来没有缺失母爱的感觉,但袭城和月楼心里都能感觉到华城有时候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开心。总是光彩照人的阿爹,也会有独自笑容暗淡的时候。
他们阿爹喜欢玉枢他们是知道的。把容貌看得比命重要的阿爹,那额角上的牡丹却是玉枢刺上去的。只为这一点,袭城和月楼便对玉枢不喜。玉枢配不上阿爹的情谊,偏偏阿爹嘴上不说心里还念着她。
袭城犹豫着问道:“阿爹,你是玉枢的相公吗?”
“不是。”
“可是你为她生了我们……”
华城转身笑眯眯看着花袭城:“谁说我是为了她?袭城,谁都不是为了谁才来到这个世上的。我生袭城和月楼只是因为爱你们,想和你们成为一家人。”
“可是阿爹,你不想要名分吗?有了名分阿爹便会开心起来。”
华城笑着听袭城说话,收了花伞微微倚着车子:“我是男子,又不依着谁附着谁,要什么名分。我们如今一家人在一起也很快乐。玉枢的夫君非天便有名分。但名分当真若是能锁住一个人的心,我又哪来的你们?”
袭城想了想,虽然不是很能理解,但他阿爹说的总是对的。
华城又道:“袭城,莫学那些小家女子矫情。在这妖界谁不知道我是玉枢的男人,无论有没有名分,我的感觉是真的,与她曾经的回忆也是真的。”
“我们曾经在一起……很开心。”华城执伞而立,脸上的笑容真实而幸福。伞面盛开的牡丹芬芳而华贵,国色天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