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选择了容貌最为冷艳的林青）

    玉梳合上了册子丢在一边，打算改日再考虑。

    今晚市内剧院有她喜欢的舞剧剧目，她决定去看看顺便散散心。这种老牌舞剧看的人不多，上座率只有一半，玉梳在开场前20分钟买到了票入场。

    她没有戴假发遮掩雪白的长发，在夜色下颇为显眼。有人惧怕，有人厌恶，也有人为之惊叹。玉梳并不在意。本来就是属于她自己的时间，何必为了他人的眼光而败了心情。

    舞剧并不算出彩，可也不差，无功即是有过。舞剧演员如此，看来这剧院怕是要没落了。玉梳有些惋惜。

    剧院门口的小花店摆着各色花卉，暖黄的灯光照着一幅温馨的油画模样。玉梳驻足，为自己买了一束香水百合。付完钱却听见剧院旁的小巷有争执之声，玉梳看了一眼，目光便注视在被多人围住的银发美人身上。

    那是……送子鸟给的目录里推介的双性人，生得让人一见难忘的美丽面容。看他的服装，似乎也参与了刚才的舞剧演绎，只是配角罢了。

    银色的发和她的白发有些相似，她对他生出一丝兴趣。

    他也是天生这样的发色吗？她想道。

    她不算好心，见了这样漂亮的美人被一群流氓围住，不禁也起了一丝怜惜之意。

    而那美人，林青，也的确十分困扰。他是双性人的事最近又在他工作的地方传开，他受到了十分不公正的歧视和排挤，拿不到好角色不说，剧院老板也与他谈话。演完了今天这一场他便离职了。

    似有人恶意欺骗，他连剧服都没有换便被骗了出来。这些人将他团团围住，口出污言秽语，要扒他裤子看他下面长什么样子。

    林青打不过，挨了两记重拳，被人挟持拖进了车子，带到了附近的废弃工厂。

    “这怪物的脸倒是好看。”其中一人看着林青的脸赞叹道。林青早习惯这样的话，他脸长得有多美，那些人一会儿对待他下手越狠。

    林青一言不发，冷着面容，反而更加冷艳动人。天生殷红的唇在夜色下也未能朦胧，一张清冷出尘的面容仿佛在无声嘲笑眼前的这些人。

    不出所料他这一路没少因此挨打。林青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他还是希望这些人对他做了想做的事他还能有命在，毕竟活着最重要。

    林青被绑在了挡风玻璃前，手足被绳子拉开。有人开始割他的衣服，有人在一边嘻嘻哈哈录像。林青心里愤怒不已，却无力自救。

    “好了没有？”其中一人催促着要看林青下面长什么样子，拿了刀上前割他裤裆。

    玉梳远远看他咬牙隐忍的模样，赞叹一声。这美人倒是有骨的，有趣。

    她一个人对付这些人怕有些力不从心，从车里后备箱取了猎弓与箭筒，也不多话，远远搭箭便射。

    每一箭都落人脚边，直吓得那些人四处逃窜，偶有胆子大想上前的，玉梳几乎是擦着他们头皮射。她发箭速度快如连弩，让人难以应对。

    林青冷着脸无声嘲笑那些人，巴不得玉梳的箭能射穿他们脑瓜子。

    待那些人跑尽了，玉梳从容收了弓箭，拿出匕首割断绑住林青的绳子。又拿了车里的小毯递给他披上，原本她打算看情况救了他就走，却见他衣衫实在破烂，让他上了车。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玉梳看着后视镜问道。林青的脸美得几乎不像人间能有的样貌，乍一看清冷出尘，看久了则有莫名的妖异之感，仿佛能摄人心魄。他的真人比送子鸟宣传册上的相片更为清丽，广寒仙人也不过如此了。

    林青望着她不说话。他本来租住在剧院的地下室，但现在这事明显和剧院的某些人脱不了关系，他并不想回去。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睡个好觉。

    “你家。”林青淡淡地看向窗外：“方便的话去你家吧。”

    玉梳其实想说不方便，他这样随便跟她回家就不怕她对他做什么吗？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和忧郁如西子捧心的神情，她突然就说不出拒绝的话。

    “可是……”玉梳还是想提醒他，他跟她回家对他而言并不合适。

    “没事，我信你。你会保护我是吗？回去又会遇上那些人……”林青侧头对她露出个堪称嫣然的笑容。这笑容背后有些虚假，但是玉梳被他的皮相恍了神，并没有注意到。

    “我家有些远，你可以在车上睡一会儿。”

    玉梳居住在城郊的一处独院独栋的小居，是200平左右的小二楼设计。

    先开始车子往偏僻处开去，林青的心还是突然紧张的片刻，待到看见她的房子，他的心才算放下来一些。

    林青生得高，一双笔直光滑的长腿露在毯子外，裹着毯子跟在玉梳身后的样子像一只报恩的鹤姬。

    知晓林青特殊的体质，她这样看着他大概是不合适的，毕竟他身上有男人的部分。林青却好像无所谓，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准备好一楼客房和林青所需的物品，玉梳尽量在二楼不与他接触。她坐在书房整理文稿，心里却满是他的模样。

    她并非好色之徒，可是他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楼下浴室传来水声，玉梳指尖触摸着文稿的纸张缓缓画了个十字，纸张接近皮肤的温度，只需要一点点暖就能留很久。

    她可以想象水流过他身体的弧度，拥抱抚摸他身体的每一处丰满或低谷。

    钢笔在纸上勾勒出一个只有她知道的虚影。他的侧颜带着灰调的忧郁，就像翅膀残破而在蛛网挣扎的蓝翅蝴蝶。他一手触摸着下唇，另一手遮挡下身的禁地，双眼紧闭似乎沉浸在痛苦而愉悦的情欲之中。

    手册上没有提到他过去有多少客人，一想到这样的美人也在那册子上她心中莫名地感到一丝愤怒和嫉恨。片刻玉梳又收敛而平静下来，将那张速写夹进手边的笔记中。

    有一刻她生起了想要毁掉他的想法，既然他假装冰清玉洁的婊子勾引她，那么无论她对他做什么都是他罪有应得。

    玉梳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不禁蹙眉，这男人美是美，但太过不祥。此前她从未有过这样黑暗的想法。

    林青洗完澡出来没见玉梳的身影，于是自己在客厅坐着。果盘里摆好了刚切的水果，他吃了一块儿，一阵清凉沁入胃喉。

    玉梳家里没有电视，客厅的沙发对着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小花园的景致，没什么特别的只有树影摇曳二三鸟鸣。

    手边的小几上摆放着送子鸟的小册，林青勾唇一笑，指尖随手翻了两页……

    半夜，花园在浓稠的夜色中沉寂，只有悉悉索索的虫鸣和夜鸟拍打翅膀的声音。夜之女神丝绒般的裙摆遮蔽夜空，晚风如同女人的喘息，又似纤手波动树梢。

    玉梳的房门不曾上锁，此时门把手被轻轻转动打开。银发的美人来到玉梳床头，他蹲下身，轻柔地抚摸着玉梳的白发。在夜色柔光的滤镜下，玉梳熟睡的脸静谧而恬然。

    林青凑近她的脸，虚环住她的脖子，闭目呼吸着她的呼吸。他饮了些酒，身上氤氲着一团酒暖香气。

    比起林青漂亮得出尘的容颜，玉梳的脸只能称作清秀，林青执起她的白发落下一吻，一双美目贪婪地凝视着她露在被外的肌肤。

    随后，林青掀起被角将自己巧妙地嵌进她原有的睡姿中，并解开了睡衣的腰带，将他温玉一般的肉体紧贴她的。

    他动作轻柔小心，玉梳没有被惊醒。握住她的手轻轻贴在脸颊，林青缓缓闭上了眼睛。

    次日，玉梳醒来，所触便是一片温腻的脊背。她的怀里抱着近乎赤裸的林青，一只手还摸着他的屁股。

    她一动，林青的身体贴得更紧，天使一样漂亮的脸往她面前逼来。原本她想将他踹下去，但见他生得美，想到昨晚他怕是饮了些酒才会如此，一时下不了手，只得将他摇醒。

    “你……还记得你怎么到我床上了吗？”玉梳试探地问道。

    林青睁开眼睛，银粉色的虹膜就像里面有上万星辰湮灭一般有着惊人的美。他先是露出被破坏了好梦的怨怪，随后也露出一丝茫然，像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到了她的床上。

    随后他红着脸跳起来，抱着被子裹着身子跑了。

    玉梳看着他夺门而逃，先是怔愣，随后笑了起来。他不似昨晚初见的冷艳如高岭之花，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玉梳梳洗整理后，林青已做好了早饭。简单的煎鸡蛋培根、烤吐司和牛奶。

    见到玉梳，他脸上仍有一丝尴尬。

    白衬衣是偏女式的中性款，在他身上却刚好。裤子也是玉梳的，有些短，露出了白皙纤细的脚脖子。

    若不是他找出来穿上，她都几乎忘了自己有这么一件白衬衣。

    “你今天是什么打算？有地方去吗？”

    林青垂眸，微微摇了摇头。昨天演完他便失业了，回去剧院再受一次羞辱吗？他并不想这么做。

    见他面露难色，玉梳便有些了然：“不嫌弃的话，你可以暂住我家，直到你找到工作。这样可以吗？”是她昨晚没锁好门，他一个不清楚跑自己房间并不是他的错。毕竟是他吃了亏，她看了摸了，她应该给予一些补偿。

    林青面露惊喜，但没有顺理成章的答应：“这不行，白吃白住，不好。”

    他眉间颦蹙总让她有自己做错了什么的负疚感，也是，和她同住一个屋檐对他而言并不公平。毕竟他身上男性的部分比女性的部分发育更为完整。她欠考虑了。

    林青起身离开餐桌，拾起茶几上的送子鸟小册递给了玉梳：“我可以用这个付居住和饮食费用……”

    林青的身体是他生父因求女心切怀孕期间吃太多雌性激素导致的，并不是基因问题。林青解释了自己身体的状况：“你想要一个小孩，我可以帮你。”

    的确，她想帮他，又的确需要一个孩子。以这种方式同住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玉梳抬头，他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他的决定。

    “你以前做过这个吗？有过跟其他客户的经历吗？”

    “没有。只是在平台通过了资质考核，做了些测试。”林青也看见自己竟然有赠品一栏，也有些吃惊。

    抑制情欲？他有些生气：为什么不能让自己快活？真是多管闲事。

    “知道需要做什么吗？”以防万一玉梳还是确认一下。

    “嗯……”林青侧头掩口，避开她的目光点点头。

    玉梳搂住他坐到她腿上：“那咱们下午就去办手续。”干净的衣香体暖让人想剥开他，看看他被抱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是天使一般歌唱还是蔷薇一般沉默。

    臀部接触大腿，隔着衣料传来相贴，林青侧头看着她淡淡微笑着：“我想提前享受一下契约的待遇……”

    玉梳挑眉：“你想要什么呢？”

    指尖顺着她的咽喉往下，林青的手停在她心脏处画着圈抚摸着：“我饿了，喂我。”

    “你真是让我感到意外。你究竟有多少面是我不知道的？”玉梳捏着他的下颌掐了掐：“饿了就自己吃。”

    “那我就自己吃了。”林青从她身上下来，跪在她裙下当真“吃”了起来。

    “你……我不是这个意思，快住手。”

    然而她的话对林青并没有影响，林青手指沾了些牛奶涂抹那处，唇舌包裹吮吸着。他衣衫整洁，口中却在做这样的事。

    “……妖精。”玉梳骂了一声，手抓着他的头发不让他离开。“你叫什么？”

    “林青。”

    “你真是个妖精。”

    “是，我是。”

    牛奶尚且温热，林青的喉结上下一动，将她的东西吞了下去。“谢谢款待。”他拾起餐巾若无其事地擦了擦嘴，在玉梳复杂的目光下坐回了原位，拿起刀叉吃起了早餐。

    “林青？”

    “嗯？”

    “你知道坏孩子是会被处罚的吗？”

    “很舒服对吗？我还会做很多。”

    “你真的没有和别人做过？”

    “没有，你是第一个。”

    “你骗我。”

    林青轻咬着叉子，对她歪头一笑：“没有，这件事没有。不信你来试试。”

    “那你是有别的事骗我了。”玉梳的笑容带着玩味，切了一角培根喂他。

    “你猜我有没有呢？”林青张口从她的叉子上咬下那角培根，细细咀嚼着。

    玉梳笑而不语，叉子叉起一整张煎蛋送到他面前：“乖，把这些都一口吃掉，我就原谅你。”

    林青的嘴不大，几乎是硬塞进去的，煎蛋的油汁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流。然后是两条培根，双人份的早餐几乎将他的胃撑满。

    “还有牛奶，也是一口，不许剩。”玉梳拿叉子敲了敲手边装着牛奶的玻璃杯。

    林青笑容不减，接过牛奶杯。

    玉梳走到他身后，在他喝牛奶的时候将杯子倾斜的角度微微往上。林青被呛了几口，牛奶几乎从鼻子里流了出来，他眼角发红含泪，十分难受。

    两杯牛奶下去，林青的胃鼓了起来，撑得直打嗝儿。

    玉梳为他擦嘴道：“你很有天赋。我很喜欢你。”

    “那是什么样的天赋？”林青恢复笑容，不复方才的狼狈。

    “和我在一起的天赋。”玉梳扶着他肩膀，弯腰耳语道：“如果你没有改变主意，那么我们现在就去。”

    “等一下……”林青掩口打了个嗝。

    “怎么了？你改变主意了？”

    “不是，呃……有点撑……让我歇一歇。”

    “自作自受。”转身从药箱拿了消食片给他，玉梳眼中笑意更甚。

    “等你消食的时间，我们可不能闲着。”

    林青用询问的眼神看她。

    “比如检查你有没有说谎。”

    在林青的惊呼声中，玉梳将他抱起走向二楼的卧房。

    花园的蓝翅蝴蝶翩翩在花朵之上，长长的吻探入深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