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再会
这个星期日，贺澜突然收到了屈慎发来的信息，他的学校已经放假，而他即将登上回国的飞机。穆家的人前来接机，屈慎回了趟穆宅，因着穆雪月不在国内，他放下东西就出去找贺澜。
“你就是在这里打工啊？真漂亮。”屈慎在花店里跟贺澜交谈。
小半年没见了，贺澜觉得屈慎变了很多，比以前更成熟了。同为omega，她能感受到屈慎身上不同的气息，这更像是一种直觉。比往常更明显，他身上有来自别人的淡淡的信息素香味，应该是来自某个alpha的，而这个alpha，有可能完全标记了他。贺澜无意间瞟了一眼屈慎的后脖子，看到了小伤口愈合后的淡淡痕迹。
“我很喜欢这里，店面漂亮，老板人也很好。”
“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早着呢，哪像你们，放假早，假期长。期末考试快来了，想想复习就头疼。”
“哈哈，加油吧。”屈慎随意一笑。
一个漂亮的男人走进店里，带着清新的味道，贺澜走过去，跟他聊了几句，两个人很是亲近的样子。
“这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中学同学——屈慎，”贺澜向凯尔介绍了屈慎，又向屈慎介绍凯尔，“这是凯尔，这家花店的老板，也是我的男朋友。”
到了第二天，屈慎假装是N大的学生，跟着贺澜一起坐在最后一排听课。贺澜平常都是坐第三排，今天为了方便屈慎，才挑了最后一排的位置。还好是校级的大课，老师并不认识同学们，若是专业课，肯定会发现多了一张生面孔。
两人坐在最后一排小声交谈，谈论着大学生活，交流不同的经历和感受。他们旁边有个学生戴着耳机听歌，还有几个低头玩手机的。
“听了一节课，感觉怎么样？”
“挺有趣的，感觉很久没听用中文讲的课了。”
“还好不是思政课，不然会无聊死的。”
“没事，反正刚才我们在聊天，也没怎么听。”
“说起来，你现在有谈恋爱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以前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这些。现在才发现，你有时候不自觉表现出来的样子，和我男朋友很像。我想，我的样子大概和你们也一样。”恋爱中的人，有时候会露出一些傻里傻气的温柔。
“啊……我……”屈慎一时语塞，他不知道怎么交代和姻亲姑姑的那种禁忌的事情，倒不是想故意瞒着好朋友。
“你会讨厌我吗？”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我和凯尔都是omega，但我们却像命定之番——alpha和omega那样谈恋爱。”
“跟谁谈恋爱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因为这个讨厌你的。如果我说了我跟谁谈恋爱，你会讨厌我吗？”
“我现在才明白过来，高中的时候你就和某个人搞地下恋情了吧，瞒了我这么久，现在才打算告诉我？我可是第一时间告诉你了，我连我哥都没说。”
“真是抱歉，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现在的恋人是你以前喜欢的那个吗？”
“我只有初恋，没有别人，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她，现在也是和她谈恋爱。”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在一个家，一起住了四年多。正式在一起的话，半年多？”
“一起住？”贺澜想了想，感觉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你的后爸？”
“你在说什么？不是我爸爸，”屈慎迟疑了一下，还是把真相告诉了贺澜，“是我姑姑，穆雪月，穆氏集团的总裁。”
贺澜回忆了一下那个跟她有数面之缘的漂亮大姐姐，想了想，这两个人其实还很般配。一个alpha，一个omega，天生一对。虽然穆雪月比屈慎年长14岁，但这个年龄差完全能被她的个人魅力所填平。
贺澜转念又想，既然是相爱的人，区区年龄又能成为什么阻碍呢？完全不需要在意。或许是，比起奇怪的亲戚关系，年龄就变成了小问题。
“我的天呐，你真是让我震惊，我以为你就是个普通好学生。”
“你也让我震惊，居然敢瞒着你哥哥跟omega谈恋爱。”
“今天我不去花店，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现在回去太早了，我还想在外面多逛一会儿。”穆家大宅虽然兼具观赏价值与使用价值，且花园修得美丽，但是老待在家也太无趣了。主要原因还是，穆雪月不在家，屈慎觉得花园的花都不香了。
“我哥在这边有套房子，挺近的，我们去休息一会儿吧。”
“也好，我还没去过你家呢。”
“我哥去读高三了，今天还有晚自习，家里也没别人。现在住的地方，比以前住的地方不要好太多。”
屈慎和贺澜一起坐出租车去了贺悯住的那个公寓。两个人在门口处交谈，贺澜开门进去，看见鞋柜里放着一双男士商务皮鞋。
贺澜一开门就闻到一股炖物的香气，也不知道锅里在炖什么。按理说，他哥这时候不在家，不该有人做饭的。结果他看见厨房里的身影转身，是顾建章。
“我哥都不在家，那个人不是挺忙的吗？居然在家……我们现在装没看见直接走还来得及吗？”贺澜小声嘀咕，她没和顾建章正式见过面，两个人还处于不太认识的阶段。
“表伯？”屈慎也感到惊讶，似乎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小慎，小澜，你们怎么来这儿了？”顾建章发问。
“我回来拿东西，拿完就走。”贺澜说。
“多坐一会儿吧。”
“不……不用了。”
“表伯，我等会儿还要回家，我陪她拿完了东西就走。”
三个人简单寒暄几句，贺澜随便拿了样东西就和屈慎离去。下楼之后，两个人打算去别的地方逛一逛，再找个地方吃晚饭。
“顾建章是你的表伯？”
“他是我爸爸的表哥。”
“我没了解过他的亲属关系。”
“他居然就是你哥的男朋友，我真想不到……”
“你想多了，他应该只当我哥是小情人吧，我倒希望他们早点分手。”
屈慎半夜睡觉的时候，感到有个人往他被窝里钻，他差点没被吓死。
“宝宝，是我，我要累死了。”穆雪月乘坐的回国飞机晚点，三点多才进家门口。
“姑姑，原来是你，吓死我了。”屈慎打开了卧室的灯光。
“我等不及要见你。”
“姑姑要陪我一起睡吗？”
“不了，明早起来会被他们发现的。”
“姑姑，聊会儿天再走吧。”
“你有什么事想问我？”穆雪月一起躺了进去，感受被窝里的温热与舒适，舒展了旅途的疲惫。
“我的好朋友贺澜，你见过的，她有个哥哥叫贺悯，你认识吗？”
“你是想问我，他和顾建章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就知道，只是没什么必要特意告诉你。如果顾建章真要跟那个beta结婚，到时候你也会去婚宴的。”
“那么，贺悯哥和表伯是真心相爱吗？”
“别人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或许吧，建章哥从来没对一个人这么好过了。”
“表伯对他很好吗？”
“好不好，也是他们的事。我回卧室了，你好好睡。”穆雪月亲了亲屈慎的额头，关了灯，轻轻拉上门，离开了。
第18章 争执
交往几个月，凯尔和贺澜之间正是柔情蜜意，对彼此也更加了解。凯尔和平常一样关了店面，不过今天带了贺澜回家。
凯尔打开灯，递给贺澜一双新拖鞋。贺澜观察了一下户型，一室一厅的小户型。
“这就是你家吗？装修得很漂亮。”
“挺小的。”凯尔觉得自己一个人住，就购买了一套小户型，采光好，离自己的店也近。
“一个人住已经够了，”贺澜转念一想，换了话头，“两个人住也刚刚好。”
“你想和我一起住？”
“不可以吗？”
“你哥哥不会同意的。”
“上次我回家，没提前跟哥哥打招呼，结果，我哥那位金主一个人在家喝茶，我可尴尬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个暑假，我就说自己留校，然后跟你一起住吧，跟我哥住一起，我不想老当电灯泡。”贺澜在家的时候，顾建章会带贺悯去自己家或者酒店，偶尔也单纯来吃顿饭，贺澜在家时，顾建章几乎不留宿。
这样的问题就是，贺澜总觉得自己每天都是电灯泡，于是回家前都跟贺悯确认顾建章不在家。
贺澜在凯尔家洗澡，衣服都脱了，身上也淋湿了，结果她发现沐浴露没了：“凯尔，家里还有沐浴露吗？”
凯尔在卧室角落找到了未开封的沐浴露，拿过来递给贺悯：“给。”
“凯尔，你用不着不看我，我们是恋人，迟早要看的。”
“那你洗快点。”凯尔笑了笑。
贺澜穿上凯尔送的睡裙，大小正合适，颜色款式也是她自己喜欢的。心里高兴，凯尔还真是了解她，买的东西如此和她心意。
贺澜也不太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但看形势，初夜是要在此时此地交代出去了。
“凯尔，你……”贺澜赤身裸体，看着卧室的灯光，有些紧张和恍惚。
“澜澜，没关系，别紧张。”凯尔一路亲吻贺澜的脸颊、脖子和锁骨，出言安慰。
“我第一次，没有经验，你轻点……”
“都交给我吧。”凯尔说完这句话，脑袋下移，贺澜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吻了一下贺澜的阴蒂。
“那里，不行！”
“没关系，很漂亮。”凯尔将贺澜的双腿分得更开，仔细观察贺澜的阴部，那里带着未经人事的青涩与羞涩，然后凑上去开始舔吻。
凯尔甚至用手将贺澜的阴唇分得更开，让舌头进得更深，用牙齿轻咬。
贺澜神思恍惚，只觉得快感来势汹汹，凯尔一直没有放过她最敏感的阴蒂，要么舔弄，要么用手指揉捏。
凯尔见贺澜进入状态，不再紧张，停止了现在的动作，问道：“我可以进去吗？”
“你快点。”
贺澜的下身湿润，凯尔轻松地把自己挤了进去。凯尔和很多人上过床，但没有体验过这样的快感，他只觉得紧热的舒爽。凯尔见贺澜习惯了突然侵入的异物，便开始抽插动作。
过了很久，凯尔才设在了贺澜身体深处。男性omega可以怀孕，毕竟可以排卵，也有生殖腔。但是，男性omega的射出物中不含精子，两个人不用担心避孕问题。
凯尔很喜欢这种由爱产生的性事，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凯尔检查了一下贺澜的身体，没有受伤，也没有出血。
“你第一次都没有流血，我技术好吧。”
“不知道和别人做过多少次。”
“其实我也算第一次，因为我以前基本都是和alpha做爱，我以前是下位。你介意吗？”
“我爱你，所以我只在意我们的现在，以及，我们的未来。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只有你，能让我这么喜欢。”
“我也是。”两个人相互拥抱，又来了一个深吻。
时光一跃而过，连贺悯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贺悯高考的那两天，贺澜亲自去送他，还说等着哥哥来做她的下一届学弟。
贺悯的成绩不如贺澜，考到了N大同一个大学城的另一个大学。得空的时候，两个人还能约着在附近玩耍。两个人小小年纪面对生活的重压，到了现在，反而都得清闲，有很多时间可以休闲玩乐。
贺悯知道贺澜在做兼职，他相信贺澜有自己的判断力，也对她很放心。倒是圣诞节那天，贺悯想为顾建章买一束花，巧得很，他刚好去了凯尔的花店。
贺澜和凯尔一时忘情，在店里来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贺悯进店，刚好瞥见了这一幕，为了掩饰尴尬，只问：“老板，圣诞节适合送什么花？”
“您好，请问是送给谁呢？亲人、朋友，还是恋人？”凯尔问道。
“哥，是你啊。”贺澜不知道刚才他的哥哥有没有看到，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原来你是在这里打工。”贺悯回忆起刚才的一幕，对妹妹对自己隐瞒恋情有点失望，贺澜居然和她的老板谈恋爱。说起来，贺澜那个老板长得还挺漂亮，看着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原来你是贺澜的哥哥，我叫凯尔，是贺澜的恋人。”
“我叫贺悯。”贺悯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凯尔？原来是章台的老人了。不过章台两边的人，井水不犯河水，平常不怎么认识。
“贺澜，你跟我回去，我有话跟你讲。”贺悯拉住贺澜的手，想带着她离开这里。
“有什么话可以当面说清楚。”凯尔才想起来，这个人不就是当年那个被顾建章看上的服务生么，这世界真小。
“哥，你怎么了？放开我。”贺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
“行，凯尔，我警告你，别对我妹妹下手，她是个好学生，你呢？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自己的妹妹和章台的鸭子搞在一起，贺悯怎么说也是难以接受，更何况，这两个人还都是omega。
“贺悯，你问我是什么东西，那你呢？你算什么？你现在也在上大学，用的谁的钱？还是顾建章吧，几年了，他居然还没厌倦你。你和他不也是那种关系——他包养你，而你，卖肉给他！”凯尔在气头上，说话也变得难听，他害怕失去贺澜，人生又能遇到几个真正相爱的人呢？
“凯尔！我不许你这么侮辱我哥哥！”贺澜始终不相信贺悯是那种卖身求荣的人，她相信贺悯有他的不得已。
“澜澜，他现在是花店老板，但你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我不在乎他的过去。”
“如果他以前是杀人犯你也不在乎？”
“凯尔怎么可能是那种人？胡说八道。”
“我直说了吧，他以前在章台出台，做的皮肉生意，几年不见，原来是从良了。”贺悯说这句话的时候，轻蔑地扫了凯尔一眼。
“我现在自食其力做的正经生意，哪像你，被老男人包养。”凯尔插话。
“你在风月场上和多少人睡过，还敢勾引我妹妹，真是不要脸！”
“哥，凯尔，你们都别吵了。”贺澜不介意凯尔的过去，即使从贺悯口中得知不堪的真相，她对凯尔的感情依然不减。她认识的凯尔，是一个温柔、善良而且懂礼貌的漂亮男人，这些不会是假的。
“贺澜，我不允许你和他在一起，你们必须分手！”
“我和谁在一起，与哥哥无关。我尊重哥哥的选择，哥哥也应该尊重我的选择。”
“只要你和正经人谈恋爱，我当然尊重你，但他这种人，不行！”
“哥哥，我知道你很辛苦，也知道你为了我好，但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是个独立的人，不是你的附属品，不是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有自由，但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马上辞职，我们家也不缺这点打工的钱。”
“哥，我不回去！你别逼我。”
“妹妹，哥哥不会害你的。”
“成年人要自己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我更不会害我自己。哥哥，如果你不同意，你可以断了我的经济来源，但我靠奖学金和兼职，完全可以自食其力。”
“如果凯尔玩腻了这种恋爱游戏抛弃你了，你怎么办？你到时候是不是要回来找我？”
“我不会放弃贺澜的，除非她放弃我。”凯尔再度插话。
“你怎么这么不听劝。”
“哥哥，你宁愿辍学也要供我读书，只是为了让我听劝吗？”
“我当然是为了你将来可以好好生活，再也不要回到那个贫困地区，也要远离像爸妈那样的人。”
“既然如此，什么对我好，我自己最清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不行，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
“你今天都约了顾建章，我还回去干什么，当电灯泡吗？”
“你……”贺悯觉得自己还差一口气就被妹妹气死了。不知道是争吵太久还是怎么着，贺悯觉得一阵头晕，眼前一片发黑，一不留神就在楼梯口摔了下去。
贺悯彻底昏迷之前，隐约听到一些声音：
“哥，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你醒醒……”
“澜澜，我们还是把他送医院吧。”
“血，怎么会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