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凌晨四点，秦巩窝在有晏城身上淡淡香味的被子里睡着。台灯的微弱白光打在他细腻的脸上，晏城弯下腰，在他耳边道。
这几个月她忙的几乎见不到少年，每次见面他被迫因为欲望只能和她拼命做爱，所以走时秦巩的眼神都分外可怜，让她没由来的想要停留。
今天是极其难得的假期。
“嗯……？阿城……”在发现晏城只在兴致上来时才对叫法有要求后，秦巩开始热爱叫她阿城。少年就算生物钟在五点左右起床，四点却是不经常的，他有些发懵地伏在女人怀里，任由她帮他换衣服。
“好了，快起来，衣服都已经被我扒光了一遍了。”秦巩伸手抚过他长长的睫羽，指腹最终停留在淡粉色的唇上。秦巩很快就清醒了，但还是抱了一会女人才三两口吃掉她准备的早餐。
国际机场，晏城穿着低调的黑色修身羽绒服，戴着一顶黑色渔夫帽，只有一抹红唇被保留。身边的半大少年身材清瘦修长，高领毛衣外只有一件有些呆的宽大黑羽绒服，显得白皙的脸愈发小了，再配上细碎的黑色短发，倒像日式国中里的男生。
“不问我去哪？”
晏城随手买了杯豆浆递给他，语气难得的调侃。
“不。”秦巩像捧着什么珍宝一样接过了豆浆，整个人缩起来靠在晏城身上，神色清清淡淡却能看出满足，“您愿意带我出去，我就很高兴了。”
实际上这两人出去确实非常不便，一个要拎好几斤重的书，一个要带至少两个保镖。
晏城笑了笑，丹凤眼染上一丝柔和。
“您好，这个位置可以坐吗？”
因为秦巩是靠在晏城身上的，所以脚微微外倾，有些挡到了另一个座位。一个打扮整洁的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小女孩走过来，礼貌地问道。
“可以，请便。”晏城伸手将秦巩往她这边拢了拢，露出得体的微笑。冬天里晏城的红唇和她极其白皙的皮肤的对比愈发明显，倒不会显得像吸血鬼，只觉得艳丽无边。
“好的，好的。”妇女有些愣住了，然后极快地应道，拉着小女孩坐下。
“妈妈，为什么那个大哥哥那么大了还靠在阿姨身边啊？”小女孩唤妇女为妈妈，她睁着一双清澈天真的眼睛，一开口就让晏城忍俊不禁。
“这……”妇女面露难色，还未想好怎么答，一旁晏城就盖住秦巩的眼睛，笑着回道:“我们感情好。”这话属实也是不知道站在什么立场回答的。
秦巩咬着唇，想要伸手揭掉晏城的手，却贪恋她手上的温度和带笑的话。什么感情好嘛……少年玉一般的脸庞飞了红霞。她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那么冷的一个人。
飞机没有用多久，到的时候刚好十点。
两个人都是南方人，但晏城跑过很多地方，对小樽的冬天应付自如。于是她借着高跟鞋的优势把跟她持平的少年揽在怀里，又把帽子脱下来给他戴上，自己一头梳理整齐的黑色卷发则在雪天中落满花白。
“小樽。你知道吗？”
秦巩坐在晏城安排好的车里，鼻尖贴着冰冷的车窗玻璃，他好奇地注视着窗外的一片雪白，轻吐出来的气在车窗上凝成白雾，“知道的，但我从没来过。”
日式建筑的瓦顶被积雪堆满，枯树在大雪中摇摇晃晃，行人无一不穿着厚厚的淡色调羽绒服和围巾。这里很不一样，总是很冷，有时也有些许暖意。
“我们明天中午就回去。因为没什么时间，所以只能爬爬山。”
晏城喜欢雪，因为雪太干净，她见的又少。
“好。”秦巩拢拢围巾，又靠在了晏城身上。他以前没有太多关于雪的概念，但他现在很喜欢雪，同样的原因，因为雪太干净了。仿佛躺在雪地上，灵魂就被洗刷了一遍似的，就连欲望也淡了不少。
以前秦巩和晏城待在一间房间里不做点什么是绝不可能的，不过今天两个人倒还真的只是盖棉被纯聊天。
庭院的温泉翻腾间冒出股股蒸汽，枝叶稀疏的绿树扭曲着和金红色枯叶的树木交缠，白雪积在石板上，被热气熏的半融不融，封冻着几片树叶和昆虫。
秦巩精神很放松，早上起的又早，所以收拾完房间之后就窝在榻榻米上睡着了。晏城坐在案几旁边喝茶，眸子微闭。
“醒了吗？”
他再醒的时候阳光正烈，哪怕是雪天也清清楚楚。晏城坐在庭院里，不怕冷似的，只穿了黑色毛衣。她的一呼一吸，都带出一股白雾。秦巩从榻榻米上直起身子去望着她，晏城也回过头，对他微笑。
时间静止就好了啊。
她从没有那样真心实意地对他温柔地笑。
“小樽的雪很美。”秦巩忽然感觉到眼眶一阵酸涩，他声音颤抖着，赞叹道。
“如果以后你还跟在我身边，我们应该还可以来这里。”晏城没发现秦巩的不一样，她抬起头望着堆满积雪的透光树枝，白金色的阳光洒满全身。
秦巩从包里拿出他出发时带上的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
“……呼……请您等等……我跟不上了……”
秦巩的体育成绩不算太好，这似乎是他成绩里唯一的缺陷。自然而然的，爬山也不太擅长。晏城早年也游荡在各种林地山崖，脸颊只是有了一点红晕。
“主人不喜欢体育不是满分的孩子。”她恶作剧地道，然后继续迈步向前。
远山如黛，霞雪相映。
“呼……”
她躺在绵软的雪地里，只露出脸庞，缕缕白雾升腾。
忽然一阵寒风，秦巩躲了下，却不小心跌到了雪里，怀里发出咔哒一声。白皙的脸颊被雪磨得红了，少年急忙掏出自己的相机，在发现无事后微微松了口气，又抬头去看他追逐的人。
红唇勾起，晏城笑得格外愉悦。
“咔擦。”
他只来得及再拍一张照片。
两张照片后来被冲洗出来，都尘封在他最隐秘的位置，即使已经老旧泛黄，女人的脸颊也已经看不清楚了，但每当他拿起照片时，都能回忆起白金色的阳光、小樽的雪和她嘴角的笑。
成为十二年的回忆。
……
“你在日本？”
晏城抿了一口清酒，冷淡的眸子里有一丝兴味，“不错，很巧。那么现在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秦巩正浏览着菜单，过往秦家还兴盛时也曾珍馐满桌，日本料理的了解他并不缺乏。只是不知道她爱吃什么，秦巩一边回想他和晏城并不太多的共餐，一边默默地等待她打完电话。
这副漫画里的国中美少年的模样倒是引了不少侧目。
“我的分成推迟？”她分出一只手随便指了碗鳗鱼饭和一些清淡小食，“可以。根据合同，你在A的地要分给我一成，米加在那边的一区，你去和他交接。”
她看着一个日本女生怯生生地走到秦巩身边，似乎是要联系方式。秦巩懂得一些日语，但没有回答，只是向服务生招了招手。女生长的娇小，身材比例和脸蛋却是不错，被忽视之下，不由得有些尴尬和气恼了。
“すみません。彼は日本人ではなく、学业も忙しいです。”晏城将手机拿远了一些，对着日本女生礼貌地道，后者好像是有些惊到了，急忙跑了回去，似乎原本是在参加联谊，大概是因为偏僻小店讲究不是太多。
秦巩眸子一亮，刚想开口，晏城的手机又拿了回来，此时眉间神色颇淡，想必是对方有些缠人了，“几个男人换几十万不是什么问题，这笔千万大买卖，还想和我玩美人计？”
纤白修长的手指微微一缩。
“怀里有人的时候，总还是该收收心的。”似是谈妥了，晏城神色和缓了许多，三两下便挂了电话。
“怎么……？”她伸手揉秦巩的头发。
啊……他知道的，他在遇见她之前就听说过晏城的各种事，桃色的、交易性质的。
他轻轻摇了摇头，笑得虚幻。
啊……他早就知道的啊。
因为他自己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下一秒下巴就被食指挑起，被雪冲淡的檀香味铺面而来，还有看起来明明丰盈柔软实则侵略性十足的红唇。
唇舌交接间泄出点点呻吟，秦巩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身下的椅子，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抚摸腰部就足够让他变成贱货，更妄谈……她的亲吻。“不要……啊……不要在这里……嗯……”果不其然，下身已经食髓知味地泛起热潮，又化成后穴的彻骨麻痒。
回到座位的女生不甘心地回头看，惊得低低叫了一声。
“乖。”晏城倒是轻车熟路，亲完之后把人的头按到胸脯上，哄孩子一样道，明明是毫无表情的脸，却能让人感觉到柔和。
秦巩呜咽一声。
……
果然还是没办法做到盖着棉被纯聊天么，晏城在后面不经意间这么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