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常有人大惊小怪于冬青的优异头脑，她虽然表现地过于爱美，但起初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跟南高死板的校风对着干。蠢人却把这理解成绣花枕头的代名词，最后的考试成绩连她的三分之二都没有。
所有科目里她最喜欢数学，喜欢一遍遍用公理有条不紊地推到另一个结论，这能为她带来稳定感。这门学科的终极是证明，因此从小到大她被所有老师夸过逻辑思维强。
这种思维在分化后也许被alpha天生的兽性吞了精光，她跟邓春生不欢而散后整个人无所适从。她仿佛天生般亲近邓春生，他身上有她闻到的第一缕信息素，怀抱安全有力，让她放松舒适。就像没有猫会思考为什么要在被太阳照射的木板上睡觉，她也没想过为什么要抓住邓春生。
妈妈给她念睡前童话故事直到上初中，书里面公主和王子自然而然相爱，公主也许会有欺负她的恶毒后妈，王子却不会有前女友。
她有美貌和头脑，就像真主的公主那样被人宠到大，也把一路听到大的故事视为理所应当。
一生只爱一个人，那人也应当如此。
冬青努力让自己的生活步调和以往一样。班主任仍旧每天拐弯抹角地问她什么时候能把头发拉直染回黑色，妈妈威胁她再刷爆卡就把信用卡收回去，班上的男alpha仍会在远处用发春脸看她，近到能闻到信息素时又像碰到什么臭不可闻的东西一样躲开。只有日理万机的冬总，出门前盯着她看了一会，问：“你冯叔叔家的男孩周末过生日，你要不要去？”
“不要。”冬青刚好写完最后一题，把卷子扔到一边，从下面撕开新的一张。
“你做再多题也不能解决感情问题。”亲爹十分缺德，“第一段感情失败并不少见。虽然我没有。”
宴会包了整个酒店的一楼，她以往有自己的步调，对这种趴不屑一顾，自己的生日也不办。这次头脑一热纯粹是因为爸爸那句“派对的主角是个omega。”
她没有见过其他男性omega。
主人公亲自来迎接她，盛着秋水的大眼睛眨呀眨：“很开心你能来。”
“……”更小的时候，她这位儿时玩伴还像普通的小男生，怎么分化后变得这样娘？她把礼物递给一边的招待，“祝你十七岁生日快乐。”
可能因为冯昶是omega，这里的omega并不少，其中一些也有男性。她不禁怀疑起父亲的动机。
一位主动些的靠近她：“你就是冬青？”
她点头。
“你好有名，经常能听别人提到你。”他说，“南高真的和外面说的一样恐怖吗？能早恋吗？omega多吗？”
“如果你成绩够好老师基本上不会管你。omega就是正常比例。”
“真好啊。我一分化就被迫转学了，连老师都全是omega。”
难怪这里omega这样多。
“你也没有传闻里恐怖。”他嘻嘻笑，牵她的手往前走，又突然回头盯住她，“也比传闻里漂亮，好多。”
我当然比传闻里漂亮，如果你碰见的是上个月的我就会知道我和传闻里一样不好惹。她想。上个想牵我的手的人已经在墙里承重去了。
周围的视线一遍遍扫过他们相握的地方，但凡分化后的小辈聚会总不免带上相亲色彩，她乐得拿这个不认识的人当挡箭牌。
他边走边放出信息素，范围很小，冬青觉得莫名其妙。
“这家店的主厨是泰国人，绿咖喱很好吃。你要不要来一份？”
“不要，会弄脏衣服。”
那人自顾自也给她端了一份：“我知道你对他们都没兴趣，女性alpha比男性挑剔很多。”
她生来挑剔，跟性别没关系。
冬青把咖喱还给他：“我对你也没兴趣，自己拿的自己吃掉。”
“我知道，你到现在都没问我名字。”那人把盘子随手放回桌上，没有人会在这吃咖喱，带她来只是因为这里是角落。“你还什么都不懂是不是？”
甜腻的信息素缠上来，分不清是什么味道。感觉与平时的略有不同，有点像第一次见到邓春平时的。
“发情的omega会对周围所有alpha无条件引诱，你有没有想过信息素为什么叫信息素？”
平心而论这个omega长得并不差，但在他向前一步走进来的时候，冬青克制了下自己才没有把人推开。
“没有发情时的信息素是受控的，它是载体，人类的本能装在里面，让我们做爱时几乎不用交流。”
甜蜜无色的分子飘荡在他们之间，她的皮肤接触到这些，大脑告诉她眼前的人在渴求她。
他即将步入成年后第一次性成熟，希望能找到钟意的alpha。
“没有人这样追求过你吗？这是定向交流，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南高的omega真胆小。”
那是因为除了一个omega之外她根本不会让任何人接近她。
“抱歉。”冬青脸色糟糕地后退一步，“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突然能回忆起跌入邓春生怀里时的信息素了，处在发情期的男人的信息素和他本人阳光温暖的怀抱大相径庭。
“谁来都好，劳驾用鸡巴帮我止痒。”
放荡和孤独击中她，促成她第一次发情热。
之后邓春生注意用抑制剂，她再没机会接受信息素底下的信号。
只有她一个人在单向求偶。
是的，求偶，她那时一看到他就想放信息素，有时也懒得压抑太狠。想的内容大多不健康，邓春生看她应该就像看发情的狗。
她很难控制不去想那个人，带来的回忆往往不太美妙。现实告诉她还能更糟。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礼物送出去了不就行了，他们之后的续摊我没去。”
冬青妈妈，徐女士不屑地哼出一个气音，说：“我就说你毛都没长齐，你爸让你去凑什么热闹。”又忍不住八卦，“一个喜欢的omega都没碰到吗？你这个年龄的omega最靓了。”
“我又没兴趣和人家比美。”
这回连做家务的阿姨都笑起来，徐娇娇受不了地翻白眼：“你以后能讨到omega就是奇迹，你爸还非说你有喜欢的男生，这怎么可能。”
冬青没兴趣配合diva演出，摔下包包就要去洗漱。
她不喜欢比自己美的人，不喜欢不美的人，对圈养在笼子里的羊没兴趣，主动又野蛮的也不好。
冬青缩到水下，水面上漂着好几多绿玫瑰，这是妈妈在她分化后照她信息素味道买的，十分恶趣味。
她喜欢英俊的成熟的，声音好听的，皮肤像马匹的皮毛一样闪闪发亮，最好身上还有汽油味，热带植物一样热情的能量永远向上。
徐娇娇说所有omega在她的年龄都漂亮，那他也是吗？这种人和漂亮挂钩简直难以想象。少年长手长脚，没那么白，会和现在一样只穿空荡荡的白背心吗，野性配着这幅皮相未尝不是一种漂亮。
他也会在成年前邀请alpha共度春宵吗？
他当然会，这是人类文明社会里最后一点原始本能。那他又为什么没有伴侣。
又为什么那么孤独。
绿玫瑰味的沐浴露和信息素不分彼此地交缠，水很烫，就像人的口腔，挤压在性器上。
冬青想象邓春平的模样，成年的未成年的，突出却不锋利的锁骨，细绒质的肌肤。
我不想要他既风情万种又为我守身如玉。她想，又不是封建社会，我只是嫉妒那些拥有又不珍惜他的人。
精液在近乎粗暴的慰抚下从性器里喷射出后缓缓来到水面。冬青看着这团在一起的东西，想到自己刚刚撸的时候想得鬼东西，终于不情不愿地承认自己后悔了。
她好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