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呜呼——”
聚会总是却少不了起哄的事,尤其在主角还是一对情侣的时候,而且这就是主角中的一方的生日聚会。
蜻蜓点水即可,边俞脸皮薄,原洛也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搞个热吻,哪怕现场也只是几个自己最好的朋友。
“这下都是自己人了,边俞,要是原洛以后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就告诉我们啊,我们替你好好收拾她!哈哈哈哈!”
“诶——”
原洛一皱眉一撇嘴,又是一阵爆笑。小年轻沾了点酒起了兴就开始瞎扯牛皮,边俞没参加过这样亲密的友间聚会,面对大家的调侃也就笑笑,桌底下紧紧攥住原洛的手,在她靠过来时轻声了一句“不会的”。
其他人到了另一桌打牌,原洛懒得去,醉醺醺的靠在边俞身上,实际上没喝多少,只是这个氛围欢闹得头晕。她只看到他嘴唇微动,没听清说了些什么,撑着手肘偏头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边俞摇摇头,没什么。
无关紧要的自我许诺罢了。
她哦了一声又躺下了,抓了他的手盖在眼睛上。
睫羽挠着手心,心痒却不肯收回手,他就静静和她一起靠在角落,偶尔旁桌的人几声惊呼,又是谁输了。
“如果我们有一天……”
“嗯?”
“我以为你睡着了。”
他拿开手,低头浅笑,用手指轻轻掐住她脸颊上的软肉,“生日快乐。”
心里翻腾起一点莫名的情绪,原洛亲亲他的手背,“你不开心?”
情绪难以收回,他想说没有,可单单这一晚上上,他对她说了很多“没有”,都是骗人的。
“你的生日我怎么会不开心。”
一吻封语,顶着烧红的耳根子,边俞只觉得难过。
廖青砚找过他,兄弟俩彻夜聊了很久,无非一些坦白,误会,嫉妒,还有不甘。
即使相互谅解,到最后也没有像故事里一样成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因为他说,我好像对你的同学有点兴趣了。
“我和她做朋友,你会介意吗?”
“我让她像亲你一样亲亲我,你猜她答应了吗?”
“自信点,人家拒绝起来可硬气了,她说怕你伤心,对我不公平。”
“啧,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早熟了啊,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
他吞吐着云雾,把半根烟捻灭,“你数学好,要不算算,让她喜欢上我概率是多少?”
边俞算不清,他只清楚,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幻想家庭和睦,兄友弟恭的结局。
他和原洛才刚开始,谈不上生死之交的深爱,就要面临这样的考验,喜欢的人被自己的哥哥觊觎,荒诞的可笑。
带着这样的心情能坚持多久,边俞也不知道,也许是他欠廖青砚的,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家庭幸福,所以此后随时都准备还债。
“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
“啊…没什么。”
聚会结束,各回各家,牵着手走了好一段路,边俞一直没说话,原洛背着手挡在他前面,“没什么没什么,你今天都说了几个没什么了,送我回家这么难过啊,是不是舍不得我?”
面前的笑容耀眼,把他拉回了现实,边俞垂眼道,“是啊,是很舍不得。 “
“那抱一下吧,别待会把我送走了还偷偷哭鼻子。”原洛张开双臂,催促着,”不抱吗?机会可就一次了。“
眉头终于舒展开,边俞笑着上前抱住她。拥抱是很温暖愉悦的事,所以很难放手。
“原洛,我们会在一起多久?”离别前他问道。一瞬间又变回了神情淡淡的少年,原洛丈量着他们的距离,也不过一步,却好像变远了。
“你今天怎么了?”
边俞沉默,倔强的低着头等待答案,也许她会狡猾黏腻的方式回答,也许会转换方向躲避。
“我也不知道。”
握着的手紧了紧,原洛昂着头注视前方的站牌,“我们会在一起多久,一旦开始想这个问题,我们就会焦虑。”
“我们会猜疑,会争吵,会失望,然后我们就只会在一起那么久。”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她望着他,眼神清明。
他应该喜欢这样理智不加修饰的答案,可是,他已经开始想这个问题了,所以,他想听到的答案已经变了。
所以不长久了是吗……
“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他喃喃自语道。原洛看不了他这样情绪低沉,搂过他踮起脚亲吻。为什么要想这么多呢?他们不是还在一起的吗?
“要不今天你别回去了。”
相拥的气息紊乱,胡乱舔咬的嘴唇微肿,边俞慢慢抽开她的手,揉着她的脸颊浅笑,“放假到现在已经陪你快一个星期了,再不回去我爸妈都快不认识我了。”
“好吧。”
看着被路灯拖长的影子彻底消失在拐角,边俞才转身上车,末班车没什么人,他坐在最后,倚在车窗边。
大概是这段时间玩得太疯,热闹散场后的安静让患得患失的心情如潮水涌动,他叹气,也许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他们一起度过了三年的高中,真正互表心意才一年不到,未来还能有多少个三年……
快乐也随着边俞的问题飘散,原洛百无聊赖地踢着路边的石子,正中垃圾桶身,翻找食物的野猫被惊吓到,跳上墙头弓着身子发出尖利的警告。
幼稚的咧嘴呲牙回去,它喵呜一声跳到了另一边。
是她过于心虚,那种该甜蜜的拥抱回答当然是一辈子的话她已经说不出口,脑海跳出了一个人,一个不该出现在他们之间的名字。
廖青砚当真是精神魔体,一旦接触就会钻进你的意识,也不知道有什么可想的,就是占着那股神经。
她喜欢的是边俞,这一点原洛现在是肯定的。廖青砚只是太烦人了,所以才会一直记住。
一定是这样。
“生日怎么还这么不开心?”
完蛋。
原洛揉揉眼睛,门口难得穿的像个正常青年的身影竟然不是幻影。她疾步走到他跟前,“你在这干嘛?”
“等你啊。”他一脸无辜的摊手,“你的生日我怎么能不来庆祝一下呢?”
“生日聚会都结束了。”她好心提醒,举起手机点亮屏幕,“还有十分钟就过去了,太晚了吧。”
他但笑不语,打开车门从副座上拿东西,弯腰的弧度莫名吸引目光,她无意间从头扫视了一遍,这人偏偏要从前座的位置伸手拿放在后座的东西,白色卫衣随着塌下的腰滑下去几分,露出的部位不经意却又刻意至极。
眼神钉在宽薄的灰裤子上,干嘛非得撅着屁股,内裤边缘勾勒得一览无余。后知后觉移开眼,原洛觉得脸有些烫,大概喝的那几杯酒开始起反应了。
“那是你们小孩的聚会,我一个大人干嘛非得和你们一起找不自在。”
抬着包装精美的大盒子,廖青砚朝门的方向顶顶下巴,“还不赶紧去开门,你要我在外面拆吗?”
令人头大,她摸着后脑勺烦恼,“礼物直接给我不就行了,我自己回去拆。”
躲开她伸过来的手,廖青砚已经走到大门的位置,努努嘴,“谁说是给你的礼物,快点开门,我也是你朋友,站在这等你好久了,腿都酸了。”
自知躲不过去,原洛深深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钥匙,嘀咕着开大门的锁又进去开房门,“有车不坐里面,傻站着有毛病啊……”
屁股上被踢了一脚,原洛捂住被踢的地方羞得瞪他,始作俑者却毫不在意,推开门就进了屋,熟络的好像是自己家。
是不是都摸清了自己的父母什么时候出差,所以压根就不在意什么家长buff了。
她关上门紧跟廖青砚的步伐,深怕他搞个什么惊吓,进来却发现他已经自觉换好鞋子坐在沙发上拆盒子。
蛋糕,红酒,还有另一个小礼盒。好家伙,什么都被他带齐了。
他招手让她过去,“过来拆礼物吧。”
原洛接过礼盒,拆开细致繁琐的包装,打开长条的盒子,里面是条银色的项链,简简单单,没什么坠饰,也没有镶嵌着过于闪眼的钻石。
“喜欢吗?”
“一般一般。”她诚实的告知,廖青砚撇撇嘴,嘴上说着“真没礼貌”,转眼就笑眯眯的起身走过来要替她戴上。
原洛没躲过,索性就让他帮忙戴上了,之后她再摘下去就好。不过她还是低估了这人的骚里骚气,呼息好像故意洒在侧颈耳后,痒痒的。
磨人的小妖精。原洛想到这么个古早的词句。
“好了。”
脸颊肉还被掐了一把,她被廖青砚推着坐在沙发上,他坐在一旁开始拆蛋糕盒,又开了红酒。
“杯子在哪?”
晕乎乎的感觉又来了,原洛靠在沙发上半阖着眼指着厨房的方向,任由他自己忙活。
不一会儿旁边的位置又窝陷下去,红色的酒液落入透明的酒杯中,摇曳成瑰丽的颜色。
“想尝口蛋糕再喝酒,还是喝酒再吃蛋糕?”
好无聊的问题,原洛撑着坐直,脑子里想到了和他的问题等同的一句话:想先洗澡还是想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这就是你大人的聚会?”
她拿起其中一杯,轻轻和他碰了一下后一饮而尽,重重打了个嗝,没有顾忌任何形象。
“干嘛喝那么急,你们刚才不也喝了,和我喝就成强迫的了?”
原洛偏头望着他的侧脸,头发放下来后脸部的线条柔和了许多,阳光算不上,至少没那么斯文败类了。
廖青砚也喝光了杯里的酒,学她仰靠在沙发上,“好歹唱个生日歌吧,让我也感受一下过生日的氛围。”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种酒在肚子里混合了,原洛只觉得越来越晕,听着他这句话倒是清醒了一点。
不过清醒也没用。
不知道什么东西被她碰倒了,发出哐当的声响。原洛跨坐在廖青砚身上,揪着他的衣领,“这就给你唱。”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唱歌的整个过程,廖青砚的嘴角就没下来过,环住她的腰不让她掉下去。眉眼也弯弯,盯着身上的少女,格外专注。
唱完了,原洛一个翻身又下去了,瘫在沙发上,捂着头。
“边俞喜欢我那叫日久生情,应该的,你跟着喜欢我干嘛,才见几次啊,我魅力那么大吗?”
她挣扎着起来又倒了两杯酒,“来,干了。”
他没说话,跟着一起,一杯又一杯。廖青砚选的度数不高,现在后悔了,干脆来瓶烈酒,把这匹小烈马给喝趴了该多好,到时候他想干什么都可以。
想着也觉得荒诞,他自己也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