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夏初,夜已经褪去了该有的凉意,二月风的剪刀将时间划开,三月的桃花一开一败,山间的岁月,便苏醒过来,走过了冬的萧条,迎来了新的烂漫。
已是晚间十点多了,清欢渡茶社还是人满为患。除了茶好喝,更重要的是,免费琴师林莫染今日还在茶社未走,多少人为这琴音慕名而来,林家少爷,手握重权重金还是名出色的医生,却为了夫人秦一,淡出商界,放下柳叶刀,躲在这山中,抚琴哄她开心。肃清常不能理解,这是怎样一份情深,才可让一人,淡然处世,仅存本心,他自认为超凡脱俗,却还是不能理解。
肃掌柜坐在厅中发呆,难得老板今日愿意弹这么久,大抵是小祖宗秦一今日又撒娇了。空气中氤氲弥漫,淡淡的檀香味,屋后的流水,室内的茶香,配上这靡靡天籁之音,不由浅笑。虽然好哥们洛世杰总觉得他窝在此处大材小用,可知,集团的工作交给了洛世杰夫妇,大部分时间自己线上处理工作即可,窝在这方寸指尖的山中岁月,真的赛过神仙。一来山中空气极佳,二来,自己挚爱调香与喝茶,在此处,会生出更多的灵感,林氏集团还付着令人艳羡的丰厚薪水,这才叫人生。当然,说到钱,就太俗了,他肃小爷,又怎么会缺钱?本就是故意躲避肃家,才入职林家。
门外传来一阵小小的喧闹,屋内静心听曲之人,都眉头微皱。他起身查看,见一身穿华丽晚装的女子,高跟鞋拎在手上,踉踉跄跄朝他扑来,他无奈,摊开双臂任女子闯进怀中。
女子扔掉手里高跟鞋,两手搂着他的脖子笑嘻嘻又醉眼模糊道:“小清清……”
这银铃般的声音,打散了屋内盘旋的袅袅余音,引来周遭沉浸于此的茶客投来更加不满的眼光。肃清忙伸手捂住她的嘴,低声在她耳畔哄:“安安,怎么跑这儿来了?你怎么来的?铃铛知道吗?喝了多少酒?穿成这样,从哪个酒会跑出来的?”
女子不满的白了他一眼,将耳贴在他肩头,觉得问题太多,干脆理都不理,合眼假寐。
终归站在大厅里也不是办法,弯腰抱起她走入后厅自己的休息室,关上两道门,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上,掏出手机给她的助理打电话:“铃铛,慕安在我这儿,看样子喝了不少,怕你找她,跟你说一声,明早再来接她吧,喝的迷迷瞪瞪的,记得给她带点换洗衣服,现在还穿着晚礼服呢。你们也真是,喝成这样的一个醉鬼都看不住。”
“天啦,她居然跑你那儿去了,我们都找疯了。罢了,都这么晚了,你照顾她一晚,记得盯着她卸妆。”助理铃铛声如其名,叮叮当当,也是一连串欢快的声音。
收线,泡了杯茶走到床边,扶起女子哄:“安安,喝杯茶,醒醒酒,铃铛嘱你卸妆才能睡。”
“小清清,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许叫我安安,叫我慕慕。”
“为何?”
“我,慕小姐特意赋予你跟别人不一样的权利。更何况,我喜欢你叫我慕慕。因为……”最后半句却没有继续,转头又如断线的风筝将脑袋直直的坠入他怀中,顺手将耳朵上两颗硕大的祖母绿耳坠摘下来搁在他掌心。
“好,慕慕,下次出来一定要跟铃铛打招呼,不然她会担心的。”随手将掌中两粒沉甸甸的宝石搁在案头,细看,居然是真的祖母绿不是装饰品,也不知是自己买的还是借的哪家赞助商的,这个大大咧咧的妞,要是弄丢了,又得委屈哀嚎。不由自主的摇摇头,真是操心的命。
“铃铛铃铛,你是不是喜欢铃铛?”她抬头气呼呼的,两颊鼓起像一只小河豚,眼睛水汪汪的瞪着他,写着不满和委屈。
“是。”他将下巴抵在她额头逗她:“那我明天就去跟铃铛求婚。”
“哼,那我明天就把她开除。”拉着他躺下,趴在他怀中:“既然小清清明天就要跟铃铛求婚了,那今天就给我吃了吧,婚前不都要开告别单身趴,我今天提前给你开。”语毕将唇附上,才不管他什么表情,今天打定了主意,不把这个男人生吞活剥了,绝不回去,还好自己是个演员,演技一流,酒醉这等情境,信手拈来。
“唔……”肃清始料不及的被女子掌握主动权,倒也没有继续反抗,不过将她紧紧困在胸口,飞速反应过来,掌心落在她天鹅般的脖颈上揉捏,诱导出无骨的丁香,还带着点微甜的酒香,大舌一卷,彻底裹住,待女子在怀中越来越软,才松开她笑:“今日趁着酒劲,越发大胆了?是否我的吻技没你拍戏的那些男主好?”
“哼,拍戏的时候,大多借位,谁敢这般对我,我拔了他的舌头。”女子肆无忌惮跨坐在他身上:“小清清,你怎么总是这么不主动?真不像个男人,这种事情都要女人主动,活该单身。”
重新拉着她躺下,伸一只胳膊给她枕着:“慕安,别闹,你是炙手可热的流量明星,我不过是个茶社的店小二,过不了几天,你就玩腻了。”
转头恶狠狠咬了他一口,他疼的胳膊本能的一缩,却没叫出声。
“我是这样朝三暮四的人?别说我没谈过恋爱,我甚至连反派都没演过。”
“好,那你告诉我,你喜欢我什么?”转头对上她的眼睛,肃清认认真真直视,那是一双澄清明亮的大眼睛,他看过她不少电视剧,各色神态的眼神,活灵活现,却极少见到此时此刻的她,像个懵懂的孩子,一丝杂质也无的天空之境。
“我喜欢你身上不入尘世的超凡脱俗,喜欢你衣服上清雅宜人的香气,喜欢你对我温柔关心的态度。”
“傻妞,这样的人,你周围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吧,是否见过太多的剧中人,把我捏造成你想象中的样子。关上门,我不过就是个粗俗的抠脚大汉。”
“不,见到小清清才知道什么叫一见倾心。”女子固执的盯着他,原本平静的眼神多出了几分急躁和不满。
“你既知我不愿入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在一起,日后需要面对些什么?我害怕每日都被娱记追着,害怕每天一醒来娱乐八卦上面就是你跟某某男星的暧昧,害怕隔三差五就会莫名的被分手然后再澄清。慕慕,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而我,不能自私的让你为了我放弃如日中天的事业,陪我守在这僻静的山中,于你而言,这是不公平的。”
“小清清,你既想了这么多,可见还是在乎我的。”名叫慕安的女子,侧头咬他的耳朵:“肃清,前有狼后有虎的顾及这么多,果然是个老家伙,有能耐,你待会儿别硬。”小手已经解开他胸襟的扣子,从善如流的探入,温温软软似若无骨,所到之处,他身体先是僵住,而后轻颤,这个小妖精,胆子也太大了。
“慕慕,别闹。”肃清的体温腾地升了起来,却还是竭力克制着,握住那只小手,禁止它四处流窜,搅得他如武侠小说走火入魔之人,体内真气大乱。
“小清清,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铃铛?我都这么主动你还拒绝。”被握住手腕的女子抬头看她,眼中蓄满了泪水,心里却写满了得意,小样,跟我斗,我可是三秒钟就能流泪的慕安,再欺负我,哭倒你这清欢渡。
果然,看她盈盈欲坠的泪水,他瞬间心软,松开了钳制她的大手,听之任之,下意识就哄:“逗你的,怎么可能喜欢铃铛。”替她将滑落的细细的肩带重新拉好:“我本俗人,慕慕和铃铛之间,压根就不需要选择,人人都喜欢悬崖上那朵花,在危险也愿冒险一试,我自不能例外。”这个妞,穿的如此少,万一肩带断了,多尴尬。
“那就是喜欢我了?”红唇落在他胸口,留下半个残缺的口红印:“快说,喜不喜欢?”
“喜,喜欢。”从未被人如此撩拨的男人,如何能抵御此等诱惑,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
“给不给我吃?”女子得寸进尺。
“慕慕,你这样,真像个女流氓。”他声音都软弱无力下来,无语且无可奈何,感知到那只罪恶的小手已经落在腰间,开始拆解皮带,下身早就被轻而易举唤醒,潜意识告诉自己,不可以,身体却比思想来的更诚实,沉淀的欲望岩浆般在心底升腾,沉睡多年的火山,一触即发。暗暗鄙视自己,自制力如此差,日日装的云淡风轻,终归不是柳下惠。眼前秀色可餐,玉体横陈,如何抵挡诱惑?又默默含恨咬牙,一定是林莫染和洛世杰耳濡目染的太多,不过是个静水流深的表面,眼下这妞,便是滴入热油锅的一滴水,他已然炸裂。
“胡说,我只对小清清一个人流氓。”她眉眼中都是狡黠,瞥了一眼手机,录音功能正开着,今日不把你的罪证录下来,日后,恐你又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