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完全坦白
易喜總以為裝潢好以後,宋子祺就會搬過來。這工期好幾個月,房子被裝潢得很漂亮,沒想到完工後羅仲錫覺得房子也住了好久該整理整理,於是宋子祺讓全部人先住在新房子,讓舊房子好好裝潢。房間都裝潢成套房,衛浴都在房裡,宋子祺問金寅要住哪邊,他倒是很堅持要住羅仲錫這邊。他們要讓易喜住宋子祺那邊,這樣比較舒適,反正是兩戶對開,兩家又重新做了新大門,只是左邊和右邊而已。
後來時間又拖上了,舊家都裝潢好了,宋子祺仍然還沒搬家。
「子祺,到底甚麼時候要搬家?」易喜在他舊家,趴在他身上問。
「你會想要我趕快過去住?」他問。
「想啊!你不是說要每天做愛?」易喜有點開玩笑得撒嬌。
「還想要?」他在她耳邊說,手不安份得摸著胸。易喜笑著把他的手拿開:「明天要忙.....」
「今年你生日之前會搬去。」宋子祺允諾了一個時間。去年羅仲錫生日完,他們去了北海道,然後他的生日過了,什麼也沒發生,就這樣一年的時間又過了。
十色有幾個計畫,這一年間,十色許屋新開了,給許予惜管理,她有技術股,同時也有真的投錢進去,也算是許老闆了。陳建群回來幫她了,八年的時間,這個男孩也成熟了,看起來幹練許多。
那天在餐廳的辦公室遇到,陳建群剛好回來辦到職手續,易喜尖叫:「也太久不見了吧!」難掩興奮之情。陳建群嘴巴還是一樣壞:「我真沒想到你變成小老闆娘。」
「講什麼!」易喜尷尬得推了他一下,但宋子祺卻在一旁淺淺淡淡得說:「沒錯,她是。」弄得易喜接不上話。
陳建群和許予惜沒有說交往,也沒有同居,但是似乎一直在一起。這次他回來,也算是公開了吧!宋子祺有時想想還是覺得感慨:或許當年許予惜真的委屈,她是一個支配慾這麼強的人。陳建群已經是一個很專業的師傅了,在許予惜面前,仍是唯命是從的態度。伴侶就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也或許他們才是適合的人。
許屋計劃,花了將近八個月的時間,從企劃到落實,到開幕。這不算長的時間,但是水到渠成。總以為這已經是最後一個企劃,但宋子祺說:「十色的原址要改為十色強屋。」
十色也開業十年有了,確實也該裝潢大修,好的門面才會有更多好的客人。
「這個計畫要多少時間?」易喜問。
「這比較快,因為不是從無到有,大概三四個月就好。」他說。
「那之後我在哪上班?」
「你想在哪上班?」宋子祺認真得問易喜。
「有你的地方就好。」易喜說,宋子祺對她的回答不意外,但還是忍不住問:「小喜有想要自己的餐廳嗎?」
「或許有,或許沒有,我說不上,曾經想過,但和你在一起以後,反而沒想過。做菜很快樂,但我最大的快樂是和你一起做菜。我沒想過有那麼大的餐廳。」易喜說,她自己明白並不是夢想被磨滅,而是生活的目的不同了,她知足,也追求知足。
「那你想要多小的餐廳?我不相信你沒有想像過。」宋子祺說,易喜笑了:「像深夜食堂那麼小?怎麼?你要幫我開十色喜屋?那你呢?你會在哪?」
「我當然是在你身邊。」
「那就是十色宋屋了。」
「我們兩個一起,就不用十色了吧!」宋子祺微微一笑,其實心中早有想法。
去年離婚,只是宋子祺的步驟之一,某方面而言,他算是達到財富自由了,可以做些自己想做的事。他也深思熟慮了非常多事,一方面關於餐廳,一方面關於自己。像是陳建群向易喜開了那個玩笑:「沒想到你變成小老闆娘。」他雖然說了沒錯,但是他心裡明白這種玩笑其實不好,對於員工,對於易喜都不是好事。
一樣的問題,宋子祺也問了金寅。他們的十年約期都快到了,金寅倒是笑著說:「我人生最大的成就已經達成,就是捕獲你們。」他這話聽起來像是開玩笑,但他們都知道金寅說的是真的,錢本來就不是他追求的。「我不缺錢,我也不擔心錢。但我很喜歡在hobar工作,應該會一直工作下去。」他說。
「你應該很富有吧!活了那麼久,傻傻存也比我們多。」宋子祺說,其實金寅很少吐露自己的事,但是宋子祺心細,尤其在裝修房子這件事上,或著買車的事情也是,金寅總是小心衡量自己的付出,不是小氣,而是刻意得衡量他的付出會不會讓羅仲錫有壓力。那時候在規劃設計時,羅仲錫明明看了一款浴缸,但僅止於看了又看,最後卻決定了一個平價的。易喜對浴缸倒是沒什麼感覺,所以沒發現,可是金寅發現了。他默默得買下那個浴缸,裝修好驗收時,羅仲錫才發現浴缸被換了。金寅輕描淡寫得說:「白子說要送我一個禮物,但我想不到要什麼。但他要是送得便宜,我也不甘心,我就想到了這個浴缸。」
「那你怎麼不裝你房裡?」羅仲錫有點不好意思。
「我房裡也是這款。我怎麼可能只收一個浴缸,他欠我這麼多,說真的要兩個我都嫌少。」金寅說。羅仲錫知道白子做了什麼,當下也不疑有他,只是對金寅感到不好意思。客套得話沒有少說,但那天羅仲錫真的開心,對著浴缸摸了又摸。
宋子祺提到富有這件事,金寅淺淺一笑:「你應該也慢慢體會到:最大的富有其實不是金錢。錢對狐狸來說,始終是可以變出來的東西。」
既然金寅說會一直待在hobar,宋子祺心裡覺得有一種很穩妥的感覺,他更專注於十色強屋的企劃。約莫一星期後,高雄的分店到了月初主管會議的時間。台北許屋和強屋計劃出來後,所有員工都精神一振,都覺得這是可以久待的集團,好像看到了某種希望。高雄店也超過七年,現任主廚也在職超過五年,或許也該在那裡樹立一個這樣的範例。這一次他決定和羅仲錫一起南下開主管會議。
兩人約定好下班後稍作休息,大概半夜兩點開夜車上路。
當然是宋子祺開車。夜晚的高速公路幾乎只有大型的貨運卡車,一路順暢。但羅仲錫也不敢睡,他知道沒開車的人若是在一旁睡覺是很沒義氣的事。
「聽說你問了小喜,又問了金寅,對於未來的想法。你怎麼沒問我?」羅仲錫聊起這話題。十年長約,他的時間也快到了。
「綁著我們的真的是合約嗎?」宋子祺反問他。
「當然不是。」羅仲錫想都沒想。
「問小喜,是因為怕她看到許屋,覺得委屈。問金寅,也是怕綁著他讓他不開心。偏偏hobar的酒水錢遠比餐廳好賺,我現在也只有不到一半股份,沒辦法讓這間向十色一樣給員工技術股。萊拉不會同意。」宋子祺說,講到這裡羅仲錫都懂。宋子祺看了一眼羅仲錫,嘆了一口氣:「沒有問你,是因為我沒有勇氣聽你的答案。其實你自己的店也已經經營很好,你不需要我幫你成就一間店。可是我需要你。」
「我會的技巧,陳佐川都會,現在也不只陳佐川,好幾個外場主管都很會管理。新一輩人才盡出,長江後浪推前浪。」羅仲錫說。
「但是我不能沒有你,我和你有另一種默契,就連我和小喜之間都沒有。羅仲錫,我們一起工作十多年了。」宋子祺講得語重心長。他怕他走,但他也沒有什麼能留住他。
羅仲錫故作輕鬆得笑了笑:「說得好像告白,我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宋子祺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是告白啊!」其實是有點胡鬧得回答。
但是羅仲錫卻說:「你有的時候,尤其頭髮像現在一樣有點亂,有幾絲掉在耳邊時,看起來很媚,很陰柔。剛才說什麼不能沒有我,我還真的心臟像電到一樣,跳了一下。幹!我現在想起來還是很後怕,媽的!我是不是病了!不過我想起上次小喜在幫你口交的樣子,你那種貪婪的神情,就是男人沒錯。心裡又覺得踏實不少。」羅仲錫邊說邊笑,宋子祺跟著一起哈哈笑著,但笑得很尷尬,心裡突然有一個聲音:是不是該坦承自己的性向。
「那時候你不是說你生日還要?你看生日都過那麼久了。眼看著今年又要生日了。」羅仲錫說。
「不必等到生日,你可以主動邀起我一起。」
「你不主動開口,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羅仲錫本來拿了煙,後來又想這是宋子祺的車,把煙又放進口袋。其實倒也不是有什麼包袱,就是想著等宋子祺住過來,這些事情就會自然而然的發生。誰知道他裝潢好了都沒入厝。
「和金寅還有小喜常這樣嗎?」宋子祺忍不住想窺探。
「小喜願意的話!」
「舒服嗎?」
「不枉為人。」羅仲錫呵呵笑了。他是一個講話會很口無遮攔的人,但是提到易喜,卻沒有那種輕浮感,即使話題是這樣輕浮。在羅仲錫心中易喜就是這樣重要的存在吧!「我經常想起我和小喜在一起的第一個晚上,當時只覺得這女孩子好直爽,好相處,這個性我很喜歡,然後非常性感。但當時的我沒有想那麼快做決定。我想也沒想過,當我猶豫時,竟然殺出金寅。」他說。
「螳螂捕蟬麻雀在後!」宋子祺說。
「對!每次回想這件事,我就好後悔。我那晚就該跟她說:我們交往好不好。這樣就沒有後面的事了。」
「然後你車禍時就會死,然後小喜會傷心很久,留下一堆遺憾。」宋子祺冷冷得陳述。
「靠邀!」羅仲錫哈哈大笑,這就是他與宋子祺的交情,什麼都能開玩笑。
「其實在那之前,我很痛苦。我和萊拉在一起真的很痛苦,但即使我跟你這麼熟,我也不能在你面前陳述我的痛苦。小喜出現的那晚,我覺得理由很扯,可是我覺得我是被愛的。好久沒人這麼溫柔得對我。」宋子祺講到當年,回想起那個晚上,他竟然還是激動得覺得鼻酸。
「當時我也很謝謝你,真的。我不會走,留下我的不是合約。」羅仲錫說得很淡,嬉鬧得最終,回答了最正經的一句話。
也許都沒有說破,但他們都知道金寅是一個很關鍵的存在。那種感動的感覺悸動著他們,方才嬉鬧的氛圍安靜了一陣子。羅仲錫知道宋子祺很少說自己的感覺說得那麼深,兩人談到這麼內心,也很難得。宋子祺本來就已經鼻酸,被羅仲錫突然蹦出的話又感動到,眼淚濕了眼匡,險些要掉下來。
「對了,有件認真的事情要找你商量。」羅仲錫打破沈默,臉色變得沈重:「小喜有子宮肌瘤的毛病,但她不願意積極治療,就是為了金寅。現在好像愈來愈嚴重,經痛得很厲害,每次月經來,經血也很多。」
宋子祺有些訝異得看著羅仲錫,他一直以為易喜愈來愈低落的性欲是因為羅仲錫要得多。他感到愧疚,也覺得還好羅仲錫對易喜的關心這麼仔細。
「你幫我勸勸她,就說金寅的事我有辦法。」
「你沒跟她說嗎?」
「當然有,但是她對我就很倔將。就像是任性的女兒。」羅仲錫有點無奈。確實易喜和他在一起比較任性。但是易喜向來很服從宋子祺的安排,或許也是來自於工作上有上司下屬的慣性。
「不過你要怎麼處理金寅的事?小喜沒那麼好說服。」宋子祺好奇得問。
羅仲錫靜默了一會,臉一陣紅一陣白,這下也顧及不到是不是宋子祺的車,掏出了煙點了起來,打開車窗吞雲吐霧。
宋子祺還以為羅仲錫正在煩惱。
羅仲錫抽完一根煙以後,大嘆了一口氣,神神秘密得問宋子祺:「誒,你有沒有一個秘密是很難啟齒的?」
「誰都有這種秘密吧!」
「你有跟小喜說過你最大的秘密嗎?」羅仲錫問。
「有。」宋子祺肯定的回答,去年就講過了。「不過人都有秘密,覺得很為難也未必要說。」
「不是,我得告訴小喜這個秘密,她才可能被說服。」羅仲錫焦慮得又點一根煙。
「到底是什麼?」宋子祺這下也好奇了起來。
羅仲錫熄了煙,大吸一口氣,雙手捂了臉,模模糊糊得說了一句:「我可以跟金寅做。」這句講得又快又糊。宋子祺以為自己聽錯了,「蛤?」了一聲,「做什麼?」他問,以為自己沒把羅仲錫整句話聽完。
「做愛啦!」羅仲錫豁出去了。
宋子祺傻了一下,然後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屁!」羅仲錫耳朵都紅了,有些惱羞成怒:「我也是沒辦法才這樣的。」
「我其實也有個秘密要告訴你,之前一直不知道適不適合講,耿耿於懷許久。」宋子祺咽了一下口水說:「我一直是雙性戀。」
「靠!」羅仲錫聽到也是非常訝異,瞪大了雙眼。「不許插我,我警告你。」
「我也是有選擇的,好嗎!對你不曾有過感覺。」
「我很直的。」羅仲錫再次強調。
宋子祺存心逗他,他說:「可是你還是在金寅前勃起了不是?」
羅仲錫啞口無言,他和宋子祺本來就愛鬥嘴,他以為宋子祺會抓著這點一直開玩笑,但是他卻沒有。只是淡淡得說:「那也沒什麼,性別其實沒什麼好特別強調,重點是心裡那種愛的感覺。我知道怎麼跟小喜說了,而你的部分,你想讓小喜知道的時候再說吧!每個人都可以選擇擁有自己的秘密。」
「那拜託你先不要說。」
「好。」
羅仲錫覺得很踏實,宋子祺也莫名輕鬆。羅仲錫之前總覺得和金寅的感情近一點,但這趟行程之後,他與宋子祺之間也有那種像家人的深厚感了。
不過這場談話倒是讓宋子祺感到心猿意馬起來,他意淫過金寅,第一次看到他赤身裸體之時。還有一件事,他光想到就覺得亢奮。等他從高雄回來,他要開門見山,好好找金寅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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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登!BEFORE十色沒有入圍
不過也解鎖了,等我有空會慢慢把那便有床戲的地方補起來,
讓那個故事更完整。
這裡也接近結局了。
謝謝一直投珠的大大們
之後我可能移到方格子寫。
然後常常投珠的大大可以追蹤我個人ig
istillhavetwofingers
然後記得私訊我。
比較寫一些生活
或著波波黛麗的日暮
也是分享一些食記和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