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缘起011

    旧水和八年前相比并没有很大变化，繁华喧闹依旧，中心主干道上车马络绎不绝，沿路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糯米糕，新鲜出炉的糯米糕嘞

    音染闻到一股甜香气，正好肚子也饿了，走上前。只见笼屉里列了一圈圈红豆糯米糕，圆滚滚的，冒着热气。

    姑娘，我们家的糯米糕清甜可口，有红豆馅儿的，还有枣泥馅儿的

    红豆和枣泥各一个吧

    好嘞

    音染吃了两个，临走还又买了两个揣包里捂着，直奔琦璋阁。

    姑娘想买些什么？您先看看？伙计笑盈盈道。

    我找裴店里人多眼杂，音染试探道：我找玉老虎

    伙计一听忙正色引她去后厢。

    大掌柜听到通报，匆匆赶到后厢。音染摘下帷帽放在桌上站起身，本以为是裴誓来了，一听脚步声，又坐下来。

    大掌柜脚步急而不乱，殷切地上来见礼，抬头，只觉眼前一亮，方知盛传的「轻云蔽月，流风回雪」是何等美姿仪。

    直到音染回了礼，掌柜才回神。

    林姑娘稍坐片刻，公子去大掌柜似是想到什么，话一滞已叫人去通报了，我们公子稍后便来

    音染不明所以：不知裴誓去哪了？

    大掌柜只知裴誓昨晚是歇在潋滟馆的，但想到裴誓当初交代他玉老虎之时，郑重其事的，他以为这位姑娘是公子的心上人，不敢多说，忙转移话题您要的玉老虎，我们加急给您做好了，快瞧瞧，是不是和以前一样？

    伙计十分有眼色急忙呈上玉老虎。

    音染见掌柜支支吾吾，只以为是秘事，外人不得知晓，就没再问，只是慢着，你说和以前一样

    掌柜不知内情，急于卖好，倒豆子似的那可不，我们公子一回来特特叫我们请过去老行雕刻师傅给您现做的，我们公子还说了，眼睛要绿翡翠的。   这不，我们加急做好了就等您来拿呢。看看这纹路，这工艺，啧啧啧。

    所以说玉老虎现在已经不卖了？

    自然，早几年前就不卖了。我还纳闷呢，公子怎的忽然要这个，原是给您备着的掌柜圆胖的脸，一笑眼睛都没了。

    裴誓赶回来刚进门就听见掌柜的最后一句话，脚一顿，停在原地。

    音染笑得灿烂极了，迎上前誓哥哥，多谢你的玉老虎，我很喜欢，她这句誓哥哥极自然顺口，倒叫裴誓听的一愣。

    裴誓一夜未睡，刚和下属布局好后续，就听到音染的消息。多日不见，总觉得她清减了些许。

    你若喜欢，让他们带你去库房逛逛，那里有意思的物件多些

    掌柜在后面脸都皱起来，心想，库房收藏了诸多稀罕宝贝，有钱都没处买，公子这话说得怎么好似挑大白菜一样

    嗯，对了，我给你带了这个音染拿出糯米糕，幸好还热着你尝尝

    不等裴誓反应，就将油纸包着的糯米糕送到他嘴边。裴誓垂眸，看了她一眼，见她满眼期待，低头，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

    可香甜？音染注意不到周围其他人的表情，满眼全是裴誓我刚才吃了两个只觉得与饮月谷的马蹄糕不相上下，就想着带与你尝尝

    其实裴誓并不甚欢喜甜食，只是看着她的素手捧着糕点，莹白不下糯米，软儒可亲，就又咬了一口才点头很好吃

    一旁的掌柜和伙计不待吩咐，早退下去了。屋里只剩这两人，浑然不觉。

    二人对坐，裴誓吃糕点，音染摩挲着玉老虎，索性取下剑穗将玉老虎挂了上去，迎着光，越看越喜欢。

    对了，琅玕阁附近有家乐坊，你去过吗？

    裴誓微顿，放下茶杯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幼时来旧水，四师叔说小孩子不可以去，我现在总可以去了吧，不知那里可好玩，乐曲如何？音染放下剑，有些雀跃，凑到裴誓身边我请你去耍一遭，如何？就当是玉老虎的报酬

    裴誓有些头痛无甚可玩的，你若喜欢，可叫些名伶过来唱与你听

    音染奇怪：这怎能一样？，以为裴誓有事要忙，体贴道：无事，那我自己去，你先忙你的，我们改日再约，说着拿起剑就要走。

    裴誓想阻拦，又不知如何解释，一时心慌，忙拉住她的手腕，我陪你一起

    出了厢房，裴誓看了眼近卫，近卫闻弦歌而知雅意，暗中抄小路提前去潋滟馆安排。

    裴誓为了给他们留出时间，特意带音染绕路，逛了些别的商铺，才拐回去潋滟馆的路。音染知晓裴誓在绕路，却是以为裴誓在介绍自己游玩，愈加欢欣。

    潋滟馆共七层，在旧水城中心。一进门，老板娘笑语盈盈的，二位来得可巧呢，师父们最近排了新戏，说着直接把他们往楼上雅间带。

    过了木桥廊，音染有些奇怪为何堂厅空无一人，难不成白天不唱戏？

    老板娘语塞，一时没反应过来，没准备啊直到裴誓凉凉的看过来，老板娘才笑道：正是呢，白天伶人们都在后面排练，晚上才登堂厅不过，您二位需要的话，我们也可以在堂厅为您唱呢

    那真是不巧了，誓哥哥，要不我们晚点再来吧音染转身，看着裴誓。

    二人对视，在他面前，小姑娘半点心思也不藏，裴誓知道她已看破，摇摇头我带你去别处

    音染笑开了，跟在他身后出了潋滟馆原来是那种「乐坊」，怪道你和四师叔都拦着我去

    方才过了桥廊，音染就看出来了，潋滟馆仙桥水殿，珠帘绣额的，堂厅小而「雅间」多，与寻常乐坊大相径庭。

    不过我倒是有点想去开开眼

    不行

    我只略坐坐就出来

    那也不行，传出去，你的声誉裴誓冷着脸，寸步不让。

    这有何难，待我乔装打扮一番，谁能认得我音染不以为意。

    不许

    我师父都管不了我，你也不成音染存心逼他。

    裴誓无言以对，只觉得她不乖巧时，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真真是好奇心旺盛。

    当夜，潋滟馆灯烛荧煌，裴誓带着男装的音染来到门口，音染跃跃欲试，谁知裴誓走到门口就不走了，怎么了？

    裴誓没说话，拉着音染来到后巷，飞上三楼。音染虽是男装打扮，但她这样的姿貌，有心人一看便能识破她的女儿身，裴誓也不想带着她招摇过市。

    二人做贼似的穿过观赏台，寻个僻静处，倚着栏杆，向下看，只见宾客往来，台上的舞女姿态婀娜，眉目含情，衣带飘飘，很是我见犹怜。

    音染贴近裴誓，在他耳边小声道：你觉得，我和她们，谁更好看？

    裴誓耳边一养，忽觉幽香袭面，忽远忽近，眼神微沉，没说话。其实这些舞女已是天南地北寻来的上等容色，与音染相较，却也是音染美上良多。

    没得到满意的答案，音染有些羞恼地趴在栏杆上，后脑勺对着裴誓，暗自后悔，以二人现在的关系，问这样的问题确实有点暧昧，她不想吓退裴誓。

    裴誓想了想，走到另一边，谁知音染也转向另一边，仍然把后脑勺留给他。裴誓无言，暗怪自己木讷，不想惹恼了她。顿了顿，又走向另一边，音染噗嗤笑了，抬头誓哥哥

    你更好看裴誓低头，眼神诚恳对于容貌，我无甚了解，不过在我眼里，你更好看

    音染忍无可忍，幼鸟归林似的扑进裴誓怀里，贴着他的胸膛，悄声谢谢你，誓哥哥

    不知她在感谢什么，但是裴誓没有推开她，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才觉得心脏归位。

    不想等了，再不加快进程，这俩啥时候能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