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脸好看我都可以的
来了我的朱门山,就是我叶月大人的人了!
此番狂妄发言出自一只天狗,黑色翅膀、黑色头发,一身山伏装束上写了几笔潦草又巨大的妖怪文字,叶月,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大名(。)说此话时,他正用如沐春风般的眼神望着他面前的他的人。
浅栗色头发的少年被那热烈眼神照射地满脸黑线,只一心计算着,自这只自称叶月的天狗把他掳来这个、似乎是叫朱门山的地方,已经过去多久时间了。
毕竟,他们之间的诡异对话,也已经你来我往好几轮了。
您好,我再重复一遍,夏目贵志抚着额一脸无奈,我他妈是男的。
叶月不以为然地比了个(也不知道是谁教了他的)拇指,
不要紧,脸好看我都可以的!
我要紧!!
夏目脱力地盘坐下来,思考着今早出门前如果能先去看一眼六曜,那么靠谱的传统历法一定能告诉他今日不宜出门、好好在家待着。
毕竟他一出门后就遇上了妖怪袭击,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上树逃脱之后,冷不伶仃耳边又传来一声美女在吗吓得他一个踩空直接掉进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深不见底的黑湖里。
五月出头的时节、天气已渐渐转暖,按理说湖水并不至于达到用冰冷一词来形容的程度。但包裹住他的水流是这样地刺骨,激地他溺水感更加强烈。
我会死吗,他想到。
而就像是回应了这个想法一般,他的前额突地被覆上一只温暖的手。
夏目堪堪撑开不断被寒流冲击的眼皮、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在这样的湖水里自由行动,就隐约瞧见一个和他自己的轮廓极为相似的影子。只不过从那一头同样是浅栗色的的长发来看,那应该是名女性。
女性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额头、似乎是在宽慰他,而见他表情渐渐缓和之后,又隐隐绽出一个苦笑,樱唇一张一合似是在诉说着着什么。
你想告诉我什么?
他甫一思考,一个清越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别怕。
随后,伴随着女性犹如摇篮曲一般温柔的语调,他的意识彻底地坠入了黑暗。
再醒来时,面前就只有一只长着黑翅膀的天狗了。
只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呜呜直哭,嘴里念念叨叨什么说好的拐人类姑娘很安全呢叶鸟你个大屁眼子又或是爹咋整啊咱老婆被大水冲昏了啊之类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
夏目看着似乎脑子不太好使的天狗一愣,犹豫着是先问那个和自己长得极像的女孩是怎么回事、还是先问这是哪你是谁找我什么事。而就这么一晃神的工夫,就让注意到他已经醒来的天狗夺得了先机。
天狗:你终于醒了!我的新娘!
夏目:啥?
他回头看去,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他意识到了些什么。
于是他再僵硬地转回头来,注意到偌大的榻榻米和室里,真就只有他们一人一妖面面相觑。
回忆完毕(。)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天狗兴奋而又快落地说,今天就举办婚礼吧!!
不是、等下我就只是插了段回忆啊!!
呃、叶月大人刚回过神来的夏目思索再三,还是准备再垂死挣扎一下。
不想天狗飒爽地一撩头发就打断了他的读条,和我不用客气。大家夫妻一场,叫我叶月就行了。
他笑得仿佛找到了终身伴侣一样,落入夏目眼里后者更觉内心一毛。
我真不是你要找的人!!夏目攸地一下站起来身来,希望这样能显得自己更有气势一些。
然而天狗只是咦了一声,复又马上凑近他,左盯右瞧了好一阵才摸着下巴不解地开口,我就是要找美女啊,你不是美女吗?
他内心频频OS的小人差点昏古七,气急败坏地说道,你都说了是美女了!我是男的啊!!
但天狗看上去是真的不理解,他一歪头,美女不就是美女,美女哪里还分性别?
美女无语凝噎了,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妖怪是无法用常理去理解的。
而就在他沉默的这一下,天狗再次补了刀。
我明白了!叶月右手握拳在左掌上一敲、作顿悟状,都说女生在结婚前会害羞的!你是在害羞吧!?
夏目无奈地一抬头,勾起一个假笑:是是是,您说的都对。
但不知人心险恶(?)的妖怪显然没听出来他嘴里强烈的冷嘲热讽,只觉得自己智慧非凡居然真猜中了新娘子的内心想法。
看来我们很合拍啊!叶月这样想着。
于是他轻快地迈起步伐走向和室外、真准备去安排婚礼,拉开移门后又转头叮嘱了一句,乖乖等我回来哟,哈尼~?
像是怕爱意表达地还不够一样,临走还不忘眨着媚眼抛了个飞吻。
也不顾收到飞吻的那人浑身一颤,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眼见叶月消失在移门后,夏目终于泄了气一般盘坐回地上。无论如何,他已经明白无法和这只妖怪讲道理,要逃出生天的话只能靠自己了。
与此同时,他恰才注意到门外原本熙熙攘攘的声响也随着叶月的离开一起消失了,可能又是叶月某些走偏了的体贴法子、支开了周围的人,却正好给了他偷溜的机会。尽管他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到这里,也不知道归去的路又是哪一条,但总之先离开这个宅子是没有错的。
行动吧。
如此决心一作,他便重新站起身。
蹑手蹑脚地走到移门旁,侧耳听了一下确保周遭没有人声后,他果断地、拉开了移门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条两头无限延长的走廊。
即使是对妖怪一无所知的他,也意识到这并不该是妖怪宅院该有的构造。
结界,又或是幻象、诅咒?
他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太冲动,都没考虑过人家既然抓了他来、就一定有办法留着不让他走。
而这一慌神、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就突然重心不稳地、又再次跌回了移门里。
待到夏目揉着后脑重新站起来,却发觉室内早已不是刚才那个铺满榻榻米的和室。
空白无字的黑板反射着晚霞,血一般浓烈的红晃了一下他的眼睛。他抬起手、慢慢让自己适应着,就又看到夕阳的暮光透过随风飘荡的纱帘照进来,洒在一张张课桌与座椅上。
无人的教室像被人盖上了一层红纱一般,朦胧地似乎随时会从指间流逝。
他的心里莫名涌上了一股异样的情感,
就像是突然想起自己年幼时曾埋下过一枚时间胶囊,却又无论如何都想不起埋下的位置一样。
夏目,你又睡蒙了吗?已经放学了哦。
他认得这个声音。
那是他的同学,坐在他的后桌,
名字、是、叫
刚一回想,太阳穴就猛地传来一阵刺痛,似是要阻止他回忆起来。
才触碰到的时光碎片再一次消散,他惊慌地伸出手去,却远跟不上被夕阳所笼罩的那间教室
天黑了。
夏目浑身一怔,发觉自己仍盘坐在榻榻米的和室里。
但这房间却与他印象中的有些不一样。天狗宅子的那间和室极为空荡,基本没有什么家具,只做了些简单的摆设,更像是个临时征用的会客室。而这间,更像是什么人的卧室。
木质的家具,坐垫配着矮角写字桌,半开的橱柜里露出了床铺的边角甚至还很符合他自己的审美。
他犹豫着,起身走到了写字桌旁。
想象起了自己在上头奋笔疾书的模样,而后他意识到这场景里仍缺少了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
他侧头望向窗户,似乎窗台上应该坐了一只什么生物。
它应该会用像醉酒大叔一样的语气,埋怨自己,
夏目,你又把名字还给人家了是不是!嗝。
朦胧记忆流逝的感觉再次袭来,他只感到头痛欲裂。
即使如此,他仍然想要抓住记忆的尾巴,想要在汹涌的海浪之中、抓住那承载了时光的小船。
然而,滔滔白浪呼啸而来、掀起阵阵狂澜,只一下就把他的存在吞噬、留下一层转瞬即逝的泡沫
夜深了。
夏目再次醒来。
被潮水吞没的恐惧仍包裹着他,他大口地呼吸着、像个终于游出水面的溺水者。
如此,他才注意到一轮明月已经高挂在天上。月光的清辉落在一名身穿深红羽织的美丽少女身上,但她的脚下,却是由无数尸骸堆积而成的骇人小山。
他一惊、又退一步,却误踩到了一具尸首、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低头向那东西看去中分的长发在颈后盘起,家居服外套着一层料理围裙,柔和的面庞、以及即使死后也没有消失的温暖微笑。
夏目心中那股异样的情感再起,他认为、他应该认识这个人但那名字哽在喉头,怎么也没法开口道出。
再重新看回尸山,那里的每一张脸似乎他都应该熟悉的。
他都,应该是熟悉的
你醒了?
喂!快醒醒!
两支不同情感色彩的同一道声音分别在他的耳朵与脑海内响起。
夏目抚着仍不断作痛的脑袋、以此维持自己几乎摇摇欲坠的意识,他颤抖着开口:这些是什么?
像是早就料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样,少女无奈地笑着、从尸山上一跃而下。
而待走到近处,夏目这才发觉她的额上竟生有赤红双角,乍一瞧几乎与她的红发融为一体。简直就像,传说中的赤鬼直接从儿童绘本里跳出来了一般。
这些,都是时光。
赤鬼走到他跟前,伸出了一截过分苍白的手腕。
醒醒,这些都是假象!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假象,吗。
夏目看着赤鬼伸向自己的手,又思考着直接钻入脑中的这个声音,只觉着整个大脑沉重地好似拖着山一般的巨物。而太阳穴处本持续着的刺痛早已离开,只留下了如潮水一般袭来的异样情感,激地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甚至,他想要晃一晃脑袋重新振作,也无法好好地对身体下达这个命令。
大概是见他仍一副恍惚的模样,赤鬼收回了手,只是慢慢地蹲下、与他平视,而后呢喃一般开口,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为什么?
夏目听到自己开口了。
赤鬼本浅笑着的嘴角松开了,表情满是疲倦。红眸中流过一道哀切,像是注视着夏目本身,又像是凝望着某一处不存在的远方。
接着她抬起手凑在夏目的颚旁,小心翼翼地摩挲了一下他脸颊的弧线,就像是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脆弱珍宝。
自我那日被白发的咒术师砍掉头颅之后,他们借着千年樱回到了过去她轻声开口,像是怕扰了谁人的安眠,我们的时光,随着IF世界的崩塌而死去了。
咒术师、千年樱、IF世界。
他的大脑已无力思考,只能堪堪记住这些陌生的词汇。
而赤鬼一边说着话、她纤细的手也顺着血管缓慢向下,直到脖颈时更加降速。而后,轻柔地扼在了他的喉口。
怎喂!清醒一点!!
同赤鬼一样音色的声音再度传来,但夏目此时已经无法作出反应了。
你不是说过,要一起活下去的吗?他感到卡在自己颈上的虎口逐渐发力,那就,留下来陪我吧。
窒息感瞬间笼罩了他,他的齿间开始被迫挤出支离破碎的气声。
很奇怪,夏目忽然又想起了自己跌进黑湖时的女性。
在所有记忆都暧昧不清的现在,只有女性温暖的手与她清越的嗓音是如此的清晰。
她当时说,别怕。
不知为何,他真的因此安下了心来。
于是浅栗色头发的少年缓缓起手,替红发的赤鬼擦去了眼泪。
好啊,他说道。
作者碎碎念:
因爆字数而切的章再次爆字数天道好轮回Orz
纳兹咩你好像男性主人公啊 _(:ι」)_
现在改说本作是双主角还来得及吗(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