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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人流手术

    许裕园小心翼翼地推开家门,提着拖鞋,蹑手蹑脚走进屋里。

    从走廊看到母亲和外婆坐在客厅喝茶,他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真是失算,原以为这个时间点家人在午睡。“昨天我同学生日,晚了我就睡在他家了。”

    “什么同学啊?”许晓曼吃了一块果脯,问道。

    “社团认识的,高二的同学。”许裕园僵硬地回答。

    “你一个高三的人,跟高二的同学搅和什么?”许晓曼皱起两道新纹的眉毛,“离高考也不远了,一点都不见你紧张。”

    许裕园说:“我有好好学习,成绩发给你了。”

    外婆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缓缓开口:“跟男同学出去不要脸完了,连家都不认识,别说高考,早忘到天边了。”

    许裕园心里怦怦跳,紧张得连声音都发抖:“真的是同学生日,很多人都去了。”他保证,“我做错了,下次不会在同学家过夜。”

    许晓曼只担心他玩野了心,耽误学习,倒不觉得他会和人勾勾搭搭,听他承认错误,开始打圆场:“妈,您也别气了,这个年纪的孩子都爱玩,园园他自己有分寸的。”一边对许裕园说:“下次再不回来,你外婆用拐杖抽你,我可不管。”

    外婆冷哼:“再有下次,你直接收拾包袱走人,当我白养你了。”

    *

    母亲和外婆的话使他心惊肉跳,许裕园也惊觉大半个学期都过去了,是该收起心好好学习。接下来半个月,许裕园都没去梅荀家里,周末在家写作业,出门上补习班也是真的上补习班。

    两人一个高三一个高二,一个内宿一个外宿,一个理科生一个学编导,生活轨迹不一样,平时没什么见面的机会。许裕园老觉得自己不找他,他们的关系就断了。有时候他心灰意冷,甚至会想,你不找我,我也不找你,这种不冷不热的男朋友,不要也罢。

    可是每次许裕园见到他,都打心底里觉得高兴。只要得到他的一个吻,这些赌气的想法就全部烟消云散。

    十二月份天更冷了,高三年级组长一拍脑袋让同学们每天清晨跑操。许裕园早上没食欲,没吃几口早餐,想到跑操就头疼,可是他负责点名,不能逃掉。

    四百米的操场,男生跑四圈,女生跑三圈。许裕园跑到第二圈,喉咙里犯恶心,他去跟老师请假,班主任看他脸色煞白,让他赶紧上楼休息。

    放学后他还是浑身酸软,说不出哪里难受。许裕园勉强走到食堂打了一盆饭,第一口就没吃进去,就去水池边吐了个昏天暗地。

    “你没事吧?”一个女生问。

    许裕园转过身,发现是他前桌的女生,秦凉。他摇了摇头,打电话跟班主任请了假,失魂落魄地往校门口走。

    他想起来了,方涧林生日那晚,他去梅荀家里过夜,两人做到后面只顾爽,就没有戴套。他急着回家,没有去买避孕药吃,到家以后就忘了。

    许裕园在药店买了验孕棒,店员看他的眼神很怪,他完全无视。在商城厕所里试了一下,果然中招了。从厕所走出来,他整个人都是恍惚的,给梅荀打电话:“你在家里吗?我去找你好不好?”

    梅荀刚躺下,准备午睡,被他一通电话叫醒,心情非常糟糕。

    许裕园上楼告诉他:“我好像怀孕了。”根本不是好像。他就是怀孕了。

    梅荀躺在床上,以为是一场梦。他真想睡回去,再醒来一次。

    许裕园凑上去,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怎么办啊?”

    他眼睛红了,眼泪掉到梅荀脸上。梅荀起身脱掉睡衣,穿上外出的衣服,“你冷静一点,我先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两人打车到附近的医院。先是排队挂号,终于排到许裕园。他低声问前台:“检查怀孕挂什么科?”

    前台的女护士掀了一下眼皮,“大声点,听不见。”

    梅荀上前握住他的手,沉声问:“你好,请问检查怀孕挂什么科?”

    护士看到两个身高腿长、发育得很好,但脸蛋还青涩,身上还穿着校服的半大小孩儿,没好气地说:“打算要小孩的挂妇科,不要的挂计划生育科。”

    许裕园说:“那就,挂……计划生育科……”

    “挂号费九块,去那边排队领病历本。”

    梅荀要拿钱包,许裕园说自己有零钱。梅荀难得没有嫌他磨叽,站在旁边耐心等待许裕园掏买验孕棒找回的零钱。

    两人拿着病历本上楼。三甲医院永远人满为患,候诊厅里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前面还有几十位,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们。

    两人半天没话,直到梅荀打破沉默:“午饭吃了吗?”

    许裕园摇头。

    “要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许裕园说:“不想吃。”

    “吃一点吧,喝粥?”

    许裕园扁嘴:“不要。”

    “给你买牛奶?”

    许裕园万般不舍地松开他的手,目送他离开。

    十分钟后,梅荀捧着瘦肉粥、三明治和牛奶走过来。许裕园只喝了两口粥,说想吃三明治里的火腿。梅荀用筷子给他夹出来,结果他咬了两口又去卫生间里吐。

    许裕园吐完忍不住怪他:“都说了我不吃,你非要买。我……我再也不会跟你睡了。”

    梅荀不做声,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许裕园突然甩开他的手,扭头就走。

    梅荀追上去,抓住他的胳膊:“你继续骂啊,我让你骂,你怎么不骂了?”

    许裕园红着眼睛,哽咽道:“你现在不要跟我说话。”

    他们足足等了两个小时。抽血检查确定怀孕过后,确定了不要这个孩子,医生又让他明早过来做几项身体检查。检查顺利的话下周一就能预约手术。

    从医院走出来已经是黄昏,许裕园绷了很久的神经松懈下来——原来人流是这么小的一个手术,连住院都不用,远比他想象中的轻微。他打起精神对梅荀说:“我现在没事了,白天太紧张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梅荀握住他冰冷的手:“外面太冷了,回我家,我煮给你吃。”

    半路上开始下雪,两人没带伞,梅荀脱下大衣罩在两人头顶。走回家时天已经全黑了。

    梅荀做饭的时候,许裕园洗了个澡,躺在沙发里给许晓曼打电话,说他明天想去市图书馆听一个讲座,让许晓曼帮忙请假。

    许晓曼应得爽快,许裕园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央她不要告诉外婆。许晓曼说:“知道了。听完回家里吃饭吗?我下班去接你?”

    挂上电话,梅荀从厨房走出来问他谁啊。

    “我妈。”

    梅荀听到几句他们的谈话,“你们感情不错?”

    “我才认识她几个月。”许裕园又说,“就是没有感情她才这样讨好我,不然我们没话说。”

    梅荀爬上沙发,撑在许裕园身上,手从他的上衣下摆伸进去,摸他的腹部。

    梅荀刚做完饭,手很冷。许裕园被冻得一个激灵:“一个花生米大的细胞团而已,摸不到的,你生物课学到哪里去了……”

    做手术需要监护人的签名。梅荀问他:“你要告诉家人吗?”

    许裕园几乎从沙发上弹起来,非常激动:“当然不要!”他对梅荀说:“你不准告诉任何人。除了我们,这件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你也不准跟方涧林说。”

    梅荀给他顺背,耐心安抚,“那我们找谁过来签名?”

    两个未成年人陷入了沉默。

    *

    周一是个大晴天,天气晴朗、干冷。三个人大早上就去了医院。方涧林开车,他作为大哥,十分后悔没有在这两人上床之前给他们上生理课。

    方涧林假扮成许裕园的表哥,在手术协议书上签名。医生来回打量着眼前三个半大不小的青年,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

    术前不能进食,许裕园只在起床时喝了几口粥,早上跑了多项术前检查,已经体力不支,只好喝一点糖水。中午开始连水也不让喝了,三人排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等手术开始。

    护士念到许裕园的名字,梅荀陪他走到手术室门口,伸手抱了他一下,许裕园就去换鞋进手术室了。

    医生让他把裤子脱掉,双腿分开躺在病床上。许裕园戴着呼吸罩,看着头顶的手术灯,因为等待时间太长,到这一刻反而不紧张了,只觉得天好冷,四处阴风阵阵。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短短几天内,许裕园已经被针扎过四五次,但都没有麻药针扎人这么疼。他很快陷入昏迷,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外面的病床上,头昏脑涨,身体还麻着。

    梅荀见他醒来,凑上去问他疼吗。

    不算特别疼,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只是下腹又酸又胀。然而许裕园一张嘴,没出声就开始掉眼泪。他攥住梅荀的衣领:“不疼,但是我好冷啊。”

    梅荀抱着他,让护士再添一床被子。护士说术后会畏寒,现在又是大冷天,要特别注意保暖。

    过了一会,另一个护士推车进来给他换吊瓶,一边说:“小朋友,别哭了,哭这么猛影响身体恢复。”

    许裕园用力点头,可眼泪还是啪嗒啪嗒往下掉,掉到脖子里,掉到被面上。

    小护士安慰他:“别哭,你看你男朋友多温柔,让他多哄哄你。”说着就给梅荀使眼色。

    梅荀还真不知道怎么哄人,想了半天想不出来。护士已经推着车出去,又叮嘱:“别让他睡着了,麻药还没代谢完,现在不能睡。”

    小护士一走远,所谓的温柔男友就抓着许裕园的肩膀大声说:“听见没有?不准哭,不准睡,你听话一点!”

    “你怎么这样啊?”方涧林都看不下去了。

    “你管我?”梅荀冲方涧林说。

    “行,不管你们俩。”方涧林摸出烟,出去走廊了。

    *

    麻药过去以后,许裕园清醒过来,那股难受劲儿也过了。输完液就可以回家。走出医院门口,有如重获新生,许裕园心情不错,想点根烟庆贺一下,可惜他身上没有,方涧林也不肯借给他抽。

    方涧林把他俩送回了梅荀家里,许裕园却说自己要回家。

    梅荀问:“回家谁照顾你?”

    “我不能一直请假在外面,回家我可以装病躺几天。”

    许裕园太过心虚,不让他们送自己上楼。回到家躺在房间里,没有开灯,没有吃晚饭,他很快就睡过去了。连梦里也梦见锋利的手术刀,橡胶手套的触感,还有酒精的气味。

    以前他认为许晓曼是世界上最坏的女人:她竟然不爱自己生下的孩子,真是不可原谅。现在他亲自体会到了,原来,生命不只是赐福,也是放纵的惩罚,是未经同意的强加之物,是寄生在他身体内部的诅咒。

    他躺在手术床上时,被冰冷的医疗器械打开的好像不止是生殖腔,而是整个人。他想,他永远也忘不掉这个时刻。

    整件事又残忍,又恶心,又荒唐,许裕园突然很想呕吐,他抓着被子想,今天真够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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