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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只能选一个

    夜风凛凛,许裕园穿了梅荀的皮毛大衣下楼。梅荀的外套太大了,一阵风刮过来,身体和大衣之间灌满了风,许裕园整个人都被冻得抖三抖。在小区门口等车时,梅荀劝他上楼睡觉,许裕园充耳不闻。

    “师傅,幸福路52号,麻烦开快一点。”梅荀一拉开后座车门,许裕园就抢先坐进去。

    半个小时前,梅荀准备睡下,收到朋友的信息,说方涧林在酒吧跟人互殴,谁都拦不住。梅荀打电话过去,方涧林又不接。梅荀只好赶过去现场。

    许裕园不知道应对此事作何评价,“他是不是经常……”

    梅荀一听到这个酸了吧唧的口气就头疼,摇头说不是。方涧林一般不会惹是生非,顶多惹了风流债被人整,撸起袖子跟人干架是破天荒第一次,梅荀也很纳闷,一路上如坐针毡。

    许裕园安慰他:“别太担心了,肯定不会有事的……”

    梅荀看到许裕园脸色发白、冻得缩成一团,忍不住骂人:“你就这么爱跟,一秒钟没有我都不行?在家里睡觉不是好好的?跑出来给我添乱。”

    “我不添乱啊……”许裕园说着就打了一个喷嚏,忍不住开始吸鼻子。

    梅荀更火大了,“你生病了是自找的,我不会照顾你。”

    两人在幸福路下车以后,梅荀推开52号的大门,沿着一条狭窄的过道往里走。

    梅荀很快找到了朋友发到他手机里的房间号,推门走进去。屋里人声鼎沸,音乐好像要把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震下来,空气里飘浮着酒精、香水和各种信息素的味道。梅荀拨开人群,奋力往里面挤。

    越靠里,吵嚷声越大,人群的包围圈中,方涧林和一个青年在沙发上扭打。两人都已经力竭,方涧林一时占了上风,把对方的脖子掐住,伸手去抓茶几上的啤酒瓶,扬手就要把酒瓶砸下去。没等他动手,背后伸来一只手阻拦住了。

    “我说了今天谁不长眼……”方涧林扭头看到是梅荀,用手背擦了一下鼻血,眼神非常凶狠,示意梅荀松手,“少管我,我今天不把这孙子打残,我就跟他姓。”

    梅荀用力把他手中的酒瓶拔出来,丢到一边,抓着他的肩膀大吼:“你喝醉了!在这里胡闹什么?”

    “谁他妈让你来——”方涧林刚要骂人,暂时被他压制住的张昭明开始反击,一拳打到他的下巴上,打得他喉咙腥甜、眼冒金星。

    梅荀顿时火冒三丈,把方涧林拽开:“一边去,你醉得跟狗一样。”然后抓起张昭明的衣领,左一拳揍他的脸,右一拳砸他的小腹,没等他甩开膀子揍人,旁边的朋友都上来劝架:“好了好了,差不多了,再打出人命了……”许裕园更是抱着他的背,不让他冲动伤人。

    三人从酒吧出来,本想送方涧林去诊所,方涧林说都是皮外伤,回家涂点碘酒得了,梅荀于是开车送他回家。

    “你他妈狂犬病发作?要不要给你打疫苗?三更半夜在外面打架就算了,还打不赢,要不是小松告诉我……”

    方涧林嘴角破了,疼得直抽气,忍痛出声打断他:“我让你来了吗?你别多管闲事,我同样把他揍得满地找牙。”

    梅荀大怒,“你找面镜子照照,看看自己被人打成什么样。”

    “操……”方涧林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找了半天没找到打火机,他把烟递到前面,“园园,借个火。”

    许裕园擦着打火机,用掌心拢住火苗,给他点了烟,很想开口阻止他把自己叫得这么亲热。

    方涧林刚抽上一口,梅荀的鼻子捕捉到尼古丁的气味,立刻把车窗落下。车子开得极快,凛冽的寒风从这个窗口刮进来,那个窗口刮出去。

    方涧林讲究风度,再冷的天,穿出门的上装一次不超过三件,今晚还把外套弄丢了,直感觉冰刀子往脸上飞,整个人都被冻到失去知觉,“把窗关上……”

    梅荀:“我让你醒醒脑子。”

    两个人又开始斗嘴,许裕园被他们吵得头疼:“我冷,快点关窗。”

    梅荀总算把车窗升上去。密闭空间里翻滚着浓郁的酒精和尼古丁味,让梅荀极其烦躁,“看到你挨打,他们都傻在一边,不上去帮你?”

    “我说了今晚谁插手我的家事,我就跟他绝交。”方涧林已经懒得重复,打这场架他一直稳占上风,并不需要帮忙。

    听到家事两个字,梅荀这才想起打架的人是方涧林的继弟,也就是方涧林一贯下眼相看的继父张屿的儿子。

    “你们有什么仇什么怨?做不成兄弟也可以做陌生人,是不是你……”

    方涧林不明白为什么梅荀总是胳膊往外拐,挑自己的错,打断他的话道:“他借了我的车,在刹车上动手脚,要不是发现得早,我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里。”

    这就是传说中的豪门是非多?许裕园愕然:“可以报警抓他吗?”

    “现在没有证据了。这就算了,惹不起我还能躲,谁知道他今晚突然冒出来性骚扰我,满嘴脏话……”新仇添旧恨,方涧林觉得给他一酒瓶子都是轻的。

    许裕园也闻到了,方涧林的继弟是个alpha。酒精让方涧林精神亢奋,醉话连篇,说男alpha不在他的择偶范围内。不过就他便宜弟弟那副磕碜模样,品行还差,哪个性别都不行……

    许裕园脱口而出:“人美心善的男alpha你可以吗?”

    “你俩闭嘴。”梅荀喝止他们的对话,打灯右拐,把车子平顺地驶入方涧林家的小区。

    方涧林吸完最后一口烟,吐出一大口烟雾,缓缓摇头:“不行,我晕alpha。”

    上楼以后,方涧林躺在床上也不安分,一个劲儿胡言乱语。梅荀给他处理完伤口以后,又帮他擦脸。梅荀的耐心有限,被醉鬼吵得耳膜疼,手上的力气非常大,毛巾面料把方涧林的脸皮都搓红了。

    “我们仨,刚好凑一桌斗地主,小荀,扶我起来……”

    梅荀把用过的毛巾丢进浴室,拿了一个塑料盆出来,放在床边的椅子上,大声说:“要吐就吐进盆里,听到没有?”

    “斗地主……”酒精带来的亢奋逐渐消散,方涧林喃喃自语了几句,终于舍得闭眼了。

    梅荀俯身给方涧林盖好被子,掖好被角,转过身,看到许裕园端着醒酒汤站在房门口。刚从锅里倒出来的汤水,温度极高,烫着许裕园的指头,许裕园却没有任何感觉,他抬起脸问梅荀:“他还喝吗?”

    梅荀侧着身子出门,把房门拉上,低声说不喝了,他睡着了。

    醒酒汤是梅荀让他煮的。许裕园在厨房煮汤的时候,老在想他们在房间里做什么,走神太厉害,差点把汤烧糊了。

    许裕园把汤端回厨房里,倒进洗手池之前,自己试喝了一口。这一试,谁想喝了满嘴的焦味,许裕园喉咙里犯恶心,赶紧吐了出来。还好没让方涧林喝,把人家喝吐了,就太尴尬了……

    许裕园拧开水龙头刷碗。水龙头的水很冰,梅荀走过来,从后背拥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头,说睡吧,碗留着明天刷。

    已经到凌晨四点了。梅荀收拾了一间客房,换了干净的床套被褥,许裕园躺进去时满鼻都是舒服的洗涤剂的香味。许裕园把冰凉的手指放在梅荀的颈窝里取暖,梅荀冻得缩起脖子,说你放我肚子上吧。

    许裕园于是把手放在梅荀的腹肌上取暖。

    过了一会,梅荀捏住他的手腕,“你在摸哪里?”

    “我就玩一下……”

    “好玩吗?”

    “还可以。”许裕园收回手,平躺下来,在黑暗中看了一会天花板,开口问,“方涧林说你们一起发生过很不好的事,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他连这个也跟你说?”梅荀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我们一起被绑架过。”

    许裕园再追问,梅荀却不愿意吐露更多细节了。

    还挺老土的,许裕园很容易想象,一起经历生死,会在某一瞬间认为彼此是自己唯一能抓住的。某些情况下,这一瞬间的感觉会永远存留下来,尤其当事情发生在年纪比较小,心脏还没有留下任何刻痕的时候。

    老天不公,给自己发了一手烂牌……许裕园恨得牙痒,睡梦里也迷迷糊糊地啃被子。

    梅荀饱受失眠困扰,凌晨四点入睡也不能免。直到窗外的天光亮起,他才合眼昏睡过去。

    梅荀感到身下的床在左右晃动,有水珠滴到他的脸上。梅荀一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四肢被人捆着,在一条小舟上。四周是鬼魅的黑,天上挂着一弯牙黄的月,梅荀头痛欲裂,记起下午在林子里打鸟的时候被雨淋了,应该是发烧了。

    微风把池塘的泥腥味刮到鼻尖。水枕能令山俯仰,风船解与月徘徊,梅荀想到下午念过的诗,心情才好了一些,暗想只要闭眼睡回去,醒来就一定能回到屋里。

    梅荀闭了几分钟的眼,被一阵窸窣的声响吵醒。他一睁眼就看见,方涧林扬起一把长菜刀,那刀映着银色的月光,十五岁的少年比全身黑衣的绑匪还高大,一刀劈到黑衣人的颈间。梅荀条件反射地闭眼,避开鲜血四溅的场景,没想温热的液体竟然喷到他的脸上。黑衣人冷不防被少年偷袭,还没来得及反击,就被方涧林一脚踹到船下。

    方涧林跑过来,用刀割开梅荀身上的绳索,对梅荀说:“醒了吗?我们被绑架了,现在立刻跳船——”方涧林没说完,一个东西就抵到了他的后脑勺。是手枪。方涧林脸色煞白,放下刀子,把双手举起来:“你杀了我,一分钱都拿不到。需要钱,我可以联系家人。放了这小孩,他只是我的朋友……”

    绑匪不相信他的话,先入为主地认为梅荀是方家少爷,而这个持刀跟踪他们,只身上船救人的少年,是玩伴兼保镖的可能性大一点。避免意外,当然是把两人都关起来……

    梅荀猛然醒来,发现已经到了正午。许裕园也刚起,他从浴室出来,看到梅荀躺在床上喘气,爬上床摸他的脸,“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梅荀抓住许裕园的手,对他说,“别墅很旧,房子很大,我怕鬼,晚上去他的房间里睡觉。”那一年梅荀十二岁,方涧林也才十五,他发育早,比梅荀高出大半个头。“绑匪以为我是他,把我绑到船上。方涧林从厕所回来,发现我被绑架了,就去厨房拿了菜刀,一路跟着。”

    “他用那把菜刀,砍伤了一个绑匪,后来那个人死了。”回想往事,梅荀觉得很奇怪,当时的方涧林好像一点都不害怕——起码看起来如此。方涧林可能会怕一只虫子,却没有害怕鬼神的神经,也敢动手杀人。“其他绑匪有枪,很快控制住了我们两个。把我们关在船舱里过了七天。”

    许裕园问之后呢,你们如何脱险。

    “他家人交了赎金换我们回来,不过绑匪还是想撕票。”

    “他又救了你一次?”

    梅荀摇头,“是他爸爸。”当时他们两人被捆了一个星期,绑匪偶尔才大发慈悲施舍一点粥,早就被饿得半死,哪有力气?“他爸帮我挡了一枪,然后在医院抢救失败去世。”——事情发生以后,方涧林为了调节心情,离家在外两年,再回来上学就和梅荀同级了。

    梅荀因为噩梦而精神不振,方涧林因为宿醉而头疼,许裕园主要是心里堵着。三个人起床后都蔫巴巴的,叫了一桌外卖,一半都没吃完。

    吃完许裕园自觉地收拾餐桌,从厨房出来,看到他们在客厅打游戏。许裕园皱起眉,走过去问:“你们俩有没有一点高三的紧张感?

    方涧林:“努不努力我的成绩就那样了。”

    梅荀:“我在紧张地打游戏。”

    许裕园走回房间拿手机。客房和主卧是相对的,听着客厅里公放的游戏声音,神差鬼遣的,许裕园推开了主卧的门。

    方涧林的房间很大,东西也多,稍微有点凌乱,看起来很有过日子的气息。

    桌子旁边有一个书架。许裕园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笔记本,接着又看到几本厚厚的相册。

    相册里多是他不认识的人,看到这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偷窥的紧张和愧疚让他心惊肉跳。他翻到最后一本,封皮上写着“富桥路·海边”五个字。

    “富桥路·海边”这一整本都拍摄于同一个地点。时间久远的,有很多陌生的面孔,许裕园甚至找出了梅荀的前任;近一两年来的,有很多都是他们三个人。

    许裕园放下相册,从另一个柜子里看到了十几本长得差不多的书本。书脊上有数字,从10到20,由小到大排列。

    许裕园抽出10,是一个薄薄的小册子,打开来看,扉页上有几行赠言:“林林哥哥,10周岁生日快乐。我不小心丢了买礼物的钱,送字给你。以后我成了书法家,它会很值钱。”

    下一年,扉页赠言是:“你什么都不缺,我还是送字。抄11首诗,给11的你。”

    许裕园跳过几本,直接打开了15。15是遭遇绑架的那一年,扉页赠言是:“希望厄运让我们更加亲近,而不是彼此分开。希望你脱离痛苦。I will never leave your side.”

    “16岁生日快乐。年初我的生日愿望是见你一面,这个愿望已经落空了。你妈妈说你去旅行去,是实话吗?哪有不回家的旅行?你是生病了住在医院里吗?还是在别的地方念书,认识了新的朋友?你在怪我吗?我们就这样断交了吗?你不想见我,可以打电话告诉我近况。你知道我家的电话。可是你不打。不知道今年的礼物还有没有机会交给你。”

    “今年一直在幻想离家出走,我没办法在这个肮脏、乱伦、病痛的家待下去。唯一的好事是你重新回到我身边,我的快乐无法言说。17岁生日快乐。”

    “18岁快乐,成年快乐。这一整年都是你在陪我。你说离家出走,让我收留,我知道你是特地来照顾我。不用太担心我,独居的日子比以前好过,我在分化期的头痛病也好了。别相信心理医生,我不抑郁,也不会自杀,我会活到死的那一天。你介绍给我的男朋友很差劲,他劈腿三次……”

    方涧林18岁那一年,梅荀刚开始独居,好像有很多生活感言,足足写了上千字的流水账。时间紧迫,许裕园不等看完,就去拿下一本。

    方涧林19岁生日,也是许裕园避孕失败的那一天。许裕园还记得自己当天送了键盘。19的扉页只有一行字:“赠给林林,祝你永远像今天健康快乐,被所有人爱。”

    最后一本是20,许裕园刚要伸手去拿,就听见走廊上有脚步声。他赶紧放下书出去了。

    下午四点钟,两人从方涧林家里出来,梅荀拿出手机约车,许裕园拦住他,“走回去吧,反正不远。”

    开什么玩笑?大冬天在户外走五公里,他们到家一定会变成两个冰柱。

    梅荀还是要叫车,许裕园出声阻止:“你陪我走一次不行吗?有可能是我们的最后一段路。”

    梅荀一听到他的口气,感觉头都要裂开了:“我警告你不要再吃醋了,不然回到家我……”

    “你怎样?”许裕园扭过头来,红着眼睛问。

    梅荀愣了一下,本想说“操哭你”,没想到人家提前哭上了。

    许裕园两手抄在兜里,梅荀上前抓住他的胳膊,“你是山西老陈醋投胎转世吗?当你的男朋友,是不是一个朋友都不能有,天天不能出门,只能在家守着你?”

    “你不要转移重点。”许裕园鼻尖被冻红了,吸了一下鼻子说道,“人家年龄大,长得牛高马大,过得也比你好多了,你整天把他当三岁小孩看,恨不得什么事都……”

    梅荀捏着他的肩膀,出声打断他:“我跟你解释过了。我对他有亏欠,如果不是我,他会有一个完美家庭,不会有垃圾继父和人渣弟弟,也不用三更半夜在外面打架。方涧林这么照顾我,也因为他的父亲为我牺牲了,他在我身上有一种寄托,希望我能过好。我们对彼此不是爱情,只是过去的经历把很多东西纠缠在一起……”

    “所以你要一辈子守在他身边?”许裕园两腿都被冻麻了,僵着腿快步往前走,嘴唇冻得发紫,语速飞快,“你举目无亲,无牵无挂,留下来上大学不是为了他?他离不了家,你离不了他,真是够了……我不想分居四年,不想三个月上一次床,我一发情就发疯地想做爱,我不要看不见摸不着的男朋友。就算我不介意你的林林,我也怕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喜欢别人,搞别人,我再也忍受不了……”

    “你说慢一点,这一堆话,把我绕懵了……”

    许裕园停下脚步,给梅荀提炼了重点:“他和我,你只能选一个。跟我走,不然我们就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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