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谢凛今年刚从警校毕业,一任职就被上头安排追捕一名叫做戚子俞的重犯。
戚子俞是个杀人犯,性格乖戾且杀人手段极为残忍,将受害者还在生还的情况下活生生将之分尸,暴戾指数实在令人发指。
今天早上b市一所公安局内又接到一所报案,有市民在城外的垃圾堆里发现了一袋碎尸,从作案手段上来看,嫌疑人几乎可以肯定,就是他们近两个月来重点追捕的黑夜杀人狂——戚子俞。
这起碎尸命案已经是本市的第五起了,几乎每隔半个月,就会有人死于非命。
发生了如此骇人惊悚的新闻,而且凶手还迟迟没有被绳之以法,这已经严重引起了市里百姓们的极度恐慌。
b市公安局立马连夜召开特大会议,连续派了好几个重案组和国际刑警出动,可无奈戚子俞狡兔三窟,此人头脑极为聪明,行事谨慎,不仅在作案的时候没有露出丝毫蛛丝马迹,而且还将他们这些警察完全耍的团团转,像只躲在黑暗中的老鼠无聊之际逗弄猫一般,实在可恶。
谢凛作为警校刚毕业的一名小菜芽,原本这种特大命案是完全轮不到他执行的,但因为戚子俞杀的人全部都是女性,刑警队寻着线索,锁定了下次戚子俞作案的几个地点,从而拟定了一个计划。
谢凛在学校的时候就表现异常优秀,这次队里找上他,除了看中他有敏捷的身手之外,更重要的还是看上了他那张比女人还要清秀丽质的容貌。
谢凛从资料上得知,戚子俞从小家境贫寒,母亲生他时难产死了,几年后父亲又因意外去世,他就跟着继母生活,只他继母性格恶毒,戚子俞小时候常常遭受她的虐待,久而久之,心灵从而变得扭曲,十五岁就被迫走上杀人的道路。
而戚子俞杀的第一个人,就是他的继母,郑丽。
戚子俞的继母郑丽从他父亲死后就变得一蹶不振,她在戚子俞三岁的时候嫁到了戚家,可不到两年时间自己的丈夫就死了。在此之前她是个陪酒女,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介意她工作真心接受自己的男人,郑丽原以为生活能够一直就这样幸福美满下去,结果现实却又残忍的打破了她的梦想。
郑丽也是农村穷苦人家出生的孩子,因为家里重男轻女,所以早早就被父母逼着辍学去了外面打工。她在工厂打工挣的钱,全部被家里人压榨光了,后来她实在忍受不了家里人不断吸她的血,就和家里断了联系,一走了之了。
再之后,郑丽被厂里的一些姐妹带去了酒吧之类的夜场工作,从服务生做起,因为有张长的还算不错的脸,后来就干脆做起了陪酒女的工作。
丈夫死后,为了继续抚养戚子俞,郑丽原本想继续做回她的老本行。可是她年龄大了,身材变形,又因为丈夫的死而心力交瘁,一张脸变得面色枯黄,双眼无神,夜场俱乐部里面的美女数不胜数,又哪里会看得上已经人老珠黄的她。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家里的存款也一点一点耗光了,郑丽这些年一直在家里当全职太太,去工厂打工她受不了这个累。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她只好放下身段,去了那种小巷子里做起了最低贱的妓女。
一开始郑丽对自己的继子戚子俞还算不错,只要有自己一口吃,就绝对不会少戚子俞一顿饭。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自打郑丽在接客期间开始遇到一些变态的客人,那些变态的客人会用烟头和皮带折磨她。
时间一长,她的身上就全是伤疤和青紫的伤痕。渐渐的,郑丽的心态就开始变了。为了发泄,她将自己所有的怒火和委屈逐渐发泄在了戚子俞的身上。
她愤怒之际觉得,自己现在一切的痛苦来源都是戚子俞给她带来的,如果不是他这个拖油瓶,她又怎么会去做最下贱的妓女,然后又遇到变态,将自己折磨的体无完肤。
自从郑丽打了戚子俞第一顿后,这种情况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了,而戚子的噩梦生活,也就从那天开始来临了。那之后,郑丽只要稍微有点不舒心的地方,她就将戚子俞绑起来,狠狠的用木棍抽打他的身体。
这种挨打辱骂的日子过了很多年,戚子俞也从原本性格开朗的一个少年,逐渐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性格乖张阴戾的少年。
后来郑丽被一个变态的老板引诱吸了毒,她每天接客的那些钱根本就不够她买几克的毒品。到最后,她身上实在没有钱了,于是就开始将主意打在自己的继子身上。
郑丽打算将戚子俞卖给一个喜爱娈童的变态老头手里,可这件事情恰巧被戚子俞偷听见,于是他在自己被卖的那晚,用郑丽每日抽打他的那根木棍,找到机会打晕了她,等郑丽从昏迷中醒来时,戚子俞就着郑丽惊恐的目光下,将那手臂粗的长木棍,一寸一寸插进了她的嘴里,最后活生生将郑丽给捅死了。
这件事情在当时闹的很大,戚子俞被抓,眼见就要被判刑,后来他的律师给出了一纸戚子俞患有精神病的诊断书出来。就这样,戚子俞被关进了精神病院看管。
原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已经结束,可两年后,戚子俞突然从那所精神病院逃了出来,此后身影便销声匿迹。
又是几年过去了,市里突然出现了几桩骇人听闻的女性分尸案,凶手仿佛是故意要向警察挑衅,直白的告诉警察他的名字和目的,不断和警察局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
警察是白天里的猫,戚子俞则是夜里黑暗的老鼠,老鼠玩弄猫,乐此不疲。
戚子俞因为郑丽的原因,他对妓女极度厌恨,所以他以往杀死的人中,全部都是女人,而这些女人之中,有将近三分之二的受害者都是妓女。
为了更加了解戚子俞,队里找到他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从周围的邻居口中收集到他的信息。而每每邻居们提起戚子俞,都会忍不住一阵唏嘘。
“那孩子小时候是很乖,很有礼貌的。”
“每次考试都是班里第一名呢。”
“就是命太苦了,母亲生他难产死了,父亲被车撞死了,后面进门的女人也是个毒妇,真是太可怜了。”
这是那些邻居们对戚子俞的评价。
而他们哪里知道,戚子俞越是礼貌平静的性格背后,隐藏着却是忍耐多年的噩梦,那些噩梦化作一只可怕的吃人野兽,将他内心的良知和善良一点点吞噬殆尽,最终使他成为一个毫无人性的杀人魔。
话说回来,谢凛此番的任务,就是要假扮一位放荡的妓女,将蛰伏在黑暗中的杀人狂给吸引出来。
局里不放心让女警出行这次任务,毕竟戚子俞明确的目标就是女性,此人作案手段凶残,让女警去执行这次任务,多多少少有点危险。
谢凛扯了扯只到大腿根部的包臀裙,踩着一双十公分的高跟鞋,脸上画着像是刷了几斤白粉的浓妆,扭着这几天特意练就出来的翘臀姿势,风情摇曳的就向前面散发着昏暗灯光的小巷子内噔噔噔的走去。
天知道他已经在这条巷子里当了半个多月的‘妓女’了,因为长相不俗,又有一身较好的身材,来找他的客人几乎络绎不绝,有时生意好的时候甚至还要预约。
谢凛认为,这实在不是件什么令人欣喜的事情。
他在不远处租下了一间极为廉旧的小屋,目的自然是为了更好的“接客”。
当然,真让他接客是不可能的,队里为他找来了一个和他身形较像的妓女,那些客人每天晚上来到这间小屋,就由她来解决那些男人们的需求。
也有实在喜欢他的一些老板,不嫌弃他是个“万人骑”的妓女打算包养他,不过最后都被谢凛给委婉拒绝了。
开玩笑,他谢凛一堂堂七尺大男儿,委曲求全当了半个多月的女人不说,还连续躲在屋子里看了半个多月的活春宫,结果任务还没有一丝进展,甚至于连目标都还没有看见,他们就还想包养他?!想屁吃吧他们。
不过话说回来,那些男人也真是猥琐的要命,要不是为了任务,就单单他们敢试图摸他身体的那些咸猪手,他就能给他们一把折断了。
谢凛心想,自己为了这次任务自我牺牲了这么大,身体和心灵同时受到了不小的伤害,等这次任务结束后,他一定要向队里申请精神损失费补偿费。
【二】
这夜,谢凛一如既往将自己打扮的浓妆艳抹,出发去了小巷子。
天色阴沉,月亮被乌云遮盖,整个天幕仿佛是个被打翻了的墨盘,散溢出浓墨般深黑的颜色。
风声飒飒,树影婆娑,对面的巷口处吹来嗖嗖的冷风。
职业带给谢凛的敏锐感使他感到今晚有一丝隐隐的不对,但他神色不变,嘴里哼着小调,依旧装作出一副妖娆风情之态。
他手提高仿包包,脚踩恨天高,高傲的扬起他弧度优美的下颌,嘴里哼着露骨的调子,扭着挺翘的娇臀就往黑暗深处走了过去。
这条巷子有个一个特别的名称:金窟窑。
说直白点就是一些廉价妓女揽客的地方。
谢凛垂着头,白皙修长的手指,挑起自己耳边一缕乌黑的假发在绕指缠玩,百无聊赖的在自己的地盘上等着接下来的客人找上门来。
谢凛面色虽然很无聊,但这会儿其实心底已经有些着急了。
从上个命案发生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九天,按照戚子俞以往的行凶时间,他大概是半个月就会杀害一名女人。队里猜测就这几天,戚子俞只要没有发现他们的行动,就肯定还会再次作案。
谢凛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客人多的缘故,他在这条街已经很出名了——金窟窑来了个不要脸的骚货,整条街的妓女都在暗地里无比嫉妒着他。
除了那些妓女们妒恨的眼神,好几次谢凛都能感到黑暗里有双像是野兽般危险的视线在紧盯着他。谢凛猜测这些天一直在暗中窥探他的人就是戚子俞,可已经过去很多天了,谢凛就是不知道戚子俞为什么一直迟迟没有动手。
戚子俞是一个十分聪明且狡猾的男人,谢凛不止一次的想过,是不是对方已经知道了他警察的身份,所以才一直迟迟没有动手?
每次这个想法浮现,谢凛就很郁闷。
他的表演那么到位,为了降低戚子俞的警惕性,他可好几次都贡献了自己的身体,让那些油腻的咸猪手摸他的手,捏他的腰。
要是这样都还抓不到戚子俞,他可真是亏大了。
谢凛每次过来这边时间大概都在十点左右,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谢凛动了动站的有些酸痛的小腿,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十二点了,如果在等下去,说不定就会被躲在暗处的戚子俞给怀疑了。
不能再等下去了,下班!
踩着酸痛的脚,谢凛恨不得抬腿一甩,将脚上的高跟鞋给狠狠甩飞出去。他实在不明白那些女人为什么这么喜欢穿高跟鞋的原因,难穿又挤脚,这要再让他多穿这种鞋子几天,指不定他的脚就要作废了。
正走着,这时谢凛灵敏的听到身后逐渐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就距离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谢凛神色一紧——终于来了吗?
脚步声已经很近了,谢凛蓦地停下脚步,刚想转身,下一秒他被就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给一把推倒在了墙壁上。
对方力道蛮重,下手毫不怜惜。
一股钝痛从背部传来,谢凛忍不住眉头一蹙。
这男人,果然够暴戾。
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头顶上方晕黄的灯光,一股极其强烈的压迫气势瞬间扑面而来。男人身上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顿时钻进谢凛的鼻尖里。
谢凛适当的惊愕了几秒,随即就进入自己扮演的角色之中。
昏暗的巷子里,男人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身后大部分的灯光。他很高,足足比谢凛高了整整一个头,身高起码有一米九以上,男人的半边脸都覆盖在阴影里,谢凛一时看不清他此刻的面部表情。
谢凛伸出手,暧昧的抚上男人线条弧度完美的腰身,凑过头,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先生,是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他的声音原本就柔,特意变化一下,听着倒还比女人要娇媚几分。
“我兄弟,帮忙吗?”
戚子俞的声音十分低沉浑厚,在晚间的午夜,安静的巷子里,好比拉响了一首低音大提琴曲,磁性又沉稳。
‘妓女’当久了,谢凛哪里会不懂他话里的潜意思。
他挑眉一笑,更加衬的他染着红色眼影的一双桃花眼妩媚至极。
“帮忙自然可以,不过……我可是很贵的。”
自从他在这条街上出名之后,他现在每接一个男人的费用,可是达到了比某些夜场里一些正规陪酒女的费用还高,虽然这并不是什么一件值得好令他骄傲的事情。
男人轻笑一声,伸出手指划过谢凛的面颊,结果沾染上的却是一手的白粉,对方呼吸微滞。
杀意瞬间从他身上迸射出来,谢凛眼睛微眯。
但是戚子俞很快就将这股情绪收放自如,他低低一笑。
“走吧。”
谢凛带着戚子俞去向他租下的小屋,边走还饶有兴趣询问:“先生是第一次?”
一个穷凶恶极的杀人犯跟在自己身后,谢凛自然不敢放松警惕。从戚子俞出现的那刻起,他就立马捏碎了缝扣在包包里面的微型信号器。
只要没有被戚子俞发现,一旦他走进那间屋子,数十名特种兵将会瞬间制服他,届时,就算戚子俞有再大的本事,他也插翅难逃。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戚子俞听了谢凛的问题,忽然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舌头像是一截滑腻的蛇信,暧昧的舔过他的耳垂,低沉的声音微哑,音尾拉长,狎昵的问。
“你是指我做爱第一次呢?还是指我……杀人第一次呢?”
【三】
谢凛被戚子俞打晕了,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昏暗阴冷的地下室里。
他的双手被手铐拷在了身后床架的铁柱上,头顶上的假发已经被人给摘掉了,露出他原本一头乌黑利落的短发,胸前也轻飘飘的。谢凛低头,视线往自己胸前一瞧,这才见自己胸膛原本的青藏高原,现已经变成了贫瘠的四川盆地。
谢凛抿唇,眸色一深。
看来他的身份已经被对方给发现了,他从淘宝上买来的假胸都没了。
谢凛忍不住懊恼,暗道自己太过大意。
不过他真的想不明白,自己的身份究竟是是什么时候被戚子俞给发现的?他在出行这次任务前,还经过了专业的培训和试练,当时戚子俞果断狠厉的将他打晕,那分明就是有备而来。
这家伙,难道一开始就知道他是男人的事情了吗?!
谢凛百思不得其解。
随后他摇摇头,不管了,还是先逃出这里再说。
谢凛在试图挣脱身后的手铐,忽然,他动作蓦地一顿,抬头猛的望向床侧的铁门口方向,神情微肃。
门外传来一道沉稳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音。
钥匙响动,门被打开,高大挺拔的人影出现在了门口。
“已经醒了吗?”
不出意外,是戚子俞的声音。
谢凛眯了眯眼,隐约闻到空气里散发着一丝的淡淡的血腥味。这味道,是从戚子俞打开门,出现在这里时突然开始有的。
“戚子俞。”
身份既然被发现,那就没有在隐藏的必要了,谢凛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声音。
戚子俞踱步走了过来,借助头顶白炽的灯光,谢凛终于看清了他。
戚子俞一身黑衣黑裤,他的皮肤有些黑,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野兽般的气势,反倒使他有身上充满了一种侵略性的美,带着野性的压迫感。
他的手上带着一双白色的皮质手套,上面沾满了殷红的鲜血,像朵朵寒梅盛放在他手上,夺目的危险。
谢凛见此,眉头不由一皱。
这家伙……
戚子俞注意到谢凛的眼神,皱眉看了眼自己的手。
“那家伙的血,还真是臭呢。”
他嫌恶的说着,随即一把扯掉手上带着的手套,随手就扔在了地上。
接着,戚子俞走了过来,他在谢凛的面前蹲了下来,伸手右手,捏住谢凛的下颌。细腻的触感像上好丝绸,皮肤嫩滑的不像话。
戚子俞的手指在谢凛的面颊上摩挲着,野兽一般的视线注视着他。
“警察先生,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才好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音调下沉,语气带着一股莫名的柔腻感。
谢凛十分冷静,丝毫没有为他说的话而感到半分紧张,他只好奇戚子俞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他的身份的?
而且就在刚才不久,他猛地想起之前他在翻阅戚子俞资料的时候,资料上说他十分狡猾,不论做什么,只要他想,完全可以将警局一伙人耍的团团转。
这其实是一个很值得深思熟虑的疑点,就算戚子俞有再大的本事,能在全国的通缉下依旧安然无恙,但他居然还能在他们计划如此的缜密的计划下,还能果断无疑的确定他的身份,这就让他不得不怀疑一件事情了。
谢凛眸光深沉,开口问:“潜伏在我们身边的卧底是谁?”
戚子俞一愣,随即凝看谢凛的视线,眼底燃起更加灼热的火光。
“那家伙说的果然没错,你真是个聪明的小家伙。”
“那家伙?”谢凛心下一紧:“所以我猜对了,真正的黑夜杀人狂,其实是两个人。”
谢凛也才刚到队里不久,还没有完全熟悉队里的成员,要真让他去猜测哪个人比较有嫌疑,一时间他心底还真没有人选。
“小家伙,如果你让我开心了,说不定我可以告诉你。”
戚子俞凑近了他,手指轻佻的抚上他的红唇,暧昧的摩挲了两下,眼底带了抹戏谑。
谢凛面色一冷:“滚。”
也不怕惹怒眼前这位人人谈之色变的杀人魔,谢凛的目的就是打算激怒他。因为无论是什么样的人,一旦情绪失控,弱点也就会随之暴露出来。
可戚子俞看穿了谢凛的目的,他凑到谢凛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拂在他白皙的面颊上,带起谢凛肌肤阵阵颤栗。
“我不杀男人。”戚子俞说:“但是,我喜欢折磨和玩弄男人。”
他低笑一声,随后补充道:“而你,就是我喜欢玩弄的那种……”
话说完,随即谢凛就感到自己的耳垂被一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舔舐而过。
——那是戚子俞的舌头在舔他!
谢凛意识到后,身体猛的一僵。
他厌恶的皱起眉。
“不要碰我。”
谢凛没有想到戚子俞居然会有这种爱好!是了,他从小被他继母虐待,对女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身体又怎么对她们还硬的起来。
该死!
谢凛有些慌了,因为他听到了,戚子俞在他耳边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他开始试着转移话题:“你抓了其他女人吗?”
戚子俞眯眼,伸出食指抵在他的唇间。
“嘘,这个时候不要提任何人。”
谢凛冷笑:“是因为这会使你回想起你的继母吗?”
他越不想提,谢凛就愈发要提。
戚子俞呼吸一滞,瞳仁紧缩。他眼底迅速凝聚起一股骇人的黑色情绪,夹杂着令人心惊的恐怖杀意。
似乎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戚子俞的额头爆出根根狰狞的青筋。
“小家伙,你惹怒我了。”
他伸出大掌,就想去掐谢凛的脖子,这时谢凛望着门口的方向,神色一变,突然出声。
“谁?!”
戚子俞动作一顿,然而就是这停顿的几秒,给了谢凛一个反击的机会。
他朝惊愕的戚子俞挑衅似的笑了笑,接着便一头撞向了戚子俞的额头,戚子俞预料不到,身体因惯性倒退了几步。
接着,他就又感到一阵冷冽的劲风朝他扫来。
来不及多想,戚子俞迅速闪身夺开了攻击。
只见谢凛不知何时解开了拷住他双手的手铐,利落的从床上翻身而下,充满杀气的一脚朝戚子俞踢来。
戚子俞有趣:“倒是小看了你。”
谢凛跟他对峙:“是你太自信了。”
戚子俞这才反应过来。
“所以,你是故意被我抓回来的。”
谢凛笑道:“对付你这种人,不冒点险又怎么能行。”
为了这次行动,他早做好了两手准备,就算自己被戚子俞抓住,但只要在他行动没有受阻的情况下,一对一,他也不是没有赢的可能性。
戚子俞舔了舔嘴唇,邪肆的眼底满是对谢凛浓浓的兴味。
“有趣,我可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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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凛在一处封闭的房间里找到了一名体态臃肿的秃顶男人,他的两只手臂被人残忍的砍了下来,舌头也被拔掉,浑身是血,躺在地上身体不停的抽搐着。
谢凛震惊,他以为这次被戚子俞盯上的目标依旧是女人,却没想到会是男人?!而且这人他见过,正是他在假扮妓女期间,其中一个说要包养他的猥琐客人。
也不知道戚子俞对他做了什么,这男人在失了这么多血的情况下依然还保持清醒,要是平常一般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早就疼的晕死过去了。
地上的男人仿佛是从血池里出来一般,整个人鲜血淋漓,他双目充血,见谢凛的身影出现,就像是在绝境中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一般,绝望的眼神顿时充满希翼。
男人身体蠕动着朝谢凛爬了过来,眼里流着痛苦不堪的泪水,啊啊着哀求谢凛救他。
谢凛脸上也挂了彩,那是之前和戚子俞打斗时受的伤。
他从戚子俞的口中得知,他们所处的地方是在郊外的某座深山内,荒山野岭的,又没有手机,就算有,估计也很难会有信号能打电话朝外面求救。
戚子俞被他暗算了,他用之前队里一名法医给他的小型麻醉针注射到了戚子俞的身体里。法医告诉他,这种麻醉剂一般是用来对付大型野兽的,人是要注射一点进去,就足够令对方睡上个三天三夜。
谢凛没有在这里找到止血的药,只能用衣服简单为这个男人包扎了一下。
“撑着点,我带你去医院。”
男人已经气若游丝,如果再不及时救他出去,恐怕性命就难保了。
也算是谢凛运气好,居然在地下室里找到一辆性能较好的悍马车,这也更加坐实了谢凛心中的想法,这种地方会使用悍马越野车,恐怕位置还会比他想象中要更加荒芜。
谢凛将戚子俞五花大绑扔到后备箱,再把疼的只剩小半口气,已经昏迷过去的男人安排到车后座躺好,接着谢凛启动引擎,驱动了车。
山路崎岖,此时天公又不作美,车开到半路居然下起了大雨。这里没有被政府开发,全是坑坑洼洼的泥土路,有好几次车子都陷入泥潭差点开不过去。
车窗外的天气极为恶劣,电闪雷鸣,狂风呼肆,像黑夜里匿藏的鬼魅在不断嘶声哀鸣,给人一种极为不祥的感觉。
谢凛紧皱的眉宇一直没有舒展开来过。
他一边开车,一边用后视镜查看身后男人的情况。后座上躺着的男人已经没有了动静,也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已经死了。
谢凛喊道:“喂!听的到吗?”
“……”没人回答他。
他心中暗道不妙,刚把车子停了下来,就忽的感觉一阵地动山摇,然后就见前方山坡上的石子被大雨冲刷的大面积滚落了下来,彻底把前面的路给拦死了。
“操。”谢凛一声低骂。
他打开车门下去查看情况,却发现山体滑坡的迹象越来越大,再待下去,恐怕再过几分钟这边也会泥石流给淹没。
“什么鬼地方!”
漆黑的天边猛的划过一道亮如白昼的闪电,像是吃人的怪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这山里进出路只有这么一条,唯一的路被封死了,这种情况下除非是来一架直升机带他们离开,否则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继续再往前走了,眼下他只能开车原路返回,可如果回去,这男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恐怕是必死无疑了……
谢凛顶着倾盆大雨打开后座车门,男人一张浮肿的脸面无血色,胸膛也没有了起伏。谢凛心中一紧,连忙伸出手指往男人的颈动脉一探,感觉对方还有一丝微弱的跳动。
即便如此,男人现在呼吸薄弱,随时都有可能会死。
眼下谢凛也没有办法救治他,只能听天由命了。随后他有点不放心后备箱里的戚子俞,便绕过去打开后备箱想再检查一下。
结果谢凛打开后备箱,只着一眼,一颗心顿时就凉了大半。
戚子俞……不见了!
【四】
电光一闪而过,将蛰伏在他身后的高大人影拉扯的如鬼魅一般。
谢凛脊背一寒,顿时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悚然感。
“宝贝,抓住你了……”
还不等谢凛有所动作,下一秒他的口鼻便被一阵刺鼻的乙醚气味充斥。
谢凛瞪大眼睛挣扎,只很快,他的身体越来越无力,眩晕侵袭,他身体一软,立马就不受控制的往地上倒去,一双微凉的大掌从身后及时接住了他。
戚子俞的脸在他头顶模糊不清,对方宽大的手掌盖住了他的眼,谢凛眼前一黑,下一秒便不省人事。
……
迷糊之中,有双冰冷的手在他脸上抚摸,眼睛似有千斤巨石般沉重,谢凛完全睁不开眼。
头顶炽光灯闪烁,有道白色的人影在他身边晃动着。
谢凛蹙眉,眼珠剧烈晃动,想要从这难受混沌的昏迷之中清醒过来。
“这么迫不及待想要醒过来了吗?”
有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谢凛仔细一听,却发现这并不是戚子俞的声音。
谢凛隐隐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一双手略带怜惜的撩起他额前的碎发,接着从他薄薄的眼皮滑至他的鼻尖,最后在他唇上停顿下来,指腹暧昧的摩挲着。
谢凛心中一紧。
这人想干什么?
似乎察觉他有些不安的情绪,那人在他耳边轻笑一声,安抚道:“乖乖的,现在还不到时候呢……”
随后,那人抬起他的手臂,往他手臂的血管里注射了什么液体。很快,谢凛再一次陷入沉睡之中。
--
“小家伙快醒了吧?”
“差不多了。”
“你的药打太多了,已经两个小时了。”
“担心什么,让他多睡会儿,等下体力才够……”
……
谢凛猛的睁开眼睛,入目所及是一片刺目的白色。他躺在一张足足可以睡得下五个人的大床上,双手双脚被细韧的红绸丝带分别栓在了床头床尾上的柱子上,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极度羞耻的一个姿势。
他原先的衣服已然不见,不知何时被人换上了一件薄薄的睡袍,凌乱的穿在他身上,香肩半露。
整个房间除了一张大床和头顶古怪镶嵌的一面巨大的镜子外,什么东西也没有。
谢凛试着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栓住他手腕的丝带越发紧了起来,而且也不知道戚子俞对他的身体做了什么,谢凛浑身没劲,使不上力气,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谢凛猜测,应该是他昏迷前,另外一个男人给他身体里注射的药水原因。
谢凛平复了下呼吸,开始冷静下来。之前他听到的那两个声音,一个是戚子俞,还有一个他觉得耳熟,应该就是另外一个潜伏在队里面的卧底了。
那家伙……
谢凛忽然想起什么,眸光微沉。
这时房间里的门把被人扭动,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精神很不错嘛,小家伙。”
戚子俞手上端着一杯水,心情似乎很愉悦,唇角带笑,朝谢凛走了过来。
他在床侧坐了下来。
谢凛冷眼看着他。
戚子俞看着他略显干涩的嘴唇,眼带笑意:“需要喝水吗?警察先生。”
“你们想怎么样?”谢凛不吃他这一套,眼底泛着冷意。
“那个男人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戚子俞笑了笑:“小家伙,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谢凛掀了掀唇角,冷声道:“你想怎么样?杀了我吗?”
戚子俞对着他摇了摇食指:“你这么可爱,我怎么会忍心杀了你呢。”
他捏起谢凛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了,比起杀男人,我更喜欢的是折磨和玩弄男人。”
“而警察先生你……”
戚子俞狭长的眼微眯,突然俯下身,往谢凛的唇上亲了一口。
蜻蜓点水般的亲吻,戚子俞再抬头,那双充满色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满脸厌恶的谢凛,舌尖色情舔过自己的嘴唇,像是在回味谢凛的味道一般。
谢凛脸色黑的仿佛能滴出水。
他低骂一句:“变态!”
戚子俞不怒反笑:“我是变态,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敛眸打量着近在咫尺的青年。谢凛黑发如墨,双睫纤长,眼睛是纯粹的黑色,像两颗最晶亮的黑曜石,清楚的倒映出他的身影。
谢凛眼底虽然一片冰凉,但双眸却因为愤怒而氤氲起一股层透明的水汽,潋滟无比。眼尾染着红晕,眉眼明艳的仿佛要比三月桃花盛景更加浓稠的一抹艳色。
戚子俞喟叹,真是漂亮的小家伙。怪不得那些没用的废物警察,宁愿不用真女人,也要让谢凛出行这次任务。
真是越来越让他着迷,越来越想把他狠狠玩弄了呢。
想看他哭,想看他在自己的身下娇喘呻吟,无力求饶的样子!
注意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那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欲望眼神,谢凛嫌恶的皱起了眉头。
“另外一个人呢?”
戚子俞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我不喜欢从你嘴里提起别的男人。”
说着,他看了眼自己手上还拿着的杯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怀好意。
“需要我喂你喝水吗?
谢凛的视线扫过那杯透明的水,没有说话。
“那家伙给你注射的药剂分量似乎多了点,不喝杯水的话等一下会很难受。”
戚子俞摇了摇手上拿着的水杯,里面的水晃动几下,透明的杯面上倒映出谢凛漠然的脸。
谢凛道:“把我的手解开,我自己喝。”
“这可不行。”戚子俞很直接的拒绝了他:“狡猾的小猫一旦放开,就会逃跑的无影无踪了。”
谢凛歪了歪头,讥诮一笑:“所以你打算怎么让我喝?由我们人人谈之色变的杀人狂先生喂我吗?”
他脸上露出嘲讽:“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谢凛的笑容及轻,嘴角弧度轻微上扬,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仿佛带着抹迷醉的诱惑。
戚子俞是个感情十分凉薄的男人,他除了在杀人时可以得到极致的快感,平常任何时候,什么事情都不能激发他内心的任何一点波动。可眼下他被谢凛一个轻嘲的眼神看着,内心深处居然开始疯狂的骚动着,叫嚣着想要发泄出来。
密密麻麻的快感和酥麻从他的脊背不断蔓延传至全身,仿佛有股电流流窜他身体的每根筋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开始在他身体里爆炸开来。戚子俞小腹一紧,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迸射而出。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双眸直勾勾地看着谢凛,发出暗哑且腻耳的声音。
“那就如你所愿,我喂你……”
谢凛眼皮一跳,还未来得及阻止,就见戚子俞狠狠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水,接着二话不说,大掌扣住他的后颈,不许他逃开,强硬的往他身上带去。
谢凛眼前一黑,下一刻他的唇就被堵住。戚子俞的唇强势吻了上来,两人双唇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趁谢凛震惊之际,戚子俞用舌头撬开他的牙齿,将自己嘴里的水悉数渡到他的嘴里。
谢凛不敢置信,恶心的想吐出来,戚子俞却不许,手掌按着他的头不准他逃开,舌头在他口腔里扫荡,逼着谢凛把和着自己口水的液体全部咽了下去。
两人还紧紧吻在一起,一个脸上尽显邪淫之色,一个脸色充满愤怒和恶心,透明的液体自两人的唇角淌下,画面淫糜又色情。
戚子俞的手逐渐伸进谢凛的睡袍里,在他纤瘦的腰身上抚摸着。一股暧昧的危险在房间里面弥漫开来。
谢凛脸色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像是夜里开的最为明艳的花朵,令人控不住想上前折断采撷,再将之狠狠蹂躏。
“真是不知羞耻啊,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