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病請假（上）繁

    文綾發燒了。

    她在上午課堂時，因為趴睡被歷史老師叫醒，她表示自己不舒服，想去保健室一趟，老師允許了，她卻在站起身的過程，瞬間就昏倒了過去。

    幸好她隔壁桌的同學及時扶住了她，才避免了因跌倒撞擊，二度受傷的可能。

    『還好嗎？』

    文綾幾乎是被扶著的下一秒就清醒了過來，她昏迷的時間只有幾秒，但也夠叫旁人擔心，緩了緩，她才注意到問話的男同學正扶著自己，所以她努力撐起身體，用虛弱的聲音說道：『謝謝，我沒事，我能自己過去。』

    她從前發過一次高燒，當時的她天真的以為自己的脆弱可以引起父母的關注，所以她故意昏倒，然後被送到保健室，老師通知了她的父母，而她就躺在床上，雖然頭昏腦脹，但內心卻是雀躍期待的。

    沒想到這麼多年後，這種情節又再次上演，但這次她的心情已經截然不同，她寧願搖搖晃晃的走，拒絕了同學的攙扶，不過老師還是強制要那個男同學陪她。

    『文綾，妳自己一個人去我不放心，我讓他陪妳。』英文老師是個高挑的女人，她平時講話一板一眼，現在眉眼間卻看起來柔和了不少，『我會通知妳的父母，讓他們帶妳提早離開，記得之後看醫生，讓醫生幫妳開個請假證明，給你們的導師。』

    文綾除了發燒外，還有點想嘔吐，她緊皺著眉，艱難的應了聲好，便跟著同學離開了，她現在只想好好躺著，她的身體又昏又沉，難受到不行。

    保健室內除了一個護理師外，並無其他人，男同學回去了，而護理師給了她一個冰枕讓她躺下，剛剛量體溫38.7度，已經算是高燒了。

    『什麼時候開始不舒服的？』護理師是個中年的婦女，有些發福，滿臉慈祥。

    『昨天半夜有爬起來吐過一次早上起床也想吐，但沒吃東西，吐不出來只覺得頭暈』文綾皺著眉，閉著眼，躺下後才發現天花板的燈光照得刺眼，讓她非常不舒服，護理師見狀就將病床那的燈給關掉，還幫她拉上了簾子。

    『昨天白天呢？有不舒服嗎？』她在簾子外面問。

    『沒有。』

    『恩先吃顆退燒藥，休息一下吧，在這等妳家人來。』

    外頭是護理師翻動櫃子藥罐的聲音，然後簾子拉開，文綾配著開水吃完藥後，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等到她再次清醒，就發現許洋坐在了床旁，床頭原先擺放了張椅子，但被他移動到了床尾，簾子拉開了一點，就著那點光線，他翻看著手中的書本。

    他看書的神情專注而帥氣，修長的指節翻過書頁，帶著紙張摩擦後的聲音，窗外的樹被風吹的沙沙作響，簾子外很安靜，沒有其他人活動的聲音。

    『導師』文綾的聲音有些乾啞，許洋發現她清醒後，連忙起身扶她坐起，還在她背後將枕頭立起，方便她坐的舒服。

    『喝點水？』他倒了杯溫水過來，桌上還有著一袋食物，應該是他買來的。

    『我買了些粥，如果身體好些，就吃點吧，晚點我載妳回家。』

    『現在幾點了？』

    『下午一點，妳睡了快要三個小時。』許洋說這話的時候，寵溺的撥了撥她額前的碎髮，因為發燒，她整個人都出了汗，濕淋淋的，他也不嫌棄，只是溫柔的說著，『幸好，燒退了。』

    文綾害羞的低下頭，假裝喝了口溫水，她喜歡他的觸碰，卻又擔心護理師會突然進來，心裏忐忑不已，許洋像是了解她的想法似的，主動說：『她去吃午餐了，剛走，沒那麼早回來。』

    說罷，他親吻了她的臉頰，又想要來親吻她嘴，卻被文綾搶先一步吻了上來，只要確認沒人會發現，她的示愛總是比許洋更加急切，她雙手緊緊擁抱對方，閉眼親吻著，像是一個黏人的孩子，許洋輕輕的笑著，也將她抱緊了些，同時說著，『對了，回家前得載妳去看一趟醫生，看看到底是為什麼發燒，之前見妳也沒咳嗽啊』

    『我沒事，睡了一覺，精神好多了。』文綾趕緊離開懷抱，一臉正色，她的確比早上有力氣，身體也舒服多了。

    『這麼不喜歡醫生？』

    文綾認真的點頭，『我討厭吃藥。』

    許洋沒多說什麼，只是走到桌邊，拿起粥遞給文綾，『妳早上沒吃對吧？現在還會想吐嗎？』

    握在手中的碗，溫熱沈重，蓋子一開，淡淡香氣撲鼻，許久未進食的腸胃，似乎突然間空虛了起來，色澤簡單的白米粥，配著皮蛋、肉絲還有少許蔥花，文綾的肚子很給面子的叫了咕嚕一聲。

    『看來是餓了。吃吧。』許洋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將床桌架立好，方便她進食。

    她微笑的感受對方的體貼，拿起湯匙，將食物一口含入，真的很好吃。

    『喜歡嗎？』

    許洋微笑詢問，文綾連忙點頭，她急切的一口又一口吃下，食物吞進肚裡，帶起一股難言隱喻的暖意，看她吃的心急，他輕撫女孩的背脊，柔聲勸道：『慢點，妳這樣吃，身體會不好消化』

    沒想到下一秒，文綾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掉了出來，著實嚇了許洋一跳。

    『妳！？』

    『我好高興，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

    那張臉還帶著高燒後的潮紅，靠近肌膚的髮絲也因為汗水而沾黏在一起，剛清醒的她衣著凌亂，處處透著虛弱，但那雙眼卻格外有神，她笑中帶淚，神色幸福，『我小時候，曾經也生病躺在保健室過，但當時我的爸媽沒來，我也還沒認識你，我就在病床上醒醒睡睡，如此反覆，終於等到了放學，我好點了，就自己慢慢走回家那時我肚子好餓，頭也還暈著，整顆心空蕩蕩的，忍不住就要在路邊哭了起來』

    現在的場景，跟當時對比起來，對文綾來說，就像是一場夢一般，美好又不真實。

    許洋在她說話時，抱住了她，那懷抱像是一個港灣，安靜又舒適，女孩靜靜的乖巧的依偎在男人懷中，終於將淚水給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