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她就是光
PS：我更漏掉了！174上次没更直接更新的175，现在放上去了！记得不要漏掉啦！乌乌笨死(づ﹏)づ
有霜雪覆面而来，凄凛肃杀，目的明确，任凭风雪呜呜，也无法改变它的轨迹。
郁离要分离的决心有这般坚定。
池照影的呼吸停滞了片刻，而后，她眉眼舒展，轻轻弯起唇。
好。
都听大小姐的。
郁离觉出些异样，她眉梢定了定，目光在池照影脸上多留了几秒，却又探查不得，只道自己多想，她点点头，阿池还有什么需要，记得和我提。
眼前的人不忘强调这件事，似乎是尽可能地想满足她的需求，好让日后的离别不会给她带来困扰。
池照影轻易便懂得郁离所想。
她心下低叹，却又不得不明白养晦韬光这个道理。
来到郁家的时候正值午后，纵然是深秋，天气却也晴朗。
池照影向施星若打过招呼，便坐在沙发上等。
等着那个，她只见过一面，却犹如玄铁锁链困缚她许多年的人。
郁繁还没赶到，池照影指尖轻抬，一下一下点敲着手机边缘。
看来并没有多有诚意。
池照影想。
照影要不要吃水果？施星若在一旁问道，打断了池照影的思绪。
不用了，谢谢阿姨。池照影笑答。
她本来以为施星若会回避这次见面，从之前郁离的态度，还有上次施星若口中，她能得知此时施星若并不愿意见郁繁。
没成想施星若坐在了她身边。
一同等候郁繁的到来。
郁离侧身坐在单人沙发上，穿一件浅咖色毛衣，上头的绒毛微微浮动，衬得她整个人愈发温柔。但她神色要淡漠许多，未曾抬眸，未曾侧首，只安安静静地看书，似乎对即将到来的人和事都漠不关心。
不知为何，见她这模样，池照影忽然想起那天，那个眼周通红，眼神凌冽的郁离，那个恨着自己的郁离。
她情愿郁离那样对自己。
思绪纷飞间，是郁繁赶到了。
在场的几人都无动于衷，不甚欢迎这个踏进她们视线的来客。
我来了。郁繁开口打破沉寂。
郁离闻声侧头，她放下手中的书，抬头望向自己的母亲，还算准时，母亲。
郁繁挑了挑眉，没有理会郁离，手上有事耽搁，让你们久等了。
说着面对所有人的话，她的目光却执拗，紧紧盯着眼前的妻子。
施星若面色不改，只是轻声提醒。
郁繁，别忘了你过来的目的。
好。郁繁点头。她站在客厅中央，身形修直，天光通透，在几人的目光中，无论如何也不像挟着歉意而来。
池照影心底的不屑愈发浓烈。实际上，她从未想过要得到郁繁的歉意，她也并不需要郁繁这样装模作样的道歉。
但郁离想要安心，她便应下来。
关于当年迫害你的事，我在此表达我的歉意，并请求你的原谅，池照影。郁繁把目光挪回来，望向池照影，神色倒是诚恳。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也不曾收回，正是要等池照影的答复。
池照影没有作声。
她眼尾轻眯，仔细看着眼前的Alpha。
这就是郁家叫无数人忌惮的掌权者，是当年横亘在她心底难以逾越的大山，这样近距离地端详她，池照影眸光愈深。
她似乎看见锁链腐蚀，山石俱裂。
让她畏惧了这么多年的人，原来不过如此而已。
郁繁站在原地，视线从上而下落下，是久居高位者的睥睨。
池照影端坐着，继续这个对视。
郁繁还在等她的回应，似乎笃信她会给出一个答复，笃信池照影会接受她的道歉，又或者是，她并不在乎池照影是否原谅。
许久，久到秋风乱翻书页，池照影站起身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走至郁繁眼前，眼瞳里盛着庭院外的湖光山色，美艳的Omega下颌微扬。
所有人都在等她开口，等一个回应。
下一刻。
池照影扬起了手
一声脆响。
郁繁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很快浮起一道红印。郁家人生得白皙，些许异于肤色的印子都会格外惹眼，此时她脸上的巴掌印鲜红，可见池照影下了多重的手。
这一巴掌，是因为你恃强凌弱，占据强权而一味满足私欲，枉顾他人安危，视人命如草芥。
我不会原谅你，郁繁，永远都不会。
池照影冷声给出了她的回应。
郁繁耳尖动了动，她偏过头来，正要说些什么，下一个巴掌紧接而来，她再度被打得偏头。
其实她能躲过，甚至可以反过来压制住眼前的Omega，轻而易举，易如反掌。
可施星若坐在眼前，郁繁心思一动，便任由池照影把巴掌落在她脸上。
掌印和掌印交叠，郁繁脸上糊红一片，堪称触目惊心。
这是因为你伤害了郁离，身为一个母亲，不！就算是陌生人，都不会如此伤害郁离，而你身为她的母亲，因为一己私欲，不惜派人那样伤害她。
坐在一旁的郁离闻言，呼吸一顿。
覆在书脊上的手缓缓收紧，指尖发颤，指腹泛白。
她抿住了下唇。
你比谁都清楚，伤害她的手意味着什么，你夺去的不止是一只健康的手臂，你夺去的，是她的梦想。
你知不知道，她会因为骨痛而难以入眠，天冷了更是手腕无力，她甚至不敢再碰那些乐器。
池照影顿了顿，声线愈冷，你真残忍，郁繁。
池照影的话一句一句，剖出在场几人皆不愿深谈的事实。
郁繁眯起眼，她没想去反驳，只是震惊于池照影会有这样的举动，会因为郁离，而不惜冒犯自己。
一旁的施星若却怔愣，池照影的话历历在耳，音量分明并不高，却犹如震天巨雷，震得她心神混散。
郁离
她知晓自家孩子的委屈，可这份委屈被外人剖开摊明，更是叫人不好受。
她正沉思着，池照影的话音刚落，下一巴掌接踵而至。
又是一声脆响。
施星若肩颈一颤。
郁繁这次做好了准备，倒没有再被打得侧过脸去，她站在原地，承下这一巴掌。
而这一次，是因为你伤害郁离这么多年，无论你出于什么缘由，你夺去了她完整的家庭，你压迫她命令她，你不给她自由。
你只在乎你自己，你心里只有你自己的欲望，你有一刻，把她当做你的孩子么？但凡有一秒钟，你好好爱她护她，她也不会那样难过。
你从来都没有，郁繁。
池照影音量逐渐升高，最后一句分明是陈述句，却被她说得近乎质问。
郁繁的脸高高肿起，甚至能看见毛细血管破损的轮廓，红紫交缠，骇人得紧。
但狠力甩下这几巴掌的始作俑者也没能好到哪里去，池照影用了十足十的力道，痛意倒卷回掌心，手腕也尽是虚软，不自觉地发颤。
一番话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池照影站在原地缓了缓。
她稍稍闭眼，再度睁开时激荡的情绪消解不少。
在场的几人仍旧回不来神，池照影不再搭理郁繁，她转过身朝施星若欠身示意。
她越过郁繁。
迈步间搅动空气，带出一阵风，掠过鬓发，发丝又蹭过眼尾，郁繁双眼一眯。
气势惊人的Omega。
池照影未曾回头，她走向郁离，径直拉起郁离的手，我们回家。
微风拂过，犹如蝴蝶翩然振翅，搅动空气掠过睫梢，郁离的眼睫极轻地颤了颤。
隔着落地窗，偶有几声鸟鸣。
湖光粼粼，山色依旧。
郁离被池照影带起身，她神色有些泛空。
池照影像牵一个小朋友似的牵起她。
她的手虚虚攥着，被池照影团进手里，女人的掌心温热，握着她裹着她，郁离忽然有些鼻酸。
流落这么多年，最终这般宠爱她，把她像小女孩一样呵护的，竟然是池照影。
还是池照影。
她亦步亦趋跟着池照影的步子，脑子里回荡着池照影方才那番话。
- 你压迫她命令她，你不给她自由。
- 但凡有一秒钟，你好好爱她护她，她也不会那样难过。
几声脆响。
女人铿锵有力的质问。
走在庭院的长廊上，郁离轻轻吸了一口气，像在凛冽寒风里偷取氧气般的小心翼翼，她把这口呼吸藏在肺腑里。
她悄悄抬眸，望向眼前的人。
池照影在她侧前方，她看见这人随着步伐起伏晃荡的长发，看见她若隐若现的小半张脸。
有光抚上她的发丝。
宛若穿透树叶罅隙的曦光，束束缕缕，乘尘而落。
她带着光。
她就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