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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

    无论那些笼子上面的花纹,涂饰有多精美绝伦,也不过是些煞费苦心为了将那些不舍的困在笼中而做的幻象。好像这样就能减轻些,被折了羽翼后内心的不甘与愤恨,久而久之让人沉沦于那些生理心理上的依赖。

    这日的阳光正好,刘也扶着腰走到窗边,透过白色的复古窗栏看着花园里那一簇昨日还开得正好的白色蔷薇。地上有很多存积了一夜,还没渗入地下的雨水,浅洼里还有些花瓣漂着,那些娇贵的花被昨夜的暴雨摧残,显得有些破败。

    正沉迷于对着花伤怀的刘也,看见了有月余未见的人。他最近常常想着再见到高嘉朗来时的场景,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恐惧的。高嘉朗的到来就意味着他会像院子里那株平时被悉心照料的白色蔷薇一样,就像是专门为了一场风雨献祭而准备的。

    不同的是,刘也看着高嘉朗没有这些日子等待着这一天时的忧虑了,他在高嘉朗站在楼下向他摆手走进楼内的视线盲区之后,手上抚着那个柔和的腹部曲线笑了。

    “爹爹来了,对吧?”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期待和高嘉朗的见面,即便他知道高嘉朗每次降临的意图。刘也觉得好像是肚子里的娃娃在想,于是将所有都归咎于才相处了五个多月的小不点儿。

    身后沉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的时候,刘也还是被入侵的风吹得颤了一下,但表面上还是波澜不惊地站在原地。他习惯了,挣扎也没用,还是会被抱到房间的各处,一件一件地脱光他的衣服,制服他的动作再强硬,只要是听了话高嘉朗对他也还算是体贴的。

    刘也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卖进高家,目的就是用他的身体给高家留个后。高氏商行的少爷喜好四处搜罗些新鲜小倌的雅闻,可是传遍了整个北平。

    高家二老为了香火,说了不少家的姑娘给高嘉朗,他都不要。就连送进房的美人,高嘉朗都能二老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找到刘家的时候,刘也的大哥正要娶亲,刘家二老便把也不能传承香火的怪物小儿子卖给了高嘉朗,给老大换了笔丰厚的娶亲的钱。

    谈妥了事情的两方,都满意了,除了还在私塾教孩子们的刘也。

    “儿啊,人娘也给你买回来了,能告诉娘啥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吗?”

    高母从刘家回来后,无奈地看了眼让她束手无策的臭小子,想起臭小子跟他拍着胸脯保证只有城郊私塾教书的刘先生可以给她生个孙子。

    差人去调查,借着给私塾教书的先生免费检查身体,高母才确定了高嘉朗没骗她。谁让他们高家家门不幸,偏偏独苗喜欢男子,不能生育,有了个机会。她就算是拐了人家教书先生,折寿十年她都认了。

    只要,能有个孙子给她,高母就满足了。

    “等刘也进门,住在我的别院,不与我们同住。”没有回答高母的问题,只是点着头让她放心,交代着过几日那个教书的刻板呆瓜进门的事项。

    知子莫若母说得一点都没错,就算高母再怎么盘问高嘉朗还是隐瞒着,她也看出来了,这臭小子对那位刘先生可真是上了心。搬到别院不就是怕她难为刘先生吗?

    02

    别院所有的装潢都被换成了书卷气很浓的装饰,给先生留了书房,卧房内也摆了些不务正业的高少爷不知道从哪里搜罗来的古书。

    所有一切都被替换成先生喜欢的样子,别院所有的下人都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先生产生了些敬意,这一看就是要放在心尖儿上宠着,他们得罪不起刘先生,更得罪不起少爷。

    刘也从未想过还有被至亲欺骗,搭上终身的一天。他只知道自己是为了顶替不甘心嫁给放荡不羁行为不检的高大少爷的表妹,才匆忙套上喜服坐进轿子的。却没想到那些他欣赏赞叹了一路的锦绣绸缎都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没有如预期那样,在被挑开盖头后看见那张愤怒震惊的脸,也没有要赶他走的样子,只是那样盯着他,像是欣赏一件珍宝一样的珍视。

    “高少爷,婚约作废吧,我听闻你也不会喜欢我表妹。”实在受不了那种看似深情款款的目光,刘也打乱了那样暧昧的感觉。

    教书先生说话也没那么委婉,点出了症结所在,便起身要离开了。

    从身后拦着他的腰,贴上来的高嘉朗,不顾刘也怎么挣扎在他耳边吹着被喜服衬得也有些温热的气息。

    “不作废,我要娶的就是你,是你,刘也。”

    欺骗的感觉袭来,刘也会想着那段时间的种种反常,明白了自身的处境,拼命地挣扎,却被坚定的怀抱束得更紧。

    “不许走,刘也。”这是高嘉朗把他压到床榻上时说的话。

    “不许走,刘也。”他被胡乱做了扩张后的毫无章法的入侵,痛到软了腰,没有了力气反抗,仰着头看着顶上那些晃动的帷幔瞬间像是静止了。只会屈辱地流泪,痛苦地叫喊着,即使他不想发出任何给那个所谓的新婚丈夫带来快感的任何声音,他还是被适应过后的快感弄到极力的呻吟。

    呻吟到高嘉朗都有些惊讶,原来沉迷于性事的教书先生也是凡人,也会这样甜腻着嗓子喘息着。

    “不许走,刘也。”脸颊上湿热的舌尖在勾着那些不知道是痛出来还是高潮失控的泪腺流出来的泪,刘也听见高嘉朗又说了一次,便昏过去了。

    再醒来时,身上被换上了轻薄的丝绸睡衣,也没有那些汗渍的粘腻感,下身前后两处都被开发了的穴口还残留着上了药之后的清凉。

    那时,刘也没感受到新婚丈夫的细心体贴,只觉得恶心。那些他都好像洗掉,却再也洗不掉了,他清清楚楚记得,他是怎么被顶弄到被快感占领,在他身下缴械的。还有那一股股涌入深处的热流,新婚丈夫抵着他的宫口抖动着,他都记起来了。

    “先生,这是少爷为您准备的补药。”小姑娘红着脸端来了碗汤药送到刘也旁边,低头用余光扫着先生白净的脖颈上睡衣敞开的领口处那些情欲的红痕,更不好意思抬头了。

    “滚!”伸手推翻了药碗,刘也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听见是补药更是羞愤,他巴不得给他一碗避子汤,至少那些留在他体内的触感可能就没这么让他心慌了。

    小丫头畏畏缩缩地捡起碎片要走出去,她原以为教书先生都是温和的,没想到第一天就动了这么大火气。昨天一帮小厮听了墙根,早上还在讨论少爷和先生如何的浓情蜜意,谁成想先生会这么暴躁。

    昨夜新婚丈夫被自己弄昏了,高嘉朗还惊动了北平最好的大夫过来看,这下估计全北平又得传他暴戾了。其实他真没敢太过分,刘也是第一次,他看着刘也痛得流泪就心疼,他不敢用力。

    只是前面那个蜜穴敏感到让他疯狂,每一次抽动都过分湿滑,紧紧地吸着他的肉棒,他想放过刘也,身下那个贪婪的小嘴也不肯放过他。

    处子血被那些蜜液晕染开,高嘉朗抱着刘也去清洗之前看了一眼,像是红粉色的蔷薇开在了银白色的月光一般的床上。

    等给刘也抹完了药,高嘉朗才躺下抱着新婚丈夫睡了一个时辰便被叫起来处理公事了。

    03

    “送过去了?”低着头看文件的高嘉朗,瞄到早上走进来的那双碎花布鞋变成了黑色的,裤脚就是短些了花色没变,有些疑惑还是急于手中的文件,快速地询问着虚弱的教书先生的情况。

    “送到了,我扔了。”

    冷漠的声音响起,高嘉朗急忙把手中的活放下,站起来走到刘也身边扶住了他,从刚一进门他就察觉到不对劲儿,就是没想到苍白个脸色的人还要来找他兴师问罪。

    “你快坐下。”高嘉朗刚说完就被刘也推开了,结果后者用力过度,往后跌了一下,摔到了木质地板上,发出了声闷响。根本没反应过来的高嘉朗来不及扶,走过去直接把疼得皱眉闷哼的刘也总体上抱起来,一路走回了卧房。

    “刘也,你怎么走过来的?”从卧房到高嘉朗的书房大概也要走半刻钟,高嘉朗气急不知道刘也自己怎么挪过去的。

    怀里的人早就恢复了平静的面色,不吵不闹就任由他抱着,只是也不说话,目光也未曾向上扬过。高嘉朗叹了口气,他对刘也并没想用强的,可是昨天刘也竟说有心上人了,要他放他走,高嘉朗害怕刘也真的要走了,冲动之下才做了混账事。

    那天走在从高嘉朗的书房到他们卧房的二层小洋楼那一段路上,高嘉朗做了个日后想起来有些后怕,却也是极为正确的决定。

    「既然心暂时困不住了,就把人困在身旁。两人之间没有感情牵连,那就用孩子。」

    明亮的窗上第二天就被撞上了华丽的窗栏,活动的范围只限于有人陪同的花园。后来刘也有一次唬住了佣人,差点逃脱,连陪同逛花园的人也变成了高嘉朗。

    在别院住了近一个月,下面那两处伤早就好了,也用上了。除了伤好之后几乎每天一次的情事,两个人除了在床上用呻吟喘息交流,刘也从没主动和高嘉朗说话,准确来说根本就不搭理他。

    那时候是初春,花园里的花还开的娇嫩,正适合软嫩的先生,高嘉朗每天变着法儿的讨好他的小先生。随手摘了朵粉色的小花,别在先生的发间,转瞬就因为嫌弃地闪躲从短发上滑落回手心。

    “你这样关着我有什么意思吗?”刘也冷冷地开口,他不明白要说是个大少爷解闷儿的工具,他不算合格的。可高嘉朗时时刻刻都在对他真情流露似的,让他不明所以,也承受不起。

    “听说先生父母拿了钱,把他卖给高家生个孩子。”多嘴的小丫头说着,上次被先生教训过后心里总是不快,听别的小厮说来的,嗤笑着,“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她们笑着,刘也本来拿着份高嘉朗送他的玉佩,要来赔礼道歉的,听见那两声嘲讽,走出来在她们面前将玉佩摔个粉碎。

    “管好你们的嘴。”

    先生只是待人温和,若对象非人就另当别论了。

    比如每每高嘉朗在交合之中失了心性,毫不顾忌地快要把宫口撞开直接射进去的时候,刘也就会狠狠地抓住他的后背,将指甲陷进去。

    既然要痛,那就一起。

    身体对疼痛也是有记忆的,高嘉朗会减缓身下的动作,俯下身要去吻刘也的唇,可是他一次都没成功过。

    还未凑近,刘也就把脸扭到一个无法接吻的角度,自然如若高嘉朗想也是可以的。可是高嘉朗好像还不想完全得罪他的先生,每一次都落在脸颊上,额头上,还有动情微合的眼睛上。

    “是不是又疼了?”又是一句得不到回应的问句,高嘉朗只好闻着刘也脸颊上仅有的一丝软肉,含着他的耳垂,假装那是刘也的唇。

    沉默不语,只剩喘息。

    说是在行房中爱欲之事,倒更像是高嘉朗找了个只会用身体和声音迎合的小哑巴。不过这小哑巴太漂亮了,有时候高嘉朗都觉得,他的先生那张用来教书育人的嘴,现在只会满是情欲的呻吟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如若放刘也回去教书,他肯定是不放心的,那还是关着吧。

    这么久了,刘也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为什么关着他,高嘉朗将手心里从刘也发间滑落的花放在刘也素色长衫的扣子上,也是和谐的。

    “给我们高家留个后,就让你走。”高嘉朗想能拖一天是一天,便半真半假的承诺道,又补了句,“如果你的心上人不要你了,刘也你再回来好吗?”

    别着小花的胸口微颤,刘也轻蔑地笑了笑,也自嘲着前些日子高嘉朗悉心照料他还有些感动,原来那些仆人也不是空穴来风。

    “他不会的。”

    “那就好。”

    04

    知道了目的所在,刘也看了很多书,比如那些被高母藏在书架里的房中秘籍。他时时看得有些羞涩,却还是为了早点摆脱这个高大少爷努力学习。

    比如房事间的互动,心情愉悦了才能增加受孕的可能。欲拒欢迎的把戏,刘也试了几次,发现高嘉朗爱得不得了。只是每次房事之后,高嘉朗还抱着他温存着,他偏要说一句,自己要去拍电影了。

    两人夫夫之间的情趣多了些,不过也都是围绕着如何才能怀孕多一些,刘也又时候更像是在谈合作一般,躺在高嘉朗的手臂上,背对着那张失落的脸,分享着那些从书中学来的知识。

    高嘉朗每次第二天早上离开后,刘也都要有些低烧的在床上躺半天,身体里的水分流失太多。他们虽是为了共同的目的在努力,刘也却发现自己好像格外迷恋高嘉朗占有他时的那种感觉。

    满满地,好像心里面也是,高嘉朗会在高潮时说爱他。就算知道时一瞬间空白时嘴中不经意地念着,刘也至少在床上的时候,那几个瞬间还是信了。

    当高嘉朗想要吻他,他没躲开,吻最近却也只是落在唇角处。

    当高嘉朗还想要他,看他高潮,却减缓抽动等他平复。

    当高嘉朗又看向他,全是他看不懂的隐忍之极的爱意,不全是欲。

    刘也有一个习惯,就是每天都要看看花园里的花,鲜艳美丽的生机,充盈了视觉感受。不像他每次被高嘉朗开拓后都是疲惫不堪的,像是一朵已经满满从根部腐烂的花,有些斑驳的外表下是腐坏的空心。

    每次虚耗过度转醒的清晨,身边都没有了温度,刘也不禁有些落寞,身体上是满足之后加倍需要温暖拥抱安抚的空虚,他对自己渴望能在高嘉朗怀里醒来的想法觉得羞耻。

    去努力睡得轻一些,刘也心里装了事儿,早上身后拥着他的人一动他就醒了,腰间的手要松,他就装作熟睡赖皮的向后面的怀抱里面蹭。

    那人好似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小动作,轻笑了下,把微松的手臂收紧,静静的抱了一会儿才起来。刘也眯着眼睛看着高嘉朗从摆满了长衫和西服套装的衣柜里偷偷拿出了他的长衫比划了下,才拿了每次晚上他都要脱很久的套装。

    看得有些出神,他的新婚丈夫不可否认的是,出了名英俊的那张脸,还有外人从未见识过的那一身令人看了都血脉贲张的肌肉。刘也看着高嘉朗一件件的将那些线条盖住,突然松了口气,好似他的丈夫就安全了一些

    想到高嘉朗以前那些放浪行迹,除了他之外指不定还有多少在他胯下承欢的小倌儿,手中抓着锦被的力度相识要把才对高嘉朗产生的一丝幻想揉碎了。

    没想到穿好衣服的高嘉朗还会转身走过来,刘也慌张地闭上眼睛,他的目光一定太直白了,高嘉朗才会那样对着他笑。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床沿一沉落下了个才从那里起来没多久的活物,看着闭上眼睛还想假寐的小先生,高嘉朗觉得刘也微颤的睫毛还有不自然收紧的唇都特别可爱。他想着有些遗憾,今天他家先生醒了,他就没办法给一个早安的额头吻了。

    于是伸手揉了下刘也的发顶,看了眼表还是要去商行里处理公务的,嘱咐着刘也,“先生,我要去商行了,你睡醒再起便可,记得把炖汤喝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早晨,给了刘也一种他所幻想的幸福,他浅浅‘嗯’了一声回应。门口传来关门的声音,他才想起来这和他所幻想的少了的那一部分。他的夫君没有吻他,脸颊都没有。

    也对是他不要的,却还是觉得不完整。高嘉朗真的对他太好了,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进口洋货,柜子里摆满了他喜欢的各式素色长衫。

    05

    眼前满是高嘉朗拿着他的长衫往身上比划的画面,刘也突然红了脸,想起来他在家没事儿就喜欢看着高嘉朗那些刻板的套装。

    他想着要是以后他的爱人也像高嘉朗这般热爱这些西洋服饰,他是不是也要有一套和他相配。略显宽大的衣服罩在身上,刘也看着镜中的自己被不符合这套西服还软趴趴的头发逗笑了。

    还是高嘉朗穿着好看,他还是更适合那些素色长衫些。刘也这么想着。

    那样回忆着有些尴尬的画面,刘也又赤脚下了床走到衣柜旁拿出了前日送洗回来他亲自挂进去的那套,他站在镜前比划着将白色的外套套在他的丝质睡衣外面,满脑子都是这种衣服是怎么把高嘉朗的身材裹住的。

    直到镜中出现了脑子里的那张脸,刘也定在原地手脚僵硬地想要和去而复返的高嘉朗解释,“有些冷,我借一件你的衣服披着,你若是介意,我跟你道歉。”

    感受到来自高嘉朗的凝视,被发现后的刘也觉得羞愧,不就是一件衣服都对他这么大的吸引力。拽着外套要脱的手被按住,刘也抬头看向高嘉朗又满是宠溺的眼睛,再这么看他,刘也都要沦陷了。

    “披着吧,先生穿得好看,是我考虑不周,下午便请裁缝来给先生量体。”

    刘也眨了眨眼,觉得奇怪,又想到平日里高嘉朗就是这么百般包容,这样倒也不算反常。

    “谢谢。”

    “我有东西忘了,回来取一下,先生可以再睡会儿,不必早起。别院就你我二人,也无需向父母问安。”高嘉朗朝刘也晃了下手中的公文包,看着面前还懵着的小人儿,想要得寸进尺些。

    “先生,其实我还落了一样东西。”高嘉朗走近了些坦白着。

    “什么?”这样的距离好像也没之前那么压迫了,刘也想要靠近一些,额头上就落下了个微凉的触感,他的心悸动地要疯了。

    “这个。其实,我要跟先生坦白,每日醒来我都没有逾矩,只是亲过先生的额头,才能安心去工作。”平静的说着自己的心路轨迹,高嘉朗看着傻掉的小先生,顿了顿又开始道歉,“先生要是觉得不快,以后我便不做了。不过我保证,从未亲过先生的唇。”

    唔……

    剩下的道歉没说,这次疯狂的就不是一个人的心跳了,高嘉朗没反应过来唇上的触感就消失了,刘也光着脚跑回床上蒙起被子,每一步踩在木地板上的闷响都打在高嘉朗心上。

    那好像是个吻,是他的先生吻了他的唇。

    走过去要把刘也头上的被子拉下来,高嘉朗隔着一层棉被大声喊着,

    “先生?”

    “先生?刘也,你快出来,别捂坏了。”

    努力半天未果,高嘉朗只好投降让刘也自己冷静下,拍着棉被里的脑袋,又开始苦口婆心的嘱咐,“先生下回记得穿鞋,地上凉。”

    蒙在被子里的刘也真想闷死那个冲动的自己,他那是就想那么做了,就没控制住。待被子外安静了许久,他才探出头大口的呼吸着。

    一直冷漠严肃的先生,第一次摸着唇时不时的傻笑,就那么过了一天,坐在窗边看着楼下,好像是再等人回来。

    傻到差点忘了,他名义上的夫君并不是每日都来他这里的,这是别院又不算回家。又是黄昏,刘也在窗边已经不会笑了,他突然想到自己到底算什么呢?养在别院好生伺候的一个生孩子的工具罢了。

    若不是高大少爷喜欢男子,这等美差不知道有多少家的姑娘愿意做,哪里轮得到他?

    06

    晚饭的时候,刘也拿着书边看边吃。以前他从不在吃饭时看书,觉得阅读不应该这么不专心,现在他实在是无聊,便喜欢拿些有趣的看着。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刘也放下筷子,看向推门进来的热,有些惊喜。

    “你怎么来了?”

    进来的高嘉朗手里提着一只他和下人念叨过的烧鸡,刘也语塞。成婚以来高嘉朗从未这么早来过,每次都是他用了晚饭后,要是早的话便一起洗澡让他帮忙用羊脂把润滑也做了。刘也有时自己抠着实在费劲,手都要抽筋了,高嘉朗帮过他一次后,他就等着人来再说,反正也是他要用,高嘉朗对这种事儿也算是很有耐心。

    “我还没吃完饭,我饿了,能不能等我吃完?”害怕面前的人着急,又想到早上那副暧昧让他脸红的场景,刘也询问着被他强吻了的高大少爷。

    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看得高嘉朗心疼,他从每日过来跟他汇报的下人口中听说,他的先生在窗边坐了一天,早饭午饭也没用,心里急坏了。下人说,先生前两天念叨烧鸡来着,结果养尊处优的高大少爷就去城东亲自排了一个时辰,回来的时候都快过了饭点。

    “没,不急,我给先生买了烧鸡。”高嘉朗走过来,话语里还带着他一直觉得尊敬却有些疏离的称谓。

    把烧鸡放在桌子上,高嘉朗去洗了手回来,却发现刘也还在看着美味发呆。高嘉朗坐下扯了只鸡腿下来,放在刘也眼前晃晃。

    有些东西真正摆在眼前的时候,反而没幻想中那么令人着迷了。那些日常触手可及的才显得重要,刘也看了眼高嘉朗,把鸡腿接过来。

    “谢谢。”道谢才出口,刘也刚想问问高嘉朗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就被油腻的鸡腿味儿熏吐了。

    手忙脚乱的高嘉朗,觉得自己的一只鸡腿惹了大祸,帮刘也整理好了哪些污渍,想起下人最近一直说先生食欲不好,突然想到了两个人相处了快两个月,房事一直没有间断过。

    走到靠在椅背上小口喝着温水缓和的刘也面前,张了张嘴,虽然什么都做过了,一个大男人问这种私密的事儿莫名有些扭捏尴尬。

    “先生,你有葵水吗?”女子要有了葵水才能受孕,虽然刘也是男子,高嘉朗每每在隐秘在细缝中的洞穴内探索时,却感觉到刘也那里和女子别无二致。郎中也说过,刘也的身体,不难有孕,可他回想却未见刘也因为那事拒绝过。

    要不说有时候容易沉迷于这种脱离世间的生活忘记时间,高嘉朗的话才让刘也害怕了起来,“我每月初八左右,现在是什么日子了?”

    “先生,你等着,我去请大夫来。”高嘉朗跌跌撞撞地都忘了叫下人,开着车去把城中的郭大夫请来,急出了一头汗。

    “大夫,你快给我家先生看看。”差点把郭大夫的药箱都拽掉了,高嘉朗觉得紧张,他有种很强烈的预感,却被一脸沉思的刘也弄得冷静了些。

    纤细手腕上的脉被搭了一会儿,郭大夫舒了口气,之前就给刘也调理过也没太惊讶,只是嫌弃地瞥了一眼紧张过度的高大少爷。

    “我还以为先生怎么了,原来都是这个臭小子干的好事儿。先生以后想做什么,就尽管指示这个臭小子就行了。后面先生会很辛苦的。”

    郭老已经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准备开方子了,刘也点了点头,平静的要自己接受这个意料之中的小生命。

    就只有大脑空白的某位少爷听不明白,追着郭老问,要他说个明白,他家先生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葵水才不来。

    听得刘也又羞又臊,瞪了一眼高嘉朗作为警告,就是再说下去他就要生气了。可是高嘉朗只顾得担心,就当作没看见似的,继续问着郭大夫,专心致志写方子的郭老耳朵都要炸了,摆了摆手,不耐烦地把高嘉朗打发给了刘也。

    “你还是去问你家先生吧,别打扰我写方子。”

    迫于无奈高嘉朗还是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刘也正靠着床头,捏着那些从上方落下来的纱质帷幔轻轻搓着,在想些什么。

    “先,先生,你到底怎么了?”反应迟钝的高嘉朗,被刘也和郭老二人之间那些含糊的话语弄得紧张透了,就是想不明白。

    捏着薄纱的手顿了下,刘也伸手拍了拍身侧还空着的位置,看了眼傻乎乎站着的高大少爷,示意他坐下说。

    坐下后高嘉朗才能与刘也那双眼睛平视,不难发现清冷惯了的眸子也有些紧张无措,对他张了张口还是有些难为情。

    “你当爹了,明白不?”

    交易终于达成,刘也好像没有再期待数月后可以重新获得的自由,反倒是有些伤感,却还是朝还有些发懵的高嘉朗笑笑。

    07

    之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刘也都在怀念高嘉朗那个瞬间,像个孩子一样笑得纯真,却还有些像是见了生人的腼腆。他很喜欢那个笑,喜欢到每次想着想着就会拍着肚子里的小不点儿笑了。

    告诉小不点儿,爹爹有多喜欢他,不是不喜欢小不点儿才不来看他的,只是不喜欢刘也而已。

    有些时候一段关系,知道了结局,知道了在哪里会停止,相处的每一次都不是在创造回忆了,而是在消耗剩余不多的时光。

    至少,刘也是这么想的。

    有了孩子以后,刘也就很少会想自己之前那份无疾而终的感情了。他也觉得自己大概也是真的善变多情,对于高嘉朗他好像是不得不认命了。

    任务完成,刘也本以为高嘉朗不会再过来了,谁知道之前可能两三天过来一次的人,现在天天打着要来和孩子交流感情的旗号,几乎每夜都留宿。

    一开始刘也还担心着郭老的那些嘱咐,暗示着高嘉朗他们还不能同房。不知道是真的被初为人父的喜悦冲昏了头,还是真的傻了,高嘉朗愣是以为刘也又想要了。

    “不行,要等月份大些。”严词厉色道,刘也都差点觉得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刘也变得格外珍惜高嘉朗每次来他这里的时间,两人之间也不是高嘉朗单方面的努力,刘也想要对他好一些,至少没有再冷言冷语地和他说话。

    可能是想给未出世的孩子留下些父亲们很恩爱的假象?刘也发觉到这不过是为了自己对高嘉朗的心动找得借口罢了。

    突然接受了那么多像是不计回报的付出与爱,刘也觉得自己想是活在高嘉朗给他造的梦里,从没感受过真实一般,分外贪恋一切的美好。即便梦醒的时刻已定,他还是享受到有时候会忘记,这不过是一场限定的幸福。

    刘也看透自己大概真是个反复无常的人,是他拼命想要离开,高嘉朗那么轻易的就给了条件,他现在每次和高嘉朗相处,都会想问问面前的男人。

    「如果我反悔了,孩子生下来之后可不可以不走?」

    可是没确定高嘉朗的真心之前,刘也是不会把自己的心拿出来让高嘉朗看得一清二楚的。因为没有根基而太虚幻的幸福,他哪有那个自信,素未谋面的北平首富高家少爷,对他,一个教书的,随便付出了真心。

    但是理智的看待这段感情是一回事,怎么对待又是另一回事了。刘也当真了,所以在他被允许一个人可以在花园里自由活动时,听见那些将他所相信的全部推翻的事时,还是觉得撕心裂肺的。

    那个下午,好像一切都变了。是真相毫不留情地破碎了刘也一人沉溺的梦境,原来傻的人只有他一个。

    一个女仆说,少爷最近谈妥了和那个日本人的生意。

    另一个女仆问她是哪个,她说,是松原家

    全北平一共没有几家日本商行,松原还能有谁?刘也觉得自己快忘了,听见他的名字,心里涌出了些不知道是愧疚还是酸涩的东西。

    教书先生和松原家少爷的事情,曾经也算是闹得满城风雨。刘也那时便知晓了,他与这些显赫世家的公子之间的差距,是用那一份浅薄的情覆盖不了的。

    在花园里想着曾经那些奋不顾身的傻事,刘也有些出神,还在疑惑自己为何面对高嘉朗变得这么畏首畏尾。漫无目的地走着,到了高嘉朗的书房想要找几本书看看,防止自己胡思乱想。

    推门进去之前,侧耳听见里面好像有人交谈着什么。若是以往,不齿做这些偷听的小人之举的先生,准是要掉头离开的,却被那个曾经无比热爱过的声音和高嘉朗的对话吸引。

    不过他只听了两句,便差点破门而入,想要把那两位轻贱他的少爷们用手撕碎了。

    “我把刘也这等宝贝都送给高兄了,今后你我二人的合作就指望高兄了。”松原品了一口手中的绿茶,暗示着高嘉朗不要忘记他们关于刘也的约定。

    不知品着绿茶的男子是生性冷漠还是薄情寡义,高嘉朗捏着茶杯的指节都在泛白。

    “合作愉快,等过段时间刘也的身子安稳些,我便给松原兄送去。”现在他还不能输,即便他时时刻刻都想将面前这个欺骗了刘也那么多时日的伪君子拉到后山处决了,为了大局还只能用同样无耻的话回着。

    “到时候松原兄只要不伤到他腹中的胎儿便可,要不我母亲那边也无法交待。”

    08

    原来他以为的真心都是假的,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也不过是为了日后做这种令人作呕的事情而准备的。刘也的脸上闪着悲凄的笑,他想了想,高嘉朗再好也和松原一样是个随时都可以将他果断抛弃的富家少爷罢了。

    只是他又动了心,还有了割舍不掉的牵连,刘也觉得晕眩。

    端着茶杯的两个人近乎同时发出了爽朗的笑,在门外站着的人被那种下流淫乱的想法弄得胃里一阵翻涌。他很少害喜,因为高嘉朗周到的照顾,好像没受过罪。

    要把前几个月欠下的害喜,全都补回来似的,在看着先生呕了一个多时辰后,照顾刘也的小丫头还是不顾刘也的警告,跑去把他家少爷叫了过来。

    送走松原后,高嘉朗的心有些乱,在书房叫来了人商量后续的计划,因为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先前的计划很多已经不适用了,他需要把刘也相关的所有问题重新规划,确保他的先生可以无恙归来。

    正商量着,这样利用刘也,高嘉朗愈发觉得愧疚,才想再嘱咐一遍副手确保他家先生平安,就等来了刘也快把胃都吐出来的消息。

    急匆匆地放下了手中所有的事,赶回了他们的小楼,他只在刘也有孕初期的清晨见过一次他的小先生扶着床沿干呕。高嘉朗是舍不得刘也皱一下眉头的,即使是怀孕后的正常反应。

    一进门就看见刘也搭着桌子,对着放在圆凳上的铜盆在呕着黄绿色的胆液,高嘉朗焦躁了起来,过去拉了个凳子坐在刘也旁边,拍着他的后背,对着小丫头撒气。

    “先生吐成这样,你怎么才来告诉我?”

    小丫头低头看着脚尖,她万万不敢说是刘也死活不要她去的,高嘉朗见她不作声,又要发怒,想着直接把这样没用的仆人赶出府算了。

    还没来得及发作,身旁的刘也拍开了他揽在肩膀上轻拍的手,听见刘也艰难地开口吩咐着快被吓坏了的小丫头。

    “你下去吧。”听见高嘉朗提气还要说话,刘也怕连累了他人,淡淡地解释着,“是我不让她说的。”

    等着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高嘉朗起身想要把刘也抱到床上,却被小先生摆着手拒绝了。刘也已经很久没有拒绝过他的肢体接触了,自从有了身孕,对他好似依赖了些。这么疏离的动作,让高嘉朗有些心慌。一切都回到了刘也刚住进来时,高嘉朗每次晚上过来要碰他,那张脸上流露出的厌恶。

    “怎么了?去休息一会儿,我找郭老来给你看看,他还治不了这个小兔崽子?”轻松地说着,开了个玩笑,想让小先生别这么严肃。

    如果有些人的眼神温柔到可以溺了人,那么当你深陷其中被冰封时也是彻骨的寒冷。

    “高大少爷。”刘也看着他,语气疏远的令高嘉朗胆颤。

    自从他们讨论过如何相称后,刘也便没再这样叫过了,相公,夫君他还叫不出口,又不想太生硬的唤他名字,就一直朗哥朗哥的叫。

    “先生,怎么了?”与之相配的必定是,那个高嘉朗小心翼翼时的称呼。

    “我能知道你想用我和松原换什么吗?”没打算遮掩,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既然高嘉朗的意图如此明显,不如让他告诉他,到底是什么值得高嘉朗这样为他费尽心思。

    根本无法掩饰住的慌张从高嘉朗的瞳孔里向外蔓延,握着刘也肩膀的手瞬间就失去了力气。他不知道刘也还知道多少,他一开始的目的也并不纯粹是因为一见倾心后想要把他据为己有的冲动。

    “你都知道了?听谁说了什么?”高嘉朗和刘也对视着,还在试探着刘也对这件事了解的程度。只是刘也开口后,他再没了任何为自己辩解的能力。

    “自然是听朗哥你自己说的,如何将我与孩子送与他人赏玩罢了。”冷笑一声,面上是僵住的。

    “我还想你是如何得知我与女子一般可以生育的,原来是松原君同你讲的。”

    “那朗哥觉得我用着还行吗?什么时候要将我送到松原君的床榻上去,我好准备准备,不能为夫君丢人。”

    “对了,”对于满脸的泪水浑然不知的样子,刘也还浅笑着抚摸着有了四个月微微鼓起的小腹,“到时候我会让松原君轻些,莫要伤到他。”

    “小也……”心脏和脑袋一起快要被不安冲毁了,高嘉朗叫了声刘也的名字,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刘也说得不对吗?不是的,全部都没错。

    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紧了,指甲嵌在手心里,太阳穴剧烈地跳着,高嘉朗可算是知道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了,刘也哪里这样在他面前哭过。

    若非情事中泛出的泪花,高嘉朗会以为刘也只会忧伤不会流泪。

    抬起的双臂还未形成一个即将拥抱的形状,就被先生冷漠的嘲讽击退,变成了燃烧起的妒火欲火。

    流着泪的小先生,刚刚还被突然袭击的孕吐折磨的脸色泛白,整个人都失去了精神,脆弱的神态说着让高嘉朗控制不住理智的话。

    “松原君不似你温柔,和他行房总是要痛上几日,夫君你记得帮我求求情。”

    想要燃烧起火焰,必先做好焚身其中的准备。刘也被粗暴的仍在床上时,却还是害怕了,还好新换的洋床垫够软,若是寻常老式的床榻,腹中就不会如此安稳了。

    在被他激怒的高嘉朗压下来的时候,刘也下意识地护住了小腹,将两人下腹处撑开了些距离,承受着急躁侵略性的一吻,嘴里的腥甜气息才提醒着大脑顾上了被咬破的唇上的痛感。刘也开始是没注意到的,因为他太痛了,高嘉朗几乎没有想要对他撒谎辩解的欲望。

    看来真的是,只有这样直白的刺激到男人的底线才会为了他有反应。刘也想明白了,为什么郭老说他的情况稳定了,高嘉朗还能忍着不碰他。就算他主动了,高嘉朗还是逃避,每晚只是将手搭在他的小肚子上,贴得再紧也没反应。

    一个早就物尽其用的玩物,不久还要送去给别人赏玩,是看他恶心不想再碰了吧。刘也和高嘉朗相处的时日不多,却也从市井传闻听说过,高大少爷只找未开苞的小倌,洁身自好的很。

    原来早就知道他和松原的关系,还能为了高母的意愿如此委屈自己,刘也想起来初夜时高嘉朗看着床单上的落红,眼里的那份迟疑他终于看懂了。

    现如今终于不用承受那般委屈了,终于不用再昧着良心在床第之间说着那些爱他的话,抱着他入睡也不过是沾了腹内孩子的光。

    孕期的乳首很容易就被挑成饱满的圆粒,刘也被高嘉朗吻着,和他相互撕咬着,感受着那只宽厚的手隔着夏季轻薄的长衫揉弄胸前的敏感。久违的快感袭来,不过很快就被戛然而止的一切抽空了,没剩一丝温情。

    长衫上腰侧的盘扣被扯开后,那只手自如的滑了进去,隔着薄薄的袭裤揉搓着鼓胀起来的性器,隔着布料往肉缝内戳,只是探到穴口处时,忽然瑟缩了下。

    从他身上慌忙起来,看着他有些形状的小腹,开始道歉。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高嘉朗心里有了隔阂,无论如何都无法碰他了。

    当时刘也就是这么想的,他没想过高嘉朗隔着他的肚皮蹭到孩子时,有多懊悔自己的冲动。只是他们在乎的不同,刘也在乎高嘉朗那时对自己的渴求会不会超越他想象出来的心理阻碍,而高嘉朗在乎的是他的不知轻重,每每看着平日清冷禁欲的教书先生眼尾泛红的情动模样,他怕自己把持不住伤到了刘也。

    凌乱的长衫上的扣子早就不知道被扯到哪里去了,刘也拢着领口将肩颈处那些鲜红着的痕迹盖住,对着要离开的高嘉朗说着,

    “你以后若不想碰我,就不必再来了。”

    毫不停留地走出门后,高嘉朗好似安慰自己似的笑了。

    「我若是想要你,便可日日夜夜都与你相拥吗?」

    09

    日夜相拥的美好画面,早就像个梦一样永远停留在不见天日的黑暗中了。高嘉朗思考着如何对着刘也解释一切。难道要他说之前他是利用了他,以后会以真心相待?

    他认真地想着,如果要是他,他也未必会相信扯了弥天大谎欺骗他的人,会在肉欲之欢的作用下换了真心。

    而且,他的计划还不能因为儿女私情搁浅。他的背后不是整个高家,他也不属于自己,更不能让刘也困在他这儿,即便是解释清楚了,日后他也无法保证会不会让他痛苦终生。

    如果两人注定是悲剧,不如趁着还来得及,将先前那些幸福摧毁,变成有限的痛苦。

    在刘也抱着高嘉朗会过来对他说,欺骗是真的,但那些不自觉流露出的感情也是真的的时候,等来了高嘉朗差人送来的字条。

    「卿已知晓原委,我也无需多言。下月初八过后,卿便可恢复自由之身。」

    同字条一并送来的还有一纸足够他与孩子生活无忧的和离书,封面上是写着有些老套的合离书不过是一张清单。以他们成婚时登报声明那么大的阵仗,要是和离动静肯定也小不了。

    刘也嗤笑一声,和离书上清楚写着高嘉朗将十余处铺子留给了肚子里的小不点。可是要他怎么去带着小不点儿委身他人之下,这对高嘉朗他们这种浪荡惯了的公子哥儿,不过是个交换玩物的游戏。

    说得好听点,高嘉朗只是不要脏了的玩物而已。这个小倌儿不干净了,下一个更纯洁。

    那样不堪的自己,刘也自己都不想要,更何况高嘉朗呢?

    送信回来的小厮,还带了刘也当场写下的字条回来。高嘉朗让小厮描述着刘也的各种反应,但一句都没入耳,满脑子都是字条上隽秀的字体,刘也那句让他心碎又生气的话。

    「趁着我还没脏,答应我,送我走之前,再要我一次。」

    极力克制着要去告诉那个小傻子所有真相的冲动,高嘉朗让跑腿的小厮去给刘也买只烧鸡顺便告诉他家先生他答应了。

    把那张泛着怨念的字条重新折好,放在怀表里面握在手心。指针在转流逝的是他们之间可能仅剩的时间。

    他买的烧鸡,他还一口没吃过。

    那晚刘也又为日后多添了一分遗憾。

    所有的守卫都加强了,刘也近来很久没感受到被监视的感觉了。不过他身子犯懒也不怎么想要出去,偶尔去花园里躺着带着肚子里的孩子晒个太阳。

    身子犯懒,连着眼皮打架,往往刘也就直接在阳光下睡着了。其实除了睡着的人花园了的草木人物都知道,拿着洋伞站在躺椅旁为刘也遮阳的是谁,就是从没人敢说过。

    一直呆在刘也身边伺候的小丫头,躲在墙角看着高大少爷顶着太阳,总是详细地注视着他们家先生。她在府里的时间不短,从没见过他们家少爷何时那样可以盯着一个人看一个多时辰都不腻。

    所有人只知道先生和少爷生气了,少爷还偷偷地对先生好,因为明面上的全部都被退回去了。别院的下人都对这件事情,在先生面前缄口,因为少爷给了他们三倍工钱做封口费。

    在阳光下午睡了半个多月的刘也,终于在有次发现了,他睡得那么安稳的秘密。

    “别不要我,我不脏。”睡觉一直很安静的刘也,突然喃喃着让高嘉朗愣了一下。

    握着伞柄的手收紧,又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对他们都好的决定,又开始为了刘也现在的煎熬儿内疚。

    躺椅上的人翻了个身,一起醒来在那么多个清晨,高嘉朗一看就明白刘也要醒,来不及收伞就往旁边一放,对着站在墙角等着传唤的小丫头打了个招呼,飞快地跑远了。

    被突然刺目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刘也用手遮住了眼睛没看到跑远的高嘉朗。在小丫头拿起洋伞重新为他遮住阳光后,他才看清了那洋伞的花纹。

    七夕高嘉朗带他出去,从夜市上他非要买的那把洋伞,现在正举在他的头上。

    “谢谢,你给我撑伞,辛苦了。”刘也看见小丫头跑得满头大汗,举着伞的手还在抖,整个人都透露着慌张。

    这句道谢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心里又开始抑制不住的感动,为他撑了半个月洋伞的人他不敢想是他了。刘也不想再从幸福里摔下来了,他告诉自己他在感谢的是面前小丫头打了半个月掩护的那个他都不认识的人。

    秘密被发现后,刘也便不出来晒太阳了,自己躺在阳台上的椅子,头顶有着遮阳伞,也不算太晒。好心人就不用抛下工作,也没有借口再来了。

    剩下的日子,刘也就在每天和腹中的孩子对话中度过,还有等着高嘉朗答应他的事情发生。至少做一次也让他没有遗憾了,他也可以骗自己高嘉朗没有在意自己和松原那段感情,所有的一切都会停留在美好刚刚结束之后。

    10

    九月初八这天,刘也醒得很早。

    距离上次的那把洋伞来过,已经又过去了小半个月。他其实时常醒来后,在空气中还能闻见那股淡淡的味道。像是高嘉朗留宿后的味道,但是很淡,至少在他醒来前半个时辰就走了。

    一个隐身,一个装傻。

    只剩下这个白天了,刘也站在窗边向下望着,他变得期待先看到的是高嘉朗走过来,而不是来接他踏上无法回头的路的黑色老爷车。

    所以当他看到高嘉朗冲他招手时,将手放在已经像个小西瓜似的肚子上说,“爹爹来了,对吧?”

    他在问肚子里的小生命,也在漫长的煎熬下松了一口气,高嘉朗终于来看他了。

    “站在窗边不冷吗?”月余没有听到过的声音响起,才知道思念是什么滋味,是不用努力就想要汹涌而出的眼泪。

    推开门便看见刘也真如仆人每日汇报的那样光着脚站在窗边,只不过没有他们描述的那种感伤,映入高嘉朗眼帘的是刘也整个人被光束拢着,在光圈中抚摸着鼓起来的小腹,甜蜜的笑着。

    高嘉朗走过去顺便把鞋子给赤脚先生拿过去放在地上,见刘也没动静,很自然的抓起纤细的脚踝帮刘也穿了鞋。

    那双白嫩的脚又些浮肿,高嘉朗手指按过的地方都留下了浅红色的小坑。一些动作都很流畅自然,好似两人之间是寻常爱人之间的互动。

    “穿上鞋,别着凉。”因为心疼刘也的脚浮肿,高嘉朗皱着眉站起来。

    可是他不知道啊,他以为他不耐烦了。或许是怕着凉冻着肚子里的小东西,对他不满了?

    阳光下眼眶里打转的泪,闪着光,高嘉朗发现原来刘也要哭了,有些无措,想要安慰却又想起在推开这扇门之前下得决心。说话的时候高嘉朗都没有发现,自己违心时微颤的唇,即使联系了很多遍,还是在刘也的眼泪里迷失了那份淡然。

    “趁你还没脏,我来履行承诺了。”

    为了不给刘也任何机会,在他的表情上察觉出异样,高嘉朗说完就吻住了刘也的唇,柔软的触碰,吸吮着唇瓣。

    没有说话的机会,刘也想念了很久的吻在高嘉朗的那一句话后,显得那么可笑。

    他是想要最后的一场温存,而高嘉朗像是不带任何感情只是来和他云雨一番的。

    这次他没等着高嘉朗来舔他的齿贝,刘也主动用着软舌邀约,将温热带到口中纠缠。他的头被高嘉朗按着,刘也有一种被制服在他怀里的感觉,心甘情愿的。

    即使揣了五个多月的崽,高嘉朗托着小先生的臀抱起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刘也太轻了。这样的体重,那些补品估计都喂了后厨院子里的小猪了。

    “别压到我肚子。”总是被吻封住的唇终于逮到机会说了句话,还是提醒着高嘉朗小心。

    “好。”看着刘也的眼睛答应着,高嘉朗没办法直接趴在刘也身上,只好在他身侧趴着把脸凑过去和他亲吻。

    吻着他的侧脸,伸出舌尖勾着红粉色的耳廓,光是这样刘也有孕后身子格外敏感都开始甜腻地哼出了些音节。

    早上起来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睡衣,松松垮垮的本来就开了几粒扣子,胸前大片的肌肤露着,高嘉朗吻着刘也的侧颈,余光看到墨绿色丝质睡衣下微微隆起的胸部。

    上次刘也涨奶还不太明显,高嘉朗将手探进去握住了刘也柔软的胸,他还从未爱抚过这样酥软娇嫩的胸部。墨绿色的睡衣被拨开,将那一侧的柔软完全暴露在眼前。高嘉朗停下了吻,痴迷地看着怀孕后二次发育的胸部。

    淡褐色的乳晕变得大了些,中心早就被刺激到挺立的乳首上还泛着诱人的粉色。顿时口干舌燥,下身的血液开始躁动,被西裤包裹的性器开始苏醒。

    感受到高嘉朗专注的眼神,刘也有些羞涩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软胸,结果美人这样的动作倒像是自我安慰时红脸还是不满足的样子。手中的触感也有些奇妙,刘也是不喜欢触碰自己的胸部的,因为他发现他会特别禁不住胸部的触碰。

    不过在看见高嘉朗上下窜动的喉结时,他想起来今天是要做什么的,既然是他要的一场情事,便放开自己去做,去全心迎合。睫毛颤了下,将手从胸上拿开,却又用手指捏着乳首在高嘉朗面前揉搓着。

    “想亲就亲吧。”几乎是咬着唇说出来的,刘也自己用手碰一下都会有强烈的过电般的享受,他快要忍不住了,双腿之间磨蹭着夹紧。

    诱惑不是轻易能抵挡的,主要是有些人早就放弃挣扎,对每一分诱惑都投降了。高嘉朗把软乎乎的胸含进口中的时候,像是咬了一口细腻的棉花。舌尖围着乳晕打转,把刘也憋在嗓子里的呻吟舔出来。用唇去吸翘立饱满的樱桃核,口水声响得令人羞耻。

    胸前吻过的地方,火热带走过后一片湿凉。刘也的腿不禁加紧,他下身的穴口一定开始湿滑了,他的阴核渴望被抚摸,却又被胸前的酥痒折磨到口齿不清。

    “哥,唔,嗯朗哥,下面,要,摸摸。”

    高嘉朗也暂时忘却了今夜那场生死攸关的斗争,沉溺在刘也甜腻的嗓音中,有求必应。

    起身将刘也的睡裤和他身上的衣服一并除去,只留了那件只剩下下面两粒扣子还顽强存活的墨绿色睡衣在刘也身上挂着,看刘也伸手要脱,高嘉朗将那只手抓住向上按到刘也头侧的枕头上。

    “别脱,你太美了。”炽热的目光毫不避讳的隔着大敞的睡衣,焚烧着那些遮在身上的阻隔。

    没有手臂可以用来挡住羞涩的眼光,刘也就那么把自己涣散的神情献给高嘉朗了,目光一紧,下身肉缝间那个蜜豆被触碰,刘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高嘉朗在他的小穴处带着黏滑的液体在两片厚唇间游走。

    双腿已经自己屈起来打开方便高嘉朗探入得更深些,刘也看着高嘉朗正跪坐在他打开的双腿之间,用手隔着睡衣抚摸着他浑圆的肚子。

    “把腿再打开些。”刘也顺从地用力分开了些,湿滑的蜜穴在空气中有些发凉,下一秒一双手将那两片蚌肉分开,露出充血肿胀的蜜豆,把头埋了下去,吻住了刘也下身的鲜美唇瓣。

    “别,别舔了。”蜜豆上的温热的触感让刘也后背发紧,痒得想要夹紧腿根,却被灵巧的舌头更卖力的舔舐,偏偏高嘉朗的手连他的玉茎也不放过。

    用着手上的薄茧去蹭他软嫩的龟头,刘也的腿根颤抖了几下,他的雌穴很快就被玩到高潮了。才被快感放过的大脑轻松了没有几秒钟,就被舌尖戳进蜜穴带来的快感重新充斥。

    纤细的手指在高嘉朗发间揉搓,刘也微微低头,看见高嘉朗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腿间。小穴正被那个温热的舌头浅浅抽送着,高嘉朗的鼻尖随着口中卖力的抽插不断蹭着肿的嫣红的小豆。

    双重的快感叠加,刘也从前被高嘉朗的手指触碰穴内某处没控制住喷了高嘉朗一手。两人没想过,如今刘也身体敏感到,被舌头的插吹了。

    那些汁液洒在了来不接躲开的脸上,刘也抬着腰颤抖了一会儿,才回过神看见那些清淡的体液正沿着高嘉朗优美的下颌角向下滑着,滴落在蜜色的胸肌上。

    “对,对不起,我忍不住了。”刘也用手把脸捂上,再看下去他就要直接带着孩子羞死了,少儿不宜。

    无奈地笑笑,高嘉朗将刘也的手拿开,放在那些水渍上,让刘也的手软绵绵地游走在他的胸肌上,安慰着刘也,“小也,没事儿。”

    “那你进来吧。”被舌头勾起的情欲急需被扩大填满,刘也用双手抱住大腿,将粉色的小穴露出来给高嘉朗,眼睛里还是刚高潮过的迷离。那些清透的体液还挂在湿漉漉的耻毛上,高嘉朗用手去摸,就看见粉色的穴口轻皱,等得不耐烦了。

    五个多月没行过房事,被顶入的瞬间刘也被这种不适痛到有些失神,后穴皱缩了下,一股白浊喷在了高嘉朗的腹肌上,滴下来和那些清透的水渍融合。

    还没开始动,就交代了的刘也,还没因为羞耻怎么样,就被肚子里的一阵动静吓得有些懵,双手抱住下腹,也把等不及抽送了一下的高嘉朗吓了一跳。

    “怎么了?”慌张地问着,作势要将肉茎从穴内抽出,就被刘也拉住。

    “没事,就是他动了一下。”刘也解释着,却也用手抱住高嘉朗的腰侧,要他不要离开他的身体。“哥哥,我们不用管他,继续。”

    就只会在这种时候甜甜的叫哥哥,高嘉朗也满足了。胯间轻送,身下的人就娇喘着要下一次更凶一点的顶弄。

    只是高嘉朗看着刘也抱着肚子,减缓顶弄带来的晃动,自然也没像之前没有身孕时那样肆意释放腰间积蓄的力量。粘稠的水声模糊了高嘉朗视线里的焦距,刘也白皙的身子上面挂着的墨绿色睡衣,让他不禁想要看着那件睡衣在他身上摇晃起来。

    待刘也将腿根收紧,穴肉紧缩又变成柔软的束缚过着他还未发泄的欲望。脱离穴口时,两人听见了一声活塞拔出管内的带着情欲的挽留。

    等完全从上次高潮中反应过来,刘也已经被抱到了窗边,双脚落地被高嘉朗压在窗台上吻了一会儿。阳光下发皱的墨绿色丝绸睡衣,更衬得刘也洁白无瑕。

    “想要吗?”高嘉朗将手指从雌穴处带出的体液,向刘也的后穴处带,按揉着那些紧密的褶皱。

    “想。”刘也撅着嘴,后穴处的试探让他不太愉快,却还是答应着。高嘉朗对他的两个穴道各有爱抚的门窍。

    既然是告别,那必然不能拒绝。

    高嘉朗自然能感受到刘也今日如此顺从的原因,让刘也双手撑着窗台,抬高了圆润的臀,捏在手里和二次发育出的胸都令他着迷。

    手指就着前穴还在溢出的蜜液,将紧涩的后穴也变得湿软,刘也撑在窗台上,感受着后面进进出出的手指,看着窗外的天空,放声呻吟。

    他不再担心,仆人听到后会用怎样暧昧的眼神看他了。所以在高嘉朗从后面填满他,进得快顶到甬道最深处时,刘也没有疼得抽气,反而是重重地呻吟了一声。

    告诉后面犹豫的人,可以开始共同沉沦了。

    那件墨绿色的睡衣,随着胯间和臀肉的每一次拍打,像一片飘在水面的荷叶,下面藏着洁白的藕,现在被汗水体液弄得泥泞。

    飘摇的荷叶总有安稳落定的一瞬。

    只不过转瞬既逝,刘也窝在高嘉朗怀里躺了一会儿,还在喘息着,刚才他高潮时差点腿软摔倒,让他察觉到两个人对待小不点儿还是同样的紧张。

    再盛大华丽的一场情事,终究会随着减退的情欲,流失相拥的两人之间的温度。

    头脑有些昏沉,刘也好像听见从身后环着他的那人,在他耳边留下了一句,

    “你走吧,刘也”

    11

    这个梦有点长,初始和结尾都不太美好,充满了幻影的甜蜜让人并不想踏入一个场景。然而,他还是醒了。

    映入眼帘的不是松原那张令他厌恶的脸,也没有高嘉朗总是深情的目光,床边只立着一直照顾他的小丫头。

    这个房间像是完全按照他之前和高嘉朗提过的那种类型布局的,刘也确信这不是他们的别院。

    身上的酸痛,还带着明显的云雨过后,凌乱的印记。刘也有些疑惑,身上没有那种过分的疼痛,不像是松原的作风。

    虽然刘也年少无知时,甘愿满足松原那些变态的心理,受尽了折磨还愿意继续爱他。只不过后来松原因为家里和他分开时跟他说。

    “刘也,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操你吗?”

    “我不喜欢傻子,还是个会怀孕的傻子。”

    那时的少年没想到自己摆脱了羞耻,为了满足恋人最后还落得个傻子称谓。

    他后来遇到了高嘉朗,以为自己误打误撞地找到了良人,却没想到真心一交,却发现自己好像更傻了。

    “先生,这是少爷让我给您的信。”

    信纸轻启,久久却未能合上。房间内又剩下刘也一个人的时候,大颗大颗的眼泪终于落在了淡黄色的信纸上。

    高嘉朗说,还没把他送到松原家,松原就改变了主意不要了。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必要再留下一个生育机器在身边。

    无利可图,便可弃之。

    他真的信守承诺放他走了,可是那些话怎么看起来那么无情,刘也甚至觉得那张微皱的信纸上高嘉朗的字迹是伪造的。

    直到看到专属两人之间的,笑脸印记。

    祝好,或是爱你。

    那此刻,便是祝好了。

    信里说得很明白,

    “刘也,一开始骗了你,也对你迷恋过,可是没什么人是必要的。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能比得上,我祖上传下来的商行。可能失去你会觉得遗憾,但我们终究不合适。”

    没有人是必要的,高嘉朗错过了一个刘也,

    如果他喜欢的是刘也的外表,那么人海中总会有一人与之相似。

    如果他喜欢的是刘也的性格,那么这冷漠高傲的教书先生也有。

    可是,高嘉朗只是喜欢刘也,全部的刘也。

    年初高嘉朗半开玩笑地和这位浪荡公子抱怨着高母急着让他成家时,也没想到松原竟会把刘也的秘密告诉他。

    毕竟那处柔软以教书先生的保守古板,是得要足够的深爱与信任才会露给对方。高嘉朗困惑刘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便偷偷去了城东的私塾。

    那日春风料峭,站在湖边才抽出了些嫩芽的柳树下带着学生们游玩的先生拢了拢身上挂着的短袍。高嘉朗在不远处看着白净秀美的先生正教训着不听话的学生,脸上气得发红,听着刘也过于温柔的训斥,高嘉朗被逗笑了。

    想着这要是以后两人教育孩子,还是得他来,不然这样温柔怎么让调皮的小孩知错了。高嘉朗把那日小先生或喜或怒的神情都记下了,他只觉得刘也这样洁白无暇的人怎么会和他们这样在寻常人口中的纨绔扯上关系。

    要么就是那个连训斥都温柔得像让人欺负的小先生还有另一面他所看不见的,要么就是纯真的小先生太傻了,他们这种人怎么值得拥有这样的一份纯情。

    没有选择靠近直接在原地转身离开的高嘉朗想着,若非松原说与他刘也在情事上是如何主动热情的,他真的无法想象那个像个瓷娃娃一样的先生,低伏在身下承欢时的娇媚模样,他是舍不得去碰的。

    既然如此,也算是减轻了些罪孽感。松原对刘也还有些执念,而刘也对他来说,正好是可以摆脱高母的纠缠和促成他暗中谋划的事情的关键。

    下了决心,将小先生拐入了府中。成婚当晚,就被小先生告知还念念不忘旧情人,高嘉朗多少还是对刘也的态度有些预判的,只是亲耳听到后击溃了男人的占有欲防线。

    穿了一身火红喜服的刘也,像是只媚眼如丝的红色狐狸,无论说什么都在引诱他似的,尤其是那样让高嘉朗想要把他彻底据为己有的话。

    剧烈摇晃的床榻,被手扯到凌乱的帷幔都意味着,他们的初夜并不温柔。高嘉朗没有刻意收敛任何动作,甚至比对待那些小倌儿更粗暴了些。因为是他的先生,一个还想着别的男人的先生,高嘉朗嫉妒,好像只有把刘也顶弄到昏过去,才能让刘也的世界里只剩他一个。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暮与朝。

    原以为诗句中所谓的一见钟情,对自己并不适用的高嘉朗,却在那个湖边午后过后,那些温柔的神情还会在梦中出现。他被小先生的笑和嗔怒折磨到,时时刻刻都想要把他困在身下。

    确实被晕开的落红弄得又惊又喜,高嘉朗察觉到自己对刘也的感觉没错。在他怀里躺着的并不是松原说的那般凌乱不堪的人儿。

    他很纯洁,很傻,需要他来宠着。

    高嘉朗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尤其是在刘也知道部分真相后,高嘉朗竟连拉着他一起面对的勇气都没有。他瞒下了所有的计划,他的存在是为了时刻摧毁危害北平所有商贩利益的,试图霸占国家资源的日本商行。

    他不能拉上刘也,他知道行动的危险性,即使和政府做了协商,也无法避免牺牲。松原家的卑鄙手段他见多了,若要潜入他们的地库找寻关键性证据,必须借用松原想要刘也过去陪他这个契机。

    密道的所在之处,松原曾在喝醉时透露给了他,而密道内满是毒气机关,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那日刘也睡了一觉,做了个长梦。

    那日以后的高嘉朗,长梦未醒。

    12

    北平的冬日来临,刘也被高母接回他们的别院的时候,院子里的白色蔷薇早就不见了。只剩下满园的梅花,还有被小厮推出来散步的高嘉朗。

    轮椅上的人静静的,刘也只在他睡着的时候才见过这么安静的高嘉朗。

    高母召唤小厮离开,只有刘也还在缓缓地向高嘉朗走过去,所有人都离开了他们身边。

    被雪覆盖住的那一片昔日被刘也倒腾得五彩斑斓的花园,现在只剩下纯白的梅花。

    世界纯净得好似过去那些绚烂到虚幻的色彩被抹去,又是两颗终于没有任何秘密,相互坦诚的心。

    如果两个人就那么错过了,那可能真的要一个世纪了,刘也走向高嘉朗的几步同样漫长,坚定地每一个脚印踏在雪上,都在铭刻着。

    走到轮椅旁刘也伸手去摸高嘉朗的脸,被风吹得好凉,他把刚从棉袍里拿出来的双手放在他的脸颊上给他取暖。

    等到手上的温度也没了,刘也扶着腰动作有些迟缓的蹲了下去,坐在高嘉朗的旁边,把头靠在他的膝盖上枕着。

    “高嘉朗,我们的孩子过了年就要出生了。”

    “我不善言辞,不会起名字,还是你来吧。”

    “高嘉朗,你快醒醒。”

    “我等你过年。”

    梦境中的刘也一直都是笑着的,就像那天在柳树下一样温柔的笑,高嘉朗从没见过刘也对他那样温柔的笑笑。都是他一直在惹他生气,让他不开心,这不耳边又传来了他的低声啜泣。

    想要伸手去抱住刘也,高嘉朗却还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只能听见他的先生哭得撕心裂肺的,只不过撕裂的心肺都是他的。

    “小也,你再等等,睡醒便陪你过年。”

    “孩子的名字,我也不善言辞。”

    风吹落了一瓣梅花,

    吹落了两人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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