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霜阳身处一片混沌之中，身周是浩渺星辰，他百无聊赖地翻了一个又一个身，不知该干什么好。
系统：“嘿嘿…嘿嘿…”
莫霜阳道：“干嘛？”
系统：“哎呀这个…真的不好意思…出bug了…”
莫霜阳嗤道：“那叫bug？你看我像不像bug？”
系统：“嘿嘿…是的…您也是bug…”
莫霜阳：“……”
系统：“哎呀…是您当初自己把记忆锁起来的…我们也不知道…结果吧…嘿嘿…”
莫霜阳皱眉道：“什么锁起来？”
系统：“哎呀…很难解释…这个剧本吧…也不能用了…您现在吧…想干嘛就干嘛去…好不好？”
莫霜阳：“哦。”
系统：“那您看您是…”
莫霜阳：“我想静静。”
系统：“静静！把静静叫过来！”
莫霜阳：“谢谢你说了个这么冷的笑话，可以滚了。”
莫霜阳一只灵体，在虚空中飘啊飘啊，看见许多星球上正播放着视频，他凑近了一个个看，三十多个都是他曾经穿过的剧本。
里面的人都长着一样的脸，重复着一样的对白。
他想起煌炤说的话，不知他们又经历了多少次轮回呢？
对莫霜阳来说，他们只是npc，可npc就没有感情了吗？
在经历了无数次同样的剧情之后，煌炤是不是也有所察觉，才要逆天而行呢？
他想破命…莫霜阳叹道，那他还是做到了。
大家都只是在所谓天道之下，苦苦挣扎而已。
立场不同，莫霜阳安慰自己，利益冲突很正常。
“霜阳…”
莫霜阳又听见了这个声音，他左右无事，便顺着声音去寻。
最后在一个星球的上面，看见一只金色光球。
莫霜阳问道：“你喊我啊？”
光球跃动了一下，钻进莫霜阳身体里，又钻出来在他身边打转。
“你不会说话么？”莫霜阳看着光球跳到那个星球上，屏幕是黑的，“你要我打开它吗？”
光球跳了下，像是在点头。
莫霜阳疑惑地把手放在上面，屏幕出现一行字：“检测到最高访问权限，是否确认解锁？”
莫霜阳点了是。
莫霜阳随手点开一个视频片段开始播放，里面是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之中，那人容貌体态均与莫霜阳的本体别无二致。
“咦？”
按理说如果是普通剧本，主角有本来的人设，是不该有这种情况出现的啊？
“莫霜阳…你屠我凌云宗上下四千人，我要为他们报仇雪恨！！！”
这个人就叫莫霜阳啊？那这人便是他自己了？这就是系统刚刚说的锁上的记忆？
莫霜阳将视频点开，零碎的记忆片段逐渐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日出云开，莫霜阳拜入凌云宗门下。
“那个新来的成日板着个脸，烦都烦死了！”
“有妈生没妈养，没家教就是这样了。”
“师尊！那个莫霜阳又偷懒了！”
“莫霜阳，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将我的事告诉师尊？”
“你区区一个元婴，敢与我叫板？！”
“哈哈哈哈！你觉得他们会信你，还是信我？”
“来人啊！！！莫霜阳...弑师了！！！”
“我师兄观你身世凄苦才收你为徒，你天赋虽高，却犯下此等大错，今日便要将你这祸星斩草除根！”
“霜阳...你枉造杀孽...”
“凌云宗满门宵小...”看着视频的莫霜阳不自觉地舔舔嘴唇，接下后半句：“我杀得痛快极了。”
“啊。”
莫霜阳摸了摸下巴，疑道：“这有什么好锁的？”
他又点开几个视频，茅草屋里莫霜阳正在哭，下一个，草地上莫霜阳在哭，下一个，漆黑洞穴里莫霜阳在哭，下一个，下一个，下一个，好了他知道为什么要锁上了，基本上都在哭啊！！！
莫霜阳捂住了脸，金色光球一闪一闪，像是极温柔地贴在了莫霜阳的脸上安慰他。
“干嘛？”莫霜阳擦了擦脸上泪水，扁嘴道：“不许告诉别人。”
光球突然熄灭了，软趴趴地倒在莫霜阳怀里，此间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莫霜阳忙道：“你怎么了？”
光球又蹦起来，一闪一闪地发光。
“我好菜啊...”莫霜阳抱着膝盖，抽着鼻子道：“太水了，第一世他们就欺负我，我都穿三十多回了，他们还是欺负我。”
“不过也有好人，”莫霜阳自言自语道：“老婆们都挺好的，母狗...算了，谁让他是狗呢，是吧？”
光球晃了晃，像是在摇头。
“怎么，”莫霜阳道：“不许你帮母狗说话。”
光球晃得更厉害了，且越变越大，发出刺眼的光芒，莫霜阳把眼睛捂起来。
莫霜阳忽觉身体重了起来，眼前一片光亮，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了那个黄色的光球。
他抬起手去摸了摸，听见一个有些无奈的声音：“霜阳...”
莫霜阳：“...原来你会说话。”
“自然，感觉如何？”
光球转过来，居然长了张脸，还生得极为俊秀，眉心一点殷红印记，莫霜阳诧异道：“你怎么还有脸？！”
光球失笑道：“可还魔怔着？我去给你打盆水？”
莫霜阳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眼前是个人，他看见的光球，是他光不溜秋的脑袋。
莫霜阳：“......”
那人双手合十，笑道：“小僧如法，俗名素灵蕴，见过小施主。”
“你…”莫霜阳皱眉想了想，“我是不是在如月幻境里见过你？”
“因小僧出不得九霄寺，才以神识化念，助你一臂之力。”
“我以为你应该长得像那个送我外挂的老和尚，”莫霜阳咋舌道：“你不是十七万岁了么？”
素灵蕴笑道：“皮肉骨相皆是虚妄，恐被人察觉，才借了方丈的模样。”
“是你赠了我金刚剑，”莫霜阳道：“对不起，没能杀了煌炤。”
“无妨，”素灵蕴从水盆里拧了毛巾给莫霜阳擦汗，道：“他现已成圣，我和厉航加起来也不够他打的。”
莫霜阳啧道：“那你们还让我去？”
“有道是天道无情，人定胜天，”素灵蕴递了面镜子给莫霜阳，“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后生。”
莫霜阳拿起镜子一看，他已经变回了属于莫霜阳的容貌，他又试图唤起系统，果然也没人回应。
莫霜阳已跳出剧本轮回，以莫霜阳自己身份，重新回到了此方世界。
他掐了掐自己，又掐了掐素灵蕴，素灵蕴被他掐得脸皮红肿，含糊道：“作...什...么...”
莫霜阳道：“原来并非做梦。”
“让我缓缓...”莫霜阳头痛道：“我原本便是此间之人，五万年前死了之后，再度来此？”
“嗯，”素灵蕴道：“你走时，还动用禁术，将莫霜阳这个名字从世间抹去了。”
莫霜阳问道：“那你如何记得？”
素灵蕴答道：“我乃是九世佛子，有醒世神通。”
“哦，那我这具身子怎么来的？”莫霜阳掀开裤子，道：“难不成也是合欢宗仙偶？”
素灵蕴道：“这便是你本来的身子，你只是神魂离体，并非仙逝。”
“整整五万年，”莫霜阳摸了摸自己干净的皮肤与柔顺的黑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你天天给我洗澡？”
见素灵蕴摇头，莫霜阳舒了口气，素灵蕴道：“不用天天洗，隔天洗就行了。”
莫霜阳：“......”
“你若不愿，”素灵蕴叹气道：“以后叫空闻给你洗吧。”
莫霜阳抱着被子吼道：“我自己洗！！！”
“逗你的，”素灵蕴笑着捏了捏莫霜阳的脸，“霜阳怎么这么可爱？”
那眼神看得莫霜阳这种老不要脸的都脸红，颤抖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别说你喜欢我啊！”
“霜阳好聪明，”素灵蕴凑上前来，执起束发丝吻了吻，看着莫霜阳笑道：“小僧喜欢霜阳五万年了。”
莫霜阳：“...我以为你是出家人。”
“我是，”素灵蕴叹道：“可我早就想还俗了，奈何霜阳又离我而去，又需有个地方藏你的身体，为了替你遮掩，已是五万年没出过门了。”
“是...是因为这个吗...”莫霜阳颤抖道：“我以为你是怕合欢宗的弟子...”
“若不是因为这个...煌炤杀你的时候，我也该帮一帮你的，”素灵蕴在莫霜阳额头上吻了吻，脸颊流下泪来，“抱歉。”
“无妨，”莫霜阳把眼泪给他抹了，自嘲道：“没杀我就谢天谢地了。”
“不想了，”素灵蕴道：“今日霜阳回来了，我该高兴些才是，睡吧。”
莫霜阳：“...我才刚醒。”
素灵蕴把莫霜阳摁在床上，侧着身子看他，莫霜阳道：“......我能去床下睡吗？”
“不行，”素灵蕴道：“我五万年都是这么睡的，怎能说改就改。”
对不起！！！莫霜阳在心里崩溃地想，那些被我的变态吓到的人我对不起你们！！！
“你若睡不着，我便与你说些故事，”素灵蕴道：“听了也许就想睡了。”
莫霜阳问道：“说什么？”
素灵蕴摸了些莫霜阳的头发在手中把玩，道：“与你说说我认识的莫霜阳。”
“不就是混世魔王么？”莫霜阳道：“杀了师门几千人...你玩我头发做什么？玩你自己的去。”
素灵蕴笑道：“霜阳又与我说笑了，我哪有头发？”
“再说了，”素灵蕴凑近了些，金色瞳仁望着莫霜阳，“霜阳的头发漂亮，还不是我伺候得好，让我玩玩怎么了？”
“你不是要说故事么，”莫霜阳问道：“为何看着我不动。”
“太久没见过这双眼睛睁开了...”素灵蕴手指轻轻摸了摸莫霜阳的脸，莫霜阳心中有些触动，又听见素灵蕴叹道：“往日里都是翻开才能看见。”
莫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