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过儿: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大家赶紧撤股吧
——海棠青花鱼:我突然想起来,海洋魔物保护协会的前身不是魔界监狱的海洋监狱分所嘛
——可柠檬:欸???就是那个臭名昭着并且滥用私刑的魔界监狱吗?
——林季子:听说最近是为了转型才改的名www这新名字的误导性也太强了吧
——喵喵喵(:魔界监狱可是在路西法大人堕入魔界之前就赫赫有名的超大势力啊!我记得监狱里的保密协议可是超级无敌严苛的啊,被遣返都算是轻的了吧
——九十口:难道不都是路西法大人说的算的嘛?这不是路西法大人的店吗?
——软软的梨子:感觉“深海极乐号”应该像是路西法大人提供场地和管理,魔界监狱提供人手这样,然后进行利润分成这样的合作模式,所以并不能完全属于路西法大人的管辖范围吧
——黑店教堂:这次这群深海鱼应该是凉凉了吧,干吗要一个个这么发疯自爆嘛,想不通,不想活了吗?
欧斯托尼这个乌鸦嘴起码说中了一点。
没过几分钟,我的直播间画面被强制黑屏了,波奇的瞳孔渐渐失去颜色,再也没有任何信息传递到我的脑海中。
魔物们接二连三接到了来自海洋魔物保护协会发出的黄色警告,会客厅中恼人的警报声滴滴作响,像是群聒噪的乌鸦在头顶盘桓。
在我试着探头去偷看那警告的内容的时候,便被欧斯托尼拎住了衣领,轻轻松松地丢到了会客厅外面。
“小朋友,我们内部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去餐厅自己玩一会吧。”
他叼着烟,冲我摆了摆手,就准备将会客厅的门掩上。
我扒住了门缝,略带急迫地问道:“‘深海极乐号’会倒闭吗?你们会被强制送回监狱吗?”
对魔界法律没有任何了解的我,实在无法估量“泄密”这种事情的轻重,此时内心惶惶,七上八下。
“这种麻烦的地方倒闭了不好吗?”欧斯托尼反问我,露出了懒散的笑容,“还是说,你还没嫖够,想让我晚上再陪陪你?”
面对舰长这种在紧急关头还不忘调侃的浪荡性格,我真的是哭笑不得。
但冲他并没有直接回应我的问题这一点,我总觉得事情要比我想得严重。
克莱尔从门缝后面探出头来,冲我眨了眨眼睛,轻声地说道:“我在冰箱里放了冰淇淋球,香草味的,希望你喜欢……”
梅一把推开克莱尔的脑袋,故意把克莱尔推了个趔趄,随即笑眯眯地冲我补充道:“啊,我还在橱柜里偷偷藏了华夫饼,D君要是饿了记得吃哦!”
克莱尔和梅的话语反而让我更加难过,像是洒一点点的糖,会让苦涩的食物尝起来更加苦涩。
讨厌,怎么他们的语气跟诀别的时候赠送遗产似的。
会客厅的门在我面前关上了,我努力趴在门板上去偷听,却什么都听不到。
这扇门好像一面屏障,将我和那一群只相处了短短一天半的魔物,隔绝在屏障的两端。
我垂着脑袋,失魂落魄地游荡到了餐厅。
餐桌上,亮晶晶的玻璃花瓶中斜插着一支半蔫的玫瑰,卷着边的枯萎枝叶透着落寞。
要是我不是一个普通人,是个开了金手指的万人迷主角,是不是光凭嘴炮让海洋魔物保护协会心悦诚服地离去,顺便收获每一只魔物的倾慕?
要是我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像路西法那样的有权势的大人物,是不是就可以留在会客厅,去和海洋魔物保护协会讨价还价,来保护魔物们的安全?
可我又能做什么呢?
无非是像个傻乎乎的路人甲一样,在分镜画不到的地方,冲着一束即将枯萎的玫瑰唉声叹气。
等等……
我现在……真的是束手无策吗?
我真的……没有什么能做的吗?
作为一个……以测评风俗店为职业的主播?
我抖着嘴唇,深呼吸了几口,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静,捕捉着脑内迸射的微小灵感。
魔界监狱为什么要和路西法大人合作创建出“深海极乐号”这样的风俗店?
为什么哪怕“深海极乐号”营业额一直垫底,却到现在也没有倒闭,反而想让我过来宣传?
为什么“深海极乐号”上的魔物要签署严苛的保密协议?为什么似乎每个人身上都藏着秘密,而不是简简单单的激情犯罪?
为什么魔界监狱好巧不巧要提出转型,还要改名成海洋魔物保护协会?
我抽出一张便签纸,写写画画起来,思路逐渐从一团乱麻变得清晰。
我盯着鬼画符似的便签纸,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掏出手机,拨打了从来未曾拨打过的电话——
“路西法大人,那个,我想到了新的策划。”
电话那边过了很久,久得我都快绝望了,才传来一声低低的“嗯?”。
那低沉而优美的熟悉嗓音差点让我哭出来,我紧紧地握住了手机,像是握住了命运的钥匙。
“给你三分钟,长话短说。”电话那边传来嘈杂的翻纸声和杂乱的脚步声,路西法叹了口气,“我等会就要和海洋监狱那帮老家伙开远程会议,讨论怎么收拾‘深海极乐号’的烂摊子。”
“我想说的策划也是关于‘深海极乐号’的。”我深吸一口气,飞速地阐释着自己不成熟的推测——
“我看到弹幕里说‘深海极乐号’是路西法大人和海洋监狱的合作项目,我想,海洋监狱的目的应该是为了获取接客的抽成吧,毕竟单独靠经营监狱是赚不到什么钱的。”
“而签署保密协议,一方面因为魔界监狱在风俗店赚外快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一方面因为顾客如果知道牛郎们都是有案底的罪犯的话,可能不会敢来光顾。”
路西法表示了肯定:“你这些推测都是对的。”
“但有一个问题困惑着我,就是从这样的合作中路西法大人能获得什么呢?用罪犯来做牛郎显然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大家的评价都是‘服务态度恶劣’,而且店里又连年亏损,连身为管理人的欧斯托尼也毫无干劲,为什么路西法大人没有早点终止合作呢?”
电话另一侧的路西法停下了纸笔的声音,感兴趣地低声问道:“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我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惭愧地低下头:“我……我没想出来。”
“呵。”
对面传来不知道是嘲笑还是冷笑,我有预感路西法就要不耐烦地挂电话了,急忙攥住了手机——
“但是!但是!如果遇到这些困难,路西法大人都没有选择让这家店停业的话,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原因对不对!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只要解决海洋监狱那边的问题不就好了!”
“我的计划是把剩下的五天做成“探秘黑暗面”策划,每天去探寻一个魔物内心的黑暗秘密,去搞清楚他们为什么会犯罪,继而去更深度地互相交流。”
“如果是利润问题的话,现在不是最流行‘美强惨’的污点角色吗?身世悲惨,拥有黑暗的秘密,但是努力敞开心扉的罪犯,我觉得这种设定反而能激发大家的同情心,到时候‘深海极乐号’肯定会人气大爆,魔界监狱那边也会比现在赚得更多吧。”
“如果是担心监狱捞外快这件事不光彩,不如包装成,‘给十恶不赦的罪犯最后一次宽恕的机会,让他们感受到人性的温度’,这样不仅会显得魔界的监狱很有人情味,而且也方便监狱日后的转型。我猜魔界监狱至少表面上有转型的念头,不然没必要连名字都改成‘魔物保护协会’这种,对吧?比起遮遮掩掩,不如换一种方式让人们去相信它。”
“最最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是做个走心的风俗店,肯定能业绩稳超魅魔和半兽人他们那种纯走肾的嘛!路西法大人能赚到钱才是最最最重要的啦!”
我一边连珠炮地说着,一边默默感激着大学背到吐的马原和毛概,如果不是为了主观题不空行,我现在也不能做到这么正经地废话连篇,说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电话那边的沉默,让我逐渐变得紧张。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幼稚天真,才会一股脑说出这么多奇怪的话语。
在电话那头,路西法大人一定觉得我在浪费他的时间吧。
过了一万年似的,我才等到了模糊的回复——
“让我想想。”
等路西法大人挂掉电话时,我才发现我已经把手机捏得全是汗。
没有被直接拒绝,已经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了,我不断安慰着自己。
虽然手指发抖,我还是从盘架上拎出一个白磁盘,从橱柜中拆出一片华夫饼放在盘子上,又从冰箱里挖出了一勺香草冰淇淋,倒在华夫饼上。
可我一点也没心思吃。
等到华夫饼上的冰淇淋球全都融化成黏黏腻腻的白色液体,淌得盘子里到处都是,我才听到了脚步声。
我只等到了帕西瓦尔一个人,他推开餐厅的门时,身后一个人也没有。
我用叉子搅着融化的冰淇淋黏液,悻悻地问道:“只有你没被处罚吗?”
“对,因为只有我没有泄密,还试图阻止他们。”帕西瓦尔理所应当地点点头,“剩下的几个都要直接被遣返回监狱了。”
不久之前,克莱尔还充满期待地和我说着冰箱里有冰淇淋球,梅还笑眯眯地和我分享了他的华夫饼私藏,可现在他们都要被遣送回监狱了吗?
果然我只是普通人吧。
哪怕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和路西法大人打电话瞎出主意,这种没用的方式。
看着我快哭出来的样子,帕西瓦尔终于扑哧笑出了声:
“放心,他们只是被关半天禁闭而已,晚上就能被放出来了。多亏了路西法大人从中周旋,那帮老家伙才勉强松了口,说下不为例。”
帕西瓦尔平时明明是沉着冷静的性子,我从没见他这么轻松地笑过。
可现在我恨不得把整个盘子砸他脸上:“这个时候逗别人有意思吗?果然你和梅还是直接在路西法大人的餐桌上做刺身拼盘比较好啊。”
帕西瓦尔突然抱住了我,紧得让我喘不过气来。
半晌,他才轻轻在我耳旁和我说了一句:“谢谢。”
他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谢谢。
……
——桃子味小甜派: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刷了半天直播间欸!节目效果拉满了好嘛!
——江停鹤:为什么这对狗男男抱在一起!帕西瓦尔你把手拿开!D君是我老婆!
——宴准:呜呜呜呜呜D君你忘了还有纯情小美人在等着你吗!你怎么能和这条臭鱼抱在一起!
——嘤嘤嘤妴:帕西瓦尔你想想弟弟!作为哥哥你好意思吃独食吗!
——juilte:上次梅不也是吃独食吗?这次难道不应该兄弟一起来了吗欸嘿嘿
……
不知什么时候,直播间恢复了正常。
我的眼泪还没有流出,就因为弹幕,而化成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