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效佛母青孔雀破脊 救明王观世音显圣
我在雪山顶上,修成丈六金身,早被他也把我吸下肚去。我欲从他便门而出,恐污真身;是我剖开他脊背,跨上灵山。欲伤他命,当被诸佛劝解,伤孔雀如伤我母,故此留他在灵山会上,封他做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
《西游记》
越儿,你这是何苦?
青华帝君已是强弩之末,他靠在越鸟身上,身上痛不可当,眼里却只有那一片青翠,伸出手轻轻扶摸着越鸟的羽毛。
帝君休惊,我想得一法,可救你我二人!帝君知道佛母与佛祖典故吗?越鸟急中生智他二人可以效法当年的佛母!她驼不动这金身的神仙,但是只要她将帝君吞进腹中,她就可以飞出这万尸窟。
青华强打精神,想起那如来佛破脊而出的典故,这才明白越鸟言下之意,连连摇头。
万万不可!此法太过凶险。
眼下只有这一个法子,若是帝君不肯,再有一个时辰,这污血就会将帝君销蚀殆尽。那时我就引剑自绝!我欠这扶南一命,便让他拿了我去!越鸟着急,看青华不肯,竟是以死相逼。
青华闻得此言,浑身打了个寒颤,这才猛然想起来他这一身,还要留得性命为越鸟挡去天灾。若是他这死在这里,越鸟即便是保得今日,只怕也无有来日。
好,殿下吩咐吧。
帝君失了法术,怕是唤不出太一剑了,便拿我这扶南阴阳剑去。越鸟说着唤出扶南阴阳剑。
我即刻将帝君吸入腹中,然后飞出此洞。到时候帝君便如当年佛祖一样,破我脊,从背后而出,如此便不会污了帝君金身。
你这明明是避重就轻!这破脊伤身,当年佛母如何?你莫要瞒我!青华急急问道。
我母即便是当年有损,如今也早就恢复如初了。便是帝君,也未必就斗得过她!越鸟口出激将,虽然是对青华帝君有些不敬,但也不算狂言。
佛母当年多久复原?岂料青华不上当,只管细问。
哎呀!你真是啰嗦!当时我又没出生,我怎么知道!可这肉身而已,如何就不能恢复了!
青华看越鸟着急,心里细细回想那日他见了佛母,佛母的确是没有半点不济,除了背上一道浅痕,也没见失了什么修为。只要他手上小心,越鸟总不至于重伤。若真是落得些伤损,这九重天多得是仙丹仙方,只要他拉下脸来去讨,谁敢不给?如此想来,心鼓稍歇。
好,我照做便是。
越鸟见青华松口,生怕他反悔,连忙张开雀喙,将帝君吸入腹中。
青华入了越鸟腹中,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伤了她,岂料越鸟竟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俩此时情景,殿下竟然还笑得出来?
小王眼看着是要加官进爵了,如何不乐?等帝君破脊而出,你我就是母子了。到时候还请帝君去求求玉帝,比照我母,将小王封个东极帝之母。甚好,甚好!
越鸟越想越好笑,他俩鸳鸯没做成,倒是要先做母子了。
你竟还能说笑!我真是佩服你!青华嘴上佯怒,心里却明白越鸟分明是要逗他,好让他不要费心伤神。可是他心里紧张害怕,哪里是一两句俏皮话就能化解的?
越鸟随即飞出树洞,凌空观望,看那地仙早就没了气息,地仙宫里的一众道士童儿也已经跑光了,这才落地。
帝君,那地仙已经自绝了。此处无碍,帝君可以出来了。
可青华此刻心中忐忑无比,越想越觉得凶险,肚里生出万分的踌躇来,既不敢挥剑破脊,又想不出其他法子来。
我知道帝君心里忐忑,这样吧!帝君记着,若我真的重伤,帝君只需呼叫观世音大士佛号。大士对小王十分呵护,帝君呼叫,大士必来相救。越鸟看青华迟迟不动身,知道他心里担忧,随即安慰道。
好!越儿,我这便出来。青华嘴上答应,握着剑的双手却禁不住微微发颤。他屏气凝神,找准了切口,咬紧牙关,一鼓作气,飞身而出。
越鸟破了真身,趴在地上,觉得背上只是微湿,想必是流血不多,心中图生侥幸。岂料她刚松了一口气,却顿觉一阵锥心之痛,直痛的她眼前发黑,浑身动弹不得!
越鸟心中一凉,大叹不好原来她从胸到腰,十七块椎骨碎的碎,断的断,此刻已经是连半口气都提不上来了。
青华飞身出来,被此间妖气扑了个正着,脚下直踉跄,丢下双剑就连忙去看越鸟。
越儿!你怎么样?
越鸟面如白纸,背上伤口泊泊渗血,看青华无碍,提着的一口气松了半口,两眼一翻就昏死了过去。
青华强打精神,即刻施术驱使血气,想将四散的血液重新拢回越鸟脊中。可无论他如何驱使,那血仍旧是拢了又散,散了又拢,好生古怪!
青华心生疑惑,看破皮肉,这才发现越鸟已经是脊柱尽碎。他握了越鸟的手,而那手竟是冰凉如雪,越鸟恐怕已经是命悬一线了。
青华心中痛不可当,一时间头重脚轻,浑身冰凉,口中腥甜一片,几欲落泪。想起方才越鸟叮嘱,强作精神,正了身子,跪在地上,口中急念观世音佛号。
片刻间只见南边一朵祥云佛驾,直冲二人而来。等观世音到了面前,青华急急说清了缘由,便是半分的威仪身份都顾不上,直求观世音救命。
观世音闻言颔首,从袖中掏出一张佛偈,随即念动真言只见那佛偈金绢红字,宝光熠熠,初时如符咒大小,落到了越鸟背上,成了锦被大小。不染纤尘,不沾滴血,将越鸟护了个严实。
大帝休惊,贫僧这就送二仙回宫。
观世音说罢,将手中莲花化作了一副祥云仙驾,托着青华与越鸟徐徐升起,直奔九重天。又传音入密,请金雕前往妙严宫。随即闭眼合掌,若有所思这万尸洞实在是太过妖邪,这妖气需要破除,更重要的是这万数的母子尸的怨气,还得有得道高人千年镇压度化,方可消散。
这观世音果然有些本事,那莲花将越鸟一路护送,送入了东极殿这才消散。青华连忙遣人向三清求救,又急匆匆去看护越鸟,可他心如刀绞,手足无措,不敢揭下那佛偈越鸟血气四散,全凭那佛偈护着,这才保住了最后一口气,若是贸然揭下,恐怕她即刻就要血尽而亡。只能恨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彼时佛母万年的道行,而如来才得金身。可他俩偏偏反了过来,青华得道万年,越鸟只有三千年的修为,越鸟被他破脊而出,哪能得活?
越鸟得了佛偈护身,略微转醒,见帝君正在身前,不顾一手的血污,连忙拉了他的手说话。
青玄我我活不成了你快快把我抱到院子里我死后会化成一株草还可以陪着你
越鸟生死一线,气若游丝,眼泪落入枕间,晕湿了一片素锦。青华闻言恸哭,只叹上苍无情他二人今日才通了心意,偏是这般,他们片刻贪欢,任那云驾随风乱飘,这才飘到了那万寿山。若非如此,越鸟哪能遭此大难?想不到这世世不得善终之言竟是如此狠毒!无论是在凡间,还是在天上,只要他与越鸟相爱,就是逆天而行。天就要他二人非死即伤,不得两存。
越儿,你别怕,无论生死,我都陪着你。
眼看着越鸟气息渐微,青华好想抱抱她,可是她脊椎尽断,此刻恐怕是连他一抱都经不起了。
青华跌落在地,将越鸟冰凉的手握在掌心,轻吻在她额上,双眼泪流不止。他夫妻刚重聚,就又要离散,上天竟如此残忍,要他二人即便是生离死别,都不能相依相偎。
帝君!药!药来了!九灵不顾礼数,匆忙冲进殿中。
原来三清听得妙严宫大难,纷纷赐药。尤其是太上老君,他那九转还魂丹有起死回生之力,平日里可不是能送能请的东西。但是老君明白内情,心有思量若是这明王再一次魂断九重天,别的不说,只怕五族要起兵造反。自己哪里还敢舍不得这一丹?便是硬着头皮,担些干系,也一定要救明王一救!
青华连忙将那金丹喂进了越鸟的口中,可是越鸟气若游丝,眼看着已经是不能吞咽了。青华搭过嘴去,给她渡了一口气,这才将那金丹喂了进去。
九灵见此,羞得满脸通红,只想避嫌。但是明王命在旦夕,哪还能计较这些?刚才那祥云跑的快,众人只见庭中一闪,未得看仔细。此刻九灵眼看帝君和明王一身的血污,心里大惊,害怕的都不敢问帝君发生了什么事。
帝君!这还有灵宝天尊的紫烟玉辉液,元始天尊的上合虚皇丸,都能救命!
这就没有可以生骨的吗?
青华此问实在无稽这三清肯管生死就算是不错了,哪会有能让肉体生骨的东西呢?
帝君
越鸟服了那九转还魂丹,一口气被生生的吊住了,可她浑身剧痛散力,眼中模糊不见,脑袋阵阵发晕,此刻并非转醒,只是喃喃而已。
越儿,你别怕,这九转还魂丹,就是死了三年照样救得,你不会有事的。我这去灵山,去找观世音,我让她来救你,你别怕!
青华嘴上虽是如此说,心中却生疑这个观世音,把他们兀自送回妙严宫,却不曾施救越鸟,到底是什么意思?
疼越鸟在剧痛中昏过去又醒过来,没有片刻的清醒。
你快去找白泽!越儿说过,那白泽有些百兽身上的灵物,看有什么能镇痛生骨的没有,快去快去!青华握着越鸟的手不舍得放开,更不舍得离她半步,便是连少看她一眼都舍不得。
九灵得令,转头就跑,不想竟是一头撞在了一堵墙上。
只见他抬头一看,发出一声惊叫: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