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声渡将苏时送到了小区门口。
苏时到家的时候，父母还没有回来。
他没有多想，进了卧室放下书包。
出来接水的时候，正好撞见开门进来的父母。
“爸，妈。”他喊了声。
父母对视了一眼，好像有话和他说。
“送你回来的那个男生是谁？”母亲问。
苏时怔了怔，父母看到池声渡了吗？
“我同学。”末了末，苏时又补了句：“坐我旁边的，也是我们班上的学习委员。”
突然，苏时母亲说道：“他说班上有男生追你。”
苏时差点被水呛到。
怎么父母不光看见了池声渡，还和他说上话了。
池声渡怎么什么都说啊。
苏时紧张了起来，不知道池声渡还说了些什么。
“是不是那个男生欺负你？”母亲拉着他坐在客厅沙发上。
苏时看着手指，他弯着的脖颈上还有未消的咬痕。
“不是。”苏时声音闷闷的。
苏时母亲无奈地看着丈夫，他们的儿子在撒谎，红着耳尖，都不敢看着他们的眼睛回答。
“他今天也欺负你了吗？所以......你的同桌才送你回来？”母亲问。
苏时不说话了，放学的时候被许照拉着，确实是在欺负他。
要不是池声渡和......
他可能真的走不掉。
苏时脑子乱乱的，他的沉默让父母更加确定心里的想法。
学校里有男生追求他，儿子肯定不喜欢那个男生，所以那个男生欺负他，甚至把他给强奸了。
苏时母亲的眼里又有了泪。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学校。”站在一旁的父亲道。
苏时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爸，我真的没事了，别去。”
苏时不知道池声渡有没有说是谁在追他，但是父亲要是去了学校，随便问班上的哪个人，就会知道那个人是谁。
苏时害怕，父亲和许照对峙的话，那他的秘密......
父亲严厉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不容反驳。
苏时畏惧地颤抖着睫毛，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掉落。
他不想这样的。
不想这样胆小，不想这样懦弱。
但是真的没有办法。
“爸，求你了，不要去......”他哽咽着道。
不知过了多久，他那严厉的父亲好像一下子就苍老了起来，叹了口气道：“后天不是期末考吗？你那些书要拿回家吧，明天我开车去帮你搬。”
苏时抬手抹眼泪，嘴唇颤颤。
“我不进学校，就在校门口等着你。”父亲说。
“好，谢谢爸。”苏时带着哭腔的声音道。
第二天，苏时到学校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后座郁丛鼻青脸肿。
这个样子吓到了很多人，但郁丛居然还坚强的来上学了。
苏时皱着眉头，他的课桌里有两捧花。
有一捧还贴着便利贴，熟悉的字体，写着哥哥。
恶心！苏时将便利贴撕碎，转过身恶狠狠地扔在郁丛脸上。
郁丛眼睛都被打得青黑，还朝他龇牙咧嘴地笑着。
苏时心里有着怪异的感觉。
昨天，郁丛挥拳向许照的时候，他就有这种怪异的感觉了。
许照的校霸名声在外，几乎没有人敢跟他打架。
而且许照周围总是有着他那群小弟。
郁丛明明知道教室外面有许照的人，还跟许照动手......
是为了让他脱困？
不然郁丛这样在别人看来不是很能打的人不至于去和许照动手，还是挑着人小弟在外面的时候。
苏时看着朝他笑着的郁丛，嘟囔道：“活该。”
郁丛笑得更灿烂了，苏时对他生气还骂他，总比无视他要好。
“不要转学。”他顶着熊猫一样的眼睛说。
苏时白了他一眼，转回了头。
郁丛还踢他的凳子，苏时在他的白球鞋上狠狠踩了一脚。
“痛。”郁丛喊。
苏时回头看，郁丛脸上哪有一点痛的表情，还是冲他笑着。
真活该！
苏时气得脸都红了。
郁丛伤得重，跟他打架的许照脸上也挂了点彩，不过这是由于他最开始没放开苏时的手导致的。
后面和郁丛扭打在一块，他基本没受伤。
不过给苏时跑掉了，他很是懊恼，才把郁丛打得鼻青脸肿。
许照肿着右脸看着苏时的方向，心里很生气，他也被打伤了，怎么苏时就和郁丛说话，不和他说话。
许照用笔将等会要讲解的试卷戳成了窟窿。
不过这对他没什么关系，反正他也不听课。
池声渡踩着点来教室，苏时没有问他关于昨天他走后的事情，池声渡倒是主动说了。
“我昨天遇见你爸妈了。”池声渡低着脑袋，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嗯，我知道。”苏时说。
“他们问我你是不是在学校被欺负了。”池声渡抬眼看他。
苏时看着他，没说话。
“我没有说。”池声渡顿了顿，继续道：“我就说了有人在追你的事。”
苏时拿笔的手一颤，他其实一直不明白，池声渡为什么要说这个。
许照......
“但是我没有说是谁在追你，只说了是个男生。”池声渡又低下了头。
苏时心猛地一跳，他突然意识到，池声渡说的那个人可能不是许照，而是他自己。
苏时耳尖都红了，不敢看池声渡。
良久，他才回道：“我知道了，我爸妈......跟我说了。”
“然后，他们问我，是不是那个追你的人欺负你。”
苏时眼睫打着颤，他看向池声渡，问：“你怎么说的。”
池声渡的眉轻轻皱着，俊俏的面容上似乎有些忧愁。
他昨天说完就后悔了，因为他终于记起了许照追求苏时的事。
“我说没有欺负。”
苏时眼睛看向课桌上的卷子，低声道：“许照欺负我了。”
苏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知道池声渡说得在追他的人是他自己，却还这样说道。
“不......不是，我说的不是许照。”池声渡急了，他觉得自己真是笨，昨天见到苏时父母，一激动就答非所问。
现在苏时也误会他说的是许照了。
“我，我没有欺负你。”池声渡靠近了些道。
年轻炽热的身躯裹挟着热气靠近，苏时打了个哆嗦。
池声渡往后退了退，还是重复道：“我没有欺负你。”
苏时瞧了他一眼，池声渡的脸也是红的，因为辩解而焦急的红。
“嗯。”苏时将卷子翻了个面，“许照欺负我了......”
池声渡又靠近，拉着他的手，很是认真：“我会保护你的，下次许照再拉着你不让走，我肯定打他。”
池声渡说完后还看了眼苏时后座的郁丛，对方肿着眼也挑衅似地看着他。
池声渡心里的小人嗤了一声，但面上还是很淡定的神色。
苏时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确实很有力。
但是池声渡好像没懂他的意思，没懂他说许照欺负了他的意思。
苏时朝他笑了笑，左手拿着笔在他手背上敲了一下，说道：“上课了。”
池声渡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坐正身体，但眼睛还是时不时地撇向苏时。
苏时装作看不见，看着自己的错题。
明天就要考试了，他倒不是紧张，只是心里一直想着转学的事，不得不找些其他的什么事来转移注意力。
上课的时候，后排的许照故意大声说话，惹得老师很不高兴，罚他站在教室后面的黑板前听课。
许照举着手说他想站在前面听课。
老师没想到他会有这个要求，他还以为许照都不会理他，于是同意了许照站在教室前面。
许照拿着被戳成窟窿的试卷站在教室黑板旁边。
老师讲课，他盯着苏时。
苏时被看得头皮发麻。
而且班上的好多同学都顺着许照的视线看他，搞得苏时都不能专心听课了。
苏时还不能瞪许照，一瞪他，他就更乐了。
肿着半边脸还对着他飞吻。
恶心！
苏时笔尖不小心戳破了试卷。
难捱的一节课终于过完，许照快步走到他旁边，对着他指着自己的脸道：“班长，我的脸好疼。”
苏时没说话，一边的池声渡问：“另一边还想疼吗？”
充满挑衅的话，不像是池声渡会说的话。
苏时心都惊了。
那许照都已经举起了拳头，苏时出声道：“许照！”
许照咬着后槽牙，看着苏时道：“你是不是喜欢池声渡？你为什么总帮他？”
之前池声渡踢他的时候，苏时站在他面前挡住他揍池声渡；昨天郁丛打他的时候，他还眼尖地看见苏时拉住了池声渡的手，然后直接拉着池声渡跑了。
现在又是这样喊住他，不让他揍池声渡。
许照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听到了，脸上都是好奇的神色。
苏时红着脸，声音都抖了起来，“你乱说什么？赶紧回你的座位上去。”
许照没有走，他像想到了什么一样，问道：“池声渡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你说你和那个人做......”
苏时差点哭出来了，许照竟然准备将他气他的话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他踮着脚，飞快抬手去捂许照的嘴巴。
许照的爱字被手捂住，没有被任何人听到。
苏时眼含着泪看他，可怜巴巴的。
许照心神一颤，意识到自己居然快言快语地问出了多么让苏时难堪的话，还好没有全部说出来。
许照按着苏时捂住他嘴的手，用力在他的手心亲了一下。
苏时手像被烫到了一样弹开。
许照深深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围观着的同学们见热闹没了，也都不再看向这边，聚成三三两两的聊着天。
池声渡在许照亲苏时手心的那刻就攥紧了拳头，想挥向许照的脸颊。
但他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这样做呢？
他和苏时没有在交往。
而且，许照刚才问苏时是不是喜欢他，他其实还是想得到答案的。
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一个准确的答案好过他在这里黯然神伤，惴惴不安。
许照离开，苏时就马上坐了下来。
他那只被亲的左手一直不敢合拢，右手在课桌里翻找着什么。
池声渡拿出湿纸巾递给他。
苏时怔了怔，接过开始擦着手心。
“你喜欢我吗？”池声渡忍不住问道。
苏时还是在擦手心，没有回答。
眼泪都掉在手心上了。
池声渡没有问第二遍的勇气。
因为明后两天都是考试的原因，他们的课本都需要带回家，所以放学很早。班主任还拿了绳子分给大家拿来捆书，有想法的早就前几天开始分批次将书带回家了，剩下苏时这种因为很多事烦得他没想法的就只能拿绳子捆着书带回家。
还好他爸来接他了。
苏时将书捆好，正好两沓。
手机上他爸发来了位置，已经在校门外等他了。
苏时的手还没够上绳索，突然从旁边伸出两只手，将他的书提了起来。
一只是池声渡的，一只是郁丛的。
苏时冲着郁丛道：“不用你拿。”
郁丛挑眉，看向池声渡，说道：“听到没有，不用你拿。”
池声渡发现自己近来有些不对劲，不然怎么总是想揍人。
苏时倾身向前，想去抢郁丛手上的。
郁丛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又向前，苏时被他搂在怀里。
“你！”苏时红了眼眶。
郁丛故意的，果然是个变态。
手还摸着他的腰。
池声渡冷着脸将苏时从郁丛怀里扯出来，朝着郁丛道：“你不要太过分。”
郁丛挑着眉看他。
其实他们两人平时虽然没什么交流，但都对对方有很好的印象。
但当苏时开始出现在两人之间后，两人对对方的印象都急剧下降。
是情敌，自然也就没了好脸色给彼此看。
苏时抢不过自己的书，仰着小脸问：“你是不是一定要拿。”
郁丛点头。
苏时转过身，对着池声渡道：“都给他提。”
池声渡拧着眉，说：“我想帮你......”
池声渡不像郁丛，苏时来拿，他不想和苏时犟着，万一绳子磨到苏时的手......
苏时直接从他手上拿过那沓书，一骨碌地放在郁丛面前，扬着头道：“提吧。”
累死你，苏时心里想着。
但他不知道，郁丛不会嫌累。
郁丛得意地看着池声渡，提起了两沓书。
苏时气愤地在前面走，郁丛跟在他的身后。
再后面，就是拼命维持着表面冷静的池声渡了。
苏时找到他爸发的位置，他爸就站在车门旁，一眼看见了苏时。
没看到儿子手上提书，但看见了儿子身后跟着的人提着书。
而且，脸上鼻青脸肿的。
苏时迎着他爸的眼神，都有些羞愧起来。
在他爸眼里，他让脸上都是伤的郁丛提着他的书，会不会被认为是他在欺负人？
苏时突然有些委屈，是郁丛欺负他，所以现在这样讨好他。
郁丛看到面前与苏时有几分相似样貌的中年男子，神色有些局促起来。
“你放后备箱吧。”苏时说道。
郁丛应了声，将书放进开着的后备箱里。
“小时，这是你同学吗？”父亲问。
苏时点头。
苏时他爸朝着郁丛和善地笑着：“谢谢你啊。”
郁丛浅浅笑了下，说：“不用谢，叔叔好。”
边上的池声渡也跟着说了声叔叔好。
苏时父亲认出了他，是昨天送儿子回家的同学。
苏时一直不说话，这帮他提书的同学还脸上都是伤。
苏时父亲对面前的两人都很是感谢，于是问道：“你们要不要来家里吃饭？”
郁丛和池声渡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很嫌弃对方，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郁丛和池声渡都很想去，但没有马上答应。
因为苏时的脸色很僵硬。
郁丛问苏时：“我能去你家吃饭吗？”
苏时指甲扣着手心，说道：“不能。”
他不想郁丛来他家吃饭，至于池声渡，想了想，也不行。
他朝池声渡看了一眼，然后去拉他爸的手，说道：“爸，我们走吧。”
苏时父亲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在他的眼里这两个同学都是在帮苏时。
但他也没有多问，朝着郁丛和池声渡笑了笑就去开车门。
路上，父亲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能请同学来家里吃饭。
苏时看着后视镜，闷闷道：“就是不想。”
接下来，父亲便不再问了。
回家吃完饭后，也只是嘱咐他早点休息。
苏时回到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脑子里很乱。
对他坏他能无视，对他好，他就心里慌慌的。
郁丛和许照都是这样，对他做完那样的事情后告白，还搞出追人的架势来。
他不喜欢这样，还不如对他坏呢。
这样他肯定头也不回的转学。
还有，还有池声渡，他该怎么办啊，今天他说了‘不能’后，池声渡的眼神很受伤。
他离开的时候都不敢看池声渡。
早上的时候，他差点想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池声渡了。
哪些人欺负他了，他为什么不回应他的喜欢。
他真的都差点说出了口。
一想到池声渡，苏时就想哭。
然后不可避免的想到徐子川，都怪徐子川对他做了那种事。
今天上学的时候，徐子川还是跟在他后面。
很讨厌。
而且，他的避孕药一直没有吃。
苏时捂着肚子，在床上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前几天一直精神紧张，好几次想起这事，又好几次忘记。
现在再吃也没有用了。
苏时好怕怀孕，那时候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不能再叫母亲不要问，不能再拒绝父亲想要去学校找出欺负他的人了。
苏时趴在床上，小声地哭着。
大概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晚上睡觉的时候居然梦到自己大着肚子在学校上课，老师和同学们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池声渡也远远的避开他。
只有郁丛和许照舔着脸问他是不是怀得自己的孩子，还朝着周围的同学们吹嘘他们将精液射进了苏时的子宫，所以苏时才会肚子大起来。
就在苏时羞红着脸叫他们不要说的时候，班上的门被踢开，徐子川走过来，拉着他的手将他抱在怀里，大声说他肚子的孩子是他的，才不是郁丛和许照的。
郁丛和许照很生气，和徐子川扭打在一起。
他大着肚子不敢去拉架，去求池声渡将扭打成一团的三人分开。
池声渡拍开他的手，说他脏，让他不要碰自己。
苏时呆呆地看着池声渡，无声地掉着眼泪。
扭打着的三人听到池声渡凶苏时，都很气不过，齐齐扑向池声渡。
四个人打成了一团。
苏时也在这时猛地睁开眼睛，从荒唐的梦里醒来。
脸上满是泪，不知道是害怕自己怀孕大肚子，还是害怕......池声渡真的会对他说出那种话。
此时距离他的闹钟响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但苏时没有睡着。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不想去想那个梦里的事。
不管是怀孕还是池声渡那样说他，他都无法面对。
就这样，苏时在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闹钟响了后，他才坐起身。
肚子还是平的，没有怀孕。
他拿起手机，昨天池声渡还是给他发了信息说晚安。
梦里的都没有发生。
苏时没睡好，眼睛下面有着浅浅的青黑，照镜子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父母看见的话会担心的。
苏时揉着眼睛，将那处揉得发红。
红总比青着好。
期末考是两天时间，开考时间和平时上课时间一样，苏时吃完早餐就往学校赶。
不出意外地又碰到了徐子川。
徐子川应该是每天估着时间在楼下等他，所以每一次都能碰到他。
苏时皱着眉走在前面，公交车来的时候，他踌躇着不想上。
上面好多人。
但是要二十分钟才来下一趟，考试会迟到的。
苏时最终还是上了车。
“往里面走啊往里面走啊，后面还有空啊。”明明挤得人全部贴在一起，公交车司机还这样喊着。
苏时的眉头始终皱着，这样挤着让他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他被人挤着到了车厢中间，都没有可以扶住的地方。
好热，而且控制不住重心，车开的话怕是会摔到别人身上去。
突然，有手拉着他的胳膊。
苏时惊呼了一声。
那手将他拉到了一边，苏时被困在那人的胸膛前。
“你放开我。”苏时的声音都抖了起来。
拉他的人是徐子川。
他刚好对着车厢一边的窗户处，看见苏时被挤在中间贴着别人站着，就将他拉了过来。
“不会做什么的。”徐子川低声道。
两人距离很近，徐子川说话的热气都打在苏时的脸上。
苏时脸遍布潮红，脑子里全是徐子川对他做的那些事的回放，双腿都抖了起来。
就不该上来的，这么挤，本来就不该上来的。
考试迟到就迟到，好过这样受着折磨。
苏时觉得自己不聪明，所以才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遇上这些事。
徐子川低着头，能看清他眼下的青黑和眼里的泪。
苏时没有睡好。
苏时不喜欢被他这样困着。
“真的不会做什么的。”徐子川重复道，神色很是认真。
苏时没有看他，并不知道他的神色如何。
他只知道，徐子川话音刚落，就有手碰到了他的屁股。
骗子！
苏时眼睛往下看，想要抓住那只手。
但有人比他更快，徐子川满脸怒气伸手抓住那只咸猪手。
“操你大爷！”徐子川将那只咸猪手的主人拉过来，拳头朝着人鼻子挥去。
那是个年轻但其貌不扬的人，手上还拿着一个公文包。
公交车上一阵骚动，很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知道有人骂了一声，然后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打着一个上班族。
人群朝车厢一边躲去，公交车司机大喊着怎么了怎么了停了车。
徐子川抿着唇，狠命地揍着被他打到地上去了的人。
年轻男人口里叫骂着，还朝着身边的人说他什么也没做，突然被打了，还指着徐子川说他是神经病。
徐子川拳头挥得更用力了，年轻男人的鼻子都被揍歪了。
苏时被徐子川的这副样子吓得不行，但还是怕他将人打死，颤着手上前拉住徐子川。
“别打了。”苏时说。
徐子川被苏时拉着起身，年轻男人躺在地上，嘴里还在骂。
司机停好了车，走到车厢中间问发生了什么。
“他摸人屁股。”徐子川说。
众人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瑟缩着脖子，涨红着脸囔囔道：“你说谁呢！谁摸屁股了，来，你给大伙说说，我摸谁屁股了？”
徐子川咬着后槽牙，还想上前。
苏时拉住他。
年轻男子显然看到了他们两人是认识的，手指着苏时，大声说：“你不会想说我摸了男人的屁股吧？”
苏时羞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车上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他身上了。
苏时不说话，徐子川也不知道怎么说，更怕说了后苏时生气。
那年轻男子跳了起来，张牙舞爪了起来，说道：“说啊，我摸了谁的屁股，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徐子川看着苏时，苏时的眼里都是泪。
年轻男子顿时盛气凌人了起来，还拿出了手机按起了报警电话，手指着徐子川和苏时，叫喊着：“你们给我等着啊，乱打人，老子叫你们蹲监狱。”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站了出来。
“他摸了我屁股。”她手紧捏着裙子，眼里也都是泪。
众人的视线又到了她身上。
那年轻男子拨打电话的动作都停了，慌慌张张地往车门那里跑。
车厢里的众人一看，好家伙嘛，这还想搞畏罪潜逃，纷纷出手将人按住。
公交车司机停车的时候就报了警，此时警察也到了。
年轻男子被带回了警局，女生需要配合调查，也跟了去。
剩下的徐子川由于打了人，也是要去的，但是苏时上前说他们还是学生，今天要考试，可不可以考完再去警察局，现在就留个家长的电话。
警察同意了，徐子川填了自己父母的电话。
公交车继续往站点开，车上还是很拥挤，苏时依旧被困在徐子川的胸膛前。
“他摸你了吗？”徐子川低着声音问。
苏时眼睫轻颤，徐子川靠得太近了，他不舒服。
“就碰了一下。”苏时说。
那个女生是站在他旁边的，年轻男子应该是想摸女生的屁股，手伸过来，却碰到了苏时的。
徐子川看着他，半响后道：“对不起。”
苏时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啊。
公交车到了学校的站点，苏时和徐子川相继下车。
考试的座位是按照年级排名来的，所以苏时和徐子川是在一个考场。
但两人一路都没说话。
徐子川想说，但不知道说些什么。
对不起已经说过了，重复几百次都不会得到没关系的回答。
苏时......是恨他的。
苏时到了考场，又见到了两个熟人。
郁丛和池声渡，甚至郁丛就坐在他的身后。
他们两个人分别蝉联着年纪第一第二两年了。
郁丛的脸还是青紫肿胀着，被挨打的痕迹还没那么容易消，但迎上苏时的视线时，总是扯着嘴角笑开。
郁丛以前是不经常笑的，所以苏时都要怀疑郁丛的脑子是不是被许照给打坏了。
不然总是笑得这么恐怖干什么，还是对着他这样笑。
苏时视线掠过他，看向别处。
池声渡坐在位子上，苏时都不敢看。
他总是想起梦里的那个池声渡，很嫌弃他，说他脏，让他不要碰他。
苏时能清楚的分清梦境和现实，但还是害怕。
害怕池声渡知道他和那么多人上过床后，嫌弃他。
他正襟危坐着，一直等到考卷发下来，神经才没那么紧绷。
考场很安静，苏时认真地做着题目。
倒是他后座的郁丛，做着做着题就抬起头看他一眼。
明明只能看到苏时的背面，郁丛还是乐此不疲地抬头看着。
郁丛这样做，搞得两个监考老师都注意到他了。
“同学，你是有什么事吗？”好心的监考老师走过来问。
毕竟这个学生是年级第二，脸上还这么多伤，监考老师下意识地认为他不断抬头是需求帮助。
“没什么事。”郁丛说。
苏时将笔攥紧，郁丛一直在看他，他其实感觉到了。
监考老师下来的时候，他还怕变态的郁丛说出什么变态的话来。
还好他没有说。
上午的考试考完，池声渡过来喊苏时一起去食堂吃饭。
苏时没有拒绝，刚迈着步子，肩膀被拍了一下。
他身体轻颤，以为是郁丛。
徐子川站在他面前，拧眉道：“为什么要转学？”
徐子川刚刚才从苏时班上的同学那里得知苏时要转学的事，心里五味杂陈。
不管不顾地跑来问，但其实他心里是知道答案的。
为什么转学，不就是因为他吗？
或许还有那三个人吧，那三个跟苏时做过爱的人。
徐子川的目光开始审视起苏时身旁的池声渡和郁丛来。
池声渡的脸他是认得的，送了苏时回家。
郁丛的脸他就更不会忘了，第一次看见苏时别扭走姿的时候，就是郁丛从活动室里出来。
他们两个，是不是那三人中的？
苏时推开徐子川，他很烦徐子川总是靠他这么近。
“离我远点。”苏时说。
徐子川拉住他的手，将他拖到一边，说道：“不要转学，那个学校是寄宿制的，你......”
苏时拍开他的手，生气道：“那有什么关系？”
徐子川又凑近了些，说道：“你住寝室，总归是不方便的。”
“不方便也和你没关系。”苏时说。
徐子川掰过他的身子，劝道：“能不能不转学啊？我不想你和别人住在一起，我......”
苏时实在是烦他，徐子川不会以为早上帮过他了就以为他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了吧！
徐子川怎么好意思对着他说出不想他和别人住在一起啊。
真可笑。
“我就想和别人住在一起，我还想和别人做爱，这不是如你所愿吗？我就是个脏......”
徐子川将他的嘴捂住，俊脸铁青着。
他不喜欢苏时这样说话。
池声渡上前，将两人拉开。
他知道徐子川是苏时认识的人，但看见徐子川捂着苏时的嘴，就让他想起了当初许照捂着苏时嘴的时候，苏时要不能呼吸的，而他说过会保护苏时的。
“走吧，我们去吃饭。”池声渡拉着苏时的手。
徐子川没有再来纠缠。
徐子川看见苏时乖乖地任由池声渡拉着，都没有挣扎一下。
苏时的手被池声渡握着，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分开。
路上两人谈着考试的题目，没有聊任何与之无关的事情。
下午的两场考试考完，苏时收拾着东西起身。
学校广播突然响起人声，是许照的声音。
“高二一班的苏时同学，我喜欢你，我过去做了不对的事情，在这里向你道歉，对不起。但是我真的好喜欢你，我送给你的花都被你扔掉，我跟你说话你也不理我，我都要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我今天在这里跟你告白，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我，我真的喜欢你，非常非常认真的，想要和你一辈子的那样认真。”
许照的声音还是很有辨识度的，至少苏时的这个考场，不跟他是一个班的同学都听了出来，还有好几个人看向他。
苏时逃命一样地跑出了考场，进而跑出了学校。
还好今天考完就可以走，不然要是还要回班上的话，他一定没有那个脸见人。
苏时回家的路上还是气愤，许照怎么总是将喜欢说得这么大声，之前是在班上说，这回直接在学校广播上说了。
许照真是个疯子，考试刚结束就可以在学校广播站说话，肯定是提前准备好的。
许照就等着吃处分吧！
苏时回到家，因为这些事都没心情复习。
晚上吃饭的时候，母亲说起徐子川，苏时拿筷子的动作都顿了顿。
“听他妈妈说，他早上去上学的时候，在公交车上打了人。”
苏时爸爸问：“因为什么打人啊？”
苏时妈妈摇头，“这个他妈妈没说。”
吃完饭后，苏时回到卧室。
他心里很是矛盾，一方面希望徐子川坐牢，最好是他去报警，说徐子川强奸他，然后徐子川被警察抓起来；另一方面又不希望徐子川因为打了一个摸人屁股的人而被拘留，那个人就是该打。
但是徐子川也摸了他的屁股，还强奸他。
徐子川也该被打，该去坐牢。
苏时坐在椅子上，甩了甩脑袋，不再去想这些事。
反正他都要转学了，这些......人和事都会过去的。
他还是可以好好的过完高中生活，上大学，找工作，过平淡的一生。
第二天，苏时进学校就有人盯着他看，昨天许照惊世骇俗的表白让他在整个学校都出了名。
苏时并不想出这种名，低着脑袋走了一路。
到了考场，还是很多人在看他，但总归比走在路上的少。
埋着头考了上午场，中午的时候许照来找他，被他冷着脸给无视了回去。
临走的时候，许照还让他考完不要走，说会来找他。
苏时哪里会听他的，考完就飞速收拾东西离开，连池声渡喊他都没有听到。
许照有病，苏时可不想被有病的许照缠上。
他离开学校的路上，心一直飞速跳动着，生怕学校广播再次冒出许照的声音来。
那样的当众告白要是再来一次，他绝对要去揍许照。
苏时捏着拳头，没一会又泄了气。
他哪里打得过许照啊，要是能打过许照，当初就不会被人抱在隔间里肏了。
他应该离许照远一点，越远越好。
苏时出了校门，才发现路上好像没有人。
他怔了怔，校门口的保安也怔了怔，开口问他：“学生，这就放学了？”
苏时全身血液都聚在头顶，脸红红的。
他光记得许照让他考完不要走了，忘记今天是最后一天考完，要去教室里开班会领暑假作业的。
苏时犹豫着转身往回走，走到半道，又想，他都要转学了，其实现在离开也没关系的。
但是路上空空的没有人，他硬着头皮回了教室。
他果然是唯一一个没有回教室的人。
苏时红着脸出现在教室前门。
班主任笑着让他回位置坐好。
苏时脸上的红一直没下去，听着班主任在讲台上侃侃而谈。
暑假作业已经发了下来，苏时将其放进书包。
“你去哪了？”池声渡低声问。
他喊苏时，苏时都没看他，急急忙忙地走了。
他到了教室没看见苏时，都要以为苏时不会来了，他们今天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没去哪......”苏时哪里敢说他都走到了校门口。
会被觉得脑子有问题的。
苏时凳子被踢了一下，苏时没回头，然后肩膀又被拍了一下。
苏时微微侧过脸，郁丛前倾着身体，说道：“那天我说给你喝牛奶，忘记带了，刚放了一瓶在你课桌里。”
苏时瞪了他一眼，郁丛真是个变态。
他都要走了，郁丛还这样羞辱他。
苏时将那瓶牛奶往里推了推，这样看都看不见了。
凳子又被踢了一下，郁丛似乎不满他的举动。
“桌子里面还有一封信，哥哥写给你的。”郁丛说。
苏时的耳朵都红了，明明郁丛没有贴着他说，但是他一听到‘哥哥’两字，就想起了那天天台上，他被下了药，好骚地喊郁丛哥哥。
哥哥说的话，不听就会被惩罚。
苏时手抖着去摸课桌里的信，信不是薄薄的一张纸，而是厚厚的用信封装着的。
苏时额头抵着课桌，将信封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写着字，其他的都是照片。
写着字的那张署名郁丛，承认他强奸了苏时，还按了红色手印。
照片都是那天天台上，郁丛对他用过的东西图片。
黑布条，手铐，还有润滑液。
那件垫在他身下的校服照片也有，照片后面写着字。
[衣服我还留着，没有洗，上面的液体应该可以提取作为证据]
苏时的眼泪滴在字迹上，油墨没有划开，这些已经写了有一些日子了。
郁丛把这些装进信封给他是什么意思呢？
道歉？还是让他去交给警察？
“苏时。”池声渡不知道他和郁丛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看见苏时小心翼翼地遮掩着拆信封，然后就见到了苏时落泪。
苏时将照片胡乱塞进信封里，眼泪被手背擦干净。
讲台上的班主任终于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宣布暑假正式开始。
教室里一片欢腾，苏时背着书包站起身，将信封扔在郁丛桌上。
郁丛抬眼看他，问：“你不要吗？”
苏时低着声音道：“你烧掉吧。”
郁丛看不懂他的神情，太过平静了。
“你转学的话，再遇到我这种人怎么办？”郁丛拉着他的手。
苏时看着他的手，手背上有一道刚愈合的伤疤，不知道是不是那天被打的。
他错开视线，看着郁丛的脸，反问道：“你希望我遇见吗？”
郁丛摇头。
“那你就放开我。”苏时说。
郁丛看了他好久，才放开了手。
苏时轻叹了口气，闷声道：“没有人和你一样变态。”
郁丛又拉住了他的手，拇指还在他的手背上蹭着，问道：“我这么变态你为什么不送我去坐牢。”
苏时身上都起了层鸡皮疙瘩，他飞快挣开郁丛的手。
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装着凶恶的样子道：“我希望你去死，你再去跳楼的话，我一定不会拦你。”
郁丛看着他笑，慢悠悠道：“我喜欢你，想要你，所以我不会死的。”
苏时更气了，眼眶红红的。
郁丛就是在逗他玩。
池声渡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聊天，觉得自己对苏时了解的好少，他以为郁丛和苏时没什么交集的，但是郁丛却能对着苏时说出想要他的话，他们之间，应该是发生过什么事的吧。
不然，说话和动作都太过亲密了些。
苏时不想再理郁丛，往教室外走。
刚出了教室前门，就被许照拦住。
这真的是一个接一个的来烦他，苏时脸色很不好看。
许照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苏时直接往地上扔。
“哎，你......”许照弯着腰在地上捡。
他刚刚撇了一眼，许照给他的好像是一枚戒指。
心跳都快了些，苏时快步走开。
许照几乎是跑着将他拉住的。
苏时真不知道这些人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力气这么大，他都这么努力挣扎了，手腕还是被按得死死的。
许照被扔了戒指，脸上的表情很是不爽。
许照抓着苏时的手，强硬地将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苏时羞红着脸，叫喊道：“我不要戴！”
“你待会扔了都行，别当着我的面扔。”许照手撑在他脑袋旁，身体还往前倾。
苏时以为他要亲自己，拼命推着他。
许照在离他的嘴唇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处停下，说道：“这个戒指是那个一个人一生只能买一个的。”
要是换了其他人，可能不懂许照在说什么。
但苏时刚巧看过这个戒指的广告。
什么每个人一生只能买一枚送给自己最爱的人之类的。
不过只是广告而已。
苏时的无名指突然有些烫。
“我待会就扔掉。”苏时说。
许照虽然说他可以扔掉，但真的听苏时这样说，还是很伤心。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个什么，塞进苏时手里。
苏时又想扔，被他按住。
“是录音笔。”许照吞吞吐吐的，好半天才说完整，“那天我拿手机录了音，你要是想报警，可以拿这个去。”
苏时冷哼了声，许照这是和郁丛商量好了吗？纷纷拿着可以证明他们强奸了自己的证据给他。
明明知道他不敢去报警，明明知道他怕秘密暴露。
还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除了羞辱他，苏时找不到原因。
苏时捏紧录音笔，“你先松开我，你不松手，我怎么去报警？”
许照还没将手松开，就从旁边冲出一个人，将许照给掰开了。
苏时被人拉在身后。
“许照，你干什么呢？”徐子川问。
他的班主任拖堂，抱着看看的心态，跨了两个教室过来苏时这边，一眼看见苏时被人按在墙上。
“没干什么啊，你......认识他？”许照朝苏时扬着下巴。
徐子川点着头，说道：“我们一起长大的。”
徐子川抓着苏时的手，原本柔嫩的手上突然多了些什么硌着他的手心，徐子看过去，发现了苏时无名指上的戒指，脸色变了变。
徐子川和许照互相认识，两人对着现在这场面，心里面也越来越明了起来。
对方好像对苏时有兴趣。
是情敌。
苏时刚从许照的手下被拉开，又被徐子川抓住。
他感觉自己好像一直在挣扎，但每次都挣不开。
而且，面前不只有许照和徐子川，他们身后不远处还站着池声渡和郁丛。
四个人都站在他目光所及之处，脸上表情各异，苏时感觉自己整个头都大了。
徐子川紧捏着他的手，看着许照道：“我先带他走了。”
说完就拉着苏时想要离开。
苏时将手上的录音笔扔给许照，说道：“这个我不要，你删掉。”
许照有些错愕地接住，不懂苏时的意思。
苏时不选择报警抓他，是不是喜欢他？
许照揉着头发，觉得自己的戒指买得真对。
他不知道，徐子川拖着苏时下楼的时候，就把苏时无名指上的戒指取下扔掉了，而且苏时也没说什么，反正徐子川不扔，他也是准备扔的。
“好了，你放开我吧。”苏时皱着眉道。
他的手被徐子川抓得好痛。
徐子川这回听话得放开了他。
“许照，郁丛，池声渡。”徐子川突然念起这三个名字。
苏时心脏直突突地跳。
“是不是这三个人？”徐子川问。
苏时张着嘴，好半响才说出一句：“和你没关系。”
苏时说完转身就走，一直低着脑袋。
他觉得没脸见人，徐子川怎么知道是那三个人的？
刚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他现在脑子里乱，心也乱。
徐子川一直跟在他身后，直到苏时进了楼栋的电梯才没跟着。
苏时拿手捂着脸，眼里又有了泪。
各种思绪在脑海里交杂，各种画面在脑海里回闪。
他好累。
累得他回家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这次他没有反锁门，父母想叫他吃饭，看见他熟睡的样子就没有喊醒他。
苏时脖颈上的痕迹已经消去，皮肤重新是白皙的样子。
苏时母亲将空调被往苏时的肚子上盖了盖，说道：“我们出去吧，小时肯定是考试太累了。”
苏时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
暑假的第一天，天气炎热。
苏时转学的手续还在办，学校始终在劝着他的父母，他的父母也始终坚持着转学。
但这些事情，苏时并不知道，父母没有跟他说，而他一直以为办好了。
苏时抱着西瓜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他还不想写暑假作业。
而且，转学的话，好像也没有写作业的必要。
突然，门铃响了。
苏时放下西瓜，准备去开门。
开门之前还警惕着开了猫眼看了下，这不看还好，看了就不想开门了。
门外站着四个人，都是他现在不太想看见的人。
苏时正犹豫着要不要小声地退后，装作没人在家的样子。
放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陌生的电话号码，苏时直接挂掉。
这样的电话他挂过好多次，因为他觉得是郁丛打来的。
苏时重新坐在沙发上，惴惴不安。
门铃一直在响，好像有他不开门就一直按的架势。
苏时的父母都去上班了，他一个人在家，怎么能给他们开门。
外面的四个人中，可是有三个都是强迫过他的人。
打开门不就是找肏吗？
但是有池声渡在，应该不会被那样吧......
苏时绞着手指。
他刚刚只通过猫眼看了那么一眼，池声渡的脸上好像有些青紫，他和谁打架了吗？
正在苏时纠结着要不要开门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是妈妈打来的电话。
他接起，电话那头的温柔女声问：“小时，你不在家吗？”
苏时啊了一声，回答道：“我在家啊。”
“刚刚徐子川妈妈说徐子川敲家里的门，没有人开。小时，子川来找你玩了，你去看看他是不是在敲门。”
苏时心里很是苦闷，徐子川居然将电话都打到了他妈妈那里。
他讨厌这种胁迫。
“嗯，刚带着耳机听歌，可以没听见，我去开门。”苏时说。
苏时妈妈让他和徐子川在家玩，不要出去，就挂了电话。
苏时捏着手心走到玄关处。
透过猫眼看，四个人都跟门神一样杵在他家门口。
他打开大门，许照的脸最先出现在他眼前。
“班长。”许照张着手想要抱他，被身后的徐子川拉住。
苏时急忙后退，捂着胸口。
“你们来干嘛？”苏时没好气地道。
郁丛直接进了家门，自顾自的开始脱鞋。
苏时被他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其他三个人也进了他的家，将大门关上。
苏时心都要飞出来了。
他觉得不该开门。
可是......他的视线落在池声渡的脸上，上面确实是青青紫紫的一片，他没有看错。
其他三人脸上也都是这样，他们在互相殴打吗？
苏时的胡思乱想还真猜对了。
早在两个小时前，四个人在小区里‘巧遇’。
徐子川最先开口问他们是不是和苏时睡了。
郁丛挑着眉承认了。
许照举着拳头就揍郁丛，随即池声渡也听明白了，这三个人都是胁迫着强奸了苏时，心头火起加入了混战。
四个人脸上身上都是伤，还是被小区的保安给拉开的。
本来保安是要把他们驱逐出去的，还是徐子川给解决的。
他们是在苏时家楼下撞见的，本来就是来找苏时的，要是给驱逐出小区，那除了徐子川也就没人能见上苏时了。
四人心怀鬼胎上了楼敲苏时的门，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怒火。
其中以池声渡心里的火最盛，他终于懂了那天苏时说许照欺负了他的意思了。
池声渡冷着眼，但一撞上苏时担心的眼神时，目光又柔和了起来。
他越过三人，走向苏时，拉着他的手。
“我都知道了。”池声渡说。
苏时的心都颤了起来，他都知道了。
他和这三人的事，池声渡都知道了。
苏时眼睛里蓄满了眼泪，要落未落的。
池声渡的指腹抚上他的眼，泪珠在他的手碰到眼皮的那刻落下。
“别哭，不是你的错。”池声渡声音很温柔，说道：“对不起，我喜欢你，但是我都不知道你遇到那些事，我想保护好你的。”
苏时眼泪掉得更多了。
“苏时，我喜欢你，你可以和我交往吗？”池声渡轻轻捧着他的脸。
苏时哽咽着：“可是，我好脏......”
听到苏时的这句话，另外三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四个打完架，将所有事情摊开了讲。
他们知道池声渡是他们这几个人中唯一没有强迫苏时的。
但是，不甘心，很不甘心。
许照上前，将苏时从池声渡面前拉开。
“我不准你和他在一起。”许照说。
苏时抬腿踢他，“呜呜呜......为什么要你允许，你滚，你不要呆在我家。”
许照还是拉着他，说道：“就是不准，我才是你第一个男人。我喜欢你，你要和我在一起。”
许照说着没有逻辑的话，很是霸道。
苏时这回真的生气了，他就该送许照去坐牢，居然还敢在他面前说他是自己第一个男人。
明明是他强迫自己，夺走了自己的第一次。
过分！苏时毫不留情地踢着他的膝盖。
许照闷哼一声，然后扑通一下跪在他面前。
苏时僵着身子。
许照抱着他的腿，仰着脑袋看他，说道：“苏时，求你了，我真的好喜欢你，那天也是我的第一次。你是我的初恋，也是我第一个......嗯，第一个男人，我保证，这辈子就爱你一个，你不要和池声渡在一起，你答应我好不好。”
往日多风光无限的许照啊，此刻跪在他的脚边；往日总是嚣张跋扈的许照，此刻眼睛里都是恳求。
苏时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可以让许照跪着求爱。
他是在玩弄自己吧？把自己骗到手然后再狠狠欺负？
肯定是这样的吧，许照就是这样恶劣的人。
“你的喜欢这样廉价吗？”苏时问。
许照怔了怔，嘴角是牵强的笑。
他第一次喜欢人，自觉做了所有能做的了。
此刻还当着别人的面，对着苏时下跪......
“你的喜欢就是强奸完后说爱，然后用花用戒指用下跪来绑架我，你的喜欢这么廉价吗？你如果真的喜欢我，当初就不会......就不会......”剩下的，苏时怎么都无法说出口。
许照还是跪着，不过低下了头。
过了会，许照的声音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痛苦，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不会做的。”
他还有好多话想说，但好像没有说的必要了。
他应该放过苏时的，苏时的手一直在抖，眼泪一直在掉。
他的喜好也确实廉价，都是钱能买到的东西，他用心做的只是强迫，强迫苏时和他做爱，强拉着苏时的手不让走......
许照人生中第一次知道到无能为力是什么意思。
“苏时，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报警，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许照仰着脑袋，冲苏时笑得很灿烂。
许照打算放过苏时，那些盛大的不甘心还是敌不过苏时的眼泪。
苏时喜欢池声渡，那就让他喜欢吧，祝福苏时和池声渡在一起会很开心。
许照撑着地想要起身。
他放过苏时，可不代表其他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许照刚站起，郁丛就跪下了。
还学着许照的样，抱着苏时的腿。
苏时本就濒临崩溃的内心此时彻彻底底的崩溃了，身体往下瘫软，嘴唇颤抖着重复着：“郁丛，我恨你！郁丛，我恨你......”
他听不清郁丛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哭得都要喘不过气来。
视线都是模糊的，手脚都没有力气。
他心里好痛，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会重复着恨。
他是恨的，恨许照这样的风云人物对他下跪，让他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像很过分；也恨郁丛跟着有样学样，用下跪来胁迫他。
他心里恍惚的觉得，他和池声渡好像真的没有可能了。
池声渡手臂上青筋突起，他也察觉到了，许照和郁丛来了这么一出，他本来的交往请求苏时是不会答应了。
苏时突然听到了嘈杂的声音，那三个人在他家客厅扭打在了一起，还撞翻了茶几上的东西。
苏时哭得更厉害了，看向唯一一个站在一旁没参与的徐子川。
徐子川一直在看他，揣摩清他的眼神后，大声道：“都给我住手，既然说完了就走吧，不要烦苏时了。”
三个扭打在一起的人听到苏时的名字，慢慢地停了手。
但都没有离开。
他们离开，剩徐子川一个人在这里？
那可不行，徐子川也是强迫苏时的其中一个。
三个人紧绷着张脸杵在客厅里，但都没有靠近苏时。
苏时哭得好可怜，真想抱他，四个人心里都是这样想着。
但没人敢上前。
上前就得打架，苏时会哭得更伤心。
“呜呜呜......你们都走，我不想看见你们。”苏时指着门的方向。
四人紧抿着唇不出声。
“都滚！”苏时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扔向面前的人。
他没有力气，抱枕没砸到任何一个人，就在脚边落下。
许照上前弯腰将抱枕捡起，然后苏时又扔了一个抱枕，这下终于砸到了许照头上。
抱枕轻轻软软的，砸到人也不疼。
不过许照心里疼。
“别哭了。”他说。
苏时噙着泪看他，“都怪你！”
“对不起。”许照低垂着眉眼。
都是从许照第一次强迫他开始的，要不是许照，郁丛就不会录下视频强迫他，然后就是池声渡发现腰上的痕迹，再然后就是徐子川看到池声渡送他回家。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许照。
呜呜呜，苏时捂着脸。
怪许照，还怪他自己，他不应该在活动室换衣服的，他应该躲在隔间里，那样就不会被发现水迹。
都怪他这样的一副身体，他是怪物。
“对不起。”许照还在重复。
苏时哭得太悲伤了，许照真怕他哭晕过去。
“你走......”苏时手往前虚推着。
许照回头看了三人一眼，徐子川带头往门边走。
“那我们走了，苏时，你别哭了。”池声渡走在最后。
苏时抬头看他，然后，泪珠一颗颗地掉。
他好对不起池声渡啊，他的每一次表白都没有回应。
池声渡朝他浅浅地笑了一下，脸上有着那么多的青紫痕迹还是很好看。
苏时好想开口叫他留下，但是那样的话，那三个人肯定不会走的，他只能用舍不得的眼神看着池声渡。
池声渡好像看懂了他的眼神，离开的时候眼神有着安抚的意味。
徐子川站在门口，让三人先出去。
他最后关上门。
苏时听到响声，闷闷回头，抱着自己的膝盖掉眼泪。
放在茶几上的西瓜被之前几人打架弄得倒在一边，勺子都掉在地上了。
苏时看着地上的勺子，想去捡，又不想动。
刚刚混乱的场面让他只知道哭，什么都没法思考。
但一开始思考，还不如哭呢。
他拿手擦着脸颊上的眼泪，觉得就不该开那扇门。
现在脑子光是记得许照和郁丛下跪了。
在苏时的认知里，下跪是不能轻易做的事，但许照和郁丛跪得和玩一样。
求他的喜欢和原谅，喜欢是不可能的，原谅......
他都没有要他们的证据，只要他们不要再出现在他身边缠着他就行了，他会慢慢忘记那些事的。
忘掉后，好好生活。
苏时不想总是陷在不好的回忆中。
但池声渡的存在掺杂在那些不好的回忆中，是唯一的亮色。
池声渡......
突然，家门被推开。
苏时心猛烈跳动了下，是不是池声渡？
苏时看到进来的人是徐子川，身体往后仰着，退到了沙发角落。
徐子川和三人走到楼下就往自己家走，然后站在楼道里看着三人走远。
估摸着时间，迅速往苏时的家走。
他没有将门关实，所以都不用苏时开门就能进来。
徐子川挑着眉，笑道：“你以为是谁？”
不用明说徐子川都知道，苏时以为会是池声渡进来。
不过他并不计较，毕竟进来的是他。
徐子川坐在他边上不远处，将地上的勺子捡起放在茶几上。
“你来干什么？”苏时问，声音很沙哑。
明明还在掉眼泪，却强装着坚强。
徐子川真想扑过去亲他，不过，还是要克制。
“本来就是来找你的，撞上了他们给耽误了。”徐子川说道。
“你出去。”苏时将抱枕抱在胸前，警惕地看着徐子川。
徐子川撇了他一眼，将电视关上。
电视声音消失，客厅里就只有苏时小小的哭泣声。
很是挠人。
“我还没跟你道歉呢。”徐子川说。
“怎么，你也要下跪。”苏时仰着下巴，眼里很是生气。
徐子川问：“你想要我跪吗？”
徐子川倒是不在意跪不跪的，不过，在其他人看着的情况下，他可能还是跪不下去的。
“我想要你出去。”苏时不快道。
徐子川猛地靠近，苏时拿抱枕抵住他的脸。
徐子川的声音都变得含糊起来，“但是我想要你。”
“畜生。”苏时骂。
徐子川将两人之间的抱枕拿开，笑着靠近，“畜生想亲你。”
还没等苏时生气，徐子川就亲上了苏时。
苏时本就因为痛哭而全身无力，根本挣不开徐子川。
他被压在沙发上亲了个结实，牙齿被徐子川的舌尖顶开，柔软的小舌头被徐子川的大舌勾着纠缠吮吸，呼吸都不顺畅了起来。
徐子川吃光他清甜的津液，才将人放开。
苏时扬起手，拍在他的脸上。
轻轻的，一点也不疼。
“还想亲你。”徐子川说。
“呜呜呜......”苏时拿手捂住他的嘴。
徐子川握着他的手，色情的吮吸着他的手指，还用舌头勾着舔邸从指腹到指根。
苏时急得拿腿踢他，却被徐子川拉着双腿成勾住他腰的姿势。
苏时胸腔闷痛，捂着脸哭喊：“不要......”
这样的姿势，让他想起了被肏的那些记忆。
就是这样打开着大腿，被迫着勾住男人的腰，然后就是鸡巴肏进了他的逼，子宫被射进满满的精液。
苏时不想再被强迫做这样的事，而且，这还是在他的家。
徐子川松开他的手，说道：“只是想亲亲你，不会做其他的。”
好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诚意一样，他退坐到单人沙发上去。
苏时蜷缩着，脑袋埋在膝盖里。
徐子川看着他，说道：“苏时，我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
苏时还是哭，徐子川这话说了好多次了，每次都没有兑现。
这次是亲吻，下次是不是更进一步？
没忍住亲了苏时，让他本来想说的话都弄得不好再开口。
良久，徐子川还是开口说道：“苏时，你还是不要转学，住宿的话，你的身体肯定会被发现的。”
这是不用他说，苏时都能想到的事。
“发现就发现，反正不就是强奸，那就让别人强奸我好了！”苏时抬起头不管不顾地道。
还没等徐子川说什么，他自己就又重新哭了起来。
他不想住宿，真的会被发现的。
但是不转学，又会被这几个人纠缠。
徐子川还亲他，郁丛也不想放过他的样子。
他为什么要遇见他们啊，他真不想遇见他们。
“苏时，你不要这样说。”徐子川的声音传来。
“徐子川，你走好不好。”苏时突然用充满恳求的声音道。
徐子川怔了下，默了几秒后道：“我等下就走。”
“我没有吃避孕药。”苏时说。
徐子川起先还愣了几秒，后来才明白他的意思。
“你......你怀孕了吗？”徐子川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你走好不好，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苏时说。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怀孕，他只是想陈述他没有吃避孕药的事实，想让徐子川认识到他那天做的过分事情，暂时的放过他，离开他的家。
徐子川站起了身，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下。
“你怀孕了吗？”徐子川这次没有磕巴。
苏时没说话。
徐子川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他以为苏时的沉默是肯定的回答。
他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样。
“你......”徐子川还想再说些什么。
苏时抽噎一声，声音里满是脆弱无助：“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徐子川慌了神，想了想，还是走向门口。
关门的时候，他对着苏时道：“我现在就走，你如果......如果真的怀孕了一定要跟我说，我会负责的，我喜欢你，我会负责到底的。”
门彻底关上，天地间都清净了。
苏时在沙发上躺到了父母回来。
吃饭的时候，苏时妈妈看了眼手机，说有人在业主群发了个打架视频，是四个年轻学生模样的人。
“哎，这个好像是子川。”苏时妈妈说道。
苏时心快速跳着。
苏时看着他爸也摸出手机看了眼，然后他爸的眼神落在了他身上。
苏时捏紧筷子。
“他们是来找你的吗？”苏时爸爸突然问。
果然，他爸看清了其中两个人的样貌是前几天见过的。
苏时点头。
“里面有欺负你的人吗？”苏时爸爸继续问。
苏时还是点头。
父母互相对视一眼。
“爸妈，我能不能出去玩一段时间？”苏时抬起头问。
他不想暑假呆在家里，他们一定会继续找上门来的，就算那三个不来，徐子川肯定会来。
苏时不想被他亲，今天用避孕药的事情把徐子川弄走了。
要是他明天继续来呢？继续缠着他问有没有怀孕的事，然后哪天说漏了嘴......
苏时无法应付这样的事。
苏时父母答应了苏时的要求，两个人一齐请假，陪着苏时在外旅游了一整个暑假。
苏时离开家，手机关机，用旅行的疲惫将那段记忆暂时忘记。
但时间匆匆往前走，转眼就到了回家的时候。
回家前的那个晚上，他将手机开机，跳出了好多的未读信息。
苏时一一看着，默默掉泪。
池声渡一直在问他去了哪里，被他拉黑了的三个人用着各种陌生号码给他发消息。
手机突然响，陌生的电话，还是来自海外。
苏时的心突然不安了起来。
他坐起身，突然干呕了一下。
他手无意识地搭在肚子上，他不会真的怀孕了吧？
但是如果怀了，那就应该是两个多月，可他的肚子并没有大起来啊。
还是说，两个月肚子就是不会大？
苏时心里慌张，没有接电话。
对方好像很执着，又打来一个。
苏时这次接了，有些陌生的男声，但准确无误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是不是郁丛？
“你是谁？”苏时问。
对方轻笑，说道：“你忘记我了吗？”
这声笑，让苏时想了起来。
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