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未來夫君
「藍柿子,咱們有話可以好好說,你別扯這麼用力嘛」我訕訕甩了他的手。
「妳究竟是誰?混入宮中又是為了什麼?墨兒呢?」他欺身上前,咄咄逼人的質問。
我轉頭環視四周,確定四下無人,肥起膽子,誓死如歸地在他面前將領口扯開。
「住住手!妳色誘本世子,又圖什麼!」
呃,他的眼神黏在了我胸上,掛著兩條鼻血,抵死頑抗。
「我這梅花印,足夠證明我的身份嗎?」我胸口有一個梅花形狀的小疤痕,從我一出生就有了,我一直以為那是胎記。
「妳真是墨兒?」他一隻手扶上額頭,一副苦惱模樣。
他的墨兒已經沒了,我頂替這身分是多麼不好受。「那妳為什麼不像以前那般,喊我的名字?」
我隨口扯道:「我這不是失憶嗎,不然像你這麼英俊瀟灑風流倜倘的男子,誰想忘記?」心想這失憶的藉口還真讓我使到爛了啊。
「兩年。」他看來卻不是個好糊弄的,「我不過離開兩年,妳便成了這樣子。」
「嗯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告訴我?」我有些不耐煩的攏了攏襟口。「不說?那我走了。」
而他並沒有追上來。
「哦,有姦情!」突然聽見兩人細細碎碎的交談,我停下腳步,轉身看見兩顆大頭。
「我們不是故意的」小葉同月見從梅花盆栽後走了出來,一身梅花花瓣兒和泥土都還留在身上。
「算了,妳們跟他熟不熟?」我比了比還站在原處的藍柿子,心裡有點不是滋味。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只看得見離墨,會對我好也是因為離墨。
「嗣瑛表哥嘛,熟得很熟得很!」
我傾身,咬牙切齒的壓低音量:「速速把他的來歷與我道個明白!」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顆柿子將我這般耍著玩,我怎能咽得下這口氣。
這位兄弟姓藍名嗣瑛,字珩,名字聽起來是不錯。今年二十有四,未婚。
當今右賢王膝下就這麼一個兒子,他的姑母我知道,便是皇帝身邊的紅人,雩貴妃。
月見說他在武略上天賦極高,六歲即能背誦孫子兵法,十四歲那一年領了軍令代父出征,第一次上戰場,漂亮的平了西北民亂。
她又說,這麼好的貨色,我可別浪費了。所有的王公貴族都急於把他們家的千金小姐塞進右賢王府。
我滿臉疑惑,他的確是個高富帥中的極品,但那又與我何干?我相信方才會晤,絕對沒表現出對藍嗣瑛感興趣的模樣吧?
「難道妳不曉得,表哥是妳的未婚夫?」月見同小葉,兩人四眼直愣愣盯著我。
哦,便宜我了,原來這個高富帥是離墨的小相公。
我思來想去,伸出手搭在月見肩上:「妹妹,我可否從家裡調一名近身過來?」
「妳的表情這麼恐怖,該不會是想做什麼不法勾當霸?」她搔了搔頭,「可以是可以」
我當即飛奔而去。
我讓小雲張羅一頂轎子,回了老家一趟。路上行人見我馬車經過,紛紛自主讓開,我第一次享受到特權階級的快感。
「等會兒我下轎之後,你們都在這裡候著。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進來。」
回到國師府後,我匆匆跳下轎子,提著羅裙往我閨房裡衝去。
「羅儷!羅儷!」
奇怪,怎麼會找不著人呢?
「是誰在叫我?」
轉頭一看,有個頹廢的身影躲在庭院裡喝悶酒,可不就是羅儷嗎。
但是當她才見到我,二話不說馬上飛身過來抱住我。
「小姐!小姐不在的時後,我真是日思夜想寂寞難耐啊!小姐妳終於來了!」
我奮力將她從身上拽下來,一身華服沾滿她鼻涕,當真噁心。
「快快快,隨我來!」
我想在驚動我老娘之前,將她從國師府帶走,但我倆聲音大,還是讓發現了。
「閨女兒一路好走,伴君如伴虎,妳自個而小心一點。」等來的不是破口大罵,而是她一臉放鬆的歡送,這離墨還是不是她女兒啊。
「老娘妳放心吧,妳女兒可不是個好打發的!後會無期!」
拉她上轎之後,我狠狠的拍了她腦門。我挨近她耳邊,「妳給我清醒點!」然後換得她拽都拽不下來的擁抱。
反觀小雲一臉委屈,淚汪汪的看著我:「公主這是嫌棄小雲」然後又是一個喘不過氣的緊貼。
我被迫在一左一右的擠壓,狹縫中求生存,回到宮中之後,我們三個同時跌下轎子。
「小姐,羅儷再也離不開妳了!」
「殿下,小雲再也離不開妳了!」
我艱難的掙脫出一隻手,只為了扶額:「在轎子裡胡來就算了,現在妳們可以鬆手了嗎?」
但那兩人的眼神間,好像傳出了什麼特別的意味此文確定不是GL吧?
我豎起寒毛,我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去尋求月見的保護。
是以,羅儷同小雲,便這麼搭上了線。
我一早清醒,看見床前的羅儷那又騷又媚的眼神時,徹底從床上滾下去。
「小姐,這麼叫怕是要吵醒月見公主。啊,突然忘了,您現在也貴為公主呢!」她難道不能好好說話嗎,這語調,著實令人汗毛直豎。
「皇宮中美人多,被選中的宮女也多為美人吧?」她媚眼如斯的瞧著我,我直冒冷汗。
「妳想幹什麼,我不准妳去調戲宮女!」
「殿下,那麼該由誰來填滿我飢渴的心呢?是小雲?還是琬明?還是」她漂亮的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圈,輕落下點在我唇上。「還是妳?」
媽呀,我從來沒遇過這麼糟糕的生物!
「公主今兒是怎麼了,以前這遊戲我們不是常常玩嗎?莫不是怕我對付妳?」她抖開一件紅紗,「給我起來!換衣服了!」我只得乖乖照做,當然少不了讓她上下奇手。
我欲哭無淚,帶她進宮是為了多一個能對付藍嗣瑛的助手,然她如此死性不改,我真不知她還有幾集可活。
她服侍我穿衣時那一雙亂碰的手,可讓我想起,剛來皇宮的那一晚,有個刺客溜進麗景軒就要與我一夜風流。
「羅儷,妳不是會武,可以教教我嗎?」
「想學武功?可以,妳終於發現自己有多麼欠調教!」她將手叉於胸前,豪不客氣地打量起我。
「想練好武功,下盤的根基一定要打好。來,紮個馬步我看看。」
紮馬步又有何難。
「不對!妳看看妳,腰挺直,手揹在背後!」鞭子指上我的腰。
「錯了!妳這嬌生慣養的蹄子,給我好好做呀!」然後是腿上。
「不對不對不對!頭抬起來,看前方!」再者是胸前。
我在她的咆哮聲中讓她擺弄成各種奇異姿勢,她還是這裡不對那裡不對的鞭笞我。
「蹲好!」她環著我兜圈子。「不要晃,不要晃!」見她眉頭越鎖越緊,接著氣沉丹田,在我的耳朵邊大吼:「妳給我站好!」
「嚶,我幹什麼自討苦吃」我雙眼泛淚,不敢再多動一下。
她無視我的淚眼汪汪,「妳在這裡蹲到用晚膳,不許偷懶!」
「墨姐姐快出來,有個英俊男子要見妳!」自從我被封公主,又住進長安宮後,這兩天來湊熱鬧的人多如浮雲,我已深感社交疲勞。
「月見公主,咱們主子在練基本功,奴婢進去通報一聲。」這什麼差別待遇,對我就那麼兇,對月見卻是如沐春風。
「她在練武?我去瞧瞧。」
我是想溜,可雙腳已經蹲到麻痹,動不了了。
刷地一聲,門被拉開,這不正是那顆藍柿子?
「墨兒?」他試探性地喚我一聲。「長寧公主。」然後做了個揖。
「世子。」我同他也做了個揖。
然後咱們沉默了好些時候。
「墨兒,妳」他開口准沒好事,我心裡冷汗直流。「妳在這處過得好嗎?有沒有遭人欺侮?」
「沒,沒有。」我別開視線,不敢直視他的雙眼。
然後又是一陣沉默。
「妳現在是在?」
「可能是,蹲馬步。」
「哎墨兒。」他似乎忍著笑,我轉頭瞪他一眼之後,羞窘的跌了一跤。「馬步可不是這樣紮的。」
我他媽又被羅儷作弄了!
我伏趴在地上,一刻都等不了的往前爬行,我可不能跟這尊大佛同處一處,心裡面壓力山大,是以用爬的我也要爬走。
他卻輕輕一撈,將我拎起。
「妳不練武功了嗎?」放我站好之後,他又道:「再蹲一次吧。」
我奇怪的瞥了他一眼,且做了。
他繞到我前方,二指點我鎖骨,糾正了姿勢。
「這樣,妳的腰不會那般痠疼。」
「唔,好像是」這會兒藍嗣瑛似乎沒惡意,至少跟羅儷比起來,他是更加君子。
明明都少不了肢體接觸,可羅儷往往故意碰那些曖昧的地方,我也不好找人哭訴。
「妳需氣沉丹田。」
我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他讓我坐下休息。
他伸出手,我下意識地往後仰。隨後他的手掌覆在我天靈上,摸了又摸,摸了又摸。
「若我沒記錯,妳今年應是十五,笄禮應該過了吧。」他俯身仔細端詳我的臉,「果真女大十八變,當年那個愛哭的小丫頭已經可以嫁人了。」
我警戒的看著他,他這句話想要暗示我什麼?
「聽說我是你未來娘子?」
「家父與令堂早早便訂下婚約。」他從胸口拉出一塊雕工精細的玉珮,「這塊龍玉,同妳那塊鳳玉,便是婚約信物。」
我摸遍全身,我可不記得我身上有這個玩意兒
他突然抽出我頭上步搖,我一頭及腰長髮如瀑布一般散了下來。
唔,他這是要幹什麼?
「鳳玉在這裡,不用找了。」我瞧了瞧髮簪,這不是我昨天戴的那支,應該是羅儷帶來的。
「就算妳記得我也好,不記得我也罷,妳」見我臉色不對,他硬生生的住了口,「妳莫不是,討厭我?」
「呃,那倒沒有。」我悄悄拉出他手中的步搖,緊緊攥在手裡。
雖然是不討厭他,且與皇帝相比,這明顯是更好的安排,但我直覺此人有些陰暗,似乎不似他表面上的那個翩翩君子。
「墨兒,妳可還記得秦良洛?」
「唔,你說的人,是秦樂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