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仙胎
白日,羅儷起了個早,以水鏡為媒介,施了術法聯繫上白族。
白族那頭則是展堂主相迎,看他身後的空間,應是位於神宮主殿。
「族裡一切安好,神境也是,神宮明燈聖火亦燃得興旺。」展堂主如是說道。「聖女如今換了張皮囊,倒有幾分神君的氣魄了。」
「堂主,您是說她領地安好,但並未接獲神君回歸的消息嗎?」我焦急一問。
「未曾。然而神君未回,卻已重生,否則神宮這處不會如此欣欣向榮,聖女無須過度擔憂。」
但願真是如此。我依然擔憂白虎魂魄,又道:「展堂主,您是否能上請應龍,就說是我有事相求?」
「自然可以。若聖女仍惦念神君,應龍神許能給您最適宜的建議。」
地方神上報中央神的流程繁瑣,待應龍接獲呈報,已過去三日,他申請出天庭親臨右賢王府,又費時三日。
「應龍大人。」我朝他行了大禮。
「起來說話。妳說有事相求於我,這事是否與白虎有關?」他溫文儒雅,並無怪罪的意思,讓我有些自責。
「應龍大人,」我膝蓋一軟,跪了下身。「是我不好,讓白虎不見了。」弄丟白虎這事挺大,我無法憑己之力將她找回,只能請他幫忙。
「竟是如此。」他伸出手,隔空對著我的魂魄幾番探究,「妳起身罷,白虎沒事的。」
羅儷連忙將我攙扶起身。
「那頭惡虎,現今是妳腹中的胎兒。」應龍語出驚人。
腹中胎兒?那麼我這幾日胃口不佳,是因為懷孕?
身旁的羅儷更是吃驚得合不攏嘴。
「她既然用上此法,妳亦無需遭魂魄分離了。白虎經此道出生,往後可正常入輪迴,無須再四處借她臣民的身體。」應龍手掌一翻,幻出幾個瓷瓶,「這幾瓶安胎藥,妳三日服一粒,保她平安出生,順利成長,事成之後亦能記上一功。」
應龍將安胎藥交至我手中,轉了身便一閃而逝。
「天哪,我家小姐,竟然要當娘了,還成了神君的娘親,太不可思議了!」羅儷從一驚一咤中回過神來,上跳下竄的歡呼,「我這便去膳房,交待吃食!」
我撫摸著尚為平坦的肚皮,一顆高高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這尊大神做什麼事都不先同我交待,白白害我擔心一場,幸虧她往後能有自己的肉體了。我等不及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藍嗣瑛,提起筆想要寫信,卻又怕亂他軍心。罷了,還是等他回來再親口告訴他。
我日夜期盼著,終於在他離開後的第四個月,迎來右賢王勝仗的捷報。這時我已不再孕吐,但胃口仍是不好,膳房日日變著花樣做菜,也難有一道想吃的。
藍嗣瑛隔了兩日抵達王府,我第一次見他風塵僕僕的模樣,他的銀白鎧甲,有幾處讓乾枯的血色蒙上光芒,但那張俊臉卻是白白淨淨的。
「我回來了。」他傾身擁了我,鎧甲擱的我刺痛。「妳總在信中欺我,看妳瘦的,這身量怎像有好好吃飯。」
他於王府門口卸下戰甲,交至副官手中,無視身後一干將士,將我抱起,往新鑿的浴房走去。
我心裡甜得像吃了蜜糖一般,攬下他的後腦勺,往他臉上親了一口。「我日日認真練劍,下回你帶上我吧,鶴頂紅早已認可我,說我不會給你添麻煩。」
「妳起碼得長些肉,才得以御馬,不是麼。」唔,他終於想到要教我騎馬了?「但現下我必須先潔身,王妃可願賞臉,隨本王一同入浴?」
我讓他那抹壞笑逗得羞紅了臉,我還會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麼?但我許久未見他了,也不願拒絕他。說到底,我承認是我自己饞他身子。
精壯的男人除下外衣,露出厚實的臂膀,他的背部添了幾道新的傷疤,我有些心疼的輕輕撫著。他卻毫不在意的說:「戰場上刀劍不長眼,妳那樣美好,我可捨不得讓妳漂亮的身體留下疤痕。」
隨後他踏入浴池,閉眼浸泡,長髮散在岸邊,我捧起那頭青絲,仔細的搓洗著,同時以視線考究般的描摹著他臉龐輪廓。
唔,看來他這幾日沒有好好休息,美目下方添了些青紫色,右邊側臉有一道極淺的劃痕。
「王妃這般盯著我瞧,莫不是有什麼想法?」他不知是何時睜眼的,嘴角扯出一抹邪意。不待我逃離,他便將我扯入了浴池。
「唉呀,藍嗣瑛!」我濕了一身,讓他擁在懷裡。衣衫緊緊貼著身體,隱約透出粉膚色。
他捧起我的臉,薄唇覆上,舌頭橇開我的牙關,糾纏住我。我嗯嗯悶叫了幾聲,讓他吻得暈頭轉向,他另一隻手撩起裙襬,靈活探入小褲之中。
我尚未告訴他懷孕之事,今後他也就能吃點肉末了,我一時興起,倒想玩弄他一番。
「藍嗣瑛不行。」我推拒著他的裸胸,並朝他硬挺的胸肌掐了兩把。
「怎麼不行?讓妳摸了本王身體,妳還想不認帳?」
我嘻嘻笑著,說不行就是不行,然後向條魚一般的游出他懷抱。我的閃躲激起了他的好勝心,他撲騰上前,當即將我撈了起來,大手一撕,將我剝得精光。
「墨兒,妳怎的渾身纖瘦,小腹卻長了肉?」藍嗣瑛終於發現了異樣,我笑得更開懷。
「嗯因為,王爺暫時不能同臣妾尋歡了。」
「怎麼就不行了。」他皺眉,捧起我的身體,就要往他勃發的柱頭上摁。
我哇哇大叫,雙手忙抵著他的腿,「你快住手啊,我們有孩子了!」
「孩子?」藍嗣瑛傻愣住。「我的孩子?」
我惱怒一拍他的頭,「當然是你的!你怎麼和以前一樣問!」
「我妳沒騙我?」他以顫抖的聲音尋求我的答覆,「妳真的懷孕了?」
「是的呢,這事有些曲折離奇,我慢慢同你說。」我輕輕吻上他的眼眸,看起來,兩年多前我與他的孩子同歸於盡的事,讓他留下十分痛苦的回憶。「這個孩子是仙胎,吉人自有天相,我作為母親也會很安全,沒有人能拆散我們一家子。」
「妳為何說這孩子是仙胎?」藍嗣瑛揪住了重點,狐疑的問了出來。
「我先前不是告知過你嗎,白虎的靈魂嵌在我魂魄裡,我懷孕後,她就住進這胎兒了。作為四方神祇,她自然會平安出生。」我認真望著他的雙目。「你往後別對她有偏見了,她做了這個決定,我便不用與她分離魂魄了。她出生之後,我擇日送她回西方神境,我們可以繼續相處一輩子,這也算是她對我的報恩吧。」
藍嗣瑛點頭表示理解。他起了身,我原要隨他一起出浴池,他卻阻止了我。
「妳好好泡,可別冷著。」他披上浴袍,取來一條大布巾,才喚我起身。布巾包得嚴實,他仔細擦乾我一身浴水。
「王府裡女眷稀少,未有熟習安胎的嬤嬤,我得讓人去外頭找幾位助妳養身。唔,還得請些裁縫製些暖衣。」藍嗣瑛口中叨叨唸唸,像極了操著心的男媽媽。
他將我裹得像顆粽子,萬分謹慎的抱起了我,帶回房裡。
接連幾日,右賢王府忙著張羅王妃養胎事宜,王府招來數名經驗老道的安產嬤嬤,有的進了膳房,有的白日跟在我身邊照料,足以看出藍嗣瑛對這孩子的上心程度。
前段時日他不在身邊,我吃什麼都味同嚼蠟,他回來後,不知是膳房改了配方,還是我心情愉悅,這幾日吃得也多了。我的肚子如充了氣的球,鼓得飛快。
今日傍晚,膳房送來了兩只餐盒,一份是我的,一份是藍嗣瑛的。
我巴巴望著他那碗蟹肉羹,藍嗣瑛察覺我的眼神,將那碗羹湯移了位,淺淺笑道,「不可以。」我張口欲辯解,他又堵我的話:「一口也不可以。」
唉呀,嬤嬤們狠狠叮嚀我們倆,讓我這也吃不得,那也吃不得,偏偏他的餐點總是更加可口。
「墨兒,先忍忍罷,等會兒讓膳房出道甜湯解解饞,嗯?」
這時天助我也,外頭來了他的副官,藍嗣瑛便讓我自個兒先吃。我抓緊時機,將他的炸子雞以及麻油蝦丸各夾了一箸進自己碗裡。
啊,這種油油香香的食物,我不知有多久沒吃上,我忍不住又夾了一塊肉酥,再瞧瞧我那盒幾乎無調味的飯菜。
「墨兒,妳嘴又饞。」呀,他怎麼回來得這麼早,讓他抓到我偷吃,他又得唸得我耳朵長繭。我心澀將那塊還沒入口的肉酥還回他的碗裡。「妳再饞,我往後都得盯著妳吃完才能用餐。」
「你體諒我嘛,我已經將近五個月沒吃到什麼美食了。」我鑽入他懷裡,朝他撒嬌。他雖然一臉堅決,我才不信他能僵持多久。「好哥哥,好嗣瑛,我就吃一點,不要緊的。」
他緊繃的臉色動了動,終是妥協:「妳這女人讓我怎麼說妳才好。」
我漸漸掌握到控制他的訣竅,只要我賣萌示弱,勝利終究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