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 3
卡爾匆匆趕回公司,他的助理和繼母打電話告訴他宋槿被司機請到他父親的辦公室。
他遠遠聽到自己父親對宋槿說的話。
「爸,這是做什麼?」他走進沒有關門的辦公室,看看宋槿又看看父親。
宋槿面無表情的坐在會客區沙發上。
「小情小愛對你們的人生沒有幫助,知道自己在社會上的位置對未來才有幫助。」他的父親別有涵意的說。
「我們走,往後我來應付。」卡爾拉起宋槿的手,帶她離開公司。
她只是任他拉著走,什麼都沒說。
「槿。」卡爾送她回家,剛進入玄關,想說些什麼安慰她。
「什麼都別說。」宋槿張開手臂抱住他,臉埋在他胸前。
她如果不能永遠擁有他,起碼他現在是她的。
卡爾和宋槿正式在一起幾個月了,他也開始會跟她分享自己對事物的想法和商業上的事。
宋槿漸漸地更加瞭解他,他有夢想也有煩惱,可惜他的夢想她幫不上忙,頂多只能聽聽他的煩惱。
兩個人的共同好友也都知道他們在一起,也都替他們高興,不過也意識到他們不可能在一起的理由。
卡爾不得不承認看到年紀和他跟宋槿差不多的男女帶著小孩,他會有點遺憾的感覺,就算他知道他的目標還沒有達到之前,其他的事都可能是干擾。
「坐。」卡爾的父親招喚他到辦公室。
「國外分公司需要人坐鎮的事,您考慮得如何?」卡爾不疑有他,以為父親純粹想談公事。
父親在台灣的男秘書兼特助看兩人一眼,知道老闆要說的事可能會讓小老闆不悅,讓秘書助理小妹放下茶水,就一起關門出去。
「我打算派你弟弟去。」
卡爾一直到父親再婚前才知道父親在外面還有一個家庭,他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好。」他其實是想去的,想帶宋槿離開台灣,遠離反對他們的父親,因為他不會選擇離開公司,放棄母親的努力成果,拱手讓人。
留在台灣,他是可以好好顧好公司和父親身旁的地位。
「你要是早日和金家結親,我就會放心把公司交給你。」
他父親本來就希望找門當戶對的媳婦,也半故意地提出難題給他。
「我要是說不呢?」
「我打算全部給你弟弟繼承。」
卡爾冷笑。
他爸爸可是希望他學習那金屋藏嬌的外遇技巧?娶一個放在家裡,外面好幾個女人?
可惜,他不打算背叛宋槿。
他從會客區沙發起身,打算離開。
「你如果不找個背景可以在事業上幫你的女人,那就太傻。」
卡爾挺直背部往門口走。
「那個女人會阻礙你、阻礙公司得到金家的發展資源和資金。」
「別動她。」正想打開門的卡爾沒有回過頭冷冷的警告。
「她要是真的聰明又識大體,她會主動離開你的。」
卡爾打開門走出去。
不,他不相信她會離開他。
「卡爾,你怎麼了?」吃完晚餐回房間的走廊上,她忍不住停下來問握住她手掌那隻大手的主人。
宋槿總覺得怪怪的,他今晚見面時心事重重的樣子然後突然提議要泡溫泉,就立刻開車帶她來到陽明山最好的溫泉旅館。
就像在躲避什麼,又像是在逃避什麼。
雖然是週五晚上,明天不用上班,但他的個性並不是會突然蹦出一個想做的事的人。
他向來都會有計畫。
「沒事。」他不希望她想太多,拉著她往房間走。
他擔心她知道實情後真會說要退出、要放棄兩人之間的感情。
宋槿打算放棄法國精品集團提出的合作邀約,她不想離開卡爾去法國,既然沒有要答應,所以也不打算跟卡爾說這件事。
她稍微知道卡爾母親過世後公司就全變成他父親的和卡爾有個同父異母弟弟的事,也知道那有些困擾他。
雖然卡爾父親反對他們在一起,也說過希望卡爾娶個事業上能幫助他的女人,但是除非卡爾要跟別人結婚,否則她是不打算離開他的。
進到房間裡,她原本打算讓卡爾在房間休息,自己去大眾湯池放鬆,結果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他拉到浴室脫光衣物。
宋槿的頭在寬廣浴室裡的溫泉池裡靠著卡爾肩膀,臉上露出淺淺的微笑。
「妳很開心?」卡爾透過浴室大鏡子看到她臉上表情低頭問她。
「是啊,你跟我在一起不開心嗎?」宋槿故意說。
「抱歉,公司的事有點多。」他隨口找理由。
「噢,這麼說我應該讓你舒服點,幫你舒壓。」她雙臂繞上他脖子,送上紅唇。
她輕輕啃咬他的唇,用舌頭逗弄他。
他父親如果想要,只要聯合外面的投資者,政商關係良好的父親就可以輕易把他趕下在公司和董事會裡的位置。
他往後行事不得不更小心謹慎。
不過情慾很快奪去他的理智,他緊緊抱住宋槿。
宋槿被窗外鳥叫聲吵醒,睜開眼看見落地窗外一片綠意。
天才剛濛濛亮,太陽還沒出來。
身旁卡爾還睡得很沉。
她轉過身朝著他瞧。
醒著的時候,他總有個威嚴感,或許是他的鼻樑太過高挺,輪廓也太深,炯炯有神帶點深藍色的雙眼好似要看穿人。
睡著的他,閉上的雙眼斂去精明的神情,看起來年輕好幾歲。
他突然張開雙眼,當場抓到她在偷看他。
「妳在偷看我。」
「才不是。」
「妳知道,我不可能放棄一切。」他的手指輕刷過她臉頰。
「我懂。」宋槿向來不會勉強不可能的事發生,不能實現的夢有時候更令人珍惜。
「有時候我很羨慕別人可以選擇自己想做的事。」
「你不需要。」
「是嗎?」
「你生來就不是要過平凡生活,你的夢想也一點都不普通。」他可是希望領導價值上千億美金的公司啊。
他伸手將她納入懷中。
「怎麼?」她問。
「妳會為自己的夢想放棄其他嗎?」他怕留不住她。如果她知道他接下來的計畫。
「看情形。」宋槿很實際,她不會光看事情的一面。
他抱緊她,掩飾他對兩人未來不確定性的擔憂。
「別想太多。」她安慰他。如果必要的時候,她毫不考慮會選擇對他最好的決定。
「那只有一個方法。」他掀開床單壓到她身上。
他竟然開始搔她癢。
「哈、哈,不要、不要。」她試圖閃躲,可是雙手被他固定在頭頂上。
「槿。」他貪婪地看著她的胴體。
「嗯。」她知道整個身子暴露在他眼光之下,害羞得一雙睛低垂眼簾不敢看他。
他開始親吻她的耳朵:「在我面前不必害羞。」
她的雙腿被他膝蓋頂開,他的唇和舌開始在她胸口肆孽,一手在她身上遊走。
身體發軟的她任他為所欲為,直到兩人都滿足的發出輕嘆。
他的毫不節制讓她癱軟在床上。
「你好過分。」她在他懷中抱怨。
「還有更過分的。」他立刻又把她吃掉。
這一整天就在床上消磨完畢。
回到兩人居住大樓停車場,卡爾很快發現不對勁,但是來不及離開。
一個男人下了不遠處一台車迎上前來。
「總經理。」是他父親的特助兼秘書。
「槿,妳先回家。」卡爾看來者的表情,知道他父親又有動作。
「好。」上次也是這個男人來找她去卡爾父親辦公室的。
「董事長說今晚和金家吃飯很重要,要我來找您。」坐上車,男人連忙解釋。
「我知道了,讓我回去換件衣服。」卡爾有被突襲的感覺,說實話,他連跟他相過親的金家小姐長相都沒什麼記憶。
「董事長和金家不打算阻止你和宋小姐,只要你娶金香玉。聽說她婚後會住國外。」中年男特助兼秘書忍不住透露一些消息。
「到大樓門口等我。」卡爾沒有多所置啄,開門下車往電梯走去。
宋槿回到家,稍作整理就躺到床上準備休息。她沒有力氣和心情吃晚餐,睡眠可以幫助她忘卻不應該去想的事。
卡爾不願意說的事,她幾乎都是從八卦雜誌看來的,她鮮少覺得有必要跟他求證。
他不是個會到處留情的人,老同學老朋友也都知道兩人的關係。
他也要求她相信他,讓他去應付。
可惜的是,兩人只是男女朋友,要是最後跟都別人婚嫁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就只是分手各自幸福罷了。
她想起國外的邀約還沒有回覆,或許她應該答應,不該擋了自己和卡爾的路。
卡爾根本記不得宴席上說過什麼又吃過什麼,應付父親和金家花不少精神。
那個在長輩面前裝乖實則浪盪的金家千金更是令他毫無食慾。
他只惦記著宋槿有沒有好好吃頓晚餐。
返家後,因為時間已晚,隔天要上班,他於是沒有打電話給宋槿,原本想上床睡覺,但是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最後決定悄悄去看看她。
打開門,他輕輕走進她房裡。
她微皺著眉,似乎睡得不安穩。
「槿。」坐在床邊就著床邊夜燈他輕輕喚她。
她緩緩睜開眼,以為自己看錯:「卡爾?」
「是我。」
他太急著找她,只怕今晚他並不好過。
「怎麼啦。」
「我很想妳。」
「在這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工作。」她選擇避而不談。
卡爾一天比一天更忙,不再每天找她。
但他知道雖然高中同學都住附近但是除非像是之前兩人在住家附近路上遇到熟人或同學會,否則宋槿不會去聯絡早已經生疏的友人。
於是他要曾一起在紐約待過的喬宗頤和閻顏顏有空多關心她,甚至找她出門。
「喬大哥、顏顏。」
宋槿知道閻顏顏還喜歡已經分手的前男友,所以在她面前不會直呼喬宗頤,那是這位前女友的專利。
「菜叫好了。」
閻顏顏明白宋槿工作忙,於是在她來之前先點好菜。
「兩位特地找我吃飯有什麼事嗎?」不但挑一家有景觀的高樓餐廳還訂包廂。
雖然是比較不忙的週五中午,不過她店裡的婆婆媽媽今天還是有需要趕工的工作,或許她應該把國外大量訂單和台灣的客製化訂單分開,另外找工廠做國外要的大量生產。
「老朋友敘敘舊,我又要離開台灣回去國外。」她只是回國參加之前的同學聚會,順便多在故鄉走走看看。
閻顏顏念服裝學院純粹是興趣,她出自富有家族,說華語的兩岸三地和新加坡都有她家人和家族公司的存在,光是長輩手邊零頭隨手一分的財產就夠她吃一輩子,她甚至不必要花力氣去爭什麼更多的財產。
「不過閻顏顏這次要送妳個大禮。」喬宗頤邊幫宋槿拉開椅子邊說。
「什麼禮?」宋槿坐下來,滿臉問號。
閻顏顏把桌上兩本裝訂好的資料一份推到她面前:「我上次去過妳的工作室之後,覺得妳這樣太忙,流程可以更好些。妳也說國外有公司希望和妳合作,妳擔心產量無法負荷,於是我去跟我哥談,他願意把我家服裝公司在國外的產線撥給妳幫忙代工大量生產的飾品。這是合約,先看看,妳願意的話,應該可以幫妳的工作室營業額增加不少。」
「真的嗎!謝謝妳。」宋槿離跨出國界只剩一小步。
「當然,我向來說話算話。」
不過喬宗頤和閻顏顏這天刻意不提到卡爾,也沒有邀請卡爾午餐,因為知道卡爾或許得娶金家的女兒,而宋槿必須走出自己的路,否則將淪為卡爾的情婦和玩物。
多年來深愛卡爾的宋槿甚至可能自願成為禁臠。
宋槿沒有告訴卡爾自己想去國外開展市場。
喬宗頤和閻顏顏因為出身在人多嘴雜大家庭從小就學會守密嘴巴緊。
卡爾自顧不暇就被蒙在鼓裡。
隨著喬宗頤和閻顏顏前後腳出國,宋槿也開始整頓工作室的流程。
她把預備銷售給國外公司的大量製造生產飾品和出貨轉到閻家海外工廠,自己只設計。
也詢問工作室裡做訂做婚禮和宴會飾品的婆婆媽媽們如果她提供合適工具願不願意在家工作繼續幫她替客人設計專屬飾品做手工。
小助理也提出可以開設網站改在網路接手工飾品的案子,宋槿就不必跟客戶見面就沒有接案的地域限制。
她悄悄準備出國發展的事。
卡爾一週裡還是有一半時間會找她度過夜晚,不過異常沈默,做愛的時候也像是在發洩情緒。
雖然隱約知道最後結果是沒辦法和卡爾修成正果,可是當她在報上看到卡爾和金香玉私下見面好幾次且兩家也見過幾次見面的消息時,心痛的感覺並沒有稍微減緩。
外面突如其來的雨讓準備下班但沒有帶傘的她在工作室裡等雨停。
「槿,開門。」一個身影前來敲門。
「你怎麼來了?」宋槿拉開玻璃門看舉著傘走到她工作室前滿臉陰鬱的卡爾。
「我在家等,妳沒來,我想妳可能被雨耽擱,來接妳。」他用傘和夜色掩飾不安的神色,轉身鎖門的她也沒看到。
「卡爾,你要談談發生什麼事嗎?難道你要我老是在報章雜誌看到關於你的事?」向來冷靜的他是怎麼了,只不過是下個雨。
「給我一點時間。」卡爾避重就輕,沒有拿傘的那隻手上前抱緊她。他以為她走掉。
她遲疑著,還是伸手回抱他。
她發現大忙人卡爾近來約在家裡見面時幾乎都會比她早到,他很明顯在擔心些什麼,她裝作不知道。
「卡爾。」她迎上前,今天約在他家。
「妳都不問我去見誰?做什麼?」他知道她關注他所有訊息,不可能沒看到八卦新聞。
「有必要嗎?我對對方沒興趣啊。」她開玩笑。去好奇對方有多少背景可以幫助他事業也沒有必要。
不願意放棄母親遺留下的公司,卡爾只能抱她。
就像是要分散她注意力,週末他帶她遠離市區到山區泡溫泉。
不久之後終於紙包不住火,卡爾和金香玉婚訊正式在報紙發布。
宋槿放下手機,原本她希望他起碼會先跟她解釋。
她約卡爾在外面咖啡館見面,離開前交代小助理幾件事:「把店裡現有工具分配給阿姨和婆婆們,讓她們帶回去,記下大家還缺什麼,妳直接訂購給她們。另外,幫我打電話給在美國的房東太太,跟她說預付一整年的租金不打算拿回來,工作室搬走的事請她保密。還有,請網站設計公司幫忙找一位代管專屬飾品的訂購網站的人,並且需要負責跟阿姨婆婆們聯絡製作事宜。」
「好。」
「對了,妳有興趣出國工作嗎?」她知道小助理快大學畢業。
去咖啡館和卡爾見面之前,她先匆匆趕回家打包並打電話給以前父母熟識的旅行社業者幫忙處理機票,只希望卡爾不要在她離開前攔截到她。
她在咖啡館外頭看到坐在裡面的卡爾落寞的側影,她怕自己說不出該說的話,強迫自己深呼吸好幾次才緊握拳頭走進去。
保持鎮定點好咖啡,她走到背對著她的卡爾面前坐下,把一杯咖啡放到他前面桌上。
「做什麼?」他感覺到不對勁,瞪著面前蒸氣裊裊升起的熱咖啡。兩人向來都是等對方到達才會點咖啡或點餐。
「就當做就當做我請你喝咖啡。」宋槿穩下情緒,要自己採取公事公辦的冷靜態度。
「什麼意思?」卡爾強迫自己壓下情緒,冷冷的問。
她對卡爾說完要說的話就立刻離開咖啡館,手機裡也收到電子機票的號碼。
宋槿一刻都沒有停留,不希望卡爾試圖留住她,回家拿好行李,把房子鑰匙放在信封裡寄放在大樓櫃檯指名要給建設公司小老闆喬宗頤,搭計程車往機場路上傳簡訊給喬宗頤要他幫忙處理掉房子。
隔天一早卡爾需要因公臨時出差,雖然知道可能是自己父親調虎離山之際,不過是不能拒絕的重要客戶。
他返家拿行李和搭機前傳簡訊也試圖打電話給宋槿,但都沒有收到回應。
兩人交往期間他就常被安排上班日出國公幹的行程,以為宋槿也在忙工作。
他認為回國後冷靜幾天在台北開設工作室的宋槿會跟往常一樣在原地等待。
等他回國發現本來這幾天都不回簡訊也不接手機的宋槿,手機已經變成停話。
他匆匆趕到她家,打開門卻發現人去樓空。她的工作室也已經清空,裡面空無一物。
人在國外的喬宗頤和閻顏顏也一問三不知。
卡爾雖然不相信他們一無所知,也只好請人去問宋槿的年輕助理,在附近傳統市場自家店面開小店的助理和其母雙手一攤表示不知道。
數年後
宋槿緩緩醒來,有些迷惑的看看四周。
「槿。」
「利奧。我怎麼了?」她發出的聲音像是被卡車輾過,差點嚇到自己。
「妳出車禍。」
她開始意識到身體的疼痛,也想起發生的事。
「卡爾,不,救我的那個人呢?」利奧並不認識卡爾。
「他比妳嚴重得多,醫生還不准任何人探望他。」
「他他家有人來?」她猜是他太太,金香玉。
「是一位名叫喬的男人。」利奧沒有多想,感謝救自己的人是應該的。
是喬宗頤的英文名字。
「我想見他。」
來的人是喬宗頤和閻顏顏。
「宋槿!妳傷到哪裡?」閻顏顏奔到床邊。
「利奧。我想和他們私下談談。」坐在病床上的宋槿臉色有點蒼白,手腳都有繃帶包紮。
利奧點點頭走到門外,順手帶上門。
「我還好,只是頭還有些暈,卡爾傷得重嗎?」她一直想起卡爾身下流出的血。
「他。」
喬宗頤說不出話來,從一起在國外唸書開始卡爾就把他寫作緊急聯絡人,所以醫院先找上他而不是金香玉。
他找來金香玉的表姊妹閻顏顏搭上動用關係借來的私人飛機趕到巴黎,如果金香玉出現可以幫忙壓制她不作怪。
「他還沒醒。」閻顏顏替他回答。
不過她也不敢全說,卡爾躺在床上腿也斷了、手也斷了,肋骨斷好幾根,頭骨也受傷。
「妳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嗎?」喬宗頤轉換話題。
「我需要顏顏幫忙我進浴室洗個澡。」宋槿不覺得自己需要看護,而且不想也不能叫身為男性的利奧幫她洗澡。
法國警方聽聞宋槿醒來,到醫院做筆錄。
「目擊證人已給我們一些說法,我們也想聽妳的說法。」老警探在病床邊椅子坐下。
「綠燈亮起我正要和許多行人一起過馬路,一台車子突然衝過來。」她回憶起來。
「朝妳直衝嗎?」
「我不確定,車子開得歪歪扭扭的。」她搖搖頭。
「妳見到駕駛的長相嗎?」
「沒能看得很清楚,但駕駛的打扮應該是女性。」上衣的造型和顏色應該是女裝,駕駛還戴著女生的寬沿帽。
「看得出人種嗎?」
「看不出。」她又搖搖頭。
「年紀?」
「駕駛帶墨鏡看不出來。」她老實說。
「救你的人妳認識嗎?他的名字?和妳的關係?」
「認識。卡爾?馮?斐南迪。是舊識。」
「你們有敵人嗎?」
「我應該沒有,他我不確定。」他家行業特殊,說不準。
「最後一個問題,車子的樣子請妳描述。」
「紅色,外型是比較復古的車款或是經典老車,廠牌我沒看清楚。」宋槿是做設計的,對物品的造型印象比人臉深刻。
利奧送走警察,走進病房。
「我想去看救我的人。」宋槿鎮定地對他說。
經過醫生同意,利奧推著輪椅帶她去卡爾的加護病房透明玻璃牆前面,停在喬宗頤和閻顏顏身旁。
宋槿像是被凍住,沒有辦法說出半句話。
她看得出卡爾傷得很重。
「醫生怎麼說。」利奧問喬宗頤。
「為保護他的腦子,先用低溫讓他沉睡。」原本不願意告訴宋槿卡爾病情的喬宗頤照實回答。
閻顏顏在宋槿坐的輪椅旁蹲下,她扶著輪椅用利奧聽不懂的華語說:「金香玉就快抵達。」
宋槿直勾勾看著病房裡躺在床上昏睡的卡爾以華語回道:「請你們兩位幫我好好照顧他。」
她轉向利奧:「我想出院。」
醫生沒有同意她出院,倒是同意讓她轉院休養。
在利奧的安排下,宋槿從住家附近醫院轉到利奧家附近的醫院。
「我知道這個時候說這不太合宜,但妳願意的話,我還在等妳的回應,關於結婚的事。」利奧推著輪椅帶她到醫院花園。
「再給我一點時間。」宋槿對坐在石椅上的利奧微笑。
「好,可是別讓我等太久。」利奧其實一直知道她心裡似乎有個影子,不過救她的人還沒醒,他也只能等她身體完全復原覺得舒心可以有心情答應他。
他沒有對她說,他知道救她的人就是她心裡忘不掉,來到法國尋她的男人。
一個星期過去,卡爾還是沒有醒,距離車禍發生已經過兩週。
喬宗頤還得工作只能先回國,閻顏顏則說服金香玉讓不適合移動的卡爾繼續在原來的醫院治療。
「喬宗頤,怎麼辦。」閻顏顏知道自己可能沒辦法一直纏著讓金香玉帶不走卡爾,打越洋電話求救。
「找個理由讓金香玉的情夫把她支開幾天,拜託宋槿去病房見昏迷不醒的卡爾,對他說說話。」喬宗頤已經聽說醫生准許進入病房探病,也逐漸讓卡爾往醒來的方向走。
「你這傢伙。」閻顏顏坐在露天咖啡館看著被掛掉通話的手機,他說得可簡單。
正在去醫院路上的閻顏顏沒有立刻去醫院,而是繼續打電話給表姐金香玉那小一輪的情夫,透過表姊的錢變成知名藝人的小鮮肉。
「是我,最近如何啊。我們在巴黎,要不要來?工作不能來?我可以請經紀人幫你安排這裡的工作啊。對,要不要來拍服裝?我不是那家你喜歡的知名品牌VVVIP嗎?我可以幫你借到衣服。預算?你跟我表姊同房就好啦,你經紀人是女的跟我住就好。」
她表姐還在旅館,也對去看卡爾沒有很積極,只是去醫院公開場合做做樣子。
金香玉現在作為的只是離婚後能拿到的錢,可是閻顏顏知道現在讓宋槿出現在表姐面前激起忌妒心是很不智的行為。
卡爾結婚後他父親在把整件事看在眼裡的繼母催促下退休去環遊世界就順利取得公司經營大權,沒讓父親婚外情對象利用兒子也就是他同父異母弟弟奪走公司。
卡爾為了要離婚已經用盡方法,好不容易讓金香玉答應,喬宗頤也說現下絕不可節外生枝。
她還記得卡爾結婚那天,老同學都有到場。
盛大的假面婚禮過後,金香玉雖然不愛卡爾但原本多少還有點期盼新婚之夜和『密友』小鮮肉男星先一步離開,結果卡爾不知道跑去哪喝個爛醉,沒有到兩家安排的新房。
「開門,喬宗頤。開門。」
「開門,喬宗頤。開門。」卡爾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已經三更半夜就舉起拳頭敲在門上。
「卡爾,你來這裡做什麼。今天是你新婚之夜。」穿著浴袍的喬宗頤拉開門,皺眉看著在他家大門發酒瘋的新郎。
「什麼新婚之夜,我結婚是被逼的。那女人已經和情夫不知道跑去哪逍遙了。」
喬宗頤想起閻顏顏說的金香玉婚後要住國外,不過卡爾因為工作得留下來。
好一個假面婚姻。
「算啦,進來吧。」他同情跟他如兄弟般的卡爾。
用床單包著自己,閻顏顏稍稍打開喬宗頤的房門往外看,驚訝地看到被一手放在喬宗頤肩上扶進大門的卡爾。
閻顏顏不擔心卡爾發現她和喬宗頤分手多年還睡在一起,而是為成全卡爾野心離開的宋槿覺得難過。
自此就沒聽過卡爾和金香玉有任何交集。
被冷落幾年,金香玉也覺得無趣,況且她愛的是一手栽培起來的小鮮肉男星,最後只要求卡爾的錢。
愛面子的金香玉曾告訴她這個表妹,說有個像卡爾的老公很體面,不過這樣的男人其實很無趣。
喬宗頤認為宋槿醒來只看過還昏迷不醒的卡爾就要求出院或轉院有點無情,可是閻顏顏同樣身為女人猜出不一樣的答案。
閻顏顏其實明白宋槿為何會要求遠離卡爾,因為唯有如此,卡爾跟金香玉根本不應該開始的孽緣才會斷得徹底,結束鬧劇般的婚姻好好離婚,宋槿才能跟卡爾重新來過。
一邊是同學好友,一邊是表姐妹,閻顏顏自認站在哪邊都不太對,她是為了幫重朋友的喬宗頤。
宋槿已經出院,坐在利奧家的花園跟閻顏顏會面,手腳雖然可以行動,不過行動緩慢還包著繃帶。
「宋槿,我來的目的喬宗頤或利奧跟妳提了嗎?」閻顏顏小心翼翼地說,畢竟她是金香玉的親戚,現在的宋槿不見得會完全相信她。
「嗯。」
「醫師說卡爾在意的人去跟他說說話可以幫助他醒來。」
閻顏顏習慣大家族的爾虞我詐,有一套不著痕跡說服人心的方法。
「他太太不是來了嗎?」宋槿沈靜過頭地說。
「卡爾不在意她。她也不在意卡爾。」閻顏顏決意要激起她對卡爾的真正感情:「喬宗頤不是嘴碎的人,一定沒跟妳說那兩人是假面夫妻。」
「是沒說得很清楚。」
「宋槿,去看看他,不管最後結果如何,畢竟他奮不顧身救妳一命,不要留下遺憾。喬宗頤要我來拜託妳,起碼看在他的份上。」
宋槿知道閻顏顏跟喬宗頤雖然不知道為何分手,不但是好朋友有時候也會如同親密伴侶般在一起,於是她看在跟閻顏顏的交情上點點頭答應。
利用小鮮肉男星支開金香玉幾天,確認金香玉不會到醫院後,閻顏顏和宋槿搭利奧派的車到醫院探望卡爾。
宋槿已經可以自行走動,閻顏顏扶著她來到卡爾病房前。
「進去吧,我在外面等。」
「好,不會很久。」
宋槿只打算進去看一眼說幾句話就出來。
閻顏顏至此算是任務完成不逼她,不過也認為不會像她以為的只會進去一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