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考虑好没有？”那头，传来林书墨平静的嗓音。
霍繁锦抿唇。
当初两人来明大只是暂读，在完成大一日常课业的同时，也在上语言班、考雅思托福GRE，为出国留学做准备。
如今，一年过去，到了该做选择的时候。
霍繁锦：“你呢？想好没有？”
林书墨：“学校已经定了，斯坦福。别告诉我，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纠结是走是留。”
霍繁锦：“……”
林书墨：得！说中了！
“你当初不是跟家里说好只读一年吗？”
霍繁锦：“是这么商量的，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林书墨皱眉：“什么变化？”
霍繁锦：“你不觉得明大校风在逐渐变好吗？今年国内高校排名肯定会往前挪，而且还有江扶月在……”
“你就因为这个不想出国了？”
霍繁锦眼里闪过挣扎：“也不是不想，我就是纠结，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虽然明大在逐渐变好，今年的高校排名也有很大可能拔升，但你要知道，从坏变好这是一个过程，需要时间和耐心去等待，你觉得你能等到明大比肩B大、Q大那天吗？更别说追赶斯坦福、剑桥这样的世界名校。”
林书墨：“明明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眼前，你却在纠结是不是要跟明大那群从头开始建天梯？最后可能你筋疲力尽了，搭起来的高度还不如市中心一幢写字楼，遑论登天？”
“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尽快做决定，很多学校这个月底就会关闭申请通道，一旦关闭，就要再等一年。”
“想清楚。”
林书墨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可见他是有多不赞同霍繁锦的“纠结”与“挣扎”。
这还需要选吗？
在未来自身发展方面，国外名校肯定优于明大啊！
这晚，霍繁锦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双眼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思绪乱成一团浆糊。
凌晨两点，她以为岑乔乔和柳丝思都睡熟了，忍不住再次翻了个身。
突然：“你失眠了？”
柳丝思冷不丁开口，霍繁锦一愣：“……不好意思啊，是不是吵到你了？”
柳丝思一向浅眠，以前是防着喝醉就家暴的父亲，如今是警惕随时都可能找上门来要她命的仇家。
“不是，我也没睡着。”
霍繁锦松了口气：“那我不动了，你睡吧。”
“聊聊？你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
沉默许久后，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嗯，“是挺为难的。”
“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虽然我也不一定能帮得上忙。”
霍繁锦把出国的事简单跟她说了一遍：“……家里现在是看我自己的意思，留还是走，都让我自己做决定。你觉得我应该怎么选？”
柳丝思：“看你自己是愿意走一条可以看见光明未来的路，还是愿意开拓新航线。前者风险小，伸手摘星，未来可期；后者风险大，走不通就是死路一条，通了就能拥抱月亮。”
而星辰又怎配与浩月争辉？
霍繁锦：“这不是赌博吗？”
柳丝思：“是赌博，一场豪赌。”
“呃……会不会玩得太大？”
“但回报也不菲啊。”
霍繁锦若有所思。
第二天她先打给家里。
霍母：“……决定好了？”
霍繁锦：“嗯。”
“不后悔？”
“不后悔。”就算真的后悔了，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霍母：“行吧，反正我跟你爸也舍不得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万一有什么事，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女孩子家家的，又不当教授，学历整那么高干嘛……”
霍繁锦心想：谁说女孩子家不能当教授？江扶月是空气吗？
结果那头霍母立马补了句：“你们宿舍那个江扶月除外哈，你可不能跟她比，要自卑的。”
霍繁锦：“……”哦。
结束通话后，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跟林书墨说一声。
毕竟人家都主动打电话来问了。
霍繁锦拨他的手机号，一阵嘟声之后，电话接通，不等她开口，那边就先来了一句：“你想好了？”
霍繁锦微愣：“……嗯。”
林书墨：“行，那我把斯坦福和其他几个排名靠前的大学所有资料都打包发给你……
“林书墨，那个……”
“有什么你说。”那头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应该是在找资料。
“嗯……就是不好意思啊，我已经决定留在明大。”
那头陡然一寂，沉默了几秒，然后砰的一声——
挂断了。
……
却说谢云淑那边，之前因为说了几句质疑江扶月的话，结果被老太太当着几个姐妹的面严厉教训，颜面尽失。
那天离开老宅之后，她越想越气。
回到家还哭了一场。
自己一心为小九着想，大家不仅不理解她，还可了劲儿地夸那个江扶月。
“妈连江扶月的面都没见过，就开始帮她说话，还骂我？如果以后她真跟小九成了，那全家人还不都得捧着她？”
“你说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弟弟交什么样的女朋友都要管，要我说这事就不该你插手。”丈夫耐心劝道。
“我是姐姐，怎么能不管？那、万一小九遇到个心怀不轨、别有所图的女孩儿怎么办？”
“你也太小看阿渊了，难道他会看不出来？”
也就谢家那群女人会把谢定渊当成弟弟呵护，外面谁不拿他当爷爷一样敬着？
“你这不叫关心，叫多管闲事，纯粹吃饱了撑的！”
谢云淑瞪他一眼：“你懂什么？”
“是是是，我不懂，但我知道——你肯定做不了阿渊的主。”
谢云淑一噎。
“别说你了，就连老太太也管不住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去操那份心？吃力不讨好，还得罪人，说白了就是瞎操心！”
谢云淑气得推了他一把：“你到底帮谁？胳膊肘怎么老往外拐？”
“咳——我大义凛然，帮理不帮亲。”
“行啊，你厉害！你高尚！我看你就是皮痒！”
“欸——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怎么还抡拳头了？唉哟！你你你——谋杀亲夫啊？”
“让你说风凉话……让你洗涮我……”
“别别别，我闭嘴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