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荆州
荆州城位于荆州的心腹，荆州虽大，后面却有大片无人的山林，一共二十八座城池，都零散的分布在山道河滩之间，中心的荆州城更靠近邺阳，风俗与邺城更像。
不过和邺城不同的是，邺城比荆州城大，可比十几个荆州城。
四人来到城门外，现在是正午，荆州城外有好几队排队的百姓，还有马车，每个人都需要拿路引给官兵看。
到了他们，程稚玉原以为谢言之会拿出谢家的名贴，却不想谢言之只让谢小鹿塞了几个钱过去。
世家和百姓不同，有名贴便可入城，而且谢家在荆州城还有不少产业。
看来荆州城治城很松，什么人都可以出入。
一进城，程稚玉仿佛又回到了太平盛世的邺阳，白天的荆州城人很多，各种商贩叫卖，马车不断行过，越往里越繁华，谢家的酒楼在荆州城深处，在最好的位置。
谢言之把程稚玉带去谢家的酒楼，酒楼后面有一栋四方的阁楼，是专给谢言之来这住的，谢言之让仆人把程稚玉带到二楼，闻羽的卧阁就在她隔壁，谢言之的在她对面。
程稚玉终于可以好好泡个澡了，仆人给她送来女子的衣物，都是上好的梁锦丝娟，她换上衣物，还有婢女来给她挽发梳髻。
看到桌上摆的那支木簪，程稚玉让人拿了盒子小心翼翼的收起来，这支木钗虽然简陋，却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谢言之送给她的。
换好衣物，程稚玉下楼，此时天已经隐隐黑下来了，这栋阁楼四面都有屋子，中间一楼的院子里有各种假山松柏，还有一方石桌和石椅，四面是宽大的连廊，上面铺着木板，还有帘幔垂下来。
程稚玉走过去，谢言之已经在石桌旁等她了，他换了一身新衣袍，依旧是素白色的，衣襟比平常人敞开些，又带回了玉冠。
他真是三十了一点也不减颜色。
程稚玉站在他面前，谢言之低声问。
公主想在这里用饭，还是出去？
程稚玉诧异，谢家不是有酒楼吗，为何要出去？
谢家酒楼虽开遍天下，但有些话在这里可听不到。
那就出去吧。
她也想在荆州城里转转，顺便探听一下消息，荆州城是荆州的中心城池，消息应该传得很快，谢言之想来也是想探听消息才去别家的酒楼的。
程稚玉回身，闻羽正在后面的连廊深处等她，她叫上闻羽，谢言之倒是没带上谢小鹿，三人一起走出谢家的酒楼。
来到荆州城街上，如果说白天的荆州城人多的话，那晚上就更多了，到处都是出来赏夜的人，荆州河两畔商铺林立，河边也有河灯。
因程稚玉绝色，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她来的时候身上有灰尘，所以掩了容貌，这会儿洗净了，又换了华服，连路过的小贩都抬头看她，还有几个公子想上前搭讪，好在有谢言之闻羽两个男子护住她，才绝了其他人的觊觎之心。
谢言之将她带到一处酒楼，这也是荆州最大的酒楼之一，程稚玉闻到一股酒香，也有些想饮酒了。
这是什么酒？
公主喜欢饮酒？
嗯。
倒是和程氏很像，程氏的皇帝都喜欢饮酒，连三哥都被程佑光带得酒不离身。
他决计不会想到自己以后也会被程稚玉带得嗜酒如命。
那我给公主点一盏。
四人走进去，伙计忙不迭的跑过来，连对程稚玉的笑容都深些。
女公子慢些，刚洒过水，地滑呢。
四人走进去，小二将他们引到楼上，此刻楼下也聚集了许多人，他们还未走上楼梯就听到声音。
你们听说没有，卫氏破了邺宫杀了皇帝，天下要乱了！
何止是皇帝，据说太子去请青州的大军，在梁州被谢家暗害，现下尸骨都找不到呢。
暗害？程稚玉的心一下被牵动，又看向谢言之，谢言之一挑眉，仿佛在说，你看，这样的话在谢家的酒楼不是就听不到吗。
程稚玉压下心里的难受，四人上到二楼，进了私阁，私阁临窗，外面就是街道和垂柳遍布的荆州河，带着酒香的风跟着吹进来。
谢言之让小二上了刚才的酒，是店里最好的，为她斟了一杯。
公主觉得是谢家是暗害了太子？
程稚玉摇头。
不是。
谢叔叔对父皇的忠心不可置疑，若是想反又何需身死，挟帝就够了，谢言之又何苦来救她，杀了她不就好了吗？
谢言之倒是对她的反应不奇怪，公主是聪慧的，应该不至于想不通这点。
而且他追随的君自然是要信任他，不然他宁可一走了之。
那公主觉得是谁暗害了太子？
程稚玉的心猛然收紧，想到刚才听到的话，哥哥一去未归，虽不知生死，但肯定是遭到了伏击，不然怎么会一直没有回宫？
程稚玉想了想，想到一个可能。
会不会是范家？
哥哥是在梁州地界出事的，裴姐姐和裴家不会背叛哥哥，不是谢家，就很可能是范家。
范家也是有兵的，谢范二氏都出过皇后，先帝便是范后所生。
谢言之也觉得是。
谢家由他掌管，他不说话，没人敢反，但范家就说不准了。
那些侍卫中的毒他原以为是谢家泄露出去的，现在看来说不定也是范家。
助卫氏杀他三哥，若真是这样，那范家可就真的是激怒他了。
两人商议了许久，也没商议出个所以然来，毕竟两人都远在荆州，谢言之也没回去，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当初倒是用了飞鸽传书给谢家，让人查软骨毒的事，但到现在还没有回信，只能再等一等。
闻羽也在旁边听着，他想帮程稚玉，但不知如何帮，他能做的，似乎也只有保护好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