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军策
做完程稚玉斜倚在谢言之身上,他怎么都不疼惜她,都给她弄疼了。
她想起一件事。
言之,谢家善药理,有什么让女子不会受孕的汤药吗?
有,公主要服用吗?
谢家有为女子避孕的汤药,是谢父为谢母熬制的,谢母嫁进谢家后连续生育了四个子女,不仅夭折了两个,还差点倒在生产关口上,救回来后谢父心惊胆战,誓要熬制出女子用的避孕汤丸,不然绝不肯与谢母同房。
我父亲调制了汤药,不过一开始只有我母亲肯喝。
延嗣是女子立足的根本,哪个女子肯在生育的年纪服用这种汤药?当时谢母已为谢父生下嫡子,又见谢父誓不罢休,便由着他胡闹,还真的数年未再有孕,后来又要了两个子女,不过谢言之的五兄不争气,谢言之虽是六子,却是最聪慧的一个,谢中之出仕后就是他在掌管谢家。
现在药方已成,谢家的女儿都会用这种药丸,不过由于里面的药草名贵,谢家的药理又从不外传,所以只有谢范两家和他们交好的世家有这种药。
怪不得谢家子息繁盛,母后同谢叔叔交好,想来也是用了的,不然以母后和父皇的恩爱,怎会只有三个子女?
而且太子哥哥比她年长了十一岁,她也比怀璟大了六岁,母后应该是等父皇安定下来后才选择继续生育。
在这可以调配这种汤药吗?
可以。
谢小鹿早就将药方背熟了,就算她不说,谢言之也想让她服用。
女子生产本就是难中之难,接连生育更是亏损身体,正妻生下嫡子后为夫君纳妾,既是为了开枝散叶,也是为了保全自身性命,世家也会教导家中的女儿,生下足够的嫡子后就要少与夫君亲近,或者不让夫君射入体内。
谢父试过,哪怕不将阳精射入女子体内,女子还是可能会有孕。
熬好了需得每次都服用吗?
谢言之摇头,事后避子的汤药和落胎的药一样阴寒伤身,是给不受宠的姬妾避胎用的,谢父不会让谢母服用,谢家的汤丸服下后约有十日之效,要是晚上行房,白日就可服用。
那你让人给我送来。
好。
两人依偎在一起,程稚玉一直好奇他为什么非要找一个英君。
言之,你为何非要找一个明君?做官不好吗?或是
自己去打一番天下?
谢言之的手臂抱住她身体。
公主想听真话?
嗯。
因言之天生喜欢。
世上的事又何需诸多理由?周云谏要打回邺阳,是因他是大邺的臣子,周家的将军。
他没有这些拘束,他寻英君,是因他以此为乐,就像谢父钻研药理一样,谢家还有人沉迷死人骨头的呢。
原来如此,和她一样是天生的。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外面婢女隔着门窗跪下。
公主,将军请您过去。
好,我回去沐浴更衣就来。
周云澜点头离开,程稚玉回秋水轩沐浴更衣,谢言之也回他住的殿阁,两人一起来到周云谏书房的院外。
*
周云谏已经在院子里等他们,坐在石凳上,旁边是圆的石桌,放了一盏灯笼。
程稚玉和谢言之走过去,坐下,周云谏把桌上的一张薄纸推到程稚玉面前。
公主,这是商议好的军策,公主看看。
这本来是不用给程稚玉看的,一般商议好了周云谏就会定下,不过程稚玉是公主,现在住在周家,他们又是为皇室发兵,应该给她看看。
程稚玉拿起薄纸,谢言之眉眸两转,问周云谏。
云谏将军打算从何处入邺?
不入邺,攻雍。
和谢言之想得一样。
豫州被禹雍夹在中间,可对两面出兵,也容易被两面包夹,现在渭水已失,卫氏肯定着重军在渭水抵挡豫军,周云谏从渭水攻邺无异于深入虎口。
而雍州临近邺阳,再没有比雍州更容易攻打邺阳的地方了。
禹州方向还有平嶂邺山,雍州过了平陵山丘就是沃野,雍州也全是大片的平原,非常适合骑兵作战。
周云谏只要打下雍州,就可以像当初卫陶造反一样从平陵直指邺城,到时卫氏要么退回禹州,要么死守邺阳,但哪样都不算上策。
程稚玉也看完了,周云谏问。
公主觉得如何?
很好。
程稚玉没有异议,她看过兵书,但肯定远没有周云谏造诣深,这份军策非常完备。
辛苦云谏了。
她刚才在享乐,他却在谋划。
无事。
谢公子觉得呢?
周将军的军策很完美。
周云谏和程稚玉都没看出来谢言之有异议,谢言之本来也没打算说。
好,公主,我已派陈潜去突袭薛城。
薛城是雍州边境的一个小城,离濮城很近,濮城是豫州的城池,周云谏让濮城的将领陈潜领兵,派出一支五千人的骑兵,趁夜渡过雍州边境,突袭薛城。
薛城是个小世家主事,城中不过两万兵马,周云谏想将此处作为攻打雍州的据点,进可与雍军正面交锋,退可撤至濮城,左侧还可抵挡卫氏渭水援军。
谢言之从这句话就知周云谏早已经决定好了,只不过是跟他和程稚玉说一声而已。
主要是跟程稚玉说。
看完军策,三人一起饮茶,程稚玉和周云谏闲谈起来,谢言之看出周云谏对程稚玉的情意了。
男子看自己心仪女子的目光总是不一样的,周云谏眼里有纵容,有信任,他又是个在情爱方面不多加掩饰的人,有和女子亲密过后的放松,一丝占有。
周云谏也发觉谢言之待程稚玉不同,不像公主,更像挚友、知交,不过他没有多想,谢言之年岁比程稚玉大了许多,或许是因为谢相的关系,他和程稚玉亦师亦友,看样子像是程稚玉身边的谋士。
三人举杯饮茶,远处的连廊里周云澜往这边看着,看到程稚玉和周云谏一起,公主与三哥真好,他也想同公主一起品茶。
夜深了,给她看过军策后周云谏去了内城的豫州府,谢言之送程稚玉回秋水轩,两人走在院里,谢言之低声问程稚玉。
公主和周云谏有情?
要是以往程稚玉就说了,可想到他要追随她,平日里对她那么好,上次在边地他因为她的一丝醋意还开心,她就没有开口。
她不说话,谢言之就以为没有,是他看错了。
她有什么怕告诉她的,就是说了他也不会生气,上次她和微山月他就没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