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不论有没有A大,秋雨依旧是秋雨。
张帅跟秋雨热聊着:哎,你们班长跟李嫣仪的事你知道吧?
秋雨心中一凛:什么事?
张帅有些惊讶,你不知道啊!他俩去A市比赛的时候睡一起了。
秋雨猛地停住脚步,眼瞪的跟铜铃一样大,大声说:不、可、能!
张帅被她反应吓了一跳,打量着她,神情复杂,秋雨,你不会也喜欢丁明琛吧?
秋雨缓和了语气,蹙眉说:不是喜不喜欢的事,班长为人我们都很清楚,他不是这种人。
若说丁明琛觉得李嫣仪漂亮,跟她有些暧昧关系或私人交往,这个秋雨信。
但要说丁明琛在比赛期间,跟李嫣仪偷吃禁果,她是绝对不信的。
无他,对丁明琛来说,不至于。
真不至于。
秋雨转而质疑:这消息不会是李嫣仪传出来的吧?
张帅眼睛转了转,恍然道:有搭理,毕竟李嫣仪只想嫁有钱人的。
你又怎么知道的?
他嘿嘿一笑:我追过她。
秋雨:
你别看丁明琛不显山不露水 ,家里不是一般的有钱,李嫣仪不把住了才怪。
听他们说,去A市比赛的时候,丁明琛父母来看他,身边都有专职司机和助理,开着劳斯莱斯!直接请民乐团同学在就近的五星级酒店吃豪华套餐!
这些秋雨从未听说过。
她的心思被一件事攫住了:不管是单向奔赴还是双向,李嫣仪和丁明琛的确在纠缠着。
哦呵呵,在A市连家长都见了呢。
流言虽是流言,但大都不是空穴来风。
既然有人说他们两人睡了,至少说明两人在酒店共处一屋被人看到了。
明知没有资格,秋雨还是酸得要死。
回到座位上,一蹶不振。
连晚饭都没食欲了。
救命啊,怎么才能戒掉对一个人的喜欢。
英语老师让一个学生来叫她去办公室,原来是要去油印室搬卷子,英语老师叮嘱说找几个壮点男生去。
秋雨回到教室,这个点大家都在餐厅吃饭,就两个男生在,他们说:等我们吃完饭就去搬,不着急吧?
正说着,丁明琛、裴宇和王哲几个男生回来了。
那两个男生就放心了,说:这不是来劳动力了?班长,秋雨说要去油印室搬英语卷子,交给你们了啊。
王哲就迈开脚步:走吧班长。
丁明琛没有动,拿起笔记本和笔,语调有些冷淡:我去找班主任有事,你们先去。
寂静的教室内,一时冷场了两秒。
王哲寻思要是秋雨软声求一下班长,班长一定会答应先去搬试卷的。
不管是谁,向班长寻求帮助时,班长从来不拒绝的。
这秋雨吧,从头到尾都没有转向班长,把他当做空气一样,这哪是求人的姿态。
何况班长对秋雨堕落到跟体育生混在一起,还哀其不争着呢。
丁明琛拒绝的理由,秋雨知道是借口。
不知道她又怎么让人嫌弃了,她都习惯了。都不痛了。
王哲打破尴尬,问秋雨:几张,我和裴宇够吗?
秋雨说:五套。我也去,应该够了。
裴宇不干了,说什么都不让秋雨去:我们火箭班没男人了么,让我们的女人去搬?
丁明琛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这才反应过来,一激动好像内涵到班长了。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秋雨!
原来是张帅。
他手里拿着一个头花,看着秋雨,露着大白牙:秋雨,你的这个掉在体育场了,给!
秋雨过去拿了道谢,张帅见他们要出门,就问去哪里,听说要去搬试卷,觉得表现机会来了:你不用去,我帮你搬!我一个人能搬起二百斤,没问题的!你就坐在这里等着行了!
王哲和裴宇对视一眼,心中有些别扭,他们并不愿受张帅的恩惠。
丁明琛走到门口,跟张帅直面相对。
张帅是篮球特招进的一中,个子很高,一米八五,丁明琛身高跟他差不多。
两人视线相平。
丁明琛不言语,直盯着他的眼睛,顿了两秒,才说:我们三个人够了,谢谢。
男生之间那种挑衅的氛围是很微妙的,只有当事人能感受到。
此时,张帅就感受到了丁明琛的敌意。
他没有立即让开,还是堵在门口。
丁明琛又侧首看他一眼,眼神迫人。
张帅才慢慢闪身,看三个火箭班男生依次过去。
他拉住秋雨,正想在教室里单独跟秋雨说两句话,已经走出去的丁明琛回首,说:秋雨,你也去。
秋雨不想闹得难堪,先跟着去了油印室。
路上,王哲和裴宇早已读懂了班长的肢体语言,一左一右围住秋雨,形成掎角之势,开始了说教:秋雨,你别跟张帅走太近,他这人名声不怎么样,再耽误你学习多不值。
秋雨说:他感情史是有点多,人还行,羽毛球打得很好。我只是跟他做朋友、一起打球,又不谈感情,影响不到我的。
王哲长叹一声:日久生情知道吗?天天一起打球,打着打着就好上了,就沉浸其中了,退不出来了!
秋雨笑了笑,一副你想多了的样子: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裴宇接着下了套: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问到秋雨最警觉的问题,自然立刻被她的防御系统拦截。
她眼睛余光能看到走在最前方的丁明琛,好想说给他听。
近在咫尺的时候,能面对面大胆表白一次,此生都不会后悔吧。
躲在角落里当一条卑微的暗恋狗,真是卑微的让人难过。
我哪敢考虑这个?都要考不上A大了。我很理智的好吧。
王哲和裴宇相视一笑,说:OK,火箭班内核还在!
前面丁明琛紧绷的脸色终于松动,唇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他回首望向秋雨,温声说: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不然很快老师和家长都会听到流言。最好的方式就是少见不见。
秋雨也不想让王帅找到班级来,王帅跟谁都有几分交情,站在火箭班门口真是太吸引眼球了。
她嘴上说:好的班长。
心里却嘀咕:那你跟李嫣仪绯闻满天飞,也没见你不跟她见面啊。你也不说瓜田李下了。双标。
晚上放学回家,见丁明琛小区门口的树下,对面还站着一名长发的女生。
是李嫣仪。
秋雨连忙躲起来,竖起耳朵好生听着。
只能听到只字片语,那女生说:那你酒店房间别人都说我感到很困扰
丁明琛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明白了,下次不会再那样
李嫣仪娇娇的声音像藤蔓,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丁明琛又说了句什么,身形一动,就听到李嫣仪说:我都这样了秋雨?我
只见丁明琛重又望向她,一字一句,语气淡漠得好像在谈一个从来没有交往的对门,她只是我邻居。
他们果然是有暧昧的过往。
以至于丁明琛不想跟她扯上任何关联,急于撇清与她的关系。
提起不相干的人也不过如此吧。
秋雨的心坠到了冰窟中。
晚上,她辗转难以入眠,直到后半夜才堪堪睡去。
从那天起,自卑这座大山无形中压到了秋雨背上。
她每天强颜欢笑,不想让任何人窥探出她难言的心事。
对着丁明琛,她反而装出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同其他人一样,左一个班长右一个班长的叫着,该问题的时候问题,该背诵的背诵,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谁都嗅不出一丝异样。
连丁明琛也是。
他对秋雨重又恢复了温风和雨的态度,耐心为她讲题,提醒她该注意的事,关心她的学习状态。
好像那个不断嫌弃秋雨、在外人前提到她避之不及的人,并不是他。
可期末成绩说明了一切。
秋雨在级部退步了八十多个名次,远远跌出了火箭班的平均水平。
父母急得一夜间嘴角起泡,暑假把秋雨送到A市堂兄家里,让堂兄跟她好好谈谈。
正好丁明琛也要回A市父母身边,秋雨父母让两人一起坐动车去,路上还有个照应。
自期末考试后,隔了一个周,两人在高铁站见到。
丁明琛走在人群中央,眉眼温润,气质儒雅,仍然是耀眼的存在。
秋雨穿着一件黑色T恤,人瘦了一圈,沉着眉眼,像团缩起来的乌云。
成绩发布那天,秋雨在家查到后,就直接请了假,在乡下爷爷家住了几天,放假大会都没回校,也一直没有再见过丁明琛。
他仍然是级部第一名,家长会的时候又发言了。
朋友圈同学和家长发了很多他发言的视频和照片。
学期末依旧被评为了优秀班干部、优秀标兵,贴在教学楼大厅的荣誉栏中第一个。
他礼貌性地关心过她:作业我帮你带回来了。在老家住的还习惯吗?
秋雨简单回了一句:嗯,谢谢。
他又说:胜败乃兵家常事。期末考不是终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别伤了自己身体。
秋雨还是回了简单的一句:好的,谢谢。
两个半小时的路程不算长,秋雨没太说话,拿出耳机要戴上听音乐,丁明琛将她的耳机拿过去,打开一个盒子,微笑着递给她一个崭新的耳机。
绿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秋雨问:新买的?
对。你试试。
丁明琛把耳机连到她手机上,直接为她戴上,拿着她的手机调了一下音量,找了一首她喜欢的歌。
然后他就在一旁看着她试听耳机效果。
他问:怎么样?
音质很好。
秋雨摘下来想还给他,他按住了她的手腕,这是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
秋雨心中没有欢喜,唯有凄凉。
这是他一贯的好人做法罢了。
他对班内每一个同学都是如此,不会见别人有难而袖手旁观。
秋雨还是执意将耳机拿了下来,问:你怎么不直接聊我成绩下降的事?
丁明琛望着她的侧脸,两人同拿着那个耳机,距离有些近。
他轻笑,似乎那是不值一提的事:不论有没有A大,秋雨依旧是秋雨。
秋雨心内一震,明知他是出于礼貌和习惯安慰同学,她还是为这句话有些感动。
她说:谢谢。
丁明琛说:你不需要跟我客气。
他又为她戴上耳机,听歌吧。
秋雨没再拒绝。
窗外风景一闪而过,不停地变换着。
秋雨看着窗外,沉浸在音乐中。
身旁的少年望着她的侧脸,沉浸在与她静处的满足中。
到了A市,气温高的可怕,仿佛要把人晒化了一样。
丁明琛家的司机早早等着他们,一上车,里面凉爽的空调将炎热的世界隔在了外面。
丁明琛侧首问秋雨:秋雨,天这么热,先去我家凉快一下,等下午六七点钟,高温过了再送你回去。
秋雨想想外面跟塞了棉花一样的空气,不知想到了什么,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