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
17
星期五收摊以后林静和孙竟辉就开始选衣服，总共选了七套，性感风，简约风，甜美风两人精挑细选出不同风格的衣服。
周六早上找到附近的一家影楼，林静说了下自己的需求：衣服不需要穿影楼这边的，穿她带的那七套衣服，需要他们帮忙设计一下发型再化个妆，每套衣服能挑选出两三张照片即可。
孙竟辉和林静问了好几家影楼，最后选定的那家店面非常小刚开业没多久，隐藏于闹市，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
摄影师就是老板，林静提前和老板说明，他们就是卖衣服的，如果效果好以后会经常合作。
这是单大生意，刚开业的小店尤其需要他们这种大客户，所以谈下来的价格双方都很满意。
头发妆容都搞定以后拍了几张，林静就觉得背景太单一，有的还很假，于是林静问老板：可不可以去外面取景拍啊。
可以，不过取外景需要加四十块钱。
林静和孙竟辉商量了一番觉得还是去外面取外景好一些。
到目的地以后，林静对这个地方很满意，那里有斑斓花海，青青草地，参天树林，远处还有栋红色小房子和波光闪烁的湖泊，漂亮极了。
林静现在穿得是件无袖的白色吊带纱裙，长度到了膝盖的位置。
摄影师让林静在花丛里面奔跑，她来抓拍。
这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她化作花丛里穿梭的小精灵，笑的恣意，她长发纷飞，身姿轻盈，孙竟辉眼中只看得到她，群芳为之失色。
换了衣服，林静身穿白色T恤，黑色裤子，牛仔外套，再简单不过。背景是那栋红色的小房子，她动作俏皮，可爱又有活力。
小树林里她穿着红色碎花裙似闯入森林中的小鹿，光影斑驳地打在林静身上，丁达尔效应是自然的馈赠，摄影师成功的拍到了这个瞬间。
过程很愉快，摄影师夸赞林静漂亮，还戏说林静怎么不去做模特。
忙活了一下午，拍完七套衣服已是日暮西沉，收工以后他们回到影楼挑选照片的时候，甚至有些眼花缭乱。
林静看着图片上的自己有些得意，因为真的很漂亮。以至于她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摊位面前人头攒动门庭若市的热闹场面了。
老板说三天后来取海报，因为照片太小了不方便看，后来敲定用中等尺寸的海报。
不过海报挂在哪里还是个问题，最后不得不支一个棚子，扯一条线，把海报夹住挂在上面。这样还可以遮遮太阳，也方便休息。
然后他们发现，衣服可以挂在棚顶的铁管上，这样更方便展示，让客人能一眼看到。
一通安排过后，生意终于开始步入正轨。
但是拍摄，采购，租车，花费太多了，生活的费用所剩无几。
事业上的开销几乎将两人压垮。
生意虽然好转，但是客源需要长期积累，那点进账根本支撑不了不了花销，孙竟辉和林静连续两个月只舍得吃烧饼夹素鸡。以至于后来很多年林静听到素鸡两个字就恶心。
时间久了，就有了固定的女装批发商与他们合作，这个人叫阿财，快三十岁了，头发染成了黄色，身材有些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横肉都在微微颤抖。
很多年前他就从S市来到深圳，同在异乡，见到家乡的人总会格外亲切，孙竟辉跟他很快就成了朋友。
因着这层关系，进货时阿财也给他们优惠不少，质量也没出过什么差错，后来大多数衣服都是在他那里进。
林静和孙竟辉用心经营，一年以后也攒下了一笔钱。
他们也从潮湿的小地下室搬走了，现在租了个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楼房，有了厨房他们现在都是自己做饭，健康又便宜。
这是栋老房子，外面的墙皮都脱落了，小区大门上面有写着小区名儿的牌子，但是已经被腐蚀的看不出是什么字，甚至有的字干脆就掉了，那个位置变得光秃秃的，也没有人理会。
小区里有两栋楼都是某个工厂的员工宿舍，房子外面虽因日晒雨淋变得老旧，但屋子里面整洁舒适，刚搬过来，看惯了地下室里青黑色的霉斑，看着这里白花花的墙面林静都会觉得开心。
小区里面和外面街道都有路灯，不再像地下室附近黑漆漆的，如果不是有孙竟辉在，林静无论如何都是不敢住在那里的。
林静和孙竟辉还在那条小土路摆摊，现在除了女装他们还卖男装，不过比较少，男装的需求量相对还是小很多的。
林静去影楼拍海报的时候孙竟辉偶尔也会选一套衣服拍一拍，他身材高挑，虽然清瘦但该有的肌肉一点也不含糊，穿上衣服还是很具有欺骗性，常有客人被海报吸引驻足，加上两人不遗余力的宣传，时间久了销量自然就有了。
不知怎么，孙竟辉一时兴起打了个耳洞，带着金属制的耳钉。
他胡侃说是因为拍照好看，为了事业而献身。
林静说他：你打耳洞流的血都不够喂饱深圳的一只蚊子。
那几年确实是辛苦的，有时候进货需要四点就起来，孙竟辉租了量面包车，他们去批发市场选货时会方便很多。
在深圳，黎明破晓时林静或许和孙竟辉正在路边吃着早餐，或许已经吃完早饭坐在面包车里驶向住处。
晴天的时候，天边先是泛起淡淡的青色，随后红色攀升，不知何时瑰丽的朝阳就会喷薄而出。阴天的时候，霞光被阴云笼罩，缕缕红霞朦朦胧胧的，天空也是灰蒙蒙一片。
林静看到过各式各样的黎明，每次早起拂晓之时，若看到日出将天边晕染的赤红一片焕发蓬勃生机，她的心情都会好上一整天。
然而每当她试图打开面包车的车窗欣赏，头发总是糊的满脸都是，毫无美感可言。林静总是很好奇为什么影视剧里的女孩子打开车窗头发可以向后飘扬，美丽又飘逸。
林静当然是乐观坚韧的，但是生活总是不经意间给你一拳，想要将你打倒在地不得翻身。
孙竟辉和阿财私下里也常有往来，偶尔一起喝酒吃饭，除了他们两个还有阿财认识的其他朋友，因他到深圳好多年，所以朋友也多，他们一群男人一起吃饭林静不会去。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群人撺掇着孙竟辉炒股的事情，林静毫不知情。
有天晚上撤摊以后，他们几个人又聚在一起喝酒。
阿财两眼放光对他说：辉子，我们现在个条挣钱的路子，你一定感兴趣。
孙竟辉：说来听听。
另一个人拿出准备好的报纸给他看，边看边说：现在特别流行炒股，我认识的好几个朋友都借此发家了，十几倍十几倍的赚。
阿财说：这炒股是真的赚钱，你看我们现在每天这样干，才挣几个钱！就明天，明天我们就去看一看。
这群人哄着孙竟辉跟他们一起炒股，把钱砸进去亏个一干二净。
那时候林静刚盘算着去商业街租个位，就不用每天这样风吹日晒了。
之前有一次天还晴着，突然就掉下豆大的雨点，没过几秒钟雨越下越大，他们的小棚子根本没办法遮雨，两人直接被淋成了落汤鸡。
那是条土路，他们还得尽可能的护着衣服，到家的时候身上都湿透了不停往下淌水，除此之外浑身都是泥点。那些衣服也处理了好久才弄干。
林静早就有换地方的打算了，需要取钱时才发现存款少了大半儿。于是拿着存折去质问孙竟辉，他这才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他们在一起多年，第一次这样争吵：孙竟辉，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从来没有跟你抱怨过苦累，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但是这么大的事你在做决定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
孙竟辉那时候年轻呀，被人哄着亏了钱，心虚又憋闷，声气儿也大了：我知道你想换去商业街，租金也是一大笔开销，想着多条赚钱的路，是我想亏钱的吗！
林静简直要被他气死：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亏了钱，还是因为我怕苦吗？
孙竟辉：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静比他还小了三岁，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忍不住委屈的哭：那你是什么意思！
孙竟辉，之前你哥的孩子满月，他说你在外辛苦不要你的钱，你非要给他三百块。
那是你哥，你重情义，我不能说什么，但是当时我们才开始步上正轨没多久，就那么点存款，连吃饭都是问题。
现在你又连说都不跟我说就去炒股，把钱砸里面血本无归，你到底有没有那么一刻想过我林静呀？
林静看孙竟辉不说话，抽噎着起身就开始收拾行李。
孙竟辉：你这是干什么？
林静：我没办法再跟你在一起了，我回家。
孙竟辉上前抓住林静的手：别闹了，现在都已经半夜了。
林静拨开他的手：你觉得我是在跟你闹？你松手。
孙竟辉：你现在能去哪啊？
林静边收拾行李边说：你做决定都不用告诉我，我去哪儿也不用你管。
孙竟辉：你要走明天早上再说，今天别折腾了！
林静：我折腾？孙竟辉，我们分手吧，从现在开始，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更用不着你管我。
孙竟辉也被林静气到了：行啊，分手就分手。
林静把重要的东西收好，拿上钱摔门而出，出门后漫无目的地走，她哭了一路，好像要把从小到大的眼泪都流干，她一刻都不想待在孙竟辉身边。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在哪里，她抬头的时候看见一家旅馆，于是进去办理入住，那时候深圳的治安并不好，林静不敢一直在外面晃。
她一整夜都没有睡着，心烦意乱，辗转反侧。
看着窗外天已经开始转亮，拎着行李退了房。
明天加更，我也想赶紧更完，但是现实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