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20
没过多久那个骚扰林静的男人又来了,那天孙竟辉也在。
林静看到他进店直接迎了上去:王先生,请你出去。
他玩味的看着林静:考虑好了?
林静板着脸,漂亮的眼睛看向这个男人的眼神带着嫌恶: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请你出去。
那男人还试图逼近她,孙竟辉看不对劲儿大步走过去揽过林静的肩膀,阻止这男人进一步靠近林静:王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没事,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再见,老板娘。他转过身风度翩翩的离开了。
孙竟辉知道他离开的时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林静反应如此激烈,他担忧的询问林静:发生什么事了?
林静在心里狠狠骂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开口对孙竟辉说:就你回家的时候,他来过一次,可能是看你不在,他竟然问我要不要跟他。
真是疯子,他手上还带着婚戒呢,然后我把他轰出去了,他也没有为难我。
虽然如果真的有事,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但是听到她说没事,孙竟辉还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俯身抱住林静:对不起,这种时候留你一个人面对。
林静也抱住孙竟辉的腰,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瞬间觉得安心:这不怪你。
那男人只知道姓王,在林静坚决的拒绝过他之后,他就再也没出现,不知他是不是继续搜寻着下一个猎物,锁定目标后,就循循善诱,等待合适的时机然后出击,也不知那些女孩子是接受还是拒绝。
这种男人自带优越感,他们没有兴趣强迫女人,享受于女人的臣服,甚至会戴着婚戒明目张胆的逡巡狩猎,腻了之后绝对会像丢垃圾一样把上钩的女人丢掉,各取所需的或许还算是聪明人。
他们或许相貌身材上乘还多金,用绅士儒雅掩盖肮脏污秽的兽欲,难免会有小姑娘为表象沉沦,但是林静管不了那么多。
孙竟辉的确说到做到,他们真的安安稳稳地在深圳度过了接下来的日子。
后来他们又搬离了那处墙皮脱落的出租屋,在他们的小店附近租了房子,环境明显好了很多,两室两厅厨卫俱全。
搬家的那天,他们将能带走的厨具,日用品打包放到面包车上,林静的衣服有些多,不过孙竟辉的也不少。
两个人挑挑选选大半天就过去了。
林静还指责孙竟辉:你带那么多衣服干嘛?又不是都穿的到。
孙竟辉看看衣柜,再看看林静旁边要带走的衣服被她气笑了,他指着那堆林静打包好的衣服:林静,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的,嗯?
林静却一点都不会不好意思,还撒上娇了:诶呀,这些衣服都好漂亮的,我舍不得丢。
孙竟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我也舍不得丢。
最后两个人还是打包了好几袋衣服搬到了车上,开开心心驶向新的住处,也驶向他们新的未来。
很快两人就都置办了被调侃可以当砖头用的诺基亚手机。
大浪淘沙过后的淘金者们,或许青云直上,或许败兴而归,或许仍然不甘心的在这座城市苦苦挣扎。但很明显,他们属于前者。
林静彻底褪去了稚嫩,出落得如同鲜红的Carola玫瑰从不掩饰自己的美丽,却在茎上布满扎手的尖刺。孙竟辉的变化不算大,只是脸上的棱角凌厉了些,眼神也坚定了许多。
再后来他们回S市也没有什么契机,就是钱赚够了,思念家乡,两人合计了一下,房租快到期的时候就不再进衣服,剩下的低价清仓甩卖,然后房租一到期就转手。
孙竟辉甚至带着林静在深圳玩了一圈,到深圳四年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座城市。
四年的光景,林静和孙竟辉的心境却截然不同,日新月异的深圳成就了他们,同样的他们的成功又一次为这城市的传奇故事添砖加瓦。
这一次两人成为了旁观者,而非在这里拼命扎根汲取阳光和养分的淘金者。他们还去了那条小土路,却发现它早就被覆盖上水泥混凝土,两侧商店林立,本来是要追忆一番往事,却发现早就没有了原来的样子。
回程他们选择了软卧。
林静问:你还记得我们来深圳的时候火车上的事情吗?
怎么不记得,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你隔壁的下铺是个低俗下流的男人,还妄想来挑衅我。说起那男人孙竟辉还轻蔑一笑。
林静却要问个清楚,她靠近孙竟辉,两个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尖:孙竟辉,你是因为他骚扰我印象深刻呢,还是因为你被挑衅了印象深刻?
孙竟辉握住林静的手腕,被她的斤斤计较逗笑:自然是因为我的小静差点被人欺负了去才记得清楚。
林静松开手:哼,我会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的吗?
孙竟辉的手作势要从裙底钻进去,但是被林静按住了,他的手倒是老实了,没再往里探,他倾身靠近林静耳边,捏捏她的耳垂:当然是,只能被我欺负。
林静打掉他的手:流氓。
两人趁附近没人,在这调情,打着嘴仗。
软卧干净整洁的环境很大程度缓解了旅程的疲惫。车厢里不再飘着泡面味,汗臭味,臭脚味。
衣锦还乡荣归故里,两人都没告诉家里人,想给他们个惊喜,林静确实存了点私心,她拿不准林父的态度,不敢先告诉爸妈。
快到站的时候林静和孙竟辉都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俩人下车以后看着既熟悉又有点陌生的S市心绪翻涌。
在出租车上林静问:阿辉,你上次回来的时候家里变化大吗?
孙竟辉:我记得当时还好,没想到四年过去S市很多地方我都快不认得了。
出租车师傅搭话:你们是从哪里回来的?
孙竟辉:深圳。
师傅也是一脸向往:呦,深圳是个好地方啊,那里跟这儿很不一样吧?
孙竟辉:差别是不小。
师傅:哎呦,如果不是成家了,有了老婆孩子,我还真是想去深圳看看。
林静看他说起老婆孩子满足的样子说道:师傅,您现在家庭幸福美满,也是很让人羡慕的。
师傅呵呵笑着夸她:这姑娘真是会聊天儿。
孙竟辉和林静回家并不顺利路,到分岔路口就下了车,因为离得很近了,他们还都拎着行李,林静也没让他送各自回家了。
走着走着林静发现其实这里和市里相比变化倒还不是很大,只是街道经过修葺装饰显得更加整洁漂亮了,两边的商铺有些换了新面孔,但是很多老人儿还在。
林静看到了开小卖部的李阿姨,她小时候可没少在李阿姨那里买东西,亲切的很,于是林静叫住她:李阿姨!
中年女人听到有人叫她停下手里的活看过去,对面是个陌生的女人,仔细看看还有点熟悉。
林静提醒她:我是小静啊!
李阿姨错愕:你是林家的姑娘,林静?
林静是我!
李阿姨眉开眼笑:诶呦,小静啊!我听你妈说你去深圳了?出落得真是漂亮,跟花蝴蝶似的。
林静:都四年了,李阿姨您一点没变,跟我走的时候一样漂亮,我可就一眼就认出您了。
李阿姨更是喜笑颜开:从小就嘴甜!
林静:阿姨,我先回家了,赶紧去看看我爸妈,改天来看您啊。
李阿姨:去吧,快去吧。
林静林静行李到家门口的时候还有点忐忑,也不知道他们在家没。她心跳的有点快,稳了稳心绪拿出钥匙开门,朝里面喊了一声:妈~
没听到回应,林静往里走:爸妈,你们在家吗?
林母在洗衣服,隐隐约约听到门口有动静,擦干净手走过去,就看到林静拖着行李往里走。
林母还以为是在做梦,然后又听到林静喊她才回神:妈!我回来了。
林母着急的走过去抱住了林静:小静,你怎么回来了都没跟妈妈说一声。
林静也搂住妈妈:我想给你们个惊喜呀。我好想你们啊。妈妈,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
林母:小没良心的,一走就是四年说着还抹上了眼泪。
林静:对不起啊,妈。我爸在家吗?我回来给你买了个颈椎按摩仪,你不是总是颈椎疼吗?还给我爸买了酒。
林母:你爸在家,他在卧室午休呢,马上就快起来了。
林静有些不安:妈,爸爸还生我的气吗?
林母手指推林静的额头:你呀,主意真正。你爸呀可想你了,每次你给我打电话,他都在旁边听着,我说让他跟你说两句,他又犯倔。
林静笑了:我爸就是这样的驴脾气。
林母嘱咐:还说起你爸爸的不是了,你比他更倔。一会儿你爸起来了,你给他服个软,说点软话,别呛着他了,啊。
林静心里是愧疚的:我知道的,我不会呛他了。
林母:你那男朋友
林静:他也跟我一起回来了。
话音刚落林父就打开了卧室的门。
林静看他出来小声喊了一句:爸爸
过了一会林父才回应:嗯,回来了。
看林父肯搭理自己,林静试探着说:爸,我给你买了酒带回来。
林父转过头去不再看林静,坐在客厅沙发上:哼,还知道惦记我,连个电话都没有。
林静卖乖:爸,我可是时时刻刻惦记您的,我这不是怕您生气然后林静拿着带回来的酒献宝一样跑到林父面前:爸爸,您看看这酒怎么样。
这酒是林静找当地人打听的,也不是深圳特产,但是酒香浓郁口味极好。林父手上拿着酒瓶子端详,脸上抑制不住笑意夸着林静带回来的酒:嗯,是烈酒,我就喜欢高度数酒,够劲儿。
林静讨好的笑:那我能不知道您的喜好吗!特地挑的。
林父也没再跟林静说话,这酒拿在手里爱不释手的。林母乐呵儿的对父女两人说:我去菜市场买些菜,中午给闺女接风洗尘。
林父放下手里的酒,跟着林母去了卧室。
林母对他说:你跟着我干什么?
林父佯装咳嗽了一声:我换衣服出去转转。
林母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父林母出去以后,林静在自己家到处看了看,她的卧室整洁干净,完全看不出四年没有住过人,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扫的。
她去卫生间看到林母洗了一半的衣服,盆里还浮着白色泡泡。林静挽起袖子把衣服给洗了,然后晾到院子的晾衣绳上面。
她去自己房间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林父林母拎着好多菜回来了,她迎上前去接过菜拿去厨房。
林静:妈我把你洗了一半的衣服都洗好晒出去了。
林母的嘴角就没下来过:我进来就看见啦。
爸妈,我给你们露一手,这些年我都是自己做饭的。说着她就进了厨房挽起袖子去洗青菜。
林母在旁边摘菜好,好,在那边辛苦吧?
林静:妈,你每次打电话都问,不辛苦的。但是好想你和我爸。
林静和林母一边忙活一边聊这四年发生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林父搬着板凳去了院子里刮鱼鳞,清理内脏。
吃饭的时候,林父打开了林静带回来的酒,美滋滋的喝着,时不时称赞:这酒真不错。
林母看他这个样子揭他短:我看你呀,你这个人就是别扭的很。然后林母看向林静说:你以前爱吃你爸做的清蒸鱼,我出去买菜你爸非要跟着,怕我买的鱼不好,还得他自己挑。
回来以后还躲着咱娘俩自己跑去院子里处理鱼,好像咱家厨房搁不下他似的。
林父被她说的不好意思:在院子里宽敞,我干活舒服。
林静以为林父不会轻易原谅自己,这个时候当然是幸福的但又为自己曾经的冲动而愧疚,明明可以有很多种解决办法,她却选择了最糟糕的一种。
她眼睛里充满了雾气,强忍着没有哭出来。林静举起杯子:爸妈,我敬你们,从前是我不对,我得跟你们道歉,以后我就在S市,在你们身边待着,哪也不去了。
林父:哼,今天倒是说了点人话。
林母啧的一声,用手指捅了林父一下,然后说:以后我们一家人在一起,都要好好的。
林父林母的态度是让林静意外的,但是回家的这一天林静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