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林公馆
在18个小时联系不上周懿后,秦衍泽决定回一趟家。
严格来说,那其实不算是他的家。
越林公馆的那栋别墅,可以说是他跟周懿的婚房、他的其中一处歇脚点,但无论如何都不能算是他的家。
绝大部分时间里,他都住在锦玺园16号或者回双子楼的188公寓里。
起初他对越林公馆这个地段的房子并不满意,文艺范的花园老洋房,庭院绿植覆盖面积太多,还栽种了几棵干高冠大的梧桐,每到夏季枝桠疯长的季节,一眼望过去就是树木葳蕤,郁郁葱葱的一片,绿得他眼睛发涩,俨然是个第二个秦家老宅。
和丈夫的想法迥然不同,周懿对这套花园洋房别样钟意,为此在签订购房合同前跟他软磨硬泡了好一段时间。
谁也没想到的是,新婚燕尔的他在越林公馆住了短短三个月就搬了出去。
后来他回越林公馆的次数屈指可数,看到副卧大床上躺着的周懿时,他不由得停顿了一下脚步。
他询问过佣人,对方说周懿只身在家呆了好几天,每天除了下楼吃饭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期间没有出去见任何人。
这实在不像是她的作风。
周懿睡觉有留夜灯的习惯,经过主卧时他留意了一下,主卧门敞着,里面漆黑一片,他以为周懿不在家里。
这个点,她可能已经在哪个俱乐部里烂醉如泥。
亦或是留宿在了某个情人的家里。
结果她躺在副卧的床上,轻轻地唤了他一声衍泽。
秦衍泽心底发笑,这是在唱哪出?
手机怎么关机了?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周懿心里打着鼓,踌躇着该如何作答,从她摸索到的信息来看,现下周懿和丈夫还没彻底撕破脸,尚且维持着表面的和气,她总不能跟他说是为了躲避那几个对她穷追不舍的情人吧。
没电自动关机了吧周懿起身靠在床上,睡眼惺忪的,白天特别困,看了会儿手机就睡着了。
是吗?他看了别墅的监控,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黑暗中,他略微转眸,斜睨了她一眼。
明天上午我要去一趟翠山殡仪馆,如果你太累,就好好在家休息。
见她一头雾水,他继续道,孟家昨夜发丧,云雁秋过世,得去吊唁。
话毕,秦衍泽褪下西服外套搭在沙发椅上,有些疲惫地松了松衬衫领口,转身朝浴室走去。听着哗哗的水声,一门之外的周懿疑云满腹,捱了捱被角,手机上云雁秋因病去世的新闻,让她越发不安起来。
云雁秋这个名字她记得,市规划局局长的第二任夫人、女主孟歆瑶的母亲,也是她的表姨。
小说开头没有大篇幅提到孟歆瑶双亲的具体情况,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父母健在、双亲和睦。而云雁秋过世这件事突然提前,那是不是代表她跟孟歆瑶的命运也不会如书中那般?
困意散去,忧悒的思绪让周懿难以入眠,她翻了个身,正巧背对着从浴室里出来的秦衍泽。
秦衍泽刚洗完澡,赤裸着上身,驻足在床前意味深长地凝睇着她从被子里露出的半个背影。
今晚她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
在他搬出越林公馆前的一段日子里,两人就开始分房睡觉,她占据主卧,副卧归他,两人互不打扰。等到后来他搬出去,除了每日进来打扫房间的佣人,周懿更是不会踏进这里一步。
他以为洗完澡出来,周懿就会回主卧,可是她没有,她翻了个身背对他,又把右侧的床位留给他。
秦衍泽没有过多迟疑,他掀开被子平躺下,阖上眼的时候,他发觉一旁的人在发抖。
你很冷?
两人凑得挺近,周懿的发梢凉凉的,挠得他肩膀有些痒。
没有,只是觉得云姨走得太突然了。她声音怯怯的发颤,好像真的对死亡充满了恐惧。
躺在icu里熬了半年,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秦衍泽平和道,不早了,睡吧。
馥郁的乌木沉香随着他翻身,似有若无的飘进周懿的鼻腔里,提上嗓子眼的心又沉了下来,让她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两人背对着对方,各自睡过去。
周懿醒来的时候,是热醒的。
她睡姿从小就不好,醒来的时候,她的脸已经埋进了秦衍泽的后颈,整个人紧靠着秦衍泽,被窝之下修长洁白的腿搭在了秦衍泽结实的腰侧,柔软纤细的小腿蹭在他裸露的肌肤上,充满了色情和挑逗的意味。
她穿着滑溜溜的丝绸吊带睡裙,如果对方醒着,应该能感觉到那对沉甸甸的、软乎乎的白嫩双乳仅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紧紧地贴着他的后背。
周懿的心砰砰直跳,奇怪的念头在她心中突然升起。她不敢惊动他,小心翼翼地把腿从他身上撤走,双手抓着床单,慢慢地往后挪动身体。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周懿只觉得全身都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窗帘缝隙外的天刚见晓,微露出鱼肚白的颜色。周懿又沉沉睡去,等再醒来时,右侧的人已不见踪影。
她望着空荡荡的房间,破晓时分发生的事,仿佛只是她的一场梦。
周懿下床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倾洒进来,照得她暖洋洋的。她看了下时间,早晨七点半,秦衍泽应该还没出门。
周懿洗漱完毕下楼,秦衍泽果然坐在岛台前用早餐,还有在一旁泡红茶的茹姐。
茹姐三十多年前就在秦家老宅做佣人,后来秦衍泽成家,她跟过来照顾秦衍泽和周懿。秦衍泽体谅她年事已高,不要求她住家,留给她空余时间照顾儿孙。清晨进门时,她见到玄关摆了一双男士皮鞋,想着一定是秦衍泽回来了。
茹姐知道秦衍泽中式胃,于是餐桌上除了每日不变的英式早餐盘,久违的出现了虾仁烧卖和玉米羹。
同样的早餐,周懿一连吃了四天,只觉得想吐。
从她穿过来的那日开始,茹姐摸准了她每日起床的时间给她做好早餐盘,除了午餐、晚餐以外,从不询问她的意思,这么看来,这是原来的周懿自己要求的。
周懿吃了两口太阳蛋就把刀叉放下,金属餐具和洁白的瓷碟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秦衍泽的视线从pad屏幕上收回,蓦然转向周懿的脸。
周懿扭头问道:茹姐,还有别的吗?
茹姐觉得奇了,婚后秦衍泽曾特别关照过她,说周懿吃西式早餐是留洋回来后的习惯,周懿嫁进秦家一年,她就做了一年的早餐盘,从没见她换过口味。
是咸淡出了问题吗?茹姐脸上明显有些局促。
周懿否认道:就是想着换换花样。
茹姐应声,说明天她多去采购些食材。
周懿嗯了一声,客气地朝她笑笑。
多少吃点。秦衍泽把摆着烧卖的餐盘推向她面前。
不吃饱点,等等到了灵堂哪来力气挤两滴眼泪?秦衍泽注视着她,眼里的意味难以捉摸。
清晨时分,她软软地贴近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后颈上,胸脯随着她呼吸的频率起伏,浑圆饱满的乳峰上,两颗粉莓轻慢地刮蹭他的后背,紧接着,那条细润白洁的腿攀上他的腰侧,触感嫩得像块豆腐。
知髓知味,他不是没有尝过。
他倒要看看,副面具她能戴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