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同床共枕
温亦寒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却发现手头除了行李箱,并没有什么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
钥匙挂在门上,金属碰撞的声音早就消弭在黑暗中,她和那人一前一后静默地站着。
最后的救命稻草是手机,她伸进口袋,摸到了它。
报警,或是对着头砸下去,温亦寒盘算着哪个方案更可行。
突然,背后那人越过她,握住她扶着钥匙的手,往右一拧。咔,门被打开了。
怎么不进去?
温亦寒猛然转身,手机屏幕的荧荧微光照亮了他的脸。
是江同允!
你怎么在这里!屏幕又暗下去,温亦寒的眼神却亮起来。
当然是在等你了。
等我干什么?
江同允笑了一下,理所当然地告诉她:你不去我那里,我就来你这里呀。
温亦寒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江同允推了进去。
他把箱子拿进来,又顺手关上了门。
熟练得仿佛是回自己家。
灯在哪里?他在墙壁上摸索着。
温亦寒回过神来,伸手按下开关。
一瞬间灯光如昼,他的笑比光线还晃眼。
看到我是不是很惊喜?
嗯!虽然他们两人的惊喜指的不是同一个意思。
听到她的应答,江同允心花怒放,很自然地搂住她开始晃啊晃,脑袋还在她颈窝处蹭了蹭。
我也好想你啊,我们已经超过12个小时没见了。
小狗甜蜜地撒娇,身体的重量全压在温亦寒身上,她重心后仰,只得伸手抓住他的衣服才算站稳。
感觉到自己被她的双臂环抱,江同越发撒娇得厉害,甚至偏过头埋在她颈间深深吸了一口。
周身全是她的气息。
今天是完美的一天。
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啊?温亦寒推开他。身体的重量一离开,连空气都觉得充沛丰盈了许多。
不是说了在等你吗?江同允环视了一圈小屋,我要搬过来住了。
啊?温亦寒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要搬到这里来?
他点点头。对啊,你说的,周末去湖璟,那周一到周五我就来这里喽。
理智告诉温亦寒,因果逻辑是不能像他这样靠脑补的。但她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
从一周两天工作制,变成24小时待命。江同允浓密粘稠的思念让她有点喘不上气。
可是,这里很小。
没关系,也就我们两个人而已。江同允边说边巡视小屋。
这间小屋是南北走向的格局,一南一北两个卧室,大的那间睡人,小的那间被当作了储藏室。客厅和餐厅合作一处,夹在中间。客厅的左手边还有一处细长的空间,依次是卫生间、洗漱台和厨房。
总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还好呀,我们俩住足够了。
这里离你学校很远。
外面就是地铁。
对,所以这里也挺吵的。
江同允沉默了一会儿。欣喜的火焰一点点萎缩。
攸攸,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住这里?
没有没有。温亦寒这次倒是回答得快。她怎么敢不喜欢金主莅临,就算敢,她也不会承认的。
江同允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
我想每天都见到你。早上你送你走的时候,我好害怕你以后就不回来了,所以我在外面等了你一下午,他忽然想到什么,扶着把温亦寒的肩把她转过来,又竖起手指起誓,楼上楼下的邻居都看了,他们可以作证。
温亦寒哪需要谁来证明,她现在急需一个人静一静,理一理思路。
知道了,已经很晚了,你先去洗澡吧。她把人打发进了卫生间,又给他拿了新的毛巾和牙刷。
水声响起来,温亦寒才走到阳台上,把自己关在狭小却有无限安全感的空间里。
从那晚的聚会算起,她和江同允重逢不过才第四天。
四天里,她节节败退,不断修改内心的原则底线。
一开始,她假装不认识,结果被他一句话戳穿;
后来,她想安分打工,又被他意外的温柔扰得失眠;
再后来,她想用周末见面的借口退回到自己的小世界,结果江同允直接登堂入室了。
温亦寒觉得自己心里的那块领地被他一点点蚕食,生活也被搅得一团乱。
金主不像金主,金丝雀不像金丝雀。
却又要同住一个屋檐下,同睡一张床。
温亦寒实在说不清楚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讨厌死了。她烦躁地拍了一下阳台的栏杆。
哐啷的声响在黑夜里传得很远,温亦寒追逐着声音远去的方向,有晚风迎面,轻轻吹起衣角。
等她从阳台回来的时候,江同允已经出来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擦头发。
卫生间里水气氤氲,隔断玻璃上糊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水珠,汇成一大颗滑下来,辟出一条清晰的路径。未来得及散去的热气涌出来,堆积在客厅的交界处。
温亦寒半边身子浸在水气中,另外半边身子还在同暑气搏斗。以至于她看江同允的时候,竟觉得他整个人都雾气朦胧的。偏偏他还一无所知地瞪着双无辜的眼睛。
气氛陡然变得暧昧起来。
江同允收回视线,擦头发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我洗完了,你去吧。
哦,好。温亦寒跑回房间,在一堆性感的吊带睡裙中,选了件最保守的长袖长裤。
夏天已经到了,温亦寒还没吹干头发,就已经被长袖长裤又捂出了汗。
她气自己欲盖弥彰,该发生的事早晚都会发生,哪是一件睡衣能挡住的?
磨蹭了许久,到她进卧室的时候,江同允已经在床上躺好了。
空调的风一波接一波规律地吹到她身上,像夜晚巡视的灯光,来来回回,总能锁定那个有些心虚的她。
温亦寒掀开毯子,在江同允身边躺下。
身下这张床比不得湖璟的床柔软,也比不得它宽敞。她一躺下,两人的胳膊就紧紧挨着。
她下意识绷紧胳膊靠近自己,但终不是长久之计,只要稍有松懈,胳膊便又贴了回去。
如此反复几次,江同允似乎也察觉到了,竟先她一步把胳膊缩了回去。
温亦寒尴尬地吸了吸鼻子。
长久的安静与静止将他们融进黑暗里,筑成夜晚的一部分。只有搏动的心跳和流淌的血液还宣告着彼此的清醒。
温亦寒盯着头顶看不见的天花板,眨眼的声音惊动了悬停的空气与尘埃,黑暗中卷起一股无声的波澜。
他们都意识到,对方没睡着。
下一秒,两人惊人一致地翻了个身温亦寒背对着江同允,而江同允却面对着她。
又安静下来,翻身时掀起的衣角纤维都缓缓地归于平静。
温亦寒蜷缩着搂住自己,一个极有安全感的姿势。
但很快,她的安全感被打破。
身后的江同允搭上来一条手臂。
要开始了吗?
当我算了一下,发现这才是重逢第四晚的时候,
不禁问自己:前面啰里八嗦都写了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