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HBD(二)
烈日炎炎，唐佳汶挑了个阴凉的位置坐下，今天食堂做了黄豆猪脚和糖醋鸡块，美滋滋地喝了口冰饮料，再看向对面女人。
又来了
那个女人是新来的清洁工没错吧，每次都会偷看自己，表情有点点点可爱。
唐佳汶打了个汽水嗝，端着餐盘坐到季夏对面。
小夏？最近工作还ok吗？
季夏抿起笑容，左右看了看，摇摇头，从餐盘里夹了几块猪脚给她。
你吃这么少吗？
季夏又左右看了看，扬起发自内心的愉快笑容，最近有点苦夏。
两人开始陷入平静的氛围，慢悠悠地各吃各的，期间季夏会时不时地看她一眼，唐佳汶都装作不知道。
小白就站在不远处，身周弥漫出丝丝凉意，每次唐佳汶出现，季夏都能从小白身上感知到莫名愉悦。
小白，就是那晚出现在的女鬼，不发一语，不远不近地跟在季夏身侧。
哇，好冰呀好舒服～看见唐佳汶的饮料瓶上的冰霜只增不减，季夏连忙拿过来贴在手臂上，这是哪买的，我没有看见这个牌子的饮料诶。
突兀的行为是为了找话题和我搭话？
唐佳汶清清嗓子，接过话题和季夏聊了起来。
我想问一下，第一天那位女客户，她还在吗？
两人在水池边洗着手，唐佳汶习惯性地把每根手指都辦开细细清洗，闻言一愣。
噢，她啊，还在三号间。
三号间，那就是冷冻室。
季夏甩甩手，在衣摆上下擦拭，因为是第一次见到，所以有点担心，她不能回家吗？她是怎么没的
唐佳汶一丝不苟地擦着手，莹润纤长的手指在阳光下愈发白腻，有着让人晃神的漂亮。
客户的要求我也不明白，可能还难以接受现实吧，毕竟英年早逝这些是公司规定不能说的，私下讨论还好。
唐佳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沿着回廊向宿舍楼走去，然后在经过办公楼的时候分开。
这几步路我都湿透了，你怎么都不出汗的？唐佳汶轻轻碰了碰季夏的手臂。
软软凉凉的诶好舒服
季夏耸耸肩，看向小白，天生就是这样吧。
真好我先回宿舍了，有空找我玩！
季夏看着唐佳汶朝前跑去，穿过小白的身体，带出的风将她牵引出丝丝缕缕的雾气，然后唐佳汶打了个喷嚏，直到悠长回廊空无一人，只余蝉鸣鸟叫声。
季夏打了个哈欠，朝小白挥挥手，走吧，我们去三号房。
小白是个很可怜的鬼，虽然她什么不说，可季夏就是能感知到她的情绪，还有一个更恐怖的事实证明两人的确有羁绊，那就是当季夏闭上眼回想时，小白依旧能出现在她脑海里。
正值虫鸣闷热之际，恼怒哀怨的梦里终于有了愉悦的光点，细碎的璀璨的，时隐时现。
季夏冷静地拿着工具进入停尸楼，和守门的大爷打了招呼，上了三楼，小白赤脚跟在一旁，感应到身体后便超过季夏，变成在前方带路。
越接近越能感觉到空气中的阴气变得浓郁，走过的地板上已经渗出湿漉漉的脚印。
走到三楼时，整个墙面都是条纹状的洇湿，衣服润润的，皮肤也是黏糊糊的。
是这间房子了没错吧，我不敢进去，你一个人可以吗？
刚好盖住整张脸的面巾微微掀开一角，还没来得及看清面容，小白就冲进墙内，走廊诡异的寂静下来。
季夏搓搓手，看了一眼楼梯口的监控，拿出抹布擦拭起房间门口的地板。
只等小白出来，再做做样子就可以收工了。
噢，她也可能不会出来了
擦着擦着就上瘾了，换水，洗帕，擦拭，吸水，季夏专心致志地干活，无暇细听墙后隐匿的嘈杂。
尽头是上锁的窗户，大大咧咧洒下大片投影，阳光由远及近将地面晒得暖烘烘的，雾气渐渐从凝结到蒸蕴，像铜盾横立在季夏身周，目之所及充满了淡黄色的烟雾。
季夏一开始没注意，直到汗水打湿了刘海。
她起身扶着工具车休息，前后旋转的脖子发出咔咔的警告。
楼梯口传来一声一声的脚步声，像是两人并肩而来。
季夏擦擦脸做出礼貌微笑的表情，随着一个硕大的遮天蔽日的身影显现而僵在脸上。
来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两双腿，一双腿踩在最后一级阶梯，从胯骨相连的另一双腿踩着天花板。
稳住身体后，直直向着季夏走来。
季夏猛地将工具车推过去，冲进三号间反锁住门，又推倒桌子空床抵住门把手，做完后贴在冷冻柜上，后背早已湿透。
不敢发出声音，她急忙巡视一圈，好在只有一扇打不开的窗户，而不好的是没有见到小白。
遭了，这可怎么办
手机！手机在外套里，外套在工具车上！
季夏喘了几口粗气，跑到窗户边上大喊大叫，凄厉的呼救声霎时响彻天际，门外的撞击声也变得更加猛烈。
季夏哆嗦着拉开几个停尸柜，顾不得那么多，找到空的就躺了进去。
冰凉伴随着黑暗袭来，不安的种子正在萌芽。
小白小白救救我救救我求你了
季夏闭上眼，脑中一片空白，烈日透过窗户照在身上的，分外炙热，左手摸索着挨到柜缝，好像有水。
睁开眼，一阵炫目的光贴着铁皮柜口转瞬而逝，那光是粉紫色的，第二次有光擦过时，耳鸣随之而来。
季夏忍住阵痛，两手捂住耳朵，掌心湿滑一片，是血吧
逼仄狭小的空间，死人特有的味道，鼻尖贴着冰冷的铁柜，氧气仿佛被加热过，烫的季夏肺都在隐隐作痛。
墙面忽然开始抖动起来，季夏无法将手臂立起，只得努力用脚尖抵住柜顶。
啊啊啊不要不要
唐佳汶拉了几次，费力将柜门拉开，季夏紧闭双眼高声尖叫起来，两手在空中狠厉拍打。
她被打中眼睛，嘶了一声，给了季夏一巴掌，将人抱起来紧紧箍在怀里。
呜呜呜呜
季夏咬住嘴唇哭得特别委屈。
唐佳汶摩挲着她后背，替她擦干净耳后的血，发生什么事了，我会保护你的，说说发生了什么好吗？
第一天第一天晚上季夏结结巴巴将事情交代清楚，抱着唐佳汶低声啜泣。
唐佳汶把埋在胸前蹭来蹭去的脑袋推开，
小白在6号柜，我去看看
季夏吸吸鼻子，睃着黑漆漆的门口，还是一路碎步跟过去，就见唐佳汶十分轻松拉开了6号柜，而里面除了冰雾，空空荡荡的。
怎么会，我亲手推进去的。唐佳汶拿过办公桌上的出入登记表查看，怎么会没有记录呢？
唐佳汶对季夏说的怪谈只抱了两分兴趣两分好奇，现在则是九分的相信。
两双圆溜溜的眼睛对视，谁都没有再开口，气氛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季夏揉揉脑袋，要哭不哭地喊着小白，唐佳汶眉头轻蹙，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怎么说好。
就在季夏即将准备拉开剩余的停尸柜时，眼皮下又闪过那阵诡异的炫光，接着就是鼓膜震动，耳鸣目眩。
唐佳汶接住她，随之也听见停尸柜里发出刺耳的抓挠声，又像是金属摩擦的轰鸣，就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束缚住了一般，有些喘不上气来，胸口传来锥心刺骨的疼，那种感觉，仿佛是心都要碎了一般
两人汗澄澄的倒在一起，咬牙挺过那阵类似空间被烧灼的扭曲。
季夏转动眼珠看了一下四周，还是在原地，胸口疼痛的感觉似乎还有残余，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强烈。
仰面躺在唐佳汶怀里，能看见她英挺的五官都布满血丝，邹巴巴丑兮兮的。
还没等季夏有气无力地帮她擦干净脸，熟悉的脚步声又从黑暗中传来。
它来了那个四条腿的怪物
妈蛋
唐佳汶呸了口血沫，随意抹了抹脸上的污渍，拆了两根折叠床的钢架握在左右手，让季夏快拿胶布缠几圈，季夏咬了几次才使得上劲儿咬断胶布，贴着唐佳汶背后抓了张凳子，两手攥得紧紧的，告诉自己要冷静。
黑暗仿佛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怪物赤脚踩在水泥地上，隔着一扇门，两方静静对峙。
季夏眯起眼努力看清昏暗里的四脚怪，它顶着天花板微微弯腰，全身皮肤焦黑，凹凸不平，长着两幅男性性器官。
来了你离我远点
唐佳汶趁怪物躬身进门的瞬间并起两棍抡过去，怪物噗呲一下拦腰断成两截，腥臭的黑血喷溅到两人头上身上，吓得季夏后退几步。
看着一动不动，流了一地内脏的怪物，唐佳汶甩了甩棍子，好臭
说完止不住上扬的嘴角朝季夏挑挑眉，一副很得意的臭屁样。
季夏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夸了夸，用凳子腿推了几下地上的脚。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它的出现和小白的消失有关系吗？
唐佳汶挡开她朝向怪物下体的凳脚，谨慎地补了几棍，把关节都敲碎了再倒上消毒酒精，火光四溅，一下就照亮了更深邃的走廊。
映着熊熊火光，季夏握住唐佳汶的手，心满意足地捏了捏，那种感觉要来了，抓紧我。
空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海啸般的窒息感瞬间将两人吞没，她早就两眼发黑，耳朵里嗡地一声，觉得全身仿佛微尘似地迸散了。
季夏从黑暗中惊醒，睁眼就看见小白呆呆地站在床位。
嘶你真是吓得我季夏揉揉闷痛的胸口，复又倒回柔软温香的被窝。
直到唐佳汶敲门进来，坐在床头给她削苹果，季夏睁着两只肿泡眼，还有种虚幻不真实感。
小·罪魁祸首·白正蹲在墙角扣蜘蛛丝。
ps:向伟大的寂静岭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