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黎蔓能感觉的出来,司娄故意在躲他。
他那别扭的性子,一定是自责的不敢见她。
他会觉得是自己没做好,让娄濮存跑了,最后才会让她中枪。
或者是因为做这一切的是他的父亲,他总有一种负罪感。
不敢来看她,不敢看她受伤的样子,又不知道自己该站在什么角度,该不该和她道个歉。
总之,他心里一定别扭死了。
不管他,就这么一个没皮没脸,没心没肺的人,消化好就是时间问题。
黎蔓最近可忙了,忙着折腾自己的婚礼。
原本黎蔓是真不想整那些有的没的,一直觉得能和仇泽好好过日子就行了,那些形式的东西并不重要,倒是仇泽要比她看重的多了。
他说不仅要办,还要办的盛大,将那些认识的,有些关系的人都给请来。
要让他们都清楚,以后没有仇家,在上無,在这怡园里,只有一对惹不起的史密斯夫妇。
黎蔓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其实心里甜蜜死了。
这阵子忙着婚事,直到婚礼前一天,她才想起一件事来。
夜里怡园灯火敞亮,黎蔓头枕在仇泽腿上,手里握着电话机的听筒。
好一阵才有人接。
喂。司娄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里穿来。
司娄!黎蔓扯着仇泽的衬衣下摆,不断往里头瞄。
那头听见她的声音愣了一会,司娄握着电话机的手一紧,心跳加快:
干嘛。
咱们那张证书还没撤销呢。就之前他连哄带吓让她盖章的伉俪证书。
哎呀,他烦了一声,明天我给你带过来。
明天你要来吗。仇泽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将她提了起来坐在自己腿上。
怎么,我的喜酒都让那家伙喝了,他的喜酒不请我喝吗?
欠欠嗖嗖的,一下子想起了以前的司娄。
黎蔓挪开听筒对仇泽说:他说明天带过来。
仇泽点了点头:反正你就是我的人。
说完狠狠嘬了一口,故意嘬地响亮,让电话那头的人也听到。
那行吧,明天你别忘了。黎蔓说。
司娄扬手将电话机砸了个稀烂。
黎蔓总算是穿上了那条婚纱。
看着镜子里的人,感叹人生真是如戏。
门突然被推开,司娄环手倚着门框看她。
他真是,从来不晓得要敲门。
他一身白色西装,穿得隆重闪亮,不知道的以为又是他结婚。
黎蔓白了他一眼。
怎么见我是这种表情。他笑着走进来,手里甩着一个白色的盒子。
怕你来抢婚的。
他切了一声:你倒是了解我。
他站在她身后,透过镜子,两个人的眼神对视上,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礼物。
黎蔓接过,打开,一条钻石项链,镶满了钻石。
司娄将她原本戴在脖子上的东西丢了,取出他送的给她戴上。
指尖碰上她颈后的皮肤,是她熟悉的温度。
脖子上的东西沉甸甸的,得有几斤重,黎蔓眼睛都放光了。
这得多少钱啊。
我保证,上無品质好的钻石都在你脖子上了,可别说少爷我小气。
黎蔓能不喜欢吗。
差点被这礼物晃昏了头,她朝他摊出手:
东西呢?
他装傻:什么东西?
证书呀。
司娄抬手拍了下额头:我给忘了。
你!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老实。
这不一心给你准备礼物去了嘛。他说,明天一定给你送过来。
不准再忘了!
司娄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教堂里坐满了人,黎蔓有些紧张。
司娄走上来,挽起手臂笑着看她:我也算是你的家人,给我个机会亲手将你送到他手里。
黎蔓笑了一下,挽起他的手。
仇泽在那头等着她,黎蔓恍惚了一下,觉得一切都好不真实。
想她二十才过半,就经历了三段婚姻,这一次还是由前夫将她递到他手上。
她这人生呀,真是精彩。没一本话本能有她的精彩。
司娄转头看了她一眼,想记住她幸福的样子。他是真的想开了,或者说由不得他想不开。
他见过她看到枪时的恐惧反应,也亲眼目睹她不顾一切挡在仇泽身前的样子,他还能有什么机会。
只是
现在离他还有十步,你要是反悔了想跟我走,我马上带着你就跑。他小声说。
果然!
黎蔓瞪了他一眼,手狠狠拧了他一把肉,让他清醒一点。
她终于和仇泽站在一处,说着最有分量的誓言。
下去之后她埋在仇泽怀里,激动地泣不成声,仇泽哄她,将外面留给一众不明所以的宾客。
有个不怕死的上前问司娄:司先生,我看今天这个史密斯夫人,怎么和令夫人长得这么像
司娄将杯子里酒水干了,哈哈笑了两声。
是有些像,他说,
不过我夫人现在在英国旅游呢,前两天她说那里实在是好,不愿回家了,之后我怕是得跟她定居在英国了。
路过的星火听到这句话,看了他一眼。
内室里,黎蔓贴着仇泽的唇角,眼尾哭红了,捧着他的脸说:
亲爱的史密斯先生,你得一辈子记得我今天的样子。
仇泽的唇吻过她的眉眼,鼻梁,鼻尖,嘴唇,吻到每一处美好的地方:
记住了。
黎蔓哼哼唧唧:老了也得记住,以后不漂亮了就拿出来想一想。
你还会不漂亮?仇泽笑着说。
她认真想了一下:不会。
毕竟她是真的好看,就算老了,也是个漂亮的小老太太。
黎蔓窝在他身上,听见他不同寻常的心跳声。
她摸上去:怎么跳这么快。
仇泽抓着她的手:激动。
激动死了。
什么时候开始肖想的这一天,久的他快忘了。
以至于真的到了这一天,他又开始胆怯起来,怕全都是他臆想出来的,一碰就碎的梦境。
他失去过她太多次,实在经不住吓了。
黎蔓笑他,心里乐呵地要死,也被他灼灼的眼神勾的心跳加速。
我也跳得很快。她说。
仇泽贴上去听,果然。
一低头,就能看见左心口藏在白纱下的疤痕,牵着心脏的那根筋脉又开始拉扯:
疼吗?
黎蔓一点不嫌那疤痕丑,这可是她的英勇勋章,骄傲的很。
她装腔道:疼的。
我吹吹?
好。
吹着吹着嘴唇就贴上了。
洞房花烛夜,天都还没黑呢。
仇泽压在她身上喘着气,气息全拂在她耳廓里,黎蔓的身子软了又软,化成一滩水。
他低下头,一下一下亲吻她的左心口:
小伍你护我一次,我护你一世。
以后不能这样不要命
你要是有事,我怎么办
黎蔓早就不辨东西,哭着应了一声,攀着他的背,全是她抓出来的红痕。
当世混乱,他不知道这种安稳能维持多久,他能做的,不过是将这安稳延长又延长。安稳到头的那一日,他也要护着他的娇儿,沾不得一点尘土。
娇儿呐
月色稍上枝头,照亮周围一片星辰,今天实在是个好日子。
次日司家老宅的电话被接起,管家说司娄昨天就没回去。
又打去他自己的宅子:
司娄呢?
少夫人!管家语气激动。
怎么了?
少爷跑了!
黎蔓一头雾水,没心思管那些:
什么叫跑了,我就想要回那张证书。
管家手里抓着司娄留下来的信:
哎哟!少爷就是带着那证书跑了,跑出国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