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决裂
13
春，第137个川上富江。
他是从一个肉制品厂分裂繁殖出来的，上一个富江已经被愤怒的人群推下粉碎绞肉机，血肉四溅，细胞增殖，被不断加工成各种火腿灌肠。
一个接一个富江活过来，又被高速旋转的巨大刀片一块块搅碎。
杀人碎尸的年轻男女站在旁边，看到最后，已经濒临崩溃。
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尖叫着，把一个沉浸在震惊中的围观老者，一把推下正在搅拌的大桶。
老人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就被搅拌机彻底吞噬。
他们开始互相指责抱怨，如一盘散沙，都想要推诿掉自己身上的责任。
人群吵着报警，情绪越发激动，最后开始互相残杀。
等春爬上来的时候，参与杀死富江的凶手都死掉了，地上躺着一堆血肉模糊的尸体。
他停下开关，把一具具尸体抛到绞肉机里，看着还在不断长出来的富江，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很特别的念头。
为什么要救同类呢？他又不是富江的救世主。
春决定顺从自己的心意，搬了很多罐装的油桶过来，通通倾倒在绞肉的大桶里。
然后，捡起其中一个男人掉落在地上的打火机，轰一声引燃。
熊熊燃烧的富江肉块发出惨烈的尖叫和呻吟，不断上升的黑烟扭曲缠绕，看上去就像一张恐怖的人脸，场面诡异可怖，仿佛恶煞降临。
空气中飘过一阵让人作呕的恶臭，春就像没有闻到，静静等待火焰熄灭，看着桶底一大团黑糊糊的蠕动肉块，身体扭动着，想要逃离。
刚刚诞生的美少年毫不犹豫倾倒油罐，重新焚烧。
确保再无一丝繁殖的可能，他才放火烧掉整个厂房。
在熊熊的火光中，离开自己的出生地。
昼夜双子回到宾馆的时候，脸色满足，甚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他们满载而归，可以给宝贝提供更好的保护，她看到背包里的枪支，一定会惊喜得尖叫出声。
怀着美好的期待，他们爬上楼梯，大踏步走向宝贝的房间。
眼前的房门被打开了，坐在床边的少女不见了踪影，门口还散落着一只鞋子。
是下午昼给她换上的。
宝贝当时说了什么来着？让他想想。
哦，想起来了。
宝贝说：谢谢你，昼！我很喜欢这双细跟凉鞋。
语气雀跃，眼神生动。
是谁脱下了少女脚上的鞋子？
是谁是谁是谁
昼，肯定是其他富江过来了，趁我们不在，抢走了宝贝！
夜在旁边不停地走来走去，就像一只困住的野兽，指甲咬在嘴里，牙齿不断磕出豁口。
他快神经质了，想到宝贝可能遇到什么伤害，他就又急又怒，眼睛布满血丝，额上都爆出青筋。
昼，我们该怎么办？是谁那个该死的混蛋！等找到他，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昼凝着眼神，仿佛散发着森森寒意的深潭，里面一丝温度都没有。
他没有开口，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出抽屉里的电子显示器。
红点一闪一闪，离他们越来越远。
是安装在少女身上的小型定位器，体积小巧，安装在项链里，挂在少女的脖子上。
我在宝贝身上放了GPS。夜，我们现在就追过去！
昼夜双子迅速出发，眼神森冷，坐在前面。
后面的座位空空荡荡的，仿佛还残留着少女的气味。
该死的狗杂种，不要让我们逮到！
春撩开窗帘，目送富江驾着汽车疾驰而去。
真是两个傻子没想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么！
他通过定位器追踪到宝贝的位置，难道还会让其他人再重复这个方法？
昏迷的宝贝躺在身后的床上，项链早就在一开始就被春发现有问题，他使劲拽下来，随手放到一个正在办理退宿的男人西装口袋里。
祝你自求多福。
美艳的少年勾出一抹恶意讽刺的笑，向某个被他坑害的男人投以美好的祝愿。
你醒了，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
窗帘放下，屋里开了灯，略显昏暗的光线照亮床边站立的男人。
眼角泪痣闪烁，利落的短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睛是漂亮的蓝绿色，就像异国的混血青年。
他是富江，又不是富江。
泪痣是统一的特征，短发和眼睛的颜色却成了区分的标志。
你记起他的名字，春。
眼前的美少年，叫做春。
你从昼夜身边带走我，想做什么？
你哑声质问，眼神充满警惕和防备。
宝贝，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春坐在床边，床上铺的垫子塌陷下去，床单泛起褶皱，手指很自然地落在你盖着的被角上。
太近了，你悄悄往后挪。
身后是墙壁，你退无可退。
宝贝喊我的名字！
短发少年提出要求，眼神执拗而坚定，不达目的决不放弃。
春
你想要甩开他缠上来的手，却毫无办法，只能按照他的要求，轻声喊出他的名字。
宝贝，我好高兴！我终于见到你了我爱你！在这个世界上，在所有的富江中，春最爱宝贝了！
春执起你的一根手指，放在唇间细细嘬吻。
气息滚烫又混乱，少年露出一个迷幻甜美到仿佛当场高潮的笑容，在不断膨胀的心跳声中，俯身下压，准确攫住少女的红唇，重重缠吻上去。
唇肉像被冰冷粘腻的蛇信子舔了一下，你使劲推拒少年靠过来的身体，双手却被重重压在枕上。
在昏暗暧昧的光线中，春咬住你的嘴唇，趁你吃痛，长舌撬开齿缝，滑进紧闭的口腔。
右手捏住下颌，防止你突然咬合。
短发少年热烈舔舐你的上颚和齿列，腮颊的软肉被含住，刺激唾腺不断分泌津液。
四处逃避的小舌被有力的长舌咬住，勾缠着胆怯的舌肉来回舔吃，过多的津唾流下来，顺着嘴角打湿下颌。
激烈的湿吻让你发出不能呼吸的闷哼，春的进攻仿佛不计后果、不论生死的决绝，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和斗志，让你节节败退，口腔发麻，嘴唇涩痛，舌根被不断吮吸，产生强烈的痛感。
救命，你快受不了了。
你哭着捶打对方的胸膛，喉结滚动，不断吞咽少年渡过来的口水。
咳咳救命，求你，春，不要你发出快要窒息的呻吟，如玉的耳垂被春的手指不断捻揉，心跳轰鸣，仿佛身处战争现场，炸弹在耳边不断爆炸，近乎失聪。
宝贝，喊我的名字，一直喊我的名字
温度攀升，汗液不断渗出，无限亲密的缠吻让你大脑缺氧，肺腔不断舒张，赖以生存的氧气被少年惩罚性地夺走。
春春春
你尖叫着泪流满面，脖子被扼住，眼前一阵阵发黑，濒死的体验让你的声音都拉变了形。
面对你的哀求，春的喉结不断滚动，下颌线擦出性感的弧度。
他微微笑着，拇指和食指揉搓你的咽部，长舌抵住你的舌根，强迫不断哭泣的你痛苦吞咽他的气息。
你的身体不断挣扎，喉间发出痛苦的呛咳，脸颊涨成青紫色。
大脑不断缺氧，眼前意识一片模糊，视觉发生怪异的变形，影子不断拉长变大，世界变成一片模糊混乱的黑色颗粒，凝聚发散组合分解，变幻出无穷的形状。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力气一点点流失，一点求生欲都积聚不起来，只能默默等待死亡降临。
春的手指突然撤下，大量新鲜空气涌进胸腔，瘪瘪的肺部瞬间扩张，大脑急促涌上血流。
咳咳咳
你不断咳嗽，像是要把肺管都咳出来，眼泪哗啦啦落下，脸上滑落无数湿痕。
短发少年轻拍你的后背，帮助狼狈不堪的你顺气。
窒息是春教给宝贝的第一堂课。
啪的一声，恢复过来的你狠狠甩了少年一巴掌，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五个明显的指印。
你的手掌震得生疼，柔嫩的手心瞬间红了。
春毫不在乎他红肿疼痛的面部，他的注意力全在你的身上。
任何一点反应，任意一点情绪，都能让他产生惊涛骇浪般的快慰和兴奋。
少年执起你的手心，在发红的表面轻轻呵气，眼神充满怜惜和柔情。
宝贝，我替你打好不好？
一个接一个的巴掌打在少年的脸上，声音清脆，下手的动作毫不留情。
他在狠狠扇自己巴掌，眼睛含笑，仿佛没有痛觉神经，机器人一样，按照你的意愿自动执行伤害自己的命令。
春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害怕地缩起来，眼睫毛簌簌地眨，泪意上涌。
昼夜，你们去哪里了？为什么要丢下我！
巴掌还在继续，鲜红的血丝渗出来，啪啪的声响像魔鬼的低语，让你战栗不已。
停下！啊啊啊你快给我停下！
你一把拉过春的手，喘着粗气，眼睛都变得红通通的。
好，都听宝贝的。
面颊红肿的少年停下手里的动作，对柔弱的少女露出安抚的笑容。
春张开双臂，身体散发着灼然的热意，肌肉紧绷有力，宽背窄臀，腰身瘦窄，是那种完美的、长期锻炼和管理的、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的身材。
他在向你张开怀抱，等着你主动靠过去。
十足的耐心，极致的温柔，等到宝贝的自甘沦陷。
你的视线落到他的脸颊，又落回自己的手心。
良久，发出一声软弱的、潮湿的、颤抖的轻叹，秀眉微蹙，纤弱的身体靠近，被眼前的少年一把抱起。
胸膛热硬，双臂如铁，牢牢焊住你的细腰。
你发出些微的呜咽，小心靠在春的身上。
一只手臂揽过你的腋窝，你被短发少年横抱起来，在深透的黑夜，离开昨晚刚刚住过的房间。
昼看到开车的人是一个陌生的西装男，他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他急打方向盘，猛踩刹车，又换到最大的油门，车轮剧烈摩擦，冒出炽热的火花，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就像被火焰焚烧。
极度焦灼的少年咬着牙原路返回，油门被大力踩烂，发动机发出轰鸣的巨响，回到起点的汽车旅馆，整辆车几乎被报废掉。
还是晚了一步，少女消失了。
他们的宝贝，被不知名的竞争者带走了！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夜几乎想端着枪扫射整栋宾馆，只有杀人才能泻出他内心的怒火。
啊啊啊别让我抓到他！我要把他剥皮扒骨，一刀刀凌迟！
愤怒的嘶吼被午夜的冰冷吞噬。
昼，我们怎么办？宝贝她肯定会害怕的！该死的，我们怎么找到她？
你说啊，昼，你不是有最多点子吗？快转动一下你那该死的大脑，把宝贝找回来！
夜的身体被一双手死死压住，他快疯魔了，眼中渗着深浓的血丝。
牙齿神经质地上下磕碰，被愤怒塞满的大脑只剩下报仇一件事。
夜，冷静下来你不能这么冲动！
昼厉声喝斥，却被夜狠狠甩开。
昼，从此刻开始，我们的合作终止。
美艳的少年形如恶煞魔鬼，字眼一个个吐出来。
我不像你，我爱宝贝！她丢了我就要把她找回来！
夜随手拎起一个装满武器的背包，在昼的注视下，打开车门，就此消失在他的世界。
再见。
昼听见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