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外邦质子实在是件无趣的差事, 虽说确实金髮碧眼长的不赖也会说大巽官话, 沟通没有障碍, 但几位质子一个比一个谨小慎微, 看起来惨兮兮的。
且接待质子比她想像中简单的多,裘望安负两百的脑子就已经足够应付这件差事了, 一路上竟是半点岔子也没有。
接进京城,安置入住处, 九阴等待了中午该用午饭了也不见顾朝有任何举动, 仿佛他这次就是诚心诚意的要替裘望安办好差事一般。
他会吗?
他只怕看着裘望安如此正常心头越来越发沉吧, 他可是男主,处心积虑和女主虐恋情深,怎么会甘于做一个国舅?
午饭时九阴陪着女眷和裘望安一同招待外来质子, 她与女眷坐在一起, 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没什么胃口,都是些平常她吃腻的东西,哪里有嗣王府做的好, 她隻尝了一口红烧肉就放下了筷子, 她托着腮看那位质子的夫人, 这位夫人是位金髮碧眼的胡人, 异域风情美艶至极。
裘望安从隔壁桌起身走了过来,俯身小声与她道:「我吩咐了厨房给堂嫂嫂煮了馄饨,堂嫂嫂不喜欢吃这些稍等一会儿。」
九阴抬眼瞧他,很是欣慰,不白喂养他这么久, 「你忙你的,等会我回去吃也行。」她也压低了声音笑道:「今日你做的很好。」
裘望安那张脸就红了,唇角的笑容压也压不住,抿嘴低声回她:「我今日没犯错。」
九阴看的出来他是真高兴,他虽不聪明,但确实尽心尽力在做,他是当真希望将此事做好,不要叫他父皇失望。
可该出的岔子还是出了,幷且就出在了九阴被支开的片刻之间,端了馄饨的丫鬟将馄饨撒在了九阴的裙子上,春桃扶着她去内室清理裙子。
等她再出来顾朝已经招待质子们去院中小院子里喝酒赏花去了,她本以为裘望安也一同去了,哪知她找到院子里没见着裘望安,顾朝说他喝了一杯酒便有些不大舒服,差人扶他去屋子里躺一会儿喝碗醒酒汤,好些了就过来。
九阴心里「咯噔」一声,忙凝神去听裘望安的所在,转身便走,立刻点开了系统栏看见裘望安的状态变成了:宋姐姐……
他一定是出事了。
「嗣王妃去哪里?」顾朝在身后叫她。
她在乱糟糟的声音里听见裘望安声音又低又哑,十分难受的喃喃着:「宋姐姐……找宋姐姐来……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谁?
九阴刚朝着裘望安的方向快步走去,就听见了那个方向传来了一阵小孩儿的哭声。
有奶娘抱着那小孩子快步小跑了过来,是那位胡人夫人的孩子。
九阴顺手拦下了她,「你抱着孩子跑什么?」这奶娘却是顾朝安置来照顾质子一家的婆子。
婆子被问的没敢抬眼看她,只是抱着孩子答道:「回嗣王妃,小少爷哭着要找夫人,可那位骊姬夫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奴婢只得抱着小少爷来寻骊王爷。」
那位胡人夫人不知道去了哪里?而裘望安那边似乎多了一个人。
「怎么了?」顾朝从她身后走过来问那婆子。
九阴立刻推开那婆子快步朝裘望安的方向走去,她现在想来那个将汤洒在她裙子上的丫鬟八成也是顾朝安排的人,这府中上下送来的下人全是顾朝精心挑选的。
裘望安酒量再差,还能一杯果酒就倒吗?只怕是顾朝下了药,只怕裘望安那边多出来的那个人正是骊姬夫人……
如果真是这样,顾朝可太狠手了。
背后院子里的骊王爷抱着哭闹的孩子说带他去找骊姬,骊姬舟车劳顿在房中休息。
而九阴这下听清了,裘望安在骊姬的房中。
她拈了一个诀刚要用法术,忽然听到那边房中有人冷声说了一句:「别叫,若惊动了人你和骊王爷,你的儿子都得死!」
那声音……是止水。
「嗣王妃。」白少卿在她要跨进内院时,出现在了拱月门下,拱手对她低声道:「嗣王爷来接您了,就在府门外,这边您不必担心。」
九阴顿住了脚步。
他怕被人瞧见便先行告退。
九阴站在那拱月门外,听着背后骊王爷抱娃娃过来,攥着的手指慢慢鬆开,拉着春桃先躲了起来,看着骊王爷抱着孩子走过进了那间骊姬夫人休息的房间。
而后骊王爷在屋内嘆了口气,骊姬夫人哭着说了一句胡语,骊王爷也说了一句胡语。
九阴听不懂,问系统:「他们说了什么?」
系统回道:「骊姬夫人说:王爷刚才……骊王爷说:我知道了,果然不出嗣王爷所料有人要利用我们除掉二皇子,只是没想到竟是这样下作的手段,要毁了夫人名节……今日之事万不可对旁人说起,不然我们一家会命丧于此。」
裘衣轻?他居然提前料到了此事,幷且和这位骊王爷早有联络??
九阴拉着春桃快步往回走。
「咱们去哪儿啊夫人?」春桃忙扶着她怕她摔了,「爷不是在府外等您吗?」
「去看看某些人的精彩嘴脸。」九阴不急着出去,她要看看顾朝折在裘衣轻手里是什么样的脸色。
她直接去了诸位质子和顾朝赏花的院子。
顾朝见她回来起身迎她笑道:「嗣王妃方才是要去找二皇子吗?没找着?不如我陪嗣王妃去找找看?」
「不找了,许是过一会儿他好些自己就过来了。」九阴对他笑笑,「若我与国舅爷走的太近,恐误了国舅爷的美前程。」她声音低低轻轻的,「若叫圣上知道说不定会误会国舅爷是对宫里的某一位美人旧情难了,才对我格外好,毕竟我们生的十分相似。」
她笑的娇艶如花,话里藏的意思却叫人不好受,顾朝看着她淡淡笑了笑,「嗣王妃何苦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我只是出于好意。」
这些阴阳怪气的会裘望安不会说,她可最会说了。
背后有人笑着走了过来,「嗣王妃也来此处赏花吗?」
九阴扭过头去,是方才的骊王爷,他独自一人过来,看来是已经将孩子交给骊姬夫人了。
他一脸笑容,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款步而来。
九阴看好戏的将目光挪回顾朝脸上,果然他眉头细微的蹙了一下,凝视着过来的骊王爷眼神微动,却很快便调整回来。
「骊姬夫人可好些了?要不要我传太医过来?」顾朝春风一般的道,那脸上的表情真诚极了,「顺便也为我那一杯倒的二皇子看看。」他笑起来温文尔雅。
「不敢劳烦太医。」骊王爷拱手笑道:「我夫人休息一会儿已经好些了,如今正带着小儿在屋中玩耍。」
顾朝神色里闪过一丝异样,说了一句「那便好」,又提起也不见二皇子身边伺候的人来回话,不知他如何了。
正要派人去找,那院子外一个随从快步跑了进来,是这府中的下人,那下人回禀道:方才二皇子的随侍说二皇子身体不适先行回宫了,这里的事只得交给国舅爷了。
「回宫去了?」顾朝的脸色没控制住的变了,「你可瞧见他人了?怎么不先来通报一声,他身体不适路上再出什么岔子呢?」
站在他一旁的九阴「啧」的笑了一声。
「可不吗?若二皇子出什么岔子,皇后娘娘可是要怪罪顾国舅这个做舅舅的没照看好呢。」九阴抬手扶了扶髮髻上的簪子,瞧着顾朝綳不住的脸色笑吟吟道:「既然没什么事了,我也便走了,我相公正在府外等着接我回府呢。」
「嗣王爷来了?」顾朝脸色又动了一下,心头髮沉,难道……是裘衣轻坏了他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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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阴与诸位外邦王爷告辞,带着春桃摇摇摆摆的出了院子,立刻加快了脚步,几乎是一路后脚赶前脚的出了府门。
果然瞧见门外听着一辆嗣王府的马车,车夫瞧见她忙为她掀起轿帘。
九阴快步过去先探头一瞧,「相公还真亲自来接我了啊。」
裘衣轻坐在车内瞧她跑的碎发浮动的样子便笑了,伸手拉她上车道:「今日是夫人第一次办差事,我怎么也该亲自来接你,好叫人知道你在嗣王府的地位。」
这话说的,是要她以后仗他的势?
九阴坐进了马车里,春桃在马车外,马车之中只有她与裘衣轻,她忍不住朝他凑了过去,瞧着他的眼睛低声问道:「相公原来早就和骊王爷有来往啊?」
裘衣轻也望着她笑眯眯的轻声道:「你相公可不止和骊王爷有来往,今日所来的质子皆是邦国的皇子王爷,他们离乡背井的被送来做质子,哪一个不知此一来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他们需要个靠山,而够资格庇护他们的谁又瞧得上毫无权势的质子呢?只有我。」
裘衣轻抬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我许诺他们若我一朝得势,必定废除质子契约,放他们归国。」
九阴惊讶至极的看着他。
他又摸了摸她的脸耐心的与她说:「如今他们没权势不要紧,一旦他们归国便会想方设法的谋夺权势再也不愿为人鱼肉,他们是我放养的盟友,这点道理我阴险狡诈的夫人会不明白?」
他瞧着九阴惊讶的模样,实在觉得又难得又可爱,笑着将她搂进怀里道:「难得我的算计没让夫人看穿,其实我幷未那般算无遗策的连顾朝下药也猜到了,我只是知道顾朝势必会借着这些质子的手来对付裘望安,我与每个质子都说明了,让他们多加小心,不要着了顾朝的道。我命止水盯着裘望安提防着,幷不是什么高明的计策。」
九阴明白过来,止水盯着裘望安所以裘望安被下了药之后带去骊姬夫人的房间,止水立刻就出现了。
不是高明的计策,却一步步全都算计到了,心细到她自愧不如,若裘衣轻在修真世界,只怕……她也未必镇得住他。
她如今也就仗着自己打得过裘衣轻,且他贪恋她的美色。
等回了嗣王府,她在房间里见到了冷汗淋漓的裘望安,他金冠下的黑髮已经散乱,脸色苍白,眼睛和嘴巴红的发紫,一脸汗水,瞧见她进来痴呆待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宋姐姐我差点……」他喉咙是哑的,一张口眼泪就掉了下来,他忽然脱力一般跪在了九阴的脚边又气又怕的哭了起来,「我差点害了宋姐姐,害了骊姬夫人,害了骊王爷……我以为我可以不犯错,我可以做的很好……」他跪在那里肩膀抖得厉害,他是真的怕极了,从前他犯错只是自己被罚,而这次,他差点伤害了骊姬夫人,害了帮他忙的宋姐姐。
九阴被他哭的心一揪揪的,她的小傻子啊……开窍就意味着会有源源不断的算计和麻烦。
她上前伸手替他擦了擦眼泪,「不怪你,不是你的错,你这次做的很好没有犯错,是旁人要害你。」
裘望安呆呆的看着她。
康大夫小声回禀裘衣轻,已经给他服瞭解药,没事了。
裘衣轻被春桃推着轮椅进去道:「你的好舅舅在你的酒里给你下了合欢散,这种药你应该很清楚,你母后曾经为了让你繁衍子嗣送过一个女人去伺候你,她就给你用过。」
裘望安惊恐的看向裘衣轻,合欢散……他知道的,他忽然想起来这次酒醉后的症状和那次一模一样……
「舅舅?舅舅怎么会害我?」裘望安不敢相信,他想不通。
裘衣轻挥了挥手,止水将一个人扔了进来,就扔在裘望安的脚边。
裘望安吓了一跳,正是从他回京以来一直跟着他的随从万云。
「你该想一想为何你喝醉了,你的随从会将你带进骊姬夫人的房间?」裘衣轻歪在轮椅里,幽幽问他,「这个随从是你舅舅千挑万选给你的,他真正的主人是你还是你舅舅?」
裘望安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看着万云根本就不敢想,「我舅舅……要害我吗万云?」他问他,「你要帮着舅舅一块害我吗?我对你不好?对舅舅不好?你们……为什么要害我?」
万云被堵着嘴捆着手脚,不敢正眼去看他。
「望安。」裘衣轻嘆了口气道:「如果你恢復了,你便是圣上唯一的皇子,未来的储君,这个位置有多少人惦记着你知道吗?你舅舅处心积虑送他的义妹宋燕音进宫受宠是为了什么?这些事情等你有一日想明白了,你就知道他为什么要害你了。」
裘衣轻没有再继续与他说明,只是嘱咐他回宫之后不要人提起今日被下药一事,连他的母后也不要,因为他母后必定不会信,还会害了骊姬、骊王爷。
而裘望安的随从万云,裘衣轻将他关在了嗣王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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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望安失魂落魄的被送回宫,一脑袋栽倒在床上,太多太多的问题挤在他的脑子里,他想不明白,也害怕真想明白了,他觉得自己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的他从来没有这么多的问题和恐惧。
他隻害怕惹父皇生气被送回道观,可如今他什么都怕,他连他的亲舅舅也怕。
皇后过来看他,见他窝在榻上担心的询问他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顾朝说他喝了杯酒便不舒服了。
她抚摸着他的散发笑着道:「你才刚好些怎么学人喝酒了?瞧瞧一杯就倒,好在有你舅舅在没出什么岔子,闹什么笑话……」
「母后。」裘望安闷在被子里哑哑的叫她,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道:「我在道观里偷喝过酒,我没有醉,这次我喝了舅舅的一杯酒却醉了,您不觉得很奇怪吗?」
母后的手指顿了顿,随后却又笑了起来,「你这傻孩子在胡说什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舅舅还能害你不成?他可是这个世上除了母后对你最好的人,他日后会成为你的左膀右臂,扶持你拿到你应有的。」
裘望安缩进了被子里,再也没有说一句话,他闷着自己感觉到眼泪留在被子上,堂哥哥说的对,母后不信他,母后一直信任的是舅舅。
他第一次觉得这宫中好大,好孤单,明明他的至亲都在身边,可是却比在道观中还要孤单。
白露之后一天比一天冷,仿佛秋天已经快要过完了。
裘望安在那一夜发了烧,一连病了好几天才好些,父皇来看过他一次,却又匆匆忙忙走了,他听母后说父皇最近十分宠幸宋燕音,母后要他争气一些,太子之位一定是他的。
他在养病这些天听了好多这样的话,他特别想念嗣王府,这样冷的天,若是能和宋姐姐、堂哥哥在院子里烫肉吃就好了。
他想等好一些的时候再出宫去找堂哥哥和宋姐姐,他听说堂哥哥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好,太医去了也说天一冷只怕堂哥哥就熬不过去了。
他想快点好去看堂哥哥,他怕自己没好全了去,过了病气给堂哥哥。
可白露之后没过几天便是中秋了,中秋佳节父皇要在宫中宴请重臣,母后是中宫之主,她要筹备中秋之宴,特意让他来帮忙。
他知道母后是想给他争取表现的机会,他之后的几日都在忙着这些琐碎的事情,一时之间根本脱不开身去看堂哥哥和宋姐姐。
好在,中秋之宴堂哥哥和宋姐姐也要受邀入宫,只是不知堂哥哥病的这样重能不能来。
他还特意给堂哥哥和宋姐姐备了中秋之礼,是一对琉璃花灯,上面镂着一对玉兔,点上烛火,琉璃璀璨的映在地上那一对兔子还会动,你追我赶的滚在一起,有趣极了。
还有一盒子邦国进贡来的蜜瓜,他舍不得吃,想给宋姐姐吃。
中秋之宴当天一早他就将琉璃花灯取出来,用盒子装好,小心翼翼的系上带子。
青丝嬷嬷帮他梳理头髮,看着他如今样子,轻轻嘆了口气,「二殿下的心意,嗣王爷和王妃定是会明白的,但今夜他们未必会来。」
「为何?」他信任青丝嬷嬷,青丝嬷嬷是堂哥哥的人,待他很好很好,他发烧那些夜晚全是青丝嬷嬷在照顾他,他的一些话也隻和她说,「是因为堂哥哥病着吗?」
青丝嬷嬷摇了摇头,又嘆了口气,「嗣王爷的病越进宫……越重,二殿下还不是不要惦念着他入宫来的好。」
「为什么嬷嬷?」他皱紧了眉看她,「嬷嬷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却不再答他,隻的笑了笑继续替他梳头,宽慰他道:「等过了中秋之宴,二殿下再去嗣王府送礼也好的。」
嬷嬷不肯和他说,嬷嬷藏着什么话不肯和他说?
裘望安没顾上多想就被母后请了去,他一整日都心神不宁,等到了晚上中秋之宴开始前,受邀重臣和皇亲国戚入宫来,他站在布宴的水榭旁,盼着堂哥哥和宋姐姐来,又有些怕他们来……
来来往往的人与他行礼,他只是点点头,眼睛一直瞧着水榭尽头。
是人差不多来齐,快要开始之时,那尽头一袭白衣的宋姐姐出现了,她今日束了双髻,髮髻之上簪着白色绒毛的花球,衣服衣领和袖子上绣着祥云玉兔,被风吹的抖动起来,天下玉兔成精下凡来了一般。
她身侧是被止水推着的堂哥哥!堂哥哥裹着好厚的黑色狐绒披风,脸色苍白极了。
「堂哥哥!堂嫂嫂!」他迫不及待的朝他们迎过去,又喜又惊,「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有些时日没见,裘望安又变帅气了,今日一身华服气派非凡。
九阴看了一眼裘衣轻道:「我说让你堂哥哥在府中静养,他偏要来。」
裘衣轻闷咳了几声,裘望安忙担忧的问道:「堂哥哥你好些了吗?其实你病重可以不来的。」
裘衣轻掩着口鼻,哑声道:「不妨事,难得中秋,想来看看你。」
九阴斜眼看他,可太能装了裘衣轻,明明他病已经大好了,双腿她都给他点满了,可他就还是这副病怏怏站不起来的模样,说什么来看裘望安,谁知道他又在盘算着什么,本来她早就拒了入宫来,就怕皇帝老儿再想上一次算计裘衣轻。
可裘衣轻居然开口说要来。
九阴总觉得他又憋着什么,难不成真来看裘望安?受皇帝老儿的气?
可裘望安却是感动的眼眶发红,亲自推着裘衣轻去了水榭。
裘望安特意为他们留了离他最近的位置,让他们好好坐着,他又去忙着接父皇和母后。
没过一会儿,圣驾便到了。
可这次同来的除了皇后,裘景元还带了宋燕音。
九阴看着裘景元牵着宋燕音的手落坐在他的身侧,几乎是和皇后平起平坐,她便看了一眼裘衣轻,不会是宋燕音真怀上龙种了吧?所以裘衣轻要来?
裘衣轻闷闷咳着,还真像病入膏肓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