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和美梦
房门被小乐从里开了, 塞西尔到不需要特意去找锁。
塞西尔让小乐去自己房间睡,不然担心他睡不好被吵醒, 自己则是轻轻推开了周棉的房门。
坐在床边, 塞西尔就见周棉侧躺着, 眉头紧蹙,额头旁布满了细汗。
虽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表示, 但若是细看便能看出来, 周棉睡得不好。
塞西尔嘆了口气,脱下外衣和鞋子,也在周棉身边躺下。
「嗯……」
身边多了个人,周棉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蓦然地睁开了眼, 瞪大着看塞西尔。
「嗨, 晚上好。」塞西尔笑眯眯地回望,眼神很是温柔。
周棉愣愣道:「你……怎么在这里?」
塞西尔伸手轻轻环住周棉道:「我陪你吧?」
「我……没事,你先出去。」周棉推开塞西尔。
塞西尔攥住了周棉的手腕,笑道:「棉棉, 我做错了事,你原谅我好不好?让我陪着你。」
「我……!」周棉浑身一顿, 道:「我没有气你,你很好, 很好。」
「嗯?」
周棉低声道:「不好的,是我……」
周棉声音很小,但塞西尔还是听见了。
塞西尔看了眼周棉苍白的脸, 拿出了手帕擦掉周棉额头上的冷汗道:「梦见什么了?」
周棉没说话。
塞西尔也不勉强,只是把手帕收好,一手抱着周棉一手轻轻揉他的后脑勺道:「睡吧,我在。」
周棉枕在塞西尔的手臂上,看着塞西尔缓缓起伏的胸膛,片刻,开口低声道:「我在日暮城遇见赤影。他的父亲是前任的海盗头子,而赤影那时候为了躲避仇家,藏在日暮城里。」
塞西尔一愣。
周棉继续道:「我那时候看他可怜,以为他也是孤儿,就……挺照顾他的。后来海盗那里的动乱平息,他父亲派了人来接他回去,他也把我带回去了,说是……报答。」
「嗯。」塞西尔语气没什么起伏,柔和的模样让周棉彻底放下了戒心。
「我……我那时候刚从实验室出来,也还算是年轻,不懂得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也不懂善与恶。」
塞西尔颔首道:「我懂的。」
周棉从小生长在封闭的实验室,并且接受了无数的实验,身体机能强化了,但是脑子退化了不少,所以情商这方面总是有偏差。
「所以我……跟着海盗干了一段日子,我替他们贩毒,他们叫我杀人,不过我不敢。」周棉低眉道:「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看着那些被海盗杀了的人,看着那些因为红罗罗而疯了的人……我慢慢懂了。但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赤影和我说,若是我背叛他,他会杀了我,或者……让我比死还痛苦。」
「嗯。」塞西尔环住周棉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
「但是后来我在一次任务中遇见了周元帅,我的养父。」周棉笑道:「他认可我,教导我。我成为了冰河政府在海盗中的内应和奸细。」
「后来呢?」
「后来啊……」周棉深吸一口气,鼻尖都是塞西尔身上的味道。
「后来在一次大行动中,我因为帮助周元帅而暴露了,赤影带人追杀我,周元帅庇佑了我,从此之后我便成了周家的养子。」
「嗯。」塞西尔低头亲了亲周棉的发顶道:「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
周棉无意识地攥住了塞西尔的衣领道:「我以前真的不懂,如果我懂了,我一定不会……」
「没关係的,都过去了,赤影他就是个疯子。」塞西尔拍着周棉的背笑道:「棉棉,我唱首歌给你听好不好啊?」
周棉一顿。
塞西尔轻轻地哼唱了起来。
周棉微微蹙眉,这是一段很熟悉的旋律。
塞西尔唱歌不算好听,但是嗓音是独有的低沉,带着点微微的沙哑,在夜里听着有些感性,也很温柔。
是《月光》……
周棉微微闭眼,心道,塞西尔记忆力真好,听一次就记得了。
好温柔啊……
塞西尔是这么温柔的么?
周棉微微勾唇,闭上了眼睛准备睡了,一颗心慢慢平静下来。
而接着塞西尔唱着唱着,却是自己先睡着了。
周棉一愣,睁开眼睛就见塞西尔歪着头,睡出了呼噜声。
是真的很累啊……
周棉哭笑不得,顿了顿,微微起身拉过被子给盖在两人身上。
「晚安。」
……
隔日早上,两人都睡过头了。
塞西尔是太累,而周棉则是因为连续几日下来都睡不好,难得一夜好眠所以睡得太沉。
两人起床后都有些怀疑人生,都没预料到自己会睡过头。
塞西尔看了眼周棉。
之前自己便一直忙着,以前还有更忙的时候,但怎么就……
塞西尔摇头笑了笑。
两人吃了早餐,和小乐道别后便出发前往边疆了。
伊伦也颠颠地跟上。
周棉养伤之时伊伦找了另外一个老师,周棉回归植物厂后伊伦便继续和周棉学习了。如今伊伦虽然比不过军人,但好歹体力好了很多,进步巨大,至少能够自保了。
边疆此刻非常寒冷,塞西尔给周棉准备了非常厚的衣服。
「不用担心。」周棉看着窗外的星空笑道:「我以前就是驻守边疆的,冰河边疆的环境比联邦边疆更为恶劣,我之前冷得皮肤都皲裂了。」
「那不一样,你现在带伤。」塞西尔心道,那以前不是没有我么。
飞行器在星空中前行。
几日后,大队抵达边疆。
顾邢之早在机场等着了。
「好久不见。」塞西尔下了飞行器便和顾邢之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塞西尔用力地拍了拍顾邢之的背笑道:「瘦了!」
顾邢之和塞西尔和周棉都打了招呼。
伊伦在舱门打开那一刻冷得差点当场去世,站在门边哆嗦了好一阵才堪堪适应,企鹅般颠颠地走了出来。
顾邢之愣住了。
「殿下……!」
顾邢之大步上前扶住人低喝道:「你来做什么!」
语气激动得,都忘了客套了。
伊伦鼻子红红的,一张脸苍白得很。
「啥……?」
塞西尔摇头道:「冻傻了。」
「你才冻傻了呢!」伊伦气道:「我就是不……阿嚏!!」
塞西尔和周棉不由得笑出声。
塞西尔举手对顾邢之道:「不能怪我,他硬要来的。总归这次我们是来直播和处理红罗罗的事,大队也在,不会有什么危险。」
顾邢之看着面前抱着自己,穿得像一个毛球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眉头就没舒展过。
「干……干嘛!」伊伦打了个喷嚏道:「这边疆是你的吗!我不能来吗!」
伊伦要给气死了,这联邦都是他家,想睡个……啊呸,想来什么地方别人还能逼逼?!
伊伦哼道:「我爸是国王,望你知。」
顾邢之:「……」
顾邢之都不知道要怎么说这人了,只得脱下自己的外套再给伊伦盖一层,随后揽过伊伦的肩膀让他靠着自己走。
塞西尔「啧啧」道:「这王子殿下从小娇贵,我觉得他睡一晚后,明天就会嗷嗷着要小队先护送他回去了。」
「我觉得不会。」周棉并不同意,反驳道:「伊伦只是不适应,我一开始来的时候也不习惯。等他慢慢克服、习惯了便没事了。」
塞西尔挑眉。
周棉笑道:「我是他的老师,看着他学习的。我知道他的决心,也清楚他的努力。」
「嗯。」塞西尔看了眼顾邢之,道:「邢之虽然没表现出来,但我看得出来,他也很高兴,心里大约感动得眼泪都氾滥成灾了。」
几人随后跟着顾邢之去了联邦军在边疆的大本营。
边疆的军营还挺简陋的,都是帐篷,但这帐篷很坚固,由特殊材料製成,非常抗寒。
伊伦第一次来到边疆的军营,看着四处袅袅的炊烟和密密麻麻的帐篷,咋咋称奇。
如今当务之急,顾邢之自然是带塞西尔和周棉去伤患所在的帐篷。
掀开帐篷的门帘,就见一个男人躺在床上,身上缠了厚厚的绷带。
顾邢之道:「不久前安多队长带着小队去勘察,遭遇虫族伏击。队长为了保护其余队员,胸前被划了一刀。」
一旁的军医也解释道:「伤口已经开始溃烂了,我们担心感染,包扎得很厚实,也一直在做防感染措施。」
周棉颔首。
塞西尔让人准备开始直播,也让军医把那队长给抬到担架上准备转移到主战舰里的治疗仓。
「准备好了吗?」塞西尔拍了拍周棉的肩膀。
周棉颔首。
伊伦在一旁愣愣地看着那队长。
顾邢之道:「伤口溃烂严重,你……还是别看,先去我的帐篷休息,等我们完事好不好?」
伊伦道:「我不怕,我要跟着搭把手,绝对不添乱。」
伊伦转头看周棉道:「可以的,对吧?我……我上次也没添乱。」
周棉笑道:「不仅没添乱,殿下还帮了大忙。」
伊伦朝顾邢之哼了声。
安多队长被抬上了主战舰,直播系统也就位,周棉便开始用红罗罗治疗伤口。
顾邢之早让军队和塞西尔带来的联邦军配合,把守好治疗室,保证不出岔子。
几乎全联邦人民都在守着直播。
这一天将会是一个新科技的开始,也是一个新希望的初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