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桑桑这两天都有来医院看望步惜,在微博上看到步惜受伤片场照的时候,鹿桑桑正给步惜削苹果。
「这谁拍的啊,也把我拍的太狼狈了吧。」步惜不满地看着手机上的图片。
鹿桑桑探头过去看了一眼:「哈哈哈哈哈你这角度,脸直接砸在地上了吗。」
「你还笑——」
「哈哈哈哈哈不笑不笑。」鹿桑桑把苹果给她递过去,「吃。」
步惜放下手机:「你这苹果削的也太好了吧。」
「那可不,谁让你们这些人有事没事就住个院。」鹿桑桑道,「我跟你说,上次杨任熙跟你一模一样,也这么吊着腿躺床上,我那时给他削了不少苹果。」
「你对杨任熙好像很好。」
「昂……对啊。」
「那你跟杨任熙不会……」
「诶诶打住啊。」鹿桑桑看着步惜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啥,「我跟他不是那关係,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那时我跟家里哥哥姐姐不好嘛,就跟他称兄道弟了。」
「啊……这么熟啊,那确实也不行,要我我也下不了手。」
「是吧,他就是一弟弟。」
「那你跟段敬怀呢?」
「他啊。」鹿桑桑嘴边溢出一抹笑来,「暂时说不好吧。」
步惜瞥了她一眼:「怎么感觉你们离婚就是闹彆扭似得。」
鹿桑桑扬扬眉,一副不可言说的模样。
步惜咬了口苹果,恹恹道:「说来说去反正就是我最惨了,段经珩这个渣男竟然还不来看我。」
「他哥说他前两天正好有事在国外。诶,谁让你摔得这么及时,也不挑挑时间。」
「那都两天了他还没回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没那么在乎我。」
鹿桑桑安抚道:「人可能真的忙到走不开。」
「……噢。」
鹿桑桑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先回趟家了,明天来看你好了。」
「行吧,那你注意安全啊。」
「嗯。」
鹿桑桑从步惜病房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段经珩从走廊那头走来。
她意外一瞬,迎了上去:「喂,你可算来了啊。」
段经珩失笑:「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步惜天天在念叨,说你没个影。」
段经珩无奈:「我这两天真是给一些事绊住了,我微信上跟她说过了。」
「那好吧。」鹿桑桑道,「那你进去吧,她正好还没睡。」
「嗯。」
鹿桑桑转头便想走。
「桑桑。」
「啊?」
「你跟哥最近还好吧?」
鹿桑桑摊摊手:「就……这样吧。」
段经珩笑了笑:「他这个人比较闷,很多话可能也说不出口,但是……他真的喜欢你。」
鹿桑桑有些意外段经珩会说这个。
「嗯……没别的意思,就是感觉最近一段时间他变了蛮多。」段经珩道,「我看得出来他有在打开心防。」
鹿桑桑沉默下来,他每天离她那么近,她当然能感觉到他的变化。
「其实他这人从小到大都很闷,这点我感同身受。」
鹿桑桑:「是吧……」
「对了,前几天跟他聊过,他说最开始你可能因为我妈和他聊天的内容误会了一些事。其实,那时他只是怕你对我妈催生这些事有压力,所以才那么说的。」段经珩轻笑了下,「你不知道,我妈知道这件事后多后悔,她说她就不该催你们生孩子。」
「没没没!」鹿桑桑有些不好意思,「也不完全因为那个,妈才误会了!啊不是,阿姨误会了!」
段经珩拍拍她的肩:「好了,总之我的意思就是之前哥也是为了你,他真很喜欢你,只是他不太会表达。你们啊,就别置气了。」
「我才没有置气……」
段经珩:「那最好。桑桑,我是真心希望你可以幸福。」
鹿桑桑一顿,「谢谢。」
「不用。」段经珩淡淡一笑:「我先去看看步惜了,之后再见。「
「嗯。」
——
电梯下沉,鹿桑桑的思绪千回百转。
其实说起最初导致她们离婚的原因,现在想来也不是最主要的原因。那只是个导火索,突然将她点炸了而已。
她要跟他离婚,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她喜欢他,但却觉得他不喜欢她。
那现在……她当然能感觉到段敬怀是喜欢她的,甚至为了她变了很多。说实在的,让这样一个冷漠了二十多年的人改变自己做一些自己从前完全不会做的事,真的很难。
说不感动不开心,那肯定也是假的啊。
她本来就喜欢他……那现在又怎么可能不心动。
只是她一直忐忑着,一直害怕着什么,老是犹豫不前。
鹿桑桑从电梯口出来后,没有直接去停车场。她在原地站了几秒,突然转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突然有点想见段敬怀。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不见一面就不想回家了。
护士台的护士都是认识鹿桑桑的,她们看她走过来很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鹿小姐。」
「嗨。」鹿桑桑走过去,「段医生在吗。」
「刚发生了一场车祸,送来了好几个患者,段医生跟过去了。」
「这样啊。」
「嗯,已经快两个小时了,应该也快了。」
「噢,那我等一下好了。」
「可以呀。」
鹿桑桑想着回去也是无聊,便在一边走廊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过了会后,她看到有个护士走了过来,但她随意一瞥,也没在意。
「诶,我刚听说手术室那边出了点问题啊。」
「怎么了吗?」
「好像说之前那车祸送来的急诊病人,有个竟然携带hiv……」
「什么?!」
「小点声!」那小护士道,「因为情况紧急,而且询问了病人家属是没问题的,所以没等血清试验出来就稍微给他急救了下,谁知后来血清试验出来了……竟然是hiv携带者。」
「家属知情吗?!」
「知情啊,但血清试验出来了才改了口,人说怕医院知道真相不给治,他儿子重伤,等不了。」
「什么鬼……那医生的命不是命啊。」
「诶小声点小声点。」
「你们在说什么啊?」
突然,一个声音插入了几个护士之间,原本护士台的护士转头看到是鹿桑桑之后脸色变了变。
「你们刚说车祸送来的病人,是段敬怀去救治的那些吗?」鹿桑桑犹豫了下,又道,「hiv?这个词的意思是不是那个……艾,艾滋?」
认识鹿桑桑的护士想起刚才自己说的段医生去了手术室,顿时也僵住了,她赶紧问那个带消息来的护士:「小,小丽,谁给那个病人治疗的啊。」
「啊……这个我不知道,那边消息先封住了,但是我刚看到泱泱在那大哭,她刚才就是帮忙的护士。他们说她身上虽然没伤口,但是被血喷到了,吓得大哭。」护士小丽道,「哎真的好恐怖啊,都不知道有没有被感染。」
「泱泱……她,她不是跟段医生的嘛……」
小丽不认识鹿桑桑,所以闻言一脸可惜道:「不是吧,刚里面是段医生?他年轻还那么轻……诶我真觉得骨科最危险了,暴露污染血液或体液的频率和强度明显高于其他科——」
「小丽!」
「啊?怎,怎么了?」
那护士使劲地给她使眼色,让她闭嘴别说了。小丽莫名了好一阵,这才缓缓顺着同事的指引看向边上那个女人。
那女人长得特漂亮,可此时的脸色却难看至极。
「感染的可能性大吗。」突然,小丽听那女人问道。
小丽犹豫了下,下意识回答:「那边的情况我还不是很清楚……」
「在哪里。」那女孩抬眸,眼眶竟然泛了红,「哪个手术室,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拜託。」
她话音似乎很平静,可小丽却听出来,她在说到最后一句时话里带了哭腔。
小丽有些迷茫地看了眼自己的同事,那名认识鹿桑桑的护士小声跟她说了句:「她就是段医生家里那位……」
小丽一惊,连忙回头道:「小姐!我刚也就是听了一两句,具体的还不知道,你千万别……」
「在哪?」鹿桑桑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你带我去一下。」
「啊……可以。」
去手术室的距离不是很长,但就那一小段路鹿桑桑却觉得走了好久好久。
一路过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个巨大的恐惧中。
人来人往,走路声、器械声、人声……一切都似乎化成拥有最狠毒液的毒蛇,死死咬着她,刺骨的凉意和痛意满满浸入血液里,让人浑身发冷。
「鹿小姐,就在前面了,不过你现在别过去,家属很多,有点乱……」
边上有人在说话,可说什么她又听不太明白,她只是依着那人说的话在原地停下,就这么看着眼前家属哭哭闹闹吵成一团。
他……真的会出事吗?
那是怎么样的一种病她当然知道,一旦人感染了就会经历很痛苦的一段路,最后就是早死的结局。
可他还那么年轻……
鹿桑桑脑子里出现了段敬怀那张清冷俊逸的脸,一想到这么一个人要因为救别人染上这种东西,她突然就崩溃了。
「他为什么还不出来——」
小丽:「你,你别着急,段医生一定没事的!」
鹿桑桑本来还憋着,可被边上人这么一安慰,眼泪直接蹦了出来。其实她从护士站那边就开始忍,忍到现在,突然就绷不住了。
「他,他万一有事怎么办……」鹿桑桑抿住唇憋住哭声,但眼泪还是源源不断地从眼眶里掉出来,「他还这么年轻,还这么帅,万一有病了以后要怎么办啊……」
小丽心里也是唏嘘,「你别哭,我进去帮看你问问。」
说完小丽就赶紧往里跑。
鹿桑桑抹了把眼泪,妆也花了。但现在她也顾不上了,隻紧紧盯着那个小丽的背影。
里面渐渐有病人推出来了,部分家属得到手术成功的信息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但鹿桑桑笑不出来,她快难受死了,这种感觉就跟当初知道自己妈妈出事时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等,也只有等。
不知过了多久,小丽终于匆匆跑了出来。
「鹿小姐!」
鹿桑桑看着她,话都说不出来。
「没事,段医生没事,他刚才就不在那个手术室,他分配给另外的病人了。」小丽自己似也是鬆了一口气,「而且护士长跟我说刚才救治携带hiv病人的医生也没事,因为大家都没伤口,虽然说喷血了但没进眼睛,都喷衣服上了,这感染几率也不大……反正,大家应该都会是平安的。」
「真,真的?」
「嗯!而且段医生刚才已经下手术了,这会应该往办公室走了才对。」
鹿桑桑吸了吸鼻子:「可是我刚才往这走都没碰到他啊。」
「医生下手术室不走这条路呢。」
鹿桑桑哦了声,拔腿就往回走。
一颗心总算是回落了,可她没看到他还是不安心,于是走路速度都快了许多。
然而在走到大厅的时候,竟正好看到一个穿白大衣的人往这边走来。她猝得停下了脚步,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段敬怀看到鹿桑桑的第一眼是愣住了。
因为她在外面向来注重形象,可此时,她脸上泪痕斑驳,眼睛底下还有妆容晕下来的黑痕。狼狈又可怜,一点都不像那个张牙舞爪的鹿桑桑。
他往前走了一步,朝她伸出了手:「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女人突然朝他跑来,猛得扑进他怀里。
段敬怀微微瞠目,徒然不知所措。
「鹿桑桑?」
怀里的女人紧紧搂着他的腰,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传了上来:「段敬怀!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