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宝三岁的时候已经是个很调皮的孩子了, 古灵精怪的,一张嘴跟抹了蜜一样的甜,不像识哥儿沉默寡言, 见了会甜甜的叫人, 长辈们也都喜欢他,加上二宝白白胖胖,笑起来又十分可爱,让人看了不由自主就想宠爱。
宋鸾也很宠二宝,这孩子十分的粘母亲, 晚上她不哄他, 二宝是绝对不会乖乖睡觉得。
赵南钰才会惯他这个臭毛病,二宝的眼泪在别人那里或许是管用的, 但是在冷血无情的父亲面前完全没有任何的作用。
二宝见不到母亲就会哇哇大哭,而这个时候赵南钰只会坐在一旁,看好戏一样的看着他哭。
哭嚎了好一会儿,没把娘亲吸引过来, 二宝也就消停了,立马收声, 眼泪都没挤出来一滴, 撅着屁股爬上床, 自己脱了衣服,盖好被子, 背对着他最讨厌的父亲, 还十分不屑的哼了声。
赵南钰走过去, 毫不留情的捏着他的耳朵,笑不露齿,「怎么不接着哭了呢?这场大戏才唱了一半你怎么舍得停?」
二宝被揪着领子,脖子很不舒服,努力的想用自己的小短腿去踢他,奈何腿实在太短,根本伤不到赵南钰,他气鼓鼓的,看起来还十分的凶,「我要告诉娘亲呜呜呜。」
宋鸾早早就睡下了,如果不是这样,赵南钰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收拾儿子。
他笑,「你去说吧,你看看你母亲能不能听到?」
二宝生气起来也是很难哄的,黑白分明的眼珠愤愤的瞪着他父亲,「杀人了啊!救命呜呜呜。」
「娘亲救命呜呜呜。」
赵南钰的手轻轻一鬆,就小胖子丢在床上,懒洋洋的看着儿子的表演,「嗓子叫哑也没人来救你的命。」
二宝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上半张脸来,「我一定不是你亲生的,你一点都不爱我。」
赵南钰都不知道他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瞥着孩子,「你的确不是我生的,你是从你娘亲的肚子里钻出来的。」
二宝理所当然的说:「那你走吧,把真正会爱我包容我的爹爹还给我。」
赵南钰还很贴心的替他捏好了被角,笑眯眯的说:「早点睡,以后也别想着和你母亲一起睡了,没这个可能。」
二宝小声的自言自语,「那可不一定。」
赵南钰听见了但是没和他计较。
识哥儿大概是除了宋鸾之外,最宠二宝的人了。
不仅会教他读书认字,每天下了学,都会特意给他带爱吃的糕点,可是三岁的二宝似乎不太喜欢和哥哥一起玩。
识哥儿见弟弟不愿意再亲近自己还是有些难过的,不过他的情绪向来都很内敛,也没有表露出来。
这天下了学,识哥儿看见弟弟抱着院子里的树桩,很用力的想往上爬,原本白净的小脸蛋不知怎的就被蹭上了灰。
识哥儿走过去,把扒在树上的弟弟给抱了下来,轻轻拍干净了他身上的灰尘,语调温柔,「怎么把自己弄的这么脏?」
二宝在他怀中动来动去,奶声奶气的说:「放我下去哥哥。」
识哥儿拍拍他的小脑袋,「先进屋,把你脏脏的小脸给洗干净再说。」
二宝也知道哥哥好洁,他不情不愿的说了声好吧。
进了屋之后,识哥儿让下人打了水,给二宝擦干净了脸后才满意。
「这样才好看。」
「哥哥,你放我下来。」
识哥儿抿唇,鬆开了二宝,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弟弟蹬着小短腿就又往院子里跑了。
宋鸾进屋时,识哥儿正在写功课,他心情似乎有些低落,低垂眼眸,一言不发。
宋鸾走过去,问道:「识哥儿今天怎么不开心了?是被先生骂了吗?」
似乎只有在被学堂里的先生说过一两回,这孩子才会伤心难过,其余时候,就连宋鸾都很少看见他情绪外露。
识哥儿放下手里的笔,抬眸望着娘亲,嗓音里有一丝丝不易察觉得委屈,「我觉得弟弟好像不是很很喜欢我了。」
弟弟现在连抱都不肯给他抱了,也不怎么想和他一起玩。
「二宝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他就是贪玩了些。」宋鸾看他郁郁寡欢,继续劝慰道:「你比他大五岁,平日里又要上学,家里头也没什么人陪着他玩。」
识哥儿沉默半晌,「真的不是因为不喜欢我吗?」
宋鸾知道他心思敏感,不说清楚 ,他自己又得钻牛角尖,她说:「当然不是,他夜里一个人睡觉都会害怕,你陪着他,他才不怕。」
识哥儿被她的话给说动,心里头总算没那么难受,「晚上我给他讲故事。」
都是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同他说过的故事。
说不定明天二宝就又肯让他抱着了。
母子俩正说着话,二宝就被赵南钰提着脖子给带进了屋子里。
孩子的小手掌里全部都是泥巴,被丢进屋还特别不服气,脸都气圆了,「娘,爹爹又欺负我。」
宋鸾惊呼一声,「你这手怎弄的这么脏?」
二宝的眼珠子转的飞快,乌溜溜的眼珠转了一圈,把手藏在背后,「大树底下有个蚂蚁窝,我忍不住用手掏了,我也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越说越低。
刚说完就将气愤的目光转到赵南钰身上,假哭了两声,「爹爹想掐死我,对,他刚刚就是要把我掐死。」
赵小少爷告状也是一把好手,在他亲爹面前也敢睁着眼睛胡说八道,二宝本想上去抱着娘亲的腿,撒个娇,看着自己黑乎乎的爪子,默默往后退了两步,自认为提了个很好的建议,「娘,我们把父亲给扔掉吧,他太坏了。」
赵南钰眉心直跳,冷冷一笑,阴森森道:「你有本事就再说一遍。」
二宝仰着脸丝毫不畏惧他,「我和娘不要你了。」白白的小手指着门口,「你自己走吧,就不要让我们把你赶出去了。」
宋鸾忍俊不禁的看着他,识哥儿的唇角也往上翘了起来。
赵南钰冷笑着说:「我看你是欠打。」
二宝往母亲身后藏了起来,父亲凶起来还是有点可怕的。
识哥儿往前走了几步,捏着弟弟的手腕,低声道:「我带你去洗手。」
二宝这会儿很乖的跟着哥哥身后,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了,生怕父亲上来就是一顿打。
赵南钰轻声叹道:「如果当初是个女儿多好。」
宋鸾装傻充愣,低着头,「嗯,儿子女儿都很好。」
这几年里,赵南钰也不止一次说过这种话了,赵闻衍这个当弟弟的去年都得了一个女儿,赵南钰想生女儿的心思就没歇过。
赵南钰说道:「没关係,我们随缘,不强求。」
宋鸾信他的话才是傻,不过,宋鸾心里也是想要个女儿的,上回抱着阮笙的女儿,心都化掉了半颗,小女孩打哈欠都可爱,香香软软。
二宝看见她抱了妹妹,还发了小脾气,这个孩子心眼和他父亲一样的小,自家人和外人分的清清楚楚。
晚上,夫妻两个躺在床上说话,赵南钰揽着她的肩,缓缓的说:「阿衍的女儿前几天已经会叫人了。」
宋鸾有些困,半眯着眼睛 ,勉强打起精神回道:「我记得那孩子很漂亮,笑起来可甜了。」
赵南钰侧眸,她的皮肤细腻光滑,他的手指逐渐往下,边说:「是的吧。」
宋鸾的话匣子打开,接着说:「等哪天有空了,我去看看她,把我娘之前送我的一套首饰送给她好了,虽说还还小,不懂美丑,但是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若我是她的娘亲,我每天都给她打扮很好看。」
赵南钰已经不声不响把她的衣带给解开了,隔着一层薄衫,他的手轻搭在她的腰上,仿佛并没有认认真真的在听她说话,「嗯,你自己做决定就好。」
账内的气氛似乎都变得暧昧起来。
宋鸾已是说不下去了,红着耳朵,「我我困了。」
赵南钰求之不得,「那就睡吧。」
两个人当然是一起睡的。
后半夜才算是真的歇了下来,宋鸾抱着他的腰,自然而然往他怀里钻了钻,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赵南钰醒过一次,这时天已经快亮了,他轻手轻脚的下床,打开窗户看了两眼,外边还飘着雪花,这场雪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停。
院子里已是白茫茫一片了。
赵南钰记得她每年看见下雪都兴奋的跟个孩子一样,回回都拉着识哥儿一起堆雪人。
看了一小会儿,他就将窗子合了起来。
丫鬟婆子听见声响,端着水进来伺候,赵南钰摆摆手,压低了声音,「出去吧,不用你们伺候。」
他又重新上了床,低头望着睡颜恬静的女人,默默把她往自己怀中贴紧了些,也不管睡梦中的女人听不听得见,覆在她的耳边,笑着说:「等会儿带你去堆雪人。」
宋鸾动了一下,他几乎都以为她要醒过来了,原来不过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说了两句梦话,便又沉沉睡过去了。
赵南钰低声继续说:「等你醒来看见还在下雪,一定会很高兴吧。」
他也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