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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r5

    今日实在热得慌,喝过酒后,更是躁。看着花儿不加掩饰的裸体,我的鸡巴硬得发疼,很想插插花儿,疼疼他。

    花儿今夜里异常不配合,我一进屋就抱着他亲,他不肯给我亲,还像条滑溜的鱼从我怀里钻出去,在房里跑来跑去躲着我。好不容易逮住扔到床上,他的腰又扭来扭去,还在一股劲儿往前爬,他的屁股虽然对着我,我却找不到插入的肉穴。我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花儿肥硕的屁股上,留下五指红痕。我责怪花儿平时那么乖,想操就给操的,今晚这是发了邪了,一点都不听话。花儿噙着泪,委屈巴巴地说晚上是献给神的时间,给不得的。我自然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也懒得弄明白他在想什么。我打定主意,今夜里就是要好好亲亲花儿。

    我一面揉他的屁股,他的臀肉在我的指间翻飞,一边笑嘻嘻地同他鬼扯,那往后我就是你的神,你得听你男人的话。花儿总算是消停下来,大概是真的在认真思考我鬼扯的话,我管不了那么多,就想快点插进花儿的穴。花儿匍匐在床上,我蹲坐在花儿的屁股上,掰开花儿的臀肉,只见一条细缝藏在其中,眼下正往外渗着水。

    大概是今天大伙儿都忙着过节,没人来操过花儿,那条肉缝紧闭着,没有被人插过的痕迹。在我的目光注视下,它甚至紧张地缩进去。我不知道该怎么进去才能让我们都舒服,次次来都是直接吃现成的,,可是这么算下来,反倒是要把花儿的爹送进局子。没了爹,花儿一个人在船上怎么可能活得下去。我想想就觉得胆寒,立马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扔出去。

    这个问题看起来似乎无解,也可能单纯就是梁警官才疏学浅,我是不懂法律的,所有结论都是从他的口里得出来的。看来,要想把花儿救出来,这事儿还必须闹大,但是不能闹得太大,出了人命就不好了。

    既然花儿的事暂时找不到方法解决,我的失踪案也已经销了,我只好告别梁警官,自己去查事件的始终。我没有向派出所透露假爷爷的事,我爹也没说,大概是因为我既然已经安全归家,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我私心想要自己调查背后之人是谁,不告诉派出所是不希望打草惊蛇,让那个人生出戒备。但是,我告诉了梁警官。临走时,梁警官偷偷塞给我他的电话号码,让我有消息不要轻举妄动,立刻告诉他。

    既然下定决心重返九龙村,我自然不会两手空空,少说也得带两件装备,让牛鬼蛇神们见识见识现代科技的力量。

    我跟好哥们儿江不凡关系最铁,他是我身边最有钱的兄弟,他家新奇玩意儿最多。他姑父是做外贸生意的,在德国出差的时候给他带回来一台高清相机,还能录像,我正好能借来保存证据。

    我去他家找他的时候,他妈妈告诉我,他正躲在房间打游戏。他妈妈是个顶漂亮的美人,人还温柔,几十年来在家养着还跟我们班女同学一样娇俏可爱。我这人就是有个优点,小嘴抹蜜,哄得江不凡的妈妈开心得合不拢嘴,忙招呼我在家里好好玩。

    高考结束之后,江不凡整天抱怨活得不像个人样,一大清早准时睁眼,吃完早饭之后居然还想着刷题,一个不经意就坐在了书桌前。柜子里的游戏已经打完了,想看的漫画还没出,想追的姑娘也没有,怎么会有人活成他这样狼狈啊!

    我敲门进他房间的时候,他正盘腿坐在地毯上连着电视打拳皇。见我来,他立刻拽着我一起。

    江不凡热衷于跟我玩拳皇,乐此不疲,最大的原因就是我比他菜,这让他很有成就感。男人的好胜欲当然不允许我甘拜下风,奈何这个龟儿子自己有设备,总是在私底下偷偷练,这就导致我在游戏厅无论如何都赢不了他。

    听说你离家出走了?江不凡冷不丁地问我。其实这事儿没闹得多么沸沸扬扬,毕竟传出去丢人,我爸妈脸上挂不住。我漫不经心地应他一句,他反而更好奇,一个劲地追问我刺不刺激。

    其实这件事本身,我认为没有多刺激。但是花儿和那个背后之人的存在,就让此次离家出走充满惊心动魄的故事。花儿让我第一次尝到性的滋味,虽然他不是女人,但总的来说,味道还不错。时至今日,我仍是想念他的身体。那个背后之人则更是刺激,如果我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把他揪出来,这牛我能挂嘴上吹一辈子。

    我把在九龙村一个月以来的故事都告诉了江不凡,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江不凡都听呆了,尤其是对花儿的事,他更是起了兴趣,他很好奇两个男人要怎么做爱,总不至于是两个人相互撸管吧。这事儿,我跟江不凡还真私底下偷偷干过,我俩一边看小电影,一边帮着对方手淫,至于其他出格的事是万万没干过的。我笑着拍了拍江不凡的屁股,告诉他从屁眼进去,里头又热又紧,爽死了。江不凡生怕我捅他屁眼,捂着屁股坐到床上,怎么叫他起来,他都不肯。

    我问他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九龙村操花儿,他似乎有些心动,蹙着眉头,捏着下巴沉思。良久,他还是拒绝了,他说怕以后的女朋友知道这件事,要跟他闹分手,要是让以后的老婆知道,那更是不得了。人在做,天在看,他怂得很。

    我嘲笑他胆子小,还嘲笑他怕老婆。他也不跟我对着来,反而笑话我,他说他爸跟他说过,疼老婆的男人家财万贯,老婆疼得好,招财又进宝。这个龟儿子还顺带着诅咒我讨不到媳妇,我当然气不过,扑过去就要揍他。

    我俩在床上打打闹闹,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脚,难免容易擦枪走火。我比他体格壮,轻而易举就把他摁在床上。我诚心要吓他,一时间动了真格,抓着他的裤沿就往下扒。江不凡要守住自己的清白,一头撞向我的胸口,差点给我顶得掉床底下去。

    哎呦,我操你妈,路炜烨,你他妈要干嘛!江不凡一边拉紧裤腰带,一边指着我的鼻子骂我。

    刚刚我扒他裤子的时候,把他内裤也顺手脱下来一半。看着江不凡的屁股,我实在生不起任何性趣,不像我对着花儿的屁股,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想干,只想狠狠地插进去,把花儿撞碎,把精液喂给他。幸好,至少能证明我不是同性恋,至少不是对所有男人的屁股都感兴趣。

    江不凡简直要怕死了,两只手拎着裤子严守阵地,脸上的表情严肃地好像下一秒就要出城打仗的士兵。他盯着我,我盯着他。刚刚的事儿把他吓都吓软了,我却想到了花儿,更硬了。夏天穿的短裤轻薄,仔细点瞧,没准真能看到我胯间的庞然大物。江不凡大概是看到我勃起了,吓得腿都软了,下一秒急得就要飚眼泪。

    我是来借东西的,再怎么开玩笑也不能把正主给惹了。我跟他提了相机的事,他立刻从床上蹦起来,翻箱倒柜一通找,然后把相机塞我怀里,让我赶紧滚。

    “嘭”地一声,我就被他关到门外。江妈妈听见楼上的动静,急忙跑过来问怎么了。我笑着应她,江不凡打游戏赢不了我,他生气了。江妈妈听了就要上楼来敲江不凡的门,我让她别忙活了,天色不早,我该回家吃饭了。江妈妈挽留我,我狠心拒绝。

    其实我还想弄个监控来着,安在爷爷家的房间里,但这玩意儿只有公安能弄到,看来还是得拜托梁警官。

    万事俱备,只待幕后之人浮出水面。

    江不凡这人还是很够哥们儿的,我都已经那样吓他了,他还是答应替我打掩护。

    晚饭过后,江不凡给我家来了电话。我那时候正在房间里研究怎么使用相机,没听见铃声,电话是我妈接的。

    我妈很喜欢江不凡,总觉得他比自己亲生儿子听话、优秀、懂事,反正就是哪儿哪儿都好,只有我才知道他是个什么德性。凡是江不凡喊我出去玩,我妈基本不会反对,我爹听我妈的话,不发表任何与之相左的意见。

    我妈喊我出来接电话,我兴冲冲地蹦出来与他密谋明日的出行计划。江不凡明天要在游戏城里呆一天,为了感谢他的帮助,我自然是要掏零花钱请他吃饭的。他在那儿玩,我则要溜回九龙村,在房间里安好监控,顺道看看花儿。

    我爹明显不乐意我再出去乱跑,但腿长在我自己身上,难道他还要打断他亲生儿子的腿不成?大概是已经预料到阻拦也没意义,我有一万种方法跑出去跟江不凡玩,我爹连阻拦的话都没说,只是叮嘱我注意安全,过几天高考成绩就要下来了,没事多呆在家里研究研究该报什么学校、什么专业。

    我其实对这事儿没多放心上,老师之前上课的时候就讲过,21世纪是计算机的时代。我虽然不懂,但跟着时代洪流走大概率不会错。高考之后我跟朋友一起估过分,够得上本省理工大学的分数线,所以我并不焦虑这些事情。

    一大清早,江不凡家的司机就把我俩送到市里。我陪江不凡假模假样地打了两局电动,见我心思完全不在这里,江少爷觉着无趣,就打发老奴退安了。

    我坐着巴士赶回根水村的时候,花儿的船正在渡口停泊。我没见着船夫,不知道他在船头躲着,还是下来村子里买烟。我照例把船票放在门口的箱子里,出于好奇,我抱着箱子晃了晃。里面轻飘飘的,察觉不到里面到底有多少船票,大概是船夫每天晚上都会清箱。

    我找见花儿的时候,他正坐在桌前看书。我的心情其实很微妙,因为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穿着衣服的花儿。

    他的短发修剪得整齐,江边的风吹过,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扬起他的发。他垂眸看书时,睫毛上下翻飞,如蝴蝶振翅。阳光也不舍对他狠厉,细碎的光影洒在他的脸上,温柔了他的轮廓,惊艳了我的岁月。

    他正值青春年少,带着专属于少年人的肆意与朝气。他穿着白色短袖,那是天地间最纯真的白色。他穿着淡蓝色的短裤,那是江水躺在地上仰望着天空的颜色。他回头望着我,挂着惊喜的笑,像一只在天高海阔间展翅高飞的鸥鸟。

    我不忍打破眼前的平静,可我更怨恨作为动物的本能无法纾解的痛苦。

    花儿说这是村里的周老师带给他的书,这些书都是他儿子曾经的书。周老师是村里最近新来的小学老师,以前是青芜山茂昌村的老师,不知道怎么搬来九龙村当老师。周老师说花儿像他的儿子,于是把这些书都送给了花儿。

    花儿在看《镜花缘》,一本很有意思的书,我也曾读过,我甚至还看过这本书的画册,花儿满怀期待地让我画,他对光怪陆离的世界实在好奇。我让花儿坐在我身上,我画给他看。

    书上写聂耳国人耳垂至腰,捧耳而行。我便在纸上画个刘备,画耳朵的时候,我舔了舔花儿的耳垂,花儿受不住,要往一旁躲,推诿着说痒。我一口咬下去,他又喊疼。虽是如此,他仍是乖乖坐在我腿上,等着我画画。

    我右手画着小人的耳垂长至腰部,左手掀开花儿的衣角,把玩他纤细的腰。我的手不老实,掀开他的衣角往内裤里伸,握住他小巧的阴茎开始捋动。花儿的双臂攀着我的脖颈,两条细腿松松垮垮地在我腿间晃动,讨好似的亲吻我的脸颊,求我不要再摸。

    我已经很久没有操过花儿了,以后或许机会更少,我自然舍不得放弃眼下这个机会。花儿历来肯听我的话,他不会不愿意,他只是一时性子犟,操熟了自然就知道伸屁股了。

    我放下手中的笔,左手还在撸动,从根部到龟头,两颗蛋也没忘了冷落。小花儿渐渐抬起头,吐出一缕缕清液,打湿了我的手指,也打湿了内裤。我的右手沿着花儿的腰一直摸到花儿的胸,对着两粒乳珠是又掐又捏,不一会儿,两粒红豆肿胀成肉球。

    花儿求我帮他把衣服脱下来,这是他爹给他买的新衣服,他不想弄脏。我扒下花儿的短袖短裤扔在床头柜上,还留下内裤,我打开花儿的双腿,隔着内裤舔舐小花儿。

    内裤的质感磨着我的舌头自然不舒服,但我就喜欢一步一步打开花儿身体的过程。就像剥鸡蛋壳一样,敲碎坚硬的外表,随着蛋壳一片一片被剥落,洁白无瑕的鸡蛋则被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世人面前。

    花儿在床上话很少,一般就是咬着食指指节不肯放声叫出来,但紧绷的腿部肌肉和向上挺起的腰却暴露出他的想法。我吮吸着花儿的阴茎,间或往上顶两下,花儿险些要射出来,抓着枕头才堪堪止住射精的欲望。

    花儿不时哼出声来,他的脸上已经爬满红潮,脖间和颈间流出薄汗。他的眼睛失神地望向窗外,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这次来见花儿能感觉到,花儿想对我说些什么,可是由于种种缘故,他终是三缄其口。

    我的阳物硬得发疼,只想早早结束这场口交,一个深喉下去,花儿射了满内裤的精液。

    沾满精液的内裤终于被我脱下扔到地上,我握住花儿纤细的脚踝,让他打开双腿迎接我,那处肉口随之被撑开,清晰可见。

    我用肉棒沾着花儿的精液一点一点往肉穴里进,花儿的甬道永远热情,穴口水滋滋地翕动,不绝的爱液浇灌在我的柱身上,水光淋漓。我只觉全身血液倒灌,头皮发麻,默默承受着灭顶的快感。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噗嗤噗嗤的水声、抽插花儿时的撞击声、喘着粗气的喘息声以及花儿溢出口的呻吟声。

    我想男人与男人间的性爱与男人与女人间的性爱是不同的,充满激烈、角逐与争斗。处于下位的花儿受不住时,会仰着脖子把脆弱的颈部暴露在我的眼前,他看似受人掌控,实则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他的身体吞吃着我的器物,他的眼睛摄取了我的灵魂,我犹如一只四处乱撞的困兽,逃不出花儿为我建起的囚笼。

    我扼住他的咽喉,发狠地耸动着腿间粗长的庞然巨物,要将囊袋也挤进小小的穴口。我的力度一下比一下狠,每一次阴茎都能捅到深处,插得花儿抓住我的手腕乱叫。他的手指抠进我的皮肉,带出浅浅的血色,我疼,却不改胯间的频率。

    花儿的臀肉在我的撞击下像波浪一样抖动,我不自禁拍打着他的臀肉,两瓣白馒头瞬间布满指印与红痕。我的耻毛剐蹭在花儿的臀肉上,他后穴里流出的水打湿了我的耻毛,也打湿了我的肉棒。我抚摸着花儿坚实的小腹,那处有不明显的突出,我知道,那是我。

    白液自我的龟头喷溅而出,全部留在花儿的肠道里,我的内射让花儿的穴口紧缩,双腿不自觉夹紧我的腰。性交高潮让花儿全身痉挛,他胡乱扭动着身体,手指的血管浮现至皮肤表面,布满红潮的脖颈令人怀疑下一秒就要血管爆破。

    高潮过后的花儿愈加渴求我的疼爱,眷恋我炽热的胸膛、温热的怀抱,以及充满爱意的亲吻。我含住花儿的唇尖,卷住他的舌头,放肆地攫取他口腔内的氧气,用缺氧的窒息换取他的再一次高潮。我抱着花儿,花儿在我的怀里颠簸。

    情潮汹涌,月亮被来势汹汹的浪涛撞碎。

    船靠岸的时候,花儿躲在被子里哭。今日的性爱谈不上愉悦,甚至隐隐让我觉得有些烦躁,大概是我察觉出花儿心情低落。他好像有事瞒着我,但他不肯对我说。我若是逼急了,他更是驴脾气,一声不吭。

    我收拾背包打算下船的时候,花儿从被窝里冲出来抱住我,问我往后还会不会再回九龙村。我顿时领悟过来,花儿心情低落的源头居然是我,原来是我一连几日没了踪影让花儿不安。但是没办法,爸妈盯得紧,我只能找借口偶尔偷跑出来一趟。

    我答应花儿往后不会再不辞而别,我会永远留在九龙村,永远保护花儿。听了我的话,花儿似乎并未释怀。我以为他是不愿相信我的话,就从背包里拿出一块玉佩交给他,让他替我好好保管,等我上大学的时候再来找他拿。

    我不知道的是,等我走后,花儿从抽屉里取出一枚与之相对应的玉佩,两枚玉佩合在一起,正好组成阴阳八卦。

    我回到爷爷家时,家里已然落了锁。问隔壁的川哥,川哥反而一脸震惊地看着我,问我不是跟我爷爷出远门探亲戚去了吗?家里一连好几天都没人。

    幸好我手上有钥匙,还能打开屋。那个人有可能已经意识到什么,连夜逃跑,不会再回来。保险起见,我还是在我的房间装上监控,只待有朝一日能蹲到他重返这个家。

    等我在房间里装好监控,太阳已经落得不见踪影,只剩一抹橙黄挂在天际。这时候再坐船回去肯定是来不及的,江不凡还在市里等我一道回家呢。

    好一阵软磨硬泡,老乡才答应用摩托载我去市里,车费可是花了我一笔不小的资金,掏钱的时候我心都在滴血。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江不凡吃完最后一颗鱼丸。

    真快啊,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就是花儿的生日。按照规矩,祭品成年那日要举办献祭仪式,向雨神献上最真诚的信仰。

    可惜,还是赶不上把我亲手种下的玫瑰送给花儿。在我走的那几日,幼小的玫瑰苗并未夭折,反而拼命汲取土壤中的养分,仅靠着时不时降落的雨水存活。

    我从前并不懂农民靠天吃饭的心情,此刻我懂了,雨水大过一切,如果没有这点恩泽,我可怜的玫瑰苗恐怕将要全员阵亡。

    我的高考成绩终于下来了,与我预料的差不多,达摩克里斯之剑并未将我的头颅斩下。按照往常的位次,我能够顺利考上本省理工大学的计算机专业。

    当我从学校拿回成绩单和志愿表时,我爹拿着遥控器的手都在颤抖,似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般一遍又一遍闭眼又睁开,闭眼又睁开,甚至要一头扎进那张薄薄的一层纸。

    我妈则更是夸张,眼泪跟串线儿似的断不了,抽出一张纸来擦眼泪,再抽出一张纸来擤鼻涕。

    我其实觉得我爸妈的表演实在有些夸张,虽然我平素确实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走在大街上都能被人当成混混,但我这个人还是能学的,我几次模考成绩都不算难看。这次高考,我既没有超常发挥,也没有失常发挥,只能说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再说了,我们省的理工大学既不是985,也不是211,只能说算是个在本地比较有名气的大学。我想着,以后也不走远了,就在家里陪着爸妈,也挺好。

    我看着成绩单上的分数,觉得很恍惚。这就是我十几年的青春啊,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最后仅仅凝结成三个数字,而这三个数字却要决定我的一生。

    我一身反骨,只想向世人摇旗呐喊,“高考决定论”又何尝不是一种迷信。

    高考落幕,我当然高兴。无愧父母,无愧师友,这是我漫长人生以来第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

    这种喜悦我也想同花儿分享,正好趁着花儿生日的机会,我要回村看看花儿,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他的机会。

    虽然我并没有任何证据,但我总是隐约有感觉,那个人把我骗回九龙村的目的跟九龙村今年的献祭仪式肯定存在关系,只不过是我一时理不清其中的来龙去脉。

    正好江不凡给我打来电话,约上几个好哥们儿去西北大漠毕业旅行。我确实心动,但我更怕等我回来的时候,花儿就彻底消失在我的生命里,我再也没有办法找到他的踪迹。

    虽然我与花儿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我不了解他的过去,他亦不知我的未来。但人生相识一场便是缘分,须得有始有终。我救不了他,倘若最终能将害死他的村民绳之以法,对我算是仁至义尽,于他算是尚能安息。

    当我回绝江不凡的邀请时,他不出所料地向我比了一个大大的中指,冷嘲热讽的话没少说。我懒得搭理他这个神经病,只当没听见。

    出发那天,我踏上了与江不凡他们截然不同的道路。

    我无法用言语表达我的心情,我要做的是一件关乎人命的大事,可在暴风雨来临之前,似乎一切都显得太过平静。

    与江不凡他们在火车站分别后,出租车司机直接把我拉到九龙村村口。

    姜奶奶还是照常坐在村口陪她孙子玩,绳子一头系着她的手腕,一头栓着小孩子的脚踝,跟遛狗似的,就任他在地上打滚,惹一身脏。那孩子跟个傻子似的,还真把自己当狗,四肢趴在地上到处乱爬,他奶奶也不说是管管。

    张婶坐在院子里跟几个婶子姨姨嗑瓜子唠嗑,无非是这家填了房媳妇,那家走了个老人之类的八卦。我打她们门口经过,断断续续听到张婶似乎在给她家闺女张罗婚事。我这个人也是皮痒肉贱的种,非要在院墙外大喊一声,张家闺女想男人喽!说完,我立马就溜,叫她们连我背影都摸不着。

    川哥跟他弟弟在塘口捞鱼,大概两个人是摸到同一条鱼争起来了,在水里头打架。两人谁都不占上风,双双倒在塘子里头,沾一身的泥。

    我向川哥打招呼,川哥手围成喇叭状跟我喊话,不过囿于距离太远,我摆摆手表示我听不清。他向我跑过来,一身脏兮兮的。我生怕他挨我,蹭脏我衣服,就头也不回地往前跑。临了,我好像听着川哥在喊让我别回来,我实在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回老屋的路上偶尔碰到几个相熟的伯伯叔叔跟我打招呼,问我爷爷这几天在忙些什么,问我怎么好几天没人影了,可是没有一个人跟我提过我父母先前来村里找我的事。

    老房子还是我走时的模样,连锁上都落了灰,看来那个人确实没再回来过。监控也是一无所获,这么多天来唯一的动静就是,我上次走时没关紧的窗户,大风刮进来,吹倒了我放在床头的米奇玩偶。

    家里许久没人开火,既没米,也没菜,我掏出背包里的面包,就着矿泉水随便将就两口填肚子。

    我想起梁警官教我的侦查方法,放下背包,从爷爷房间开始用透明胶带取指纹。乡下的房子都修得大,似乎修得不气派,在村子里都见不了人似的。老家的房子我估摸着得有个一百五、六十平,光是扯胶带,我就扯了一下午。

    结果令我相当失望,不止是爷爷房间,我的房间、厨房、茅房、杂物间以及阁楼,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别说是那个人的指纹,连我的指纹都连带着消失得无影无踪。看来,那个人已经把整个家上上下下都擦了个遍。想从这上面找线索,只能是无功而返。

    当我累瘫倒在床上的时候,肚子不争气地叫出声。村里可不比县城,有钱也买不着吃的。面包吃完了,家里没存粮,我气馁地摸摸干瘪的肚子。

    但是本来是想去川哥家蹭晚饭的,但是我从我家后院望过去,他家没灯光,估计是没人。不信邪的我特意从前门绕过去敲他家的门,半晌,毫无动静,果真没人。

    跟我关系好点的就数川哥,其他人的话,我要是觍着脸过去,人家自然不会拒绝,不过是添双筷子的事。坏就坏在,我实在拉不下这张脸。

    我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百般痛苦。

    除了川哥家,我还有个去处,那就是花儿的船。花儿不下船,我去必然不会扑空。现在夜色深了,按照规矩,船应该已经归航不再渡人,但上去坐坐总是可以的,我上次不就这么干过。

    我的执行力还是挺高的,想到就去做,我锁了门,急不可耐地往渡口奔。

    久别重逢,对于我的意外拜访,花儿明显是开心的,虽然我今晚的意图是蹭饭。

    花儿今晚要煮火锅,我来的时候他正在厨房洗菜。我百无聊赖,就在船上到处晃悠。今天,船上依旧没见到船夫的影子。

    我竟不知花儿的口味居然这么重,干辣椒、干花椒、辣油跟不要钱似的往里头倒,香葱、生姜、大蒜、香菜也是他的心头好。

    我平素以清淡为主,花儿给我夹来一块牛肉,我硬着头皮吃下去,呛得我涕泗横流,差点整个人当场去世。没办法,花儿端来一碗清水让我蘸着吃,他本人对这种辣倒是极为热衷。花儿说,他住在船上,得靠火锅祛祛湿气。

    凭良心,花儿的火锅秘方确实香,我当时站在外面就闻到了。只是小的确实无福消受此等天上仙品,为了我明天的菊花着想,只能沾沾筷子,算是尝过味了。

    我问花儿他爹怎么不来吃饭,花儿说他本家有新娘子出嫁,他爹喝喜酒去了。说到这儿,他说他还以为我是明知他爹不在,所以才敢大着胆子跑来蹭饭。我还奇怪呢,我成天不在九龙村里呆着,上哪儿知道他爹啥时候在,啥时候不在。

    花儿停下手中的筷子,蹙着眉头,他说他以为我跟他表哥关系很好,我俩就住隔壁,他表哥应该跟我通过气。

    我顿觉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停下手中的筷子,直勾勾地看向花儿的眼睛,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花儿说我家隔壁的川哥是他的表哥,川哥的娘是花儿他爹的堂妹,只不过两家当初因遗产分割闹得凶,所以关系搞得僵。不过要是本家有喜事,两家都会回去,只是不上同一桌。

    不过这也怪老一辈重男轻女,说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要把家里的地全部留给花儿他爹家。川哥他娘性子泼辣,就算是硬来也要咬下一口肉。最终老花家的地产,两家平分。

    自花儿出生、妻子离世后,花儿他爹便把家里的地产变卖,买了这艘船,终日在永宁河上载人渡河。

    我听完这个故事,顿觉脑袋都要炸了,太阳穴嘭嘭地往外突。我直抽一口冷气,简直难以面对坐在我对面的花儿。

    我他妈的居然操了兄弟的兄弟,最重要的是,我他妈居然还亲眼目睹了哥哥操弟弟,我不干净了。

    花儿对此倒是没有太大波动,两家本就有嫌隙,再者他也不会怀孕。他已经被太多人操过,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我仍旧一时无法接受,这种事儿岂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接受的。

    但是之前跟姨子婶子打麻将的时候好像听过一耳朵,说是旧时候村子交通闭塞,基本上是内部通婚。数来数去也就这么几家,难免会有亲戚家的孩子对上眼,亲上加亲,彩礼都能免去不少。亲戚结婚生娃都不算稀奇事,更别说花儿还生不了孩子。

    我突然想起我爸妈来,天啦,我爸妈不会也是什么贾宝玉跟林黛玉的爱情故事吧。我会不会有什么没被人发现的疾病,比如小脑缺失,比如人格分裂,比如智力障碍。我就说,我怎么怎么学都学不会英语,原来根子是在这儿。

    不行,回家之后我得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万一查出来有什么精神病,我是不是

    还没等我脑补完我凄凉悲惨的后半生,门口传来阵阵响声,轰隆隆地,动静可不小。

    花儿他爹回来了,还喝不少。许是心里不痛快,见到我在更是烦闷,随手就抄起放在门后的扁担,扬言让我滚下船。

    花儿拦也拦不住,求也求不动。我生怕还没被医院诊断出什么疾病,就先一步被花儿他爹砸成个瘫痪。

    我从船边跳下去,重心不稳,扭伤了脚。这时候还只是一阵刺痛,没多大反应,我以为伤得不深。等颤颤巍巍挪到家时,才发现右脚板已经肿成个大紫包。这时候村里的卫生室早就关了,我只好拿冰箱里的冰袋暂时止一下痛。

    这一天实在是太狼狈了,我到底是冲撞了哪位大神。

    隔天一大清早我就跑到村里的卫生室找叶医生看病,她说我的脚问题不大,没伤到骨头,好好休息个把月就差不多了,要想完全好透,还得听老人话“伤筋动骨一百天”呐。

    叶医生从柜子里拿出来一大瓶膏药,我也不知道那是啥,闻起来一股怪怪的味道。她拿勺子舀出满满一勺往我伤口上敷,淅淅淋淋的,还泛黄,我看着有点怪恶心的,脚不自觉往回伸。

    叶医生见状摁着我的腿,不让我乱动,还说这药是她娘留下来的土方子,专治跌打损伤,特管用。她在一旁倒是说得高兴,手上也不知道个轻重,全然没有半分姑娘家的贤惠样儿。她哪是给我上药,分明是要把我宰了,疼得我吱哇乱叫。

    听说她跟张家姑娘走得近,我平日里没事就爱调戏张家姑娘,她这会儿没准正是在报复我。

    临走时,她让我连续来卫生室敷三天药,保准之后我能下地走路。她倒是还剩些医者仁心,看我一瘸一拐的模样,临时借给我一根拐棍。不是送的,得还。

    就这么,我拄着拐大摇大摆地走在村里。逢人就诉苦,为的是能博得一点同情,好解决我往后的三餐。

    我发现有些人的本质就是贱。我走在前头,没注意川哥悄咪咪地跟在我后头。村里的路常有坑坑洼洼,我慢悠悠地走到一个小坑前,前几天刚下过雨,坑里的泥还是稀的,我不想腿上沾着泥点子,正打算绕坑走,川哥突然出现,一把把我推进泥坑里。

    我顺势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进坑里,脸朝地屁股朝天,幸好,我还知道拿胳膊保护我那吸引万千少女的帅脸,不过还是免不了塞一嘴泥。我可怜的白衣被泥点子蹂躏,白短裤被泥点子玷污,脏得简直没眼看。

    我吐掉嘴里的泥,想要站起来,但左脚的痛却时刻提醒着此刻的我属于残疾人。我躺在泥坑里大骂川哥,脏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大概先前川哥以为我拄拐杖是装出来的,现在才发觉我应该是真残了,连忙上前要把我扶起来。我岂能错过如此机会,他伸手要把我拉起来的时候,我顺势拽着他的手往下拉,把他也拉进坑里。随后,我俩就在坑里打滚。

    我家暂时没热水,得上川哥家洗澡。

    回家的路上,我问川哥为什么要隐瞒自己跟花儿的关系。川哥挠挠头,眼神躲闪着,只说这是他爹要求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保证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操花儿,先前只是看别人操过。

    我大骂川哥冷血薄情,就算两家有嫌隙,那也是长辈的事儿,花儿好说歹说也是他表弟,花儿受欺负他怎么也不知道拦着点,就站在一旁干看着,难道不亲自上手就不算欺负了?川哥听罢,没吭声。

    到家后,川哥他娘对我俩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好骂,说我俩是在猪圈里打滚的两头猪。她嘴上说得狠,但手上烧热水的速度可不慢。

    川哥不用热水洗澡,打了通凉水就往身上浇,他还嘲笑我,说城里的孩子就是娇气些。呵,我才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等到老了自然就知道好了。

    刚刚摔在泥坑里弄的都是些擦伤和皮外伤,问题不大,放着不管也能好。但叶医生给我擦的膏药洗没了,下午还得再去一趟卫生室。

    川哥他娘的手艺真不错,尤其是蒸出来的馍馍,带着淡淡的甜味,但又不是那种让人腻的甜。最重要的是香,打开蒸笼,水汽在空中散发,香气则在空中弥漫,连门口的狗子闻了都直流口水。

    从中间撕开馍馍,里头夹一层婶子炖的猪肉,再夹一筷子婶子自己腌的咸菜,一口咬下去,金黄的猪油从馍馍的缝隙里溢出,在我的口齿间迸发,嘴里跳动着的皆是满足的幸福。

    吃了还想吃,但蹭饭一两次是情分,多了,那就是占便宜。我自认为是个不要脸的人,但不至于如此不要脸。

    下午,川哥扶着我去卫生室找叶医生换药,我不出意外地遭受了她的白眼。她下手更重了,卫生室内传来阵阵杀猪声,把呆在卫生室里的小混混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川哥下午还得去地里干活,自然不便陪我,我也没理由留他。我只是脚扭了,又不是腿没了,拄着拐杖还是勉强能够下地,只是得注意多休息。

    我虽然不好意思,但扛不住川哥他娘为人热情,每日三餐准时准点叫川哥送到我家来。换药这三天我倒是老实,成天躺床上。爷爷家没电视,只有个老式收音机,能搜到的台不是戏曲节目就是时事新闻,我都没有多大兴趣。于是,我只好回归最传统的娱乐模式,写日记。

    我想把我回到九龙村遇到的所有事情都写成日记,一是消遣日子,二是纪念我这惊心动魄的暑假。毕竟,人这一生能碰到几回波诡云谲的谜案。

    掰着手指头数日子,今天是敷药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花儿的生日,我还是没能来得及再去看看他。

    地里的玫瑰我下午去看过,大概是我照顾不周,才刚刚抽芽,要等到开花还得好久。我看着那么一点点小绿苗刚冒头就想哭,我总算能够理解揠苗助长之人的心情,来不及,真的来不及啊!

    这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大堂,听着老式钟表嘀嗒嘀嗒地走着表,窗外间或传来一两声犬吠,整个村子安静地如同灵堂。其实村子平日里到了这个点儿都是一样的静,独独今晚,静得我害怕,我不禁直发抖。

    我不清楚献祭仪式具体什么时候举行,于是坐在大堂里不敢睡觉,等着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马冲出去。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冲出去能做些什么,但我总得像模像样地拦拦吧,电视剧不都这么演的吗?

    到底还是扛不住,眼皮子不停地打架,四周的声音逐渐在我的耳边模糊,我也不知什么时候,我就这么坐着睡过去了。

    梦里,我的玫瑰开出了鲜艳的花,我兴奋地拔光了它的刺,用布包起来要送给花儿。可是等到我跑到渡口的时候,花儿的船已经沿着不同于往常的路线开走。我站在河边边跺脚边着急,直到寻到河边一只被人遗弃的木舟。

    我赶忙划舟去追花儿的船,每次都在快要追上的时候,花儿的船突然加速,我俩永远保持着一段不远也不近的距离。

    我奋力划船,并未注意到河面上黑雾四起,一片茫茫。最终,我俩被一团黑雾包围,四周什么也看不清。花儿的船终于停了,我也停了,站在舟上喊着花儿的名字,手里挥着那束玫瑰。

    花儿穿着红嫁衣站在甲板上,他也在向我挥手,天地间一片黑色,只剩下我手上以及花儿身上的一点红色。

    四处弥漫的黑雾向他袭去,那团黑雾化作数不清的黑蛇紧紧包裹住花儿,有些黑蛇沿着衣角钻进他的身体。花儿被那团黑雾架着漂浮在空中,黑蛇在他的衣服里不安地躁动,直至将他的嫁衣撕个粉碎。

    两条蛇吐着信子舔舐着花儿的乳头,而后一口咬下去,花儿顿时紧咬着牙,皱着眉头。一只粗壮的蛇蜿蜒盘旋在花儿的阴茎上,随着每一次滑动与绞紧,花儿的龟头都会吐出些清液。最要命的还是插在花儿屁股后头的大棒,会随着花儿的挣扎和动作而变形,每一次都叫花儿高潮不断。

    眼前一副活春宫,尤其主角还是满目春情的花儿,我心心念念的花儿。我的老二早就在裤裆里跃跃欲试,恨不能马上就加入这场盛宴。

    那团黑雾将我送上花儿的船,花儿满脸噙着泪张开双手迎接我的到来。他的身体温热,皮肤光滑,抱起来极为舒适。我侵入他的口腔,攫取里头的氧气,他的舌头湿滑,我追着他亲。分开的时候,花儿满脸涨红,似在埋怨我的无礼。

    花儿亲吻着我的嘴唇,一路向下从乳头、小腹直至我的阳物,它蓄势已久,只待回到归处。

    花儿跪在黑雾上吞吃我的阳物,那群黑蛇就在花儿的后穴处徘徊,按照花儿嘴里的频率插着他的屁股。

    那群黑蛇闹腾得厉害,花儿被插得喘不过来气,嘴巴从我的阴茎上滑落。花儿跪在黑雾上,双腿并拢,身体蜷曲,抱着肚子,似是痛苦。

    我俯视着花儿光洁无暇的后背,汗水浸满后背,滴落在黑雾上化为白烟消散。花儿尽力想闭拢后穴,可两团黑雾扒在花儿的屁股上,把后穴撑开方便黑蛇进出。

    花儿跪在那儿,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失神地看着我,似是祈求我救他。

    那群黑蛇最终化为爬满黑紫色花纹的触手插进花儿的深处,花儿叫出尖锐一声,前头的肉柱便喷溅出浓郁的白浊,止不住。那些白浊把黑雾烫开一个口子,一滴一滴往下渗透,天便突然飘起迷蒙小雨。

    雨点打湿了我,也打湿了花儿,花儿抱着身子躺在黑雾上发抖。雨水一点一点打湿了我的眼帘,花儿的身形在我的眼前逐渐模糊,我抹了一把脸,他的身形仍是不清晰。

    我害怕花儿就这么在我眼前消失,我上前搂住他的身体,小小的花儿蜷缩在我怀里。他的身体不似从前温热,我感觉到他身体四周的热气正在消散,指尖甚至带着冷气,浑身都在颤抖。

    我抱着花儿,不停地亲吻着他的额头安慰他,有我在,别害怕。花儿发着抖,摇着头,嘴里呢喃着这是他的使命,不能停

    那群黑蛇早已不知踪迹,黑紫色的触手也消失不见,河面上仅剩下消散不去的黑雾。

    花儿求我,求我疼疼他,求我爱他,这是卑微的信徒对神明的祈愿。

    我把花儿翻过身去,他的肉穴便暴露在我的眼前,正当我欲将肉棒插进花儿的后穴,一双黑雾凝成的手突然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没有感受到疼痛,在那双手掐死我之前从梦中惊醒,冷汗早已浸湿我的衣服。原来一切都不是真实发生,只是我坐在大堂睡觉时做的一场噩梦。

    梦醒了,窗外刚刚泛起鱼肚白。我望向四周,感觉一切仍处于虚幻之中,我按着虎口狠狠掐了一把。疼,疼得我直龇牙,看来回到了现实。

    坐了一夜,我浑身酸痛,骨头僵硬不能动,但我更怕花儿已经被他们带走了。也不顾自己身体情况,我拄着拐棍往渡口狂奔,期间又摔了两跤,手肘和膝盖都擦破了皮,流了血。我顾不上这么多,只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继续赶路。

    我一心牵挂着花儿,丝毫没注意到村子里毫无动静。我连滚带爬地登上花儿的船,在房间里找到花儿,也不管他是睡着还是醒着,跪在他床边就是一通哭。

    花儿该是被我哭醒的,他一睁眼看到的景象想必非常刺激。我一身灰扑扑的,还没洗脸,眼屎挂在眼角,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看上去像刚从战场逃难回来的难民。

    花儿从床上坐起身来,我就猛然扑上去拦腰抱着他哭,他倒是没嫌弃,也没过问,只是默默地抱着安慰我。他一面轻抚着我的后背给我顺气,一面轻轻叹气。他总是如此体贴,让我觉得我是配不上他的此般温柔。

    我问花儿我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着他了,花儿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听着我嘴里断断续续地蹦出些七零八碎的话,好一阵儿,才弄清楚我在说些什么。

    花儿说他哪儿也不去,就在船上呆着,我随时来都能见到他。我有些迟疑,心想难道川哥家的那本书是在骗人,川哥也是在骗我?

    我站起身来抹掉脸上的眼泪与鼻涕,暂时还没缓过劲来,仍是在小声抽着鼻子。我在花儿的房间里四处转悠,终于找到藏在书桌角落的日历,我拿着日历就去找花儿。

    我把日历挂着的那一面伸到花儿的面前,示意花儿看看今天的日子,花儿眯着眼看了会儿,皱着眉头说日历上写着今天是五月二十五,这个日子没什么特殊的意义。我觉得花儿就是在骗人,如果今天是五月二十五,我现在就应该坐在高中教室刷题,而不是在九龙村的船上。

    我正把日历翻过来面向我,心里还在惊讶着花儿居然骗人,直到我仔细看过去,拿着日历的手突然僵住,我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僵住。日历上确实没有七月十五,反而写着五月廿五。花儿没有忘记翻页,甚至之前的每一天他都用黑笔打勾,有些日子的角落里还画着笑脸和哭脸。

    我这才醒悟过来,这是一本农历日历,村里的习俗是以农历计生,只有我们这些年轻人才以公历计生为时尚。我问花儿的生日,他习惯性地答农历,而我则是习惯性地误认为他说的是公历。

    想到我出了这么大的糗,我顿时闭嘴坐在桌子前翻日历,空气中都弥漫着我尴尬的味道。我翻到七月十五那天,花儿在上面画了个大大的叉号,一遍不够,甚至画了一遍又一遍,形成一团黑黑的杂乱线条,看得我心里一惊。

    花儿对我的脚伤好奇,我自然不会说是几天前被他爹赶下船时摔的,那太丢人了。已经够丢脸了,我还是想勉强保住自己的一点尊严。

    赌一把,花儿应该是不懂公历的。我骗他说今晚上村子里有人要跳大神,我怕他被当成鬼怪抓走,特意跑过来救他的,脚是跑来路上摔的,拐杖是路上随手捡的。

    这么丢人的话题我不想再继续讨论,就找个借口说饿了,让花儿找点吃的来。

    花儿丝毫不避讳在我面前换衣服,他的腰肢纤细,双腿修长,有种天生的美感。内裤包裹着浑圆的臀瓣,隐约可见其轮廓,叫我移不开眼。我想起昨晚上旖旎而又惊悚的梦,但囿于脚伤,只能有心而无力。

    一大清早就是一番闹腾,此刻我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花儿端来的野菜粥让我两三口就喝个精光,最后花儿又给我添了一碗才勉强饱肚。

    我虽白吃花儿两碗粥,但我可没忘交船票。昨天下午换裤子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一整沓船票都塞裤子口袋里了,我现在可是船票中的“大户人家”。我腿脚不方便,实在懒得走那趟路,就让花儿去门口放一张。

    船开动了,九龙村这边除了我没人上船。

    花儿在厨房洗碗,我坐在花儿的床上百无聊赖。手上不老实,这儿摸摸,那儿瞅瞅,左边瞧瞧,右边看看,倒是在衣柜里寻到一个本子。恰逢此时,花儿从厨房回来,见状忙跑过来从我手上一把夺过本子,藏在身后,支支吾吾地叫我不要乱动。

    我问是什么,他说是他爹让他做的算数题。这话我可不信,谁会把自己的作业本藏在衣柜里。花儿见我不信,急着解释,这些都是小时候的作业本,摆在桌子上占地方,所以才扔在衣柜里的。

    花儿要拉开衣柜夹层给我看,我没兴趣。对于刚脱离题海的我而言,“作业”两个字就令我头大,我一点都不想看见它的存在。我拦住花儿打开衣柜的手,让他好好坐在椅子上。

    花儿总算松了口气,默默地把本子扔到衣柜深处,趁我看不见的时候把它藏在衣服底下。

    昨晚上我没睡好,又闹了一通,眼下困得很,沾着花儿的床就想睡。我叫花儿过来,花儿就小心翼翼地躺在我身边,我顺手搂过他的腰。花儿的床软,花儿的身子更软,带有人体特有的温度。虽说是夏季,但花儿温热的肉体我摸着爱不释手,没一会儿就抱着陷入沉睡。

    等我醒的时候,枕边人已经没了踪影,手伸过去摸了摸,被窝里也没有温度,大概人已经走了有段时间。今日有太阳,晒得花儿的床暖烘烘,越是如此,我越是不想动。我翻过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望向窗外的景致。

    是从根水村回九龙村的方向,我惊讶我居然睡了这么久,得再去门口放张船票。我喊了几声花儿,没人应我,我只好忍着脚痛自己去门口。

    去的时候没在大厅听见什么动静,回来的时候隐约听见舱底传来花儿的哭声,以及数人略带猥琐的笑声。

    我循着细微的声响一瘸一拐地走到通往舱底的阶梯,搬开盖在阶梯上的板子,从那处空档中看到三个人正在欺负花儿。三个人都顶着丑不拉几的发型,一个黄毛,一个卷毛,还有一个搞了个爆炸头,一看就是成天不好好读书,只知道到处欺负人的街溜子。

    花儿浑身泛着不正常的红潮,他本就白,愈加显得似是血液要从皮肤表面渗出来。他的双手被爆炸头拎着,那人强迫着花儿给他口交,我瞧了眼,还不如我的手指头粗大。黄毛把花儿搂在怀里,他打开花儿的双腿,从后面进入花儿的身体。卷毛没洞可插,只好半跪在花儿面前,吮吸花儿的乳头。

    花儿哭得厉害,满脸糊的都是眼泪、鼻涕和唾液。我脑子里嗡嗡乱响,只觉一团怒火从胸腔逐渐发酵,最后冲破束缚沿着血管冲上我的大脑,或许那时候我已经气到流鼻血,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趁他们三人在那边激战的时候,偷摸着沿着梯子爬下来,幸好,他们无人注意到此处的动静。刚刚没看真切,这会儿定晴一看,他妈的,老熟人了,这三个小畜生不就是上次在储物间欺负花儿的王八蛋吗!

    花儿大概是最早注意到我的,我见他拼命摇着头,想对我说话,只可惜嘴被堵住了。我打手势示意他放宽心,而后抄起手上的拐杖对着小卷毛的后背就是一顿砸。

    幸好我是打篮球的,手劲大,小卷毛还没意识到什么,就被我一拐杖砸得趴在地上,头磕在旁边的柱子上,头顶了个大包。

    黄毛小子从花儿的后穴里拔出来,暴跳着朝我扑过来,奈何他个头儿不高,身子骨瘦得像排骨,我攥紧拳头蓄势朝他的脸砸过去,小身板居然就这么在空中划出抛物线飞出去。我收回拳头,手指上沾了些鲜红的血,应该是小黄毛被我揍出了鼻血。

    似是见我占据上风给了花儿底气,他含着爆炸头的阴茎时故意收紧牙齿,狠狠一口咬下去。没咬断小爆炸的老二,但好歹是让他疼得嗷嗷叫。他一面摸着自己的老二,一面在原地乱跳,我见势横着拐杖就往小爆炸的腿上扫,小爆炸被我绊倒在地,磕在地上,掉了颗牙。

    小黄毛胆子最大,心也最细,他看出了我的脚伤,也知道没了拐杖我就如同笼中虎。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使唤小卷毛拖住我,他负责偷走我的拐杖。

    妈的,小卷毛脑子虽然不好使,但架不住人体格大。他带着满身的赘肉向我跑过来的时候,我恍惚觉得一头猪要奔过来撞死我。他用尽力气抱住我,脸庞涨成猪肝色。我像背着一堵结结实实的肉墙,丝毫撼动不了他半分。

    我被禁锢驱动不了身体,但我知道我在脚伤的情况下,拐杖是我唯一的武器,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弃这个顺手的武器。我紧紧攥着拐杖,黄毛小子趁机一根一根掰我的手指,我甚至清晰地听见咔嚓的声音。

    就在拐杖快要脱手的时候,花儿从地上爬起来,挣扎着用身体撞向小黄毛,他俩一齐倒在地上,撞翻了一旁装土豆的袋子,土豆散落一地。

    我顺势一口咬住小卷毛的胳膊,牙齿在嘴里打颤,咬下小卷毛的一块皮肉,鲜血顿时在我的口腔里蔓延,我的鼻腔里充斥着上头的腥味。小卷毛被我咬疼了,终于松开我,抱着胳膊在原地打转。

    花儿坐在地上顺起手边的土豆砸他们,我就站着手握拐杖挥舞。黄毛三人组见打不过我们,见势就跑。他们一个两个跟猴子似的一溜就爬上了梯子,我脚伤不便,追不上他们。那三个人孙子爬上去之后就把板子盖上,后来上头传来东西拖在地上搬动时的吱呀声,估计是他们把什么重东西盖在板子上面了。

    花儿沿着梯子爬上去推了推盖子,推不开。看来暂时是出不去了,不过我倒也不急,船夫总是会来找花儿的。幸而舱底下有储备水,我跟花儿一时半会儿还渴不死。

    脱力之后陷入深深的空虚与气竭,可打完架后体内尚且存着一丝冲劲仍须发泄。我坐在地上,抱着花儿一同喘气,对视一眼,我俩竟都笑起来。

    花儿一开始并未表现出太大的异常,他窝在我怀里,体温偏高,我一开始只是以为这是情欲过后的正常生理状态。花儿也并未告诉过我什么,可能是他觉得没必要。

    直至花儿的体温升高到发烧的状态,小脸通红,浑身紧绷,手指有意无意地在自己的阳物上徘徊,我才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我坐直身子,掰正花儿的身体,强迫他面向我。花儿不敢看我的眼睛,紧咬着下唇,眼神忽而转到我的小腹,忽而转向地面。我质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肯说,反而挣开我的双臂,猛地站起身,躲到舱底的另一角去,与我形成相互对峙的局面。

    我实在筋疲力竭,连手指都懒得动弹,坐在那儿喊花儿,他也不应我。我被他阴晴不定的举措弄得稀里糊涂,我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怎么又惹了这个祖宗。我脾气也上来了,转了个屁股背对着花儿抱胸坐定。花儿不知道的是,角落里搁了面镜子,照得他一清二楚。

    起初,花儿觉得腹部有火苗在燃烧,那团火苗经由腹腔烧至胸腔,高温使得花儿不得不咳嗽。那团火苗随后蔓延至四肢,燃烧着每一寸皮肤,凌迟着每一寸骨骼,不仅热,而且疼,花儿不禁抱住身子蜷缩成一团打颤。

    周围的空气也随之升温,高温逼得花儿冷汗直冒,他张开喉咙,想要缓解身上的痛苦,却无济于事,反而差点让呻吟声溢出来。无奈,花儿只好紧咬着嘴唇,甚至于咬破了唇瓣。鲜红的血涂在嘴唇上,本该是衬出些气色,但却呈现出一股诡异的态势。

    花儿的阴茎不自主地翘起,头部不断往外滴着水。扛不住内心的煎熬,那双漂亮的手终于还是伸向了罪恶的欲望。手指上的茧子磨得花儿又疼又爽,但对于一个长期以前列腺高潮为乐的人而言,这种程度的抚慰显然并不足以纾解欲望。

    我透过镜子看着他,偶尔听见噗嗤噗嗤的水声,花儿周遭的水汽传到我这边,我也嫌热得慌,全身衣物都被汗水打湿。

    花儿射出来的时候,紧咬着食指才没能让我听出些怪异的声音。等到那阵高潮过后,花儿松开食指,上面留存着沾满口水的咬痕。他努力汲取着空气中的氧气,好像立刻就要窒息而死。

    不够,还是不够,前头的高潮只会引发后穴的愈加空虚,花儿急需一样粗长的物件以填满后穴的空虚。

    花儿沾着精液的右手沿着腰线挪到后处,试探性地往里捅。先前甬道已经被小黄毛的肉棒撑开,现如今很轻易就能从洞口伸到里面。花儿趴在地上,腰部高抬,屁股后撅,一根手指正在后穴里自娱自乐。

    花儿的手指灵活地伸进内部,在自己的身体里四处碰撞,有时能找到正确的位置,猝不及防发出破碎的呻吟。探索自己的身体很有趣,可现在不是玩的时间,花儿得赶紧想办法熄灭身上的欲火。

    花儿并不熟练的手法只会弄伤自己,我从镜子里看到花儿抽出来的手指上沾了些许血丝。我心疼花儿,猛地转过头,差点扭到脖子。见我转过头,花儿有些惊慌,忙把手指从后穴里抽出来。他更加不敢看我,头埋在地上,我突然想起曾在电视上看过的头埋沙地的鸵鸟。

    我坐在地上,用手撑着一步一步挪到花儿的身边。刚刚的一番激战应该是让我的脚伤加重了,我现在站起来都有些困难。

    花儿抱着双腿蜷缩成一团,我看到他的后穴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流水,手指也在趁机撸动自己的阴茎。我喊他坐过来,他也不听。我急了,拽住他自慰的双手就往我的阳物上放。

    先前看花儿自慰我早已忍不住,阴茎在裤裆里膨胀成小山丘,要不是我腿脚不利索,花儿的屁股早就开花,现在已经哭得不省人事,哪儿轮得到他有自娱自乐的份儿。

    花儿心疼我的伤,不敢动作,但我裆部的热度烫得他脸红,又想摸又不敢摸,手指在上面畏畏缩缩地一点一点。我拉着他的手,一起钻进我的裤裆里,一起握着棒子撸动。

    我想,花儿一定是饿了,我甚至看到他咽口水,喉结在颈部上下滚动。他睁着大眼睛望向我,我在他的手心耸动,那里滑腻,沾了他一手黏液。

    花儿明了地钻进我裤裆,用舌头沿着尿孔一路舔到囊袋。他有时淘气地用牙齿磕磕,不疼,甚至弄得我有点痒。我摸着花儿的短发,任由他趴在底下舔舐,不时发出粗喘声。

    花儿的口活在我的训练下愈发成熟,他深喉的时候像是嘴里含着一根大棒棒糖,塞得他腮帮子满满当当的。我迎合着花儿的节奏往上送,将腥膻的精液全部喷进他的咽喉。

    花儿被呛得边流泪边咳嗽,伴着白浊从嘴角流出来。我摁着花儿的后颈,与他唇齿相接,用舌头接着他嘴角的精液与他亲吻。这是我的东西,也是花儿的东西,我当然不会嫌弃。

    花儿搂住我的身体,回应我强势的吻。

    因为我腿脚不便,所以这场性事由花儿主导。他小心翼翼地脱下我的裤子,脱到脚边的时候更是心疼,生怕自己动作激烈挨到我的伤口。

    花儿命令我躺在地上,他则坐在我身上,臀部紧贴着我的肉棒晃动,没插进去,就这么蹭着我的棒子扭着腰。他跪立在地上,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立起来,阴茎就在他的胯间晃动。

    我搞不懂他又在玩什么意思,一巴掌打到他的屁股上,他才老老实实地扶着我的肉棒自己坐进去。肉棒终于进入朝思暮想的肉穴,我舒服地发出喟叹,花儿也软了腰。花儿今日体温偏高,穴内更是湿热,咬得我爽得直冲凌霄。

    花儿没劲,我就扶着他的腰动。反正一切听他指挥,要快就快,要慢就慢,我也乐得听这小东西闹一回。

    花儿今天水多,我插一回就流一回水,温热的淫液打湿了我的肉棒,也打湿了浓密的耻毛。

    就在花儿沉迷于自娱自乐时,我突然加速,一下子全部抽出,一下子又插得见底,顶得花儿呻吟不断,求饶不断,没多久就失了精关,泄得一塌糊涂。

    花儿跌在我身上,可屁股还定在我的棒子上。他又是亲我的乳头,又是亲我的嘴,还叫着我“哥哥”,为的就是让我慢点,让我把主动权还给他。我笑嘻嘻地从他的屁股里头抹出一把清液,用手指头沾着喂他嘴里,告诉他,他要是能给我生个大胖小子,他想干啥都行。

    听了这话,花儿自然是知道我在闹他,他一生气就把脸往别处撇,可下身的肉穴绞得更紧了。花儿浑身都红,我看不出他是不是害羞,就当他害羞,嘴里还在继续说,不仅得生个小子,还得生个姑娘,生个比她娘都好看的姑娘。

    花儿臊得慌,忙来堵我的嘴,我伸出舌头绕着他的指尖舔,花儿立刻羞得收回手。我追着他的脸亲,咬咬脸颊,亲亲小嘴儿。花儿被我弄烦了,坐起身来,为的是避免我的骚扰。

    花儿夹着我的肉棒还不满足,手指还在自己的乳头上打转,揪着小小的石榴籽往外拉,那处柔软的地方不一会儿就显出红痕,变得肿胀。

    躺着毕竟动得不利索,没一会儿我就卸了力,花儿察觉出来,扒开我摁在他腰上的手,掌心相合,十指穿插,他又拿回属于自己的主动权。

    花儿坐在我身上,抬起腰又坠下,一上一下间犹如浪花向我袭来,我即将溺毙于花儿的情潮中。

    一阵阵快感将我推向愉悦的顶峰,我感到腹部有一股热流要冲出闸门喷溅而出。花儿似乎也感受到我胯间的肌肉紧绷,他反而故意慢下来,吊着我,这口气就撑在那儿,要上不上,要下不下。

    我挣不开花儿的手,只能挺胯顶他,花儿就并起腿磨我的棒子,就是不肯让我再插插他。花儿又流出来水,我的棒子在他的身体里膨胀,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只留下一片空白,清凉的精液射进花儿炽热的穴里,激得花儿一阵哆嗦,下身则愈发绞紧。

    花儿被我弄得受不住,前头也不断往外冒着清液,沿着柱身流到我的胯间。我耸动胯部往花儿的身体里捅了几下,花儿又失了身,白浊从龟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来。

    花儿手上失了力气,人也失了神,手指从我指间滑落,垂在大腿上。他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眼神却失焦,手指颤颤巍巍地攀上我的脸庞,片刻后,他俯身吻住我的唇。

    我的身体从花儿的身体中滑出来,花儿不在意,我也不在意。我就放任那团带着热气的肉柱摩擦花儿的腿根,烫得花儿落泪。

    泄了三回身,花儿的脸色从起初的红润变成惨白,但额头上的温度烫得吓人。我觉着这事儿不简单,用手捏着花儿的下颌,逼问他那三个畜生到底对他干了什么。

    花儿哭着摇头,他说他也不知道,那三个人把他带到舱底后就扒干净他的衣服,小黄毛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瓷盒,他还没看清,就被另外两个人架起来。黄毛小子掰开他的臀瓣,手上蘸着什么膏就往他屁眼里捅,一开始清清凉凉的,然后屁股就烧起来,全身也烧起来,后穴又热又痒。

    我猜应该是催情药之类的东西,这玩意儿用不得,对身体有害。按照花儿的描述,小黄毛应该还往里头送了不少,糊了花儿一屁股的膏。

    花儿小脸泛着白,我自然不敢再做,就算硬着,也不能再往花儿的屁股里插。

    我让花儿扶我坐起来,他就露着白屁股坐在脚后跟上看着我撸。情况紧急,我草草两下就解决了下半身的东西。

    先前跟花儿亲热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船身整体震动了一下,该是船已经靠岸,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上船,也不知道船夫会不会来找花儿。

    我跟花儿穿好衣服后,他窝在我怀里发抖,确实是发烧了,嘴里不住地喊着脚冷。我捏着花儿的脚掀起衣服就往肚子里揣,用自己的体温给花儿温暖。

    我俩相互依偎,犹如打同一个娘胎里出生的双生子,能够依靠的只有对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隐约听见头顶上传来东西拖动的刺耳响声。

    花儿在我怀里昏迷过去,我低下头看着花儿的脸庞,他的脸色极为难看,冷过一阵后,此刻浑身滚烫。但他还是小声呓语着冷,手脚一个劲儿地往我衣服里钻。

    我不知道挪东西的是不是花儿的爹,但不管是谁,总算是有机会能找到人来救我们。

    我扬起头,冲着那处声响嚷嚷着救命。奈何用力过猛,反而呛了一口空气中漂浮着的灰,咳嗽不断。上面的人应该是听到我的咳嗽声,不一会儿,我听见第二个人的脚步声。

    那个人揭开阶梯上的板子,一束光透过那处空隙照射到我俩的脸上,光亮逼得我眯起眼睛,生理性地流下几滴泪,我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跪立在梯口。

    那人叫了一声花儿,声音雄浑有力,我听着不像是船夫的声音。船夫身材矮小,骨瘦如柴,跟我爷爷差不多,发不出这种深厚的声音。

    花儿似是听见有人叫他,在我怀里挣扎着想要醒来。他动了动手指,累得连眼皮都睁不开,我离得近,才勉强听他哼哼了两声。

    那人沿着梯子爬下来,想从我手上抱过花儿。我不认得他,我害怕他,我怕他要抢走花儿。花儿发烧了,再禁不住其他任何折腾。

    我紧紧箍着花儿的腰,阻挠那个人带走花儿,甚至一口咬在那人的虎口上。可能是我没力气,没咬下多深的印子,那人也没喊疼,只是愣了一下,似是无措,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人。

    我没注意到,船夫也跟着那个人下来了。

    船夫没说话,径直向我走来。我坐在地上看着他盛满浑浊的眼睛,又熟悉,又陌生。船夫的头发盖满头,长得遮住部分眼睛,那双眼睛里藏着令我害怕的情绪。他的眼神带着股狠厉,既像刀片般凌迟,也像深渊般莫测。

    船夫向我走来,我下意识想往别处逃,头如拨浪鼓似地摇个不停,嘴里叫着不是我,不是我。

    直至那股寒气逼近我的头顶,我一哆嗦,松开了抱着花儿的手。船夫顺势弯腰从我手中抱走花儿,背着花儿爬上阶梯出了船舱,只留下我跟那个人待在原地。

    等到那人走近,我才看清他的样貌。一身的书生气质,坚挺的鼻梁上还架着副黑框眼镜。脸庞圆圆胖胖的,瞧着和蔼,我才对他卸下些防备。他整个人打理得干净,连发丝都精细,可眼角的皱纹暴露了他的年龄,我猜他该是四十出头那样。

    地上一滩乱七八糟的东西还在那儿摆着,明明白白地述说着事实真相,他应是已经猜出刚刚发生了些什么荒唐的事情。可他没过问,只是向我伸出右手,将我从地上拉起来。

    那个人自我介绍说是九龙村新来的小学老师,叫周青山。他本来是打算来给花儿送些书的,结果没见着人,所以才去船头找船夫一起来找人。

    周老师见我脚上有伤,打算背我上去。我看他向我走来,我连忙后退两步。一来我不善与人如此亲密接触,二来我身上也不干净,怕给人衣服弄脏。

    周老师并不在意这些,向我步步紧逼。我脚下一滑,作势要往后倒,周老师急忙抓住我的手臂,掐着我的腰,我脑子天旋地转地这么一晃,等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已经在他背上了。

    周老师看来是惯常会背人的,我个头明明比他还高,他背我时却相当轻松,精准地拿捏住应该怎么弯腰,怎么扯我的腿。我实在是力竭,没多久就在周老师的背上晕过去。

    在我的印象中,上一次有人背我还是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那时候我跟财政局院子里的小朋友们一起玩捉迷藏,我没注意跑进了一处旧平房。院子里的老人说,这儿以前死过人,里头停的都是棺材。

    我也不知是天生胆子大,还是人无知而无畏,挑了一间没锁的房间就进去。里头黑黢黢的,只有从墙上破洞射进来的一束光,我关上门,关门时扬起的灰尘飘进我的眼睛,我揉了揉眼睛,恍惚看见那面破墙前供着一尊神像。

    那尊神像诡异,我拨开记忆中的迷雾想要看清祂的模样,可只剩下零碎的记忆。神像上的金箔有些破损,祂周身围绕着黑色的蟒蛇,那些蛇似要活过来,扑向我。

    我不敢上前,潜意识告诉我必须逃离这里,可是不上锁的门却在那时锁住了,任凭我怎么推都推不开。

    我在房间里尖叫着四处乱跑,地上的火纸、纸元宝以及黄符满天飞,有一些甚至粘在我的衣服上,我摆脱不了。

    突然,我被地上的一块石头绊住,在地上连续滚了好几圈才滚到墙边停住。额头上的鲜血流进我的眼睛,我看不清,可我觉得那尊神像在咧着嘴对我笑,那群蛇要钻进我的衣服。我的膝盖也摔破了,伤口上沾的全是地面的灰尘。

    我鼓起勇气搬起地上的石头拼命地往门上砸去,石头打破木门,在地上滚了几轱辘才停住。那破洞不大,但我那时候还小,体格也小,于是勉强可以从木门上的破洞跑出去。

    财政局院子里本不该有森林,可是我从门外出来四周全是树木,林间弥漫着黑雾。我大哭着一直往前跑,大叫着爸爸妈妈,可是四处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能听到我的呼救。我跑着跑着便觉得天旋地转,而后失去知觉。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的床上,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医院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挥不去的消毒水味。第二眼才是我的父母,我妈握着我没打点滴的左手趴在床上打盹,我爹则在洗手间里洗水果。我想开口叫他们,嗓子却哽住,发不出声音。

    我妈最先发觉我醒了,她感觉到我的手指在动。我妈给我喂了一口水,我才觉得嗓子湿润一点,能够发出声音。

    我妈问我怎么跑到老院子那里去。老院子那边都是旧房子,本该拆迁,字都签好了,只不过开发商拿了政府的钱跑了,只好暂时搁置。老院子跟如今的新财政局院子之间靠一堵临时搭建的墙隔着,除非翻过去,否则根本没路。

    那堵墙对于年幼的我而言如同不可翻越的高山,我本该是过不去的,可是在我的记忆中,我没有见到那堵墙,径直就走到的墙后的房子里。

    我记得房子里的房间都上了锁,我推了每一扇门,都没有推开,于是便离开了那栋老房子。

    不对,我那时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只记得爸妈说是在那堵墙前找到我的。我可能是要翻墙,可是个子不够,在地上堆了砖块想要翻过去。可地不是水泥砌成的,是不平整的土地,刚下过雨,成了泥地。我没注意砖块上的泥,脚下一滑,就这么仰着头栽下去。

    幸好是泥地,没给我摔出个好歹,我那时只是晕过去了。我中途醒过来一次,是有人背我时让我暂时醒了一会儿,可我睁不开双眼,也动不了手指,只能感觉我在一个人背上。我闻到爸爸身上的香烟味,他总是应酬,手里的烟不断。只是短暂一会儿,我立刻又陷入昏迷。

    这段记忆我小时候从来记不起,或者说根本没有。我一直记得我是在翻墙时滑倒摔晕,我从来记不起那座满地纸钱的老房子,我从来记不起对我咧着嘴笑的神像,我从来记不起向我扑过来的黑蛇。就好像,这是一段被人强行插入我脑海的记忆。

    再次醒来时,周老师已经背着我走到我家门口,他没我家的钥匙,得把我放下来,在我身上找。他一翻身把我放在我家门口的台阶上,他的手指正要伸向我的裤子口袋时,一抬头,正对上我清醒的眼神。周老师尴尬地挠挠头,正欲解释。我没等他开口,就先行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周老师这人还怪好的,还记得顺手帮我把拐杖拿回来。我的脚算是彻底废了,光靠卫生室的膏药是行不通的,还是得去市里的大医院,照个x光,开个药,没准最后还得打石膏。反正江不凡他们应该旅游快回来了,我也得趁这个时机赶紧回去,免得引起爸妈怀疑。

    虽然现在才下午三四点的样子,但我早上没吃多少东西,又在船舱里头关了一阵子,此刻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不争气地直咕咕叫。

    周老师在我家东倒西翻,只从后院菜园子里择了几根蔫了吧唧的小白菜。我不擅长农种,别说田里的庄稼,就连园里的小菜我都照顾不好。只能说园子里的玫瑰命硬,给点雨水就能肆意生长。

    周老师拿我种玫瑰的事儿打趣,说是第一次见有人在菜园里头种花。我插着胳膊抱着胸没讲话,其实就是饿的,嘴都懒得张。

    见我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儿,周老师倒是没生气。他跟我打商量,今天去他家凑合一下晚饭。他的手艺虽比不上五星级饭店的大厨,但烧鱼还是不赖,以前他媳妇最喜欢吃他做的鱼了。

    白占便宜的事儿我怎会拒绝,我锁好门,心安理得就跟着周老师去了。

    周老师的手艺还是相当不错的,至少比我爹杀鱼的手艺好多了。我吃我爹做的烧鱼的时候总是会在盘里吃到一串儿鱼鳞,要么就是我爹在杀鱼的时候弄破了鱼的苦胆,惹得周遭的鱼肉一股子难以下咽的苦味。那时候,我总是被苦得要把胆汁都吐出来。

    周老师说他媳妇是在湖泊密布的地区长大的,喜欢吃鱼,也会吃鱼。只是苦了她跟着他在大山里过活,一年上头也吃不着几次新鲜的鱼,她成天就惦记着这口鲜美的鱼肉。我问他媳妇呢,他没正面回应我的话,只是摘下眼镜,默默掀起衣角擦镜片,说道他没那个福气。

    我突然想到花儿以前提过周老师的儿子,我心直口快,没意识就话赶话地问出来了。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虽然只是猜测,我总觉得背后的事情不太愉快。果真,周老师并未说什么,他戴好眼镜,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肚上的肉,放在我碗里,叫我别客气,放开吃。见状,我自然是不好再过问。

    吃过晚饭,也不过下午六点多的样子。我还得回家收拾行李,赶着晚上七点半的最后一趟客车回家。周老师顾及我的脚伤,不仅帮我一同收拾衣服,而且送我上车。

    我坐在客车上,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车内昏黄的灯光在忽闪忽闪着照亮。客车启动,车内的灯光彻底熄灭。我扒在窗户上,看着周老师的身影随着客车的运行而渐行渐远。我想起,我小时候坐校车去上学的时候,我爹也是这样送我,他偶尔还会塞我一把私房钱,让我在跟同学相处的时候大气些。

    车上人少,除了司机和售票员,包括我在内就四名乘客。大家相互之间也不熟,就没人讲话。乡下人也少,走这么长的路,也没见着几个人,顶多就是几个在路边跑的小孩儿。车子在乡间的路上摇摇晃晃地开,颠着颠着,我抱着背包又睡过去。

    梦里,我在九龙村村口的老槐树下被人叫醒。那人是个年轻孕妇,她穿着宽松的连衣裙,但仍遮不住肚子的高高隆起,大概快生了。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她有些熟悉,一时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她挽着我的手,我觉得不合适,想挣开她的手臂,可身体不听我使唤,并未挣扎,反而由着她牵着我的手,将我拉到村口。她激动地指着村口的卖货郎,对我说好不容易有卖货郎走到村里,一定得去看看有啥新奇玩意儿。

    卖货郎头戴大头娃娃的头套,盖住了他的整个头。大头娃娃大张着嘴,开怀大笑,额间点一血红痣。他左手衣袖里有蟒蛇缠绕,蛇身通体乌黑,眼睛却放着冷冽的蓝光,像我小时候玩过的蓝色玻璃珠。它朝我望过来,我后退一步,害怕地抓紧她的衣角。

    卖货郎似是察觉出我的畏惧,右手往左边袖口那么一挥,那蛇便不见所踪。卖货郎解释道,这是民间的一种杂技,蛇是假的,只是他用来吸引人的。我不信,害怕地不敢啃声,也不敢向前。她倒是胆子大,甚至央求卖货郎教她杂技。卖货郎无奈地笑了笑,说是可不敢教,不能叫人砸了饭碗。

    她撇撇嘴,向我嘟囔了几句,很快就被卖货郎挑在右肩上的竹篮吸引住了。篮子里头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都有,有算盘、纸鸢、拨浪鼓、剪刀之类的,甚至还有符纸。这些东西说来常见,但他篮子里的样式奇特,很是能吸引她的注意。

    就拿算盘来说,常见的算盘是长方形的,而他的算盘却是正八边形的盘,内盘为白色算珠,外盘为黑色算珠。卖货郎手里拿着算盘,摇了摇,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拿手上掂了掂,说是还挺重。

    卖货郎说这算盘,一是能算账,二是能算命。她不信,非要他算算她肚子里孩子的性别。只见卖货郎的手指在算盘间灵活拨弄,我看不懂最后成了个什么象。他食指与中指并为一道,指着算盘瞎扯,说是算出来她要生个女儿,只是命格不太好,得跟人换。这么一说,她便立刻紧张得捂住自己的肚子,这是下意识护住自己孩子的动作。

    我听见卖货郎晃晃手里的算盘,算盘发出算珠相碰的声音。她紧盯着卖货郎手中的算盘,祈求卖货郎能想出法子救她的孩子。良久,算盘定住,算象与刚刚正好黑白颠倒。卖货郎用左手衣袖中摸出来两张黄符,说这两道符就是法子。

    她与我都是读过书的人,我不信,我相信她也不会信。可现实与我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她花钱买下了卖货郎的两张黄符,这钱都够村里一户普通人家过活半个月。不过不要紧,她男人在县里财政局上班,家里有钱呢。卖货郎将她拉至一边,偷偷与她说了几句话,我听不见。

    卖货郎还要给我算命,我只觉他想骗我的钱,加之我也没钱可供他骗,于是拒绝了他的邀请。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头套后面的脸在对着我笑。

    她还买了些其他新奇玩意儿,不过加起来都没那两张纸贵。我碍于面子,不好两手空空,挑了个拨浪鼓买下。临走时,卖货郎借口与我俩有缘,送了我俩两枚玉佩,合起来,正好组成阴阳八卦。

    我盯着手上的玉佩,那枚玉佩也在看着我。四周开始旋转,化为河水里的漩涡,我眼前的她随着风一点点成为碎片卷进那层漩涡。我在风中听见她的声音,她说等我俩的女儿出生后,就让两个女孩儿义结金兰。

    可是,我明明是男人啊,我为什么会生孩子呢,她为什么如此确信是女儿呢?我低下头,看见我的小腹微隆,胸口的乳房饱满,拿着玉佩的手指纤细如葱。我我为何会变成一个女人!

    突然,我身上一沉,睁开眼时,我正坐在客车上,售货员拿着记账的本子在拍我的肩。我尚未从惊悸中回神,售票员催促我赶紧下车,她要准备下班。

    等她转身去收拾包的时候,我赶忙摸摸自己的胸,摸摸自己的鸡,幸好幸好,胸是平的,鸡也还在。虚惊一场,虚惊一场!我拍着胸口,大喘几口气。

    我抱着背包恍惚地从车门走下来,刚一落地,车门就毫不客气地关上,司机一踩油门,车便“咻”地从我身后远去。

    我抱着背包站在车站门口,周遭是陆陆续续下班的司机与售票员在闲谈,不远处的酒店门口有人在喝酒闹事,车站门口的大道车水马龙,不时从马路上传来刺耳的鸣笛声,一股难闻的煤油味萦绕在我的鼻尖。

    一位母亲带着女儿从我面前经过,她们应该刚从超市出来,母亲手里拎着一大包东西,小女孩嘴里叼着棒棒糖。即使是大热天,人们对火锅的热情依然不减,花椒与孜然的味道在空气中交织,耳边是人撬开啤酒瓶放气的声音。

    这个世界并不美好,有酒味,有烟味,有泔水味,有废气味,有垃圾堆味,有化粪池味;但也有花香味,也有青草味,也有面包味,也有蜜糖味,也有火锅味,也有水果味。唯有如此,我才能感觉到我是鲜活的人。

    那场梦好真实,真实得令我害怕,每一处细节都深刻地印在我的脑海里,尤其是卖货郎手臂上缠绕着的黑蛇,它应该不止一次出现在我的梦境之中。我害怕睡梦中的我一睡不醒,更害怕我有朝一日将梦境视为现实。

    看来,九龙村的雨神已经找上我了,虽不知为何,但我与此事再难以撇清关系。我不想放任这个恶鬼摧毁我的生活,我更不想让祂摧毁花儿。既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我倒要看看背后究竟有何牛鬼蛇神。

    当我一瘸一拐地回到家时,我妈差点在我爹怀里吓晕。我妈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短短一周的时间,我晒成煤炭不说,腿还瘸了。我正欲抗辩,我的腿没事,只是脚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我爹一记眼刀给打回来。

    我只好狡辩,把锅都推到江不凡身上。是江不凡非要爬到山顶看日出,山上湿度大,我下山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滑下来扭伤了脚。我嘴上这么说着,心里给江不凡道了千万遍歉。

    毕竟只是小孩子玩闹,根源还是在我不小心。再者说,我们都快是成年人,我妈也不好干出什么带着自家儿子上门找别人家儿子要说法这种幼稚的事情。再加上,我妈向来还挺喜欢江不凡,最终她把问题归咎在我身上,骂我以后走路长点眼睛。

    当天晚上,我妈也不顾现在已经晚上十点,连夜给我送到医院。拍ct的医生已经下班了,值班医生只能简单向我了解一下情况,开了个中药粉,让我裹着鸡蛋清外敷。我妈按照医生的指令和成黄黄的稀泥,我看着就想起卫生室叶医生引以为傲的祖传秘方,我既欣慰,又悲哀。

    欣慰的是,卫生室的叶医生还真不是什么江湖骗子,这姐们儿还是有点真东西在身上的;悲哀的是,我又得裹着这摊黄不拉几的玩意儿睡一晚上。

    照影结果出来了,没有韧带损伤,也没有骨折,只是肌肉拉伤情况比较严重。不至于打石膏,更不至于住院,于是医生用绷带固定我的脚踝,让我在家制动疗养半个月,半个月后再来医院复查。

    我其实很想向我妈问问玉佩的事,但在我翻箱倒柜找玉佩的时候,我才想起我的玉佩在花儿手上,我亲手交给他的。如果我提起这个事儿,我妈肯定会要我把玉佩找出来,我要是拿不出来,她不得打死我?我更不能把花儿供出来,她虽是从外地嫁进九龙村的人,但肯定对九龙村的祭祀有所耳闻,也一定能猜到我与花儿的苟合,她更是要气得让我滚出家门。

    问了等同于开了潘多拉魔盒,点了炸弹,一系列难以解决的问题会随之而来。我这人骗术又不过关,我爹妈但凡多问两句,我肯定兜不住,一股脑全坦白了,到时候别说回九龙村了,就连家门都难得出。

    我爹肯定会把我关在家里,直至我去大学报到的那一天。这种缺德事儿,他干得出来。

    可是不问吧,整件事情便会陷入无解的困境。那个人确实再也没有回过爷爷家,监控视频接连半个月只有我的身影,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常在我梦境中出现的神像与蛇应该就是九龙村里供奉的观澜真神,我不知道祂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境,也不知道九龙村祭祀与我这个外人有何干系。我无法直接询问爸妈,这样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个人肯定认识我的爷爷,也知道我爷爷在生病住院,更知道我对爷爷住院一事一无所知,这才给了他欺骗我的机会。如此一来,我推测他应是爷爷身边的熟人,很可能就是九龙村的村民,而且爷爷对他似乎并不设防。

    还有一个人,就是梦境中的“我”,在槐树下叫醒“我”的到底是谁,以及“我”是谁?从卖货郎给她们的玉佩来看,其中一个是妈妈,只可惜梦醒了,我最终没有看清到底是谁拿了阴玉佩,谁拿了阳玉佩。

    我不能确定我的梦境是否为真,毕竟雨神先前已经欺骗过我一次,我确信我从前并未有过在旧平房捉迷藏的记忆,只有那段摔在院墙前的记忆。我不自禁攥紧拳头,这一切过于虚幻,祂拥有改变我记忆的能力,或许也不能称之为改变记忆,而是侵入我梦境的能力。

    在真相未水落石出之前,我权且相信这场梦境是真的。既然卖货郎能在各村镇之间走街串巷,以稀罕物什赚取钱财,想来不会拿什么量产玩意儿糊弄人,他手上的玉佩应该只有一对。既然如此,那么与妈妈拿到一对玉佩的人是谁?为何我从未听妈妈提及她在九龙村的故友。

    要找到以上问题的答案,我只能从爷爷那里寻找突破口。

    晚饭时,我主动提及要去市医院看望爷爷。爸妈对此大为错愕,按理说,我作为家里的独孙,理应第一时间去医院尽孝。但我家情况有些复杂,简而言之,我爹是上门女婿。所以,我从小与姥姥姥爷更为亲近,对于爷爷,由于见得少,所以实在难以称得上亲密,甚至年幼不懂事的我一度特别讨厌这个迂腐的老头儿,跟他说两句话就要吵得不可开交。

    说起来,我爹跟我妈的故事我还听我姥姥讲过,他俩是高中同学。高中时期,我妈就是校园里的万人迷,长得漂亮不说,还是红三代,爷爷、爸爸与哥哥都是军官出身,退伍后分配工作在市里定居。要说她有哪点不好,就是不肯好好读书,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工作不愁,成天在班里闹腾。反正家里人也没指望她考大学,也就由她去了。

    好巧不巧,老师安排我爸妈成了同桌。那时候,我妈看不上我爹,觉得他就是个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无趣得很。加之,我爹性子软弱,受了欺负也不吭声,我妈便心安理得地欺负他。我妈最喜欢看他红着眼眶,咬着牙,攥着拳头却又打不出去的可怜模样,像只意欲抗争却又无力的小兽。

    再好巧不巧,班里的一群小混混去老师办公室偷东西,被路过的其他班老师抓住,当着全校的面挨了板子。那时候老师打人都用顶厚重的戒尺,一板子下来就是一声闷响,疼得几个小子龇牙咧嘴地跳脚。他们丢了脸面,琢磨来琢磨去不知是谁打了小报告,他们不敢惹家里有势力的小孩,就盯上了我爹这个倒霉蛋。

    那个年代,能读到高中的,可不是凭读书有多努力,而是钱。家里有钱的小孩才能读高中,没钱的,女孩儿就是嫁人,给人当童养媳;男孩儿就是出来做苦力,要么种庄稼,要么去当工人。读书,确实是有钱人才能读得起的。

    我爷爷在这一点上倒是有远见,宁愿咬咬牙从夹缝里攒钱,再要么就是找村里人借钱,也一定要让我爹读书。我爹家里那时候穷,别说一日三餐,能做到一日一餐就很不错了。所以我爹长期营养不良,体格瘦小,拎起来跟拎只小鸡仔似的。

    那群小混混为了惩罚我爹这个“叛徒”,一伙人把我爹拖进厕所,扒我爹的裤子,说是要看看我爹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这个问题从本质上而言极其幼稚,不过是他们找个由头罢了。

    我爹的哀嚎声回荡在整栋教学楼,旁人见了也不敢惹,纷纷绕过这层厕所,要么去楼上,要么去楼下。只有我妈,扛着沾屎的拖把一头扎进男厕所,把那群混混吓得四处逃窜。终于,保全了我爹的内裤和尊严。

    自此,全校人都知道了,我爹是我妈的人。只有我妈才能欺负我爹,旁的人,想都别想。我妈对我爹挺好的,我爹吃不起饭,我妈就把自己的饭分给他。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爹对我妈暗生情愫。不过,我问过我妈,我妈那时候只把他当成自己小弟,带出去显得威风。

    高中毕业后,我妈听从家里的安排去了一家央企当会计,我爹则以优异成绩考入财经学院。那个年代,家里能出个大学生,村口的狗都得请来喝喜酒。不过,我爹还是穷,上大学的钱是找我妈家借的。

    那个年代,大学生毕业国家是给分配工作的,老师们都劝我爹去市财政局,但他执意要追我妈,最终选了县财政局。我爹接近我妈的借口也笨拙,一说是还上大学的钱,二说是报恩,但我总觉得有股子恩将仇报的意味在里头。

    我爹不懂浪漫,也不知道怎么追姑娘,每天就是老老实实地在我妈单位门口接我妈下班。风里雨里,从不停歇。久而久之,我妈这朵鲜花就插在我爹这坨牛粪上了。

    我听姥姥姥爷的话,他们当年是不同意我爸妈在一起的。我爹虽然有学历,有才华,但家境连一般都称不上,两老舍不得宝贝女儿吃苦。我舅舅倒是挺乐意的,家里都是不会读书的粗人,来个高级知识分子也挺好。

    我爹“嫁”给我妈这些年算是尽心尽力,对我妈向来百依百顺,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不过,他倒是会把怨气都撒在我身上,我算是在他的棍棒下艰难长大。

    我妈嘴里还在嚼西兰花,我爹放下筷子,喝了一口小酒,揪着下巴捏了捏,沉吟说道爷爷已经在医院住了好久,是该去看看他老人家。我妈没意见,只是今天才周一,要等到周六才有时间过去。

    我自然是不想爸妈跟着一起去的,我去看爷爷就是想问清楚九龙村的事儿。如果他俩跟着一起去,我还怎么问?要是被他俩听到,我不死定了!

    我坐在椅子上不安地挪了挪屁股,撑在桌子上捏了捏耳垂,想跟父母打商量。我已经长大了,就算还没到十八岁生日,但不也就是个形式问题,我有照顾自己的能力,我可以一个人去市医院看爷爷。我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争取气势上镇住这两口子。

    我爹一打眼就知道我没憋什么好屁,我是他养大的,心里有几两小九九他是一清二楚。他倒是给我面子,没当着我妈的面戳穿我,只说我脚伤还没好,得在家老老实实待几天,等到周六再带我一同过去。

    我妈也觉得这法子好,她实在不放心我一个病号在外面到处乱跑。只不过,我妈单位最近在搞年中总结,她要去单位加班,抽不出空跟我们一起去。此番,正合我意。我妈不一定好支走,但我爹,我有的是办法把他气走。

    这个决定比我想象中还要顺利地达成了,虽然与我预期的一人前往不大相符,但好在妈妈没有跟去。正好这几天我还能在家躺着,好好捋一捋这一个多月来的事儿,找找有没有什么被我忽略的地方。

    见到躺在病床上的爷爷那一刻,我不知该怎样形容这种微妙的心情。

    病房里透着死寂般的宁静,好像所有声音被一层泡泡膜隔绝于门外,门内只剩下不可宣之于口的沉重心事。我听见走廊里呼叫机的声音,我听见医疗设备发出“滴-滴-滴”的响声,我听见陌生人无声的叹息。

    爷爷躺在病床上,犹如行将就木的枯树。他脸庞的皮肤凹陷,紧贴在骨骼上,只剩下空洞的眼眶。身上的皮肤如干枯的老树皮在四肢缠绕,汲取他为数不多的养分。细长的青色血管不似他身体的一部分,更像是摆脱不掉的血吸虫,看得人触目惊心。

    我本该悲伤,这是我作为路家唯一的孙子应该做的。可是与爷爷的陌生感让我无法调动自己的情绪,于是我只好沉默。

    好在,爷爷虽然病重,但他的精神倒不错。他并未怨声载道,也未及时行乐,只是平静,平静地对待生命中的每一件事,犹如一颗石子无法撼动海洋半分。见到我们来看他,他的眼睛重新焕发光芒,连忙招呼护工把病床摇起来,他要坐着同我们讲话。

    我爹与爷爷聊了没多久,就被医生叫过去交代事情。我挪动椅子来到爷爷的病床边,爷爷沉默地看着我,我也沉默地看着他,不知该怎么开口,我俩就这般安静地对坐着。

    到底还是我打破了沉寂,问问爷爷病情如何,爷爷如实回答,而后又陷入沉默。老话说“爷孙同辈”,我却不知该如何与这个老头亲近,寒暄的话便懒得说,直接切入正题。每次跟爷爷对话的时候我都分外恍惚,好像我正在玩一款解密游戏,我向npc询问与解密有关的问题,npc便如实告诉我线索,不加情感渲染,也不掺任何谎言。

    我从爷爷口中得知妈妈在九龙村曾有个好友,名叫叶青梧,是卫生室叶医生的女儿。说到这儿的时候我打断了爷爷的话,卫生室的叶医生我可认识,她看起来跟我的年龄差不多,说她女儿跟妈妈是好朋友,那不就是奶奶辈的人?六七十岁的人看起来还是二十左右的样子,她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我把我的推测告诉爷爷,爷爷差点被喉咙里的痰呛到窒息。他一侧身把嘴里的黄痰吐到垃圾桶里,摆了摆手,示意我等他说完。爷爷好奇我为何会知道九龙村卫生室的叶医生,看来我爹并未告诉爷爷我回九龙村的事儿,那他自然也不会知道伪造信件的事。既然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也没将真相告诉爷爷,只说我爹今年暑假带我回村里上过香,我下山的时候把脚崴了,去卫生室看过。

    爷爷显然并不相信我的谎言,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任何破绽。我既然已经提前打好草稿,自然不会轻易让他看出。可能是爷爷觉得我爹绝无可能带我回九龙村,但这其中缘故他不想告诉我,尤其是他看起来并不想让我对此产生兴趣。于是看了两眼,爷爷便移开视线,接着刚刚的话题。

    先前的叶医生名唤“云娘”,现如今卫生室的小叶医生是叶青梧的妹妹,姐妹俩都是云娘从拍花子手上买来的孩子。小叶医生小姐姐二十来岁,差不多就是她姐姐去世那年来的九龙村。姐姐身子不好,生产日血崩而死,妹妹继承了娘的医术,留在九龙村伺候老娘。

    好不容易找到点线索,还以为能去找她了解一些情况,结果人已经没了。算了,就当那只是一场毫无相干的梦,没准就是真神大人在我的记忆宫殿里放错了光盘,可能连祂自己也不知道让我梦到那个场景的意义在何处。

    我坐在椅子上抖着腿,一会儿看着天花板,一会儿看着堆在角落里的果篮。纸杯里的热水烫手,可是放下又显得尴尬。见我良久没开口,爷爷也没什么要交代的,于是他缩进被窝,阖上眼睛养神。

    npc不会骗人,但npc也不是什么话都会说。虽然不知道爷爷会不会告诉我有关雨神祭祀的事,但这是我目前唯一的机会。

    我意欲给自己鼓劲,如古代士兵临场豪饮那般,我端起手里的纸杯一饮而尽,结果被烫得眼泪横流,口里的热水自嘴角喷出来。幸而我还记得把头往右边转,要不然得淋我爷爷一脸的口水,不过还是弄湿了床边的褥子。

    我爷爷掀开眼皮,浑浊的眼珠里盛满了疑惑。喉头哽咽,我被烫得发不出声,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正欲开口,我爹就领着医生进来查房。医生瞅一眼瘫在地上的水渍,摸了摸尚有余温的纸杯,叹息地叮嘱我爷爷以后不要再喝这么烫的热水。

    爷爷没吭声,默默替我背锅。我爹以为是爷爷打湿了床褥,自然不会多说两句,但如果他知道是我干的,绝对会把我骂个狗血淋头。我畏手畏脚地滚到一边坐着,双腿并拢,双手搭在膝盖上,活像幼儿园里被老师吩咐“排排坐,吃果果”的小孩子。

    病房里头通风不好,长时间开着冷空调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不似消毒水那般好歹还能称得上“清冽”,这股味道夹杂着点水腥味,呼入鼻腔又刺挠。我受不了这种味道,想要出去散散步。正好到了午饭时间,正好医院附近有个商场,一切一切都是如此正好。

    我打算去商场里吃个饭打个瞌睡再来,问我爹要不要一起去,他说吃医院食堂就行。我耸了耸肩,正好,我有了充足的自由活动时间。

    馋了,商场一进门就是一家肯德基,正好也免去我纠结的时间。恰逢周末,人海茫茫,在点餐台前等了二十几分钟才轮到我,我端着餐盘在大厅里从左晃到右才在角落里找到一张单人桌。屁股还没坐热乎,就在斜前方遇见一熟人,他背对着我,应该没注意到我。

    哟,这不是江少爷。其实我本来打算去跟他打招呼的,但跟他同桌的美女让我止步不前。肤白貌美,蜂腰薄背,前凸后翘,堪称人间尤物。美女长着一双丹凤眼,眼角有颗泪痣,一笑便扯着泪痣动起来。她手上正捻着一根薯条喂到江不凡的嘴里,我虽看不清江不凡的脸,但也能想象到他幸福但略带猥琐的贱笑。

    我龇牙咧嘴地啃食着手上的鸡腿,倒不是嫉妒江不凡身边有美女相伴,只是我作为他最好的朋友,居然对此事毫不知情,这一认知让我心里难免升起浓浓的挫败感。

    他俩没多久就走了,江不凡从未回头看我哪怕一眼。我的单身固然可怕,但朋友的脱单更令我警铃大作。我安慰自己要坚强,总有一天会找到女朋友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哽咽着,我独自一人吃光了一个汉堡、一个炸鸡桶、一盒薯条外加一杯可乐。尤嫌不够,我打算去地下一楼的超市再买一瓶可乐。

    我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在收银台排队付款时又碰见了江不凡跟他女朋友,他女朋友个子还挺高,穿着一双红色高跟鞋都快赶上他了。他俩在我前面,中间隔了三个人,所以他们没看到我。

    付款的时候,江不凡顺道从收银台旁的货架上拿了一盒避孕套。我看见的时候老激动了,但又很茫然,像是怀揣着一个大西瓜,很想找人分吃西瓜,但是好像不知道该跟谁分。

    草了,江不凡这个毛都没长齐全的狗东西居然敢跟人开房了?!还没骂出口,转念一想,江不凡是上半年生的,这会儿早就成年了。想到这儿,我又忍不住爆句粗口,妈的,合着我才是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我拧开可乐瓶盖,气泡伴随着“呲呲”的响声争先恐后地向外溢出,淋我一手酣畅淋漓的糖浆。我顿觉委屈,人在这个时候就是觉得万事万物都在欺负自己。不知为何,我想到了花儿,我想把他抱在怀里,仅仅只是抱着就好。

    我不想回医院,就在商场里百无聊赖地晃悠。我沿着自动扶梯上到第三层,这一层主卖精品女装,我本来是不感兴趣的,坏就坏在扶梯换乘期间我瞥了一眼橱窗,销售员将一款以梦幻人鱼为主题的吊带连衣裙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裙身中长,整体以蓝色定调,上半身为纯白,肩膀两侧装点着蓝色蝴蝶结,两侧腰部配有蓝色流苏点缀;下半身至裙尾为蓝白渐变,后背腰部缀上纯白的蝴蝶结,蝴蝶结的两只尾翼延伸出来,象征人鱼姑娘长长的鱼尾。

    我想花儿穿上这件裙子一定很美,但我更想亲手从他身上扒下来。我背着手晃悠进这家店,以给亲姐姐买生日礼物的名义东挑挑西捡捡,装模作样地逛了一圈才转到蓝色裙子那儿。我掏出衣服标签看了眼,嘶,五百多,心痛。

    大概是见我对裙子感兴趣,销售员小姐姐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她立马迎上来说我运气真好,正好碰上店庆活动,全场一件打八五折,两件打七五折,三件及以上打六折。我在心里默默算了算,就算打八折也要四百五左右,打六折倒是能减到三百多。

    商家心都黑,就算是减到三百多也能挣不少,我反而要成冤大头。我使出浑身解数,首先是对半砍,小姐姐脸都黑了,职业使然让她勉强挂着个笑脸在脸上。我反正不急,就跟她一点一点往上加,加到差不多六折那个价格,我就让她从今天的单子里面给我拼两件,要不然就不要了,反正我姐姐的生日还有一段时间,我还能再逛逛。

    小姐姐大概也没想到我一个男人还这么能砍价,从我身上捞不到钱,最终妥协,让我以三件六折的折扣拿走了那件裙子。我心下好笑,我妈如此一彪悍女子,跟她逛街还真学到不少好东西。

    我已经想到名正言顺回九龙村的理由了,刚刚在路上看到市志愿者协会在发“彩虹行动”的传单,这个项目是专门针对大学生开展的暑期支教活动,为期一个月。我想到周老师正好是九龙村小学的语文老师,应该可以找他帮忙递交材料和申报项目,最快下周我就能以“支教老师”的身份名正言顺地住回九龙村。

    计划美好,我抱着我的裙子,心满意足地回医院。回家的路上,我爹问我手上提的什么,我随口就是送给女同学的生日礼物。我爹虽然狐疑,倒也没说什么。

    有周老师的鼎力相助,我的简历顺利地通过了市志愿者协会的筛选。以免我妈起疑,我特意让周老师避开“九龙村”,以金江镇的名义提交申请。反正九龙村归金江镇管辖,周老师作为下派到地方乡村的学校职工,利用金江镇的名义倒也不算滥用。

    我的脚还没彻底好,但是正常走路已经没问题了。如果我不说,可能旁人压根都看不出来。幸好我的脚伤已无大碍,我妈这才同意我参加支教活动,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我妈。

    一个无所事事的午后,我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剧里无聊的琼瑶剧,吹着呼哧呼哧的风扇,一个电话打破了此般惬意。我以为是市志愿者协会的工作人员给我打电话,结果却是我的高中班主任。

    老班告诉我,我们班的录取通知书全部到了,他叫我们这周去学校领取。没等我说话,他便如机器人完成指令般挂断了电话。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倒也不是埋怨,只是觉得他有些薄情。三年的苦,三年的笑,我以为会有轰轰烈烈的结局,最终不过一纸录取通知书便宣告我们的缘分走到尽头。世间别离,说复杂,也简单。

    我给江不凡打去电话,他说他也正好接到老班的电话,问我要不要明天一起去学校。我想了会儿,明天没什么事,便同意了。

    重回母校,我的心情十分复杂。其实更多的是激动,终于脱离了苦海,我也能以学长的身份看着学弟学妹们在题海中煎熬。但我也舍不得,恍惚一夜之间就长大了,要独自面对社会上的各种纷繁复杂。

    走近校门的时候,我看到角落里蹲着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他在哭,他的父母无措地站在他身边。我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但他们的着装暴露出他们的家庭条件并不好。路上的行人偶尔侧目,不过很快便继续走自己的路。

    我有些好奇,看了江不凡一眼,他也侧目看着我,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对此并不知情。

    最终这事儿还是从班里的“小八卦”那儿听到的,那个男孩子上大学的名额被人顶了。交上去的高考志愿单上写的是交大,后来班主任告诉他的录取结果也是交大,但到手的录取通知书却成了石油技校。别人轻而易举地偷走了他的人生,他却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我帮不了他,可是我同情他,因为我知道一个家境贫寒的学生要花费多少力气和血汗才能挣来今天的一份录取通知书。江不凡让我别看,赶快走。他告诉我,既然无能为力,何必投注过多感情,只是徒增烦恼。

    我的心,在此刻像是被人用针刺了一下。有些疼,但留不下痕迹。

    我的录取通知书上写着新生统一于九月七日在理工大学的白杨路校区报到,我算了一下,花儿的生日在九月二号,还来得及。

    我俩走出校门的时候,我还没看到江不凡的女朋友,她倒是眼尖,一眼就看到我们,飞奔着跑来,当着我的面就抱着江不凡亲了一大口。我礼貌地对她微笑,实际上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江不凡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他也确实没机会知道,毕竟谁能想到,我还真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他俩。这就是缘分呐。

    江不凡向我介绍,他女朋友名叫庄心语,是卫校护理系的一名大二学生。他让我跟着他一起,叫她庄姐。庄姐是江不凡在上次毕业旅游的时候认识的,就是我找借口回九龙村那次。

    庄姐一个人外出旅游,一个女孩子没力气把行李放到行李架上,想着找人帮忙,没想到就揪住了江不凡。上车后,意外发现两人居然还是邻座,最有缘的是,两人终点居然也是一样的。于是,江不凡便以“安全起见”为理由,邀请庄姐加入他们的旅行团。

    都是一群没见识的半大小子,突然加入一个成熟知性的美女大姐姐,他们当然乐意,一个劲儿地围着庄姐转。不过,庄姐只看得上江不凡。回家之后,两人自然而言就搞到一起了。

    江不凡说他也不是故意瞒着我,就是没找到机会告诉我。我心里一阵冷笑,是,你是没机会,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你在美人乡乐不思蜀,哪儿还会记得我这个兄弟。

    到了饭点儿,江不凡提议要去吃烤鱼,就当作是向我赔罪。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庄姐喜欢吃烤鱼。

    金黄酥脆的烤鱼端上桌,看得出师傅的火候把控得相当到位,鱼肉焦而不糊,汤汁浓而不腥。如果我吃辣,一定会爱上这道菜。我记得,江不凡是知道我不吃辣的,可能是他忘了,我也没兴趣提醒他。

    庄姐是能吃辣的,她说是因为她姥姥爱吃,而且她姥姥做辣酱的手艺特别好。有时间,她要请我们尝尝。我嘴上应着好,手上用筷子扒拉了两口菜,兴趣寥寥。

    餐桌上,只有江不凡跟庄姐在说话,更主要是江不凡在吹牛,我偶尔当个捧哏映衬。我知道他在吹牛,但没必要点破,当着外人的面,这样怪难看的。就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成为那个“外人”。

    大概是快到下午一点的时候,江不凡突然从椅子上蹦起来,他一拍脑袋,说是今天下午一点有搬家公司来拖东西,他妈妈交代给他的,他忘记了。哎,这孩子脑子里还能放点什么东西。我无声叹息,只得答应替他好好照顾庄姐。

    江不凡临走时到前台付了账,而后又折回来,让我明晚去新开的银星娱乐城玩,他请客,就当是庆祝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银星娱乐城是县里最近刚开的,舞厅、酒吧、歌厅、洗脚、桑拿,应有尽有。尤其是,我还听说里头能点小姐。虽说娱乐城禁止未成年人进入,但实际上管得并不严,只要不是看着像个小孩子,都能进。

    或许是不想气氛太尴尬,庄姐主动开口同我搭话。没向我问江不凡的过往,倒是问起我的情况来。

    庄姐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她身边的朋友多,没准可以给我介绍介绍。我回应温柔的、可爱的、听话的,这是我一贯秉持的标准。庄姐只是“哦”了一声,语气听起来有些许低落。

    没提起时倒没什么,提起来我就有些心猿意马。温柔的、可爱的、听话的,哪儿哪儿都像是在说花儿。已经半个月没回去看过花儿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想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深夜无人时想着我的脸自慰。我已经好久没操过他了,我想他想得疼。

    而后她又问我是不是雏,我那时正在喝可乐,听到她的话差点呛死。江不凡说庄姐开放,我是真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开放。我没回应她的话,她却自顾自地笑起来。

    庄姐问我下午有没有安排。我确实没安排,顶多就是回去睡觉,睡醒了,继续看无聊的琼瑶剧。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就算没事也借口有事。庄姐追问我有什么事,需不要要她帮忙。我冷冷地扔下一句,跟你没关系。

    回家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肚子里有团火,灭也灭不掉。终于,我还是屈服,将充满罪恶的双手伸到裤裆里。我幻想着某个人打飞机,脑海里是挥之不去的花儿。既然我的电脑里存着小电影,我没必要委屈自己干想。

    可是,已经看过好几次的小电影在此刻只让我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有种味同嚼蜡的感觉。电影里的女演员完全比不上花儿,她丰盈的胸部在我眼里反而碍眼,矫揉造作的呻吟倒我胃口。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放空自己。

    我幻想着花儿坐在我身上,他紧致的肉穴费力地吞吃着我的肉棒,他的小脸被胀得通红。他把自己的阴茎用双腿夹住藏在里面,我却执意要打开他的双腿,看着他的老二被我顶弄得上下跳动,直至忍不住喷精。

    我想亲手给他戴上蝴蝶乳夹,看着蝴蝶在他的胸口上飞舞。我想把精液全部射到他的肠道里,看着他因高潮而抽搐乃至全身痉挛。我想亲吻他软滑的唇,不带一丝情色的吻。

    精液从我的老二里喷溅出来,我躺在床上一阵茫然。

    我好想哭,我好痛苦。那个男孩儿明明没有做错什么,花儿也没有做错什么,可是他们的人生就这么被毁了。我不该袖手旁观,我也并未冷眼相待。可是我谁也帮不了,谁也救不了。他们本不该是如此的!我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痛苦。

    我已经不想知道伪造信件的那个人是谁了,我也不想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他的目的是让我救花儿,那么很好,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再执着于找寻他是谁。什么九龙村的规矩我也不想管了,去你妈的。老子都是大学生了,还能相信你们这群愚昧村民的鬼话?

    我要带花儿走,谁也拦不住,谁都别想拦!

    夜色迷离,灯光弥散,镭射灯里涌出的光在瓷砖地板上映出五光十色的花样。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眼神涣散,男人穿着时下最时尚的条纹西装,女人则烫着大波浪卷,踩着细长红色高跟,与自己的男伴跳着青春的探戈。

    劣质香烟燃烧产生的烟云在舞厅内萦绕,任凭八台箱式空调马力全开也无法驱散。灯光照射不到的角落里堆叠着少男少女们喝剩的果汁汽水瓶,它们随着人们肢体晃动形成的阴影散发着斑驳的光影。

    “亲爱的,小姑娘,请你不要不要哭泣……”空气中充盈着混乱的荷尔蒙气息,肉与肉的接触与摩擦令我心生烦闷,我跟着歌曲的节拍在舞池里随意蹦哒了两下便觉无趣。江不凡倒是兴致盎然,他的脚步跟不上节奏,视线全程黏在他女朋友白花花的大腿上下不来。

    江不凡在我面前美其名曰庄姐是他的“毕生挚爱”,我只觉得他在扯淡。在有男友的情况下还跟其他男人撩骚,也不见得她是什么好女人。江不凡的脑子装不下几两货,几句话就被骗得追在人家屁股后头舔,她八成是看上他家的钱,不过玩玩罢了。

    我拎着空啤酒罐倚在墙边看着人群在舞池里晃动,手指时不时捏动着空酒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不知道什么时候,我逐渐对这些事情失去了兴趣。

    我察觉到江不凡女朋友的眼神不经意地在我身上略过,甚至在江不凡未发现的空隙放肆地在我身上流连。这并不是我的错觉,明明舞池宽阔任她伸展,她却借着舞姿向我靠近,在人群混乱中,她甚至贴近我的身体,眼睛里充满着说不明道不尽的味道。

    所谓“朋友妻,不可欺”,尽管还并算不上“妻”,我也对她不感兴趣。江不凡跟我的口味天差地别,他喜欢成熟知性的御姐。而我则喜欢听话乖巧的小妹妹,就像花儿那样,任我在床上怎么操弄也只能红着眼眶掉眼泪。

    大概是十一点左右,娱乐城正是热火朝天的时候,震天的音响还不够,人群的喧嚣似要刺穿我的耳膜令我失聪。长时间暴露在大音量下让我有些肠胃不适,再加上酒精刺激,胃里翻江倒海,我受不住,拉着江不凡就要走。

    庄姐看起来不乐意,却也没拦着,我摸不透她的心思。我俩走了,她还在舞厅里跳舞。她在人群中流连,没一会儿就找不见踪影。

    从娱乐城出来,马路上一片萧瑟,居民楼只剩下零星几盏灯火,还好路灯还开着,勉强能够照亮我回家的路。我与江不凡家并不是同一方向,于是我俩在娱乐城门口分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夏夜带着阵阵凉意袭来,我被冷风吹得一哆嗦,打了个喷嚏。江不凡的女朋友突然从背后拍我的肩,我那时以为是遇到抢劫,吓得我差点叫出声。幸而看清她的脸,我才险险将跳脱的心脏拉回来。

    庄姐说她家就在附近,一个人回家太危险,央求我送她回家。我听了她报的地址,正好在我回家的路上,既然与我顺道,我便没有拒绝的理由。一味拒绝,显得我这个人不绅士。

    庄姐说她父母离婚后都不要她了,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也有了新的孩子,她便跟着姥姥长大,姥姥在临街租了个商铺开私人小超市养她长大。楼上是屋,楼下是铺子,一老一小便守着铺子度过了二十多个轮回的春夏秋冬。

    庄姐用钥匙打开生满铁锈的锁,我帮她拉开沉重的防盗门,尖锐的“吱呀吱呀”声在滑轨间响动。她姥姥已经睡了,却被这阵声响惊醒,楼上传来老人家呼唤“妮儿”的声音,庄姐应了一声,叫老人家接着睡别下楼。楼上没了声响,一阵儿过后,楼道间漂浮着若有若无的灯光。

    既然把人已经送到,我抬脚便要告辞。庄姐不让我走,黑暗里抱着我的胳膊不撒手。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借着楼道里微乎其微的光勉强描绘她的轮廓。

    庄姐又问了我是不是雏,这是第二次,我紧锁着眉头,没回话。大概是已经猜到我不会回应她,她轻笑了一声,声调轻快。

    我相信她看出来了,说这话不过是挑逗,找个提升兴致的由头。没等我反应过来,庄姐就拉近了我俩的距离,她丰盈的胸部紧紧地贴在我的身上。庄姐的唇凑近我的唇,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我的脸上。见我没有拒绝,她便大着胆子踮起脚尖将唇贴在我的唇上。

    我箍紧庄姐的腰,那一刻我们都默契地并未提及江不凡的存在。庄姐说她想尝尝不同口味。而我,半个月的空虚让我迫切地想要寻找发泄。

    庄姐的手指攀上我的脸庞,她忘情地吻着我。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不时触碰到我的喉结,随着我的吞咽而滑动。我的手指掀起庄姐的裙角,沿着她的大腿摸索着找到了她的内裤,里头渗着水,打湿了布料。

    我沉迷,我清醒,我在两相交织中迷失。我忘了,我记得,我不知此刻的我是何种状态。我仍然不知那时我为何会把手指伸向庄姐的后穴,庄姐疼得攥着我的头发尖叫。

    庄姐以为我醉了,我也以为我醉了。庄姐把我压在沙发上,解开我的腰带,从里面掏出了我的阴茎。她忘情地吞吐着我的阳物,从龟头直至茎根,每一处都没有忽略。她的舌头湿滑,极富弹性,饶有技巧的舌头在我的腿间耕耘,差点令我失了精。

    庄姐的娴熟令我不得不怀疑她的经历,她必然不简单。一个深喉,精关失守,我的精液在庄姐的嘴里喷溅而出。庄姐吐掉了嘴里的白浊,嫌弃味道大,她已经知道我应该有一段为期不短的空窗。

    庄姐在我面前脱掉内裤,大开着双腿,竟直接坐在我的身上。她大概先前已经玩过自己了,我的肉棒很轻易地就滑进了她的阴道。她搂着我的脖子,拉起我的手放在她的胸部,让我揉弄她的乳房。

    小穴没有我记忆中那般紧致,甚至有些松垮。手感的柔软到底来自哪里,我记不起出处。记忆似乎出了偏差,我摇了摇头,也不说话。

    射过精后的阴茎仅处于半勃状态,庄姐急了,哄我摸摸她。我不知道该摸哪里,多年来积累的小电影经验此刻全部被我忘个精光,我又回到最初一无所知的状态。

    庄姐在哄我,她的声音温柔,同时带着颤抖。我怕她哭,更怕她闹,本来就不太清醒的脑子在酒精的催化下更显混乱。我有些心烦,想起身回家。

    我搂住庄姐的腰,把她从我身上抱起来,我的阳物便随着动作从她的身体里滑落。我把老二掏回裤兜,就要往外走。庄姐拉着我的胳膊,不让我走,质问我为什么骗她。我爽了就跑,这跟强奸有什么区别。

    我的心里顿时生出不详的预感。果然,庄姐跑到超市的座机旁,威胁我,如果我今天不给她精神损失费,她立马就打电话报警告我强奸。她的身上有我的指纹,她的阴道里有我的精液,只要警察来,一查一个准。

    我头皮发麻,气得想要掐死她。庄姐说她也不是真想报警抓我,如果我能好好跟她做一次,她可以既往不咎。往后,两人谁都不准再提这件事。

    我搜遍全身,只找到了两张大票,其他的是零零散散的散钱。我放在柜台上,庄姐立马跑过来数钱。我趁她不备,从背后抱住她。既然已经交了钱,我多少得教训一顿这个女人。

    我猜得不错,庄姐果然还挂着空档。黑夜里我看不清,两根手指随意摸到个洞就插了进去。我应该是找错了位置,庄姐疼得直吼,混乱中,一脚踢到了我的裆部。

    我疼得弓起身子,庄姐还不肯放过我,一巴掌就落在了我脸上,让我滚。我被她从门店里扔了出来。好在庄姐只是看着闹腾,力气不算大,没过多久我就缓过劲来。一转身,她早已锁好店门。

    我在她的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会儿,主要是郁闷。飞来横祸,我既丢了钱,也没弄到人。

    回想了一会儿,我当时可能是插到了庄姐的尿道里,所以她才疼。我的好奇心在此刻膨胀,为什么男性的泌尿器官和性器官是同一个,而女性却分开。

    这个问题过于学术,我干坐着也找不到答案。我站起身,晃晃悠悠地往家走。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爸妈早就睡了。无论多晚,我依然坚持洗热水澡。也许是我的动静闹得太大,我爹醒了就骂我到处野。我懒得搭理他,裹上毛巾就锁了房间的门,将他的骂声隔绝于门外。

    窗外蛐蛐在叫,夜色沉寂如水,我却难以入眠。

    一夜辗转难眠,清早起床,正碰见我妈从厨房端着一盘煎蛋出来。由于我平时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所以我妈是不给我准备早饭的。今儿个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想吃早饭了。我妈临时给我煎了个蛋,煮了碗面条。

    餐桌上,我爹提起了我的入学手续的事,通知书上写着入学注册的必备材料之中包括本人的身份证原件。我的身份证在高一那年的暑期旅游时弄丢了,本来是打算去派出所补办的,但派出所那段时间正在搬新地方,档案资料漫天飞,民警忙得脚不沾地。我想着等过段时间再来,等着等着,这事儿就被我扔在了脑后,直至今天被提及。

    也不知道补办身份证需要哪些材料,我妈给了我一个文件袋,里面就包含了那个红皮的户口本。我抽出红本本翻了翻,笑着跟我妈说今天要拿着红本本去结婚。我爹说如果有哪家女孩子能看上我,嫁给我,他们老两口就把那姑娘当济世菩萨供起来。

    派出所只在工作日的时候才能补办身份证,爸妈让我今天有时间就抽空去一趟。我爹说有时间就赶紧去,别到时候又拖到开学前,匆匆忙忙地误了大事。

    他们走之后,我兴奋地在家到处捯饬,这边偷用我妈的面霜,那边偷用我爹的发胶,整个一精神小伙。对着镜子,我还是不满,好久没剪头发了,刘海就快盖过眼睛。为了让最帅气的我定格在身份证上,我决定去楼下的理发店先剪一下头发。

    常年在临街经营的理发店关了门,我问隔壁小卖铺的老板,说是理发店的老板王师傅前几天癌症去世了,几个孩子也没继承到爹的手艺,于是打算把铺子盘出去,钱就兄弟几个分了算了。

    我心下喟叹不已,世事无常,指不定身边的谁就无声无息地走了。

    老店倒了,我只得另寻新店。正好附近有家连锁美发店,我听说名气还挺大,就是价格贵了些,所以之前从未去过。

    我本来打算只是稍微剪短一点,显得精神些,理发师表示已经意会到我的需求。昨晚上没怎么睡,困得慌,坐定之后我便陷入沉睡。再醒来时,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我不知道理发师是怎么给我剪成了板寸,他说很符合“让我看起来特别精神”的要求,我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部队里退伍回来的。我心想,不,看起来更像是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

    剪成这个样子是肯定不能去拍证件照的,要不然我的老脸都至少得丢好几年,我打算等半个月之后头发长起来了再说。

    剪完头发之后在家收拾行李,打算今晚就去九龙村找花儿。高校入学手续里的报到材料已经准备的差不多,就剩这张身份证了,到时候拿到身份证还得去激活学校寄过来的银行卡。闲在家里没事,不如多想想办法带花儿离开九龙村。

    市志协通知我八月一日去报道,但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下午就去市志协办理了报道手续。好巧不巧,刚办好手续,我去附近超市买可乐的时候碰见了江不凡。江不凡最近在忙着搬家,他爸为了他上大学方便,在学校附近买了套九十平左右的房子。他不住宿,就在家住。

    正好碰见,就多说了两句。江不凡说他听他爸说,我爹很可能在最近一段时间要升官,可能要调到市里来。江不凡他爸是搞建材生意的,包揽过一些公共建设项目,我爹在县财政局大小算是个领导,所以他俩有点交情。我说不清楚,我对我爹的事向来不关心。

    江不凡耸耸肩,把这个话题跳过去了。我俩天南海北地又扯了一些,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了庄姐身上。江不凡对庄姐迷恋得紧,还说要等他大学毕业就去跟庄姐领证结婚。

    我想起昨晚上的事,越发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但不好明说,毕竟我也是掺和其中的当事人。我只说日子还早,先别把话说太满。江不凡撇撇嘴,显然并不相信我的话,反而说我是出于嫉妒才泼他冷水。我永远也叫不醒装睡的人,既然如此,让他吃吃苦头自然就知道谁是真,谁是假。

    下午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爸妈还没下班,我也等不到他们了。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告别,我妈叹了口气,只是叮嘱我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我家离金江镇不远,有空随时都能回家。

    又是一番折腾,等到坐老乡摩托回九龙村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左右了。这回我倒是学聪明了,记得从家里带面条和鸡蛋。我随便煮了一碗面,哼哧哼哧地吃了个精光。没顾得上收拾行李,碗筷也没洗就跑去找花儿。

    江上一片寂静,船上一片漆黑。我站在下面喊了花儿一声,花儿的房间便立刻燃起一缕小小的橙红色火光。花儿打开窗户,站在窗沿边向我挥手,不一会儿便消失在窗口。他跑到甲板上,放下了上船的扶梯,“哒哒哒”地跑下来,跳着扑到我怀里。我接住了他,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好像抱住了全世界。

    回房后,花儿就上气不接下气地抱着我哭。他说我已经半个月没见着人影了,他以为我是因为打架被警察给抓了。我哄他,我说我只是因为脚伤在家修养。他不信,还摸了摸我的头发,说是村里刚从局子里出来的人都是这发型。此刻,我在心里把理发师又骂了一遍。

    我是个顺杆爬的主儿,既然花儿都这么说了,那我不得好好找他要点“补偿”。我搂住花儿的细腰,分开他的大腿,让他坐在我身上。我的手不老实,隔着内裤捏他的屁股蛋儿。

    我骗花儿,我因为救他打架去局子里吃了好多苦,每天吃也吃不饱,穿也穿不暖,还得踩缝纫机干活,干得不好还得被监工头子骂。同一房间的不是杀人犯就是抢劫犯,一个两个的天天都欺负我,看我不顺眼就要找人打我。

    我随口瞎编的话给花儿吓得脸都白了,他心疼地抱住我,我找他要亲亲,他便把舌头伸进我嘴里任我亲;我找他要咬咬,他便撅着屁股跪趴在我的腿间舔我的肉棒;我找他要操操,他便自己把内裤脱下来,搂着我的脖子小心翼翼地坐下去。

    花儿的身上留有被人疼爱过的痕迹,他鼻子通红地哭着对我说,他已经洗干净了。我吻掉花儿眼角的泪,肉棒狠狠地凿进他的后穴,我告诉他,花儿可以跟很多人做爱,但他只能记得跟我做爱的感觉。

    熟悉的感觉此刻在全身蔓延,我浑身的穴道都像是被打通那般舒畅,羁鸟飞回了旧林,池鱼跃进了故渊,我又重新回到花儿的身体。

    我疯狂地迷恋着花儿身上淡淡的香气,或许这种香气并不是客观存在的,甚至是反其道而行之的难闻的水腥味,但与花儿结合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四处充斥着我所幻想的香味。

    花儿许久未与我亲热过,但不觉陌生,反而更加亲切。他今晚的水格外多,穴口格外紧致,甬道格外炽热,身子比水还柔,比火还烈。花儿的小穴吸得我头皮发麻,甬道紧致而富有弹性,承纳我的肉棒在里头胡乱碰撞。弄对了地方,花儿就发抖,穴口绞紧,差点让我提前射了精。

    我抑制不住欲望,咬他的腿根,揉他的乳头,亲他的小嘴,让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花儿的嘴被我亲得透明而有光泽,在火光下有着果冻一样的胶质。

    我抬起花儿的后腰,示意他来看看我俩媾和的地方,穴口被撑得胀红,一处泥泞,花儿羞得咬手指以掩饰自己内心偷偷的欢愉。

    我拉过花儿的手指放在嘴里舔,他的指间沾满了我晶莹的口水。我牵着他的手一起按压他的乳头,花儿说痛,也说舒服,嘴里哼哼唧唧地叫着些什么,我也没太听清。我用舌头把花儿的乳珠卷进嘴里把玩,像个婴孩一样吮吸,虽然并不能吸出奶水。

    记不清那天晚上做了多少次,只记得花儿的肚子都被我射得鼓出个小包,挤一挤,就有精水从他的小穴里流出。我也被榨得射不出什么东西,但我不舍得从花儿的身体里拔出来,于是插在他的小穴里休息。

    花儿窝在我的怀里喘气,浑身湿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眼睛哭肿了,嘴唇也被我亲肿了,可怜死了。

    我摸着花儿光滑的后背发呆,突然想起了昨晚我思考过的问题。既然我可以把精液射在花儿的肚子里,那我能不能把尿液也射在花儿的肚子里。我下流的心思驱使着我去试试,我按住花儿的腰胯就往里面尿。

    精液是凉的,尿液是热的,喷洒进去就是一阵汹涌的波涛。花儿可能意识到了我正在干那档子流氓事,他激烈地挣扎,想要挣脱我的禁锢,可奈何我的力气远远胜过他。

    没过多久,我尿完了,松开了放在花儿腰间的手。花儿“蹭”地从床上跳起来,临走时还不忘给我一巴掌。花儿虽然生气,但掌心绵软无力,打在我脸上就跟蹭了一下似的。花儿连生气都那么可爱,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他。

    我摆成“大”字型躺在床上,爽了!

    既然肩负着“支教老师”的职责,我虽不指望能够拿到最终的志愿者证书,但面对周老师从圆圆胖胖的脸上挤出来的一丝微笑,我羞愧难当,我觉得我故意偷懒的行为实在不像个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此刻正值八月暑假,孩子们能放假,但老师不能,尤其是目前九龙村学堂既缺老师也缺学习资料。周老师吩咐给我的任务就是整理小学六个年级的教学资料以及学生档案。

    此外,周老师还给了我一个特殊的任务,劝花儿来上学。他说他曾找过花儿他爹,预料之内的失败了,但他相信我一定能够做到。我不知道周老师上哪儿对我抱有如此坚定的信心,我只当他是找不到第二个人,想把摊子扔我身上罢了。

    我以为周老师不懂九龙村的规矩,曾明里暗里地提示过他。但周老师说花儿的人生不该由别人做主,如果花儿能像普通孩子一样接受教育,他不会甘于命运的安排。

    九龙村小学学生少,老师更少,周老师一个人就担起了语数英三科的教学任务。学校还有一个科学老师和品德老师,不过基本就是个摆设,他们只是来混混日子。老校长倒是个好人,挨家挨户地敲门,苦口婆心地劝村民送孩子来读书,只不过大多数孩子读完小学之后就辍学了。

    周老师说他读书时数学不错,但因为家里穷,读完小学就辍学了。他们那时候只有国文和数学,他也不会英语,他的英语还是他媳妇教他的。他媳妇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我永远忘不了周老师说这话时自豪的神情。但有前车之鉴,我不敢多打听。

    九龙村没有小学,读初中得去镇上或者县里。村民们一是没钱,二是嫌麻烦,所以大多数人家没让自己的孩子继续读下去。他们觉得读书还不如干农活,读书只会给家里增加负担,而干农活可以帮家里赚钱。只有成绩特别优异的孩子才有可能得到资助继续读书,我爹当年就是这样,受了我妈家的恩惠读完了高中和大学。

    整理完一打资料已经到上午十一点,川哥家喝喜酒是在十一点半,锁好柜子,我匆匆忙忙地往川哥家赶。

    顺带从我爷爷家翻出来一瓶酒,以作贺礼。酒是新酒,大概是我爹买给我爷爷,但老人家还没来得及喝的。既然我是他老人家的亲孙子,要送的也是我们家邻居,爷爷大概不会怪我。

    川哥已经知道我回九龙村当支教老师的事儿,他既羡慕又感慨。他羡慕我读过书,自由,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他感慨自己只读了小学,可能这辈子就困在九龙村。虽然读书不一定能改变人生,但至少可能改变境遇,让自己活得自由。

    川哥昨夜里敲响了我的门,说是他今天要娶媳妇,请我来喝喜酒。到了地儿我才知道,川哥娶的是张家姑娘。我对她可谓印象深刻,毕竟卫生室的叶医生因为她而折磨过我。

    平日里村里人老是叫张家姑娘长,张家姑娘短的,我今日才知道张家姑娘的名字,张云英。云英,云英,紫云英,她娘喜欢三四月初春漫山遍野的紫云英,而她也正好生于这个浪漫的季节。

    村里人爱说风凉话,说紫云英是村里专门拿来做猪饲料的,看来她娘不怎么喜欢这个女儿。“沽得梅花三白酒,轻衫醉卧紫荷田”,紫云英是前人写在诗里的浪漫,是田间乡野里唯一的雅致,如今却遭粗俗之人践踏,真可谓悲哀。

    今日的张云英与我往日的印象截然不同,多了端庄,少了俏皮;多了成熟,少了灵气;多了知性,少了真实。梅花钿,赤唇脂,红嫁衣,金凤冠,她比我往日所见更为华丽,却像个空洞的玩偶,内里缺少灵魂。我听酒桌上有人说,云英是不愿嫁的,但她有个弟弟,家里要钱给弟弟娶媳妇。

    我问川哥喜欢吗,川哥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黢黑的脸上此刻正红彤彤,我不知道他是喝多了,还是害羞。川哥说他会好好对待云英,不让她受半分委屈。我猜,他该是喜欢云英的。

    川哥递给我一杯酒,作为兄弟,我回了。酒是苦的,是涩的,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辛辣刺激得我流泪。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坐在桌上默默地吃菜。周遭是一片恭贺的声音,我听不清,我也不想听。

    吃过午饭后,老一辈的要组牌局,婶子拉我一起,我以学校事务繁重为由趁机溜走。临走时川哥叫住我,村里的习惯是晚上办仪式,晚上还有戏班子来唱戏,叫我晚上记得过来吃饭,我应了。

    从川哥家出来之后,我就往码头走,去找花儿。我不知道船上现在有没有别人,花儿他爹在不在。按理说,花儿他爹是川哥的表舅,就算关系破裂,外甥娶妻,当舅舅的也该来看看。或许是现场混乱,也可能是人太多,我没见着花儿他爹。

    我上船的时候,花儿正睡着。花儿是被我亲醒的,他的唇晶莹而软弹,看着就好亲。睡梦中的花儿无意识,我轻而易举就撬开了他的齿关,啄他的舌尖,卷着他的舌头在口腔里四处乱撞。

    花儿接吻的时候喜欢睁着眼睛,我曾试着遮住他的眼睛,但他仍不肯闭眼,于是便随他去了。花儿的眼睛里盛着春水,眼睫毛一把一把地扫上去又落下来,我光是看看就硬了。

    我翻身上了花儿的床,还没来得及搂他的腰,他一勾我的小腿,翻身趴在我的身上。他的胳膊肘支在我的两肋旁,膝盖卡在我的腿根处,两条小腿在我的腿间翘起又放下。

    我中午喝了点酒,身体有些燥热。花儿这小东西的手还不老实,摸摸我的脸,摸摸我的胸,摸摸我的肚子,再往下一点的位置他就不摸了,用身子蹭。他的阴茎抵着我的阴茎,他随便扭扭腰都能让我硬得发疼。

    昨天刚做过,正午里也热,流了很多汗,我不太想做。我拍了拍花儿的屁股,感觉到花儿立刻夹紧了双腿,我骂他是不是屁股痒痒又欠收拾。花儿凑到我嘴边,笨拙地亲吻我,讨好我,说是想要。

    我给花儿咬出来了一回,花儿的体味依旧没那么浓重,射出来的东西比较稀薄。我问花儿,他说今早上有人来过,但只是帮他撸而不插他。那个人只喜欢看他高潮的模样却并不干他,这样做不到底反而让花儿更难受。

    花儿说着说着就要上手扒我的裤子,我一只手卡住他的手腕,他便像条鱼一样在我的身下蹦哒。我觉得花儿有些不太正常,他像个贪恋毒品的瘾君子一样,疯狂地渴求亲吻与性交。我甚至怀疑早上的那个人是不是给花儿用了什么药。

    花儿摇头,抱着我不肯放手,双腿夹紧我的腰,臀缝在我的腿根间摩擦,用臀肉描摹出我的阳物轮廓。我担心花儿的身体,更担心自己的身体扛不住,就做了一回。

    当我解开裤裆进入花儿的时候,花儿哭了,是开心的哭。他说好满,好撑,但是好喜欢。龟头撑开穴肉挤进甬道,耻毛紧贴着花儿的臀肉摩擦,我提起花儿的臀,夹紧花儿的腰,一下一下地凿进他的身体。

    花儿揪着枕头发抖,他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呻吟;晶莹的乳头在床单上摩擦,尤嫌不够,花儿还会用自己的手指抚摸。花儿的肉棒随着我的耸动而跳动,不时流出些清液,沿着他的腿根落在床单上,留下显眼的水渍。

    我问花儿喜欢吗,花儿说喜欢。这是我问过川哥的问题,我想问问花儿,也想问问自己。接着,我问花儿爱吗,他似是不知喜欢与爱之间有何区别,同样的问题为何要回答两遍,犹豫了一阵,花儿说爱。

    听到花儿的回答,我竟像个初尝禁果的毛头小子那般慌乱地失了精关,射了花儿满满一肚子的精。我不敢看花儿,这个字背后的含义太深重,我不知道花儿能不能理解。

    幸而花儿并未纠缠于这个问题,一次过后,尤显不够,他便缠着我要第二回。不知为何,我的心境再不能如从前般恣意。我知道,花儿很乖;我知道,花儿不会怀孕;我知道,我没法在世俗的眼光下与花儿生活一辈子。但我不知道,离开了九龙村,离开了他爹,花儿的去路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算不算得上是个好人,我打算带花儿逃离九龙村的封建禁锢,可我没告诉他接下来的路能往哪儿走。我不知道花儿是否真的爱我,但从现在来看,他相信的且能够依赖的,只有我。

    后面几次是我用手指帮花儿弄的,我能轻易地感觉到花儿穴口的收缩与舒张,尤其是按压他的前列腺时,穴口一抖,紧紧吸着我的手指不放,龟头也被激得流水。

    花儿浑身都在往外散发着热气,光裸的后背蒸腾着水珠,屁股蛋儿上布满乱七八糟的黏液,腿间既有汗也有精液。花儿被耗尽浑身力气,缠着我的手指,喘着粗气,沉沉地睡了过去。

    大红灯笼高高挂,觥筹交错渺渺流。夜深,婚礼才刚刚行进至高潮。拜堂仪式是在川哥家大院举行,听说两位新人是从李家祠堂刚上完香回来,但因花儿的缘故在路上耽搁了些时间,我俩没看上。

    差不多到点了,花儿还没醒。我本来是打算自己独自去的,但又想到川哥说今晚上请了戏班子来唱戏,花儿大概是没看过的,我猜他应该会感兴趣,所以想带花儿一起去。

    我摇醒熟睡的花儿,花儿刚醒就犯迷糊,又是要亲,又是要抱,黏在我身上不肯下来。我拍了拍花儿的屁股,才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花儿眼神迷蒙地看着我,本就不清醒的眼睛愈加浑浊。我问花儿想不想看戏,花儿说想;我问花儿要不要下船,花儿说不要。

    好不容易把人弄清醒了,结果人又不乐意去,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带劲。见我要走,花儿又舍不得,两只手抓住我的手臂不肯撒手,两条腿也箍在我身上不许走。他亲亲我的下巴,舔舔我的喉结,摸摸我的小鸡儿。我当然不能叫他得逞,扯着他不老实的手往他怀里塞。

    我其实十分好奇花儿不下船的原因,九龙村的规矩虽然无赖,但并未强制将花儿留在船上。换句话说,就算花儿偷偷下了船,村民们也不能拿他怎么样。说打吧,要是把人打坏了,献给雨神的祭品怎么办,雨神降怒怎么办;要说杀吧,那更是不可能的事儿。

    既然无所忌惮,我想不通花儿为何不下船,于是便问了。没想到花儿回我,他不是没尝试过下船,大概是到了上小学的年纪那会儿,他一下船就头晕,而且一晕就吐个没完。后来还是他外婆上船给他打针,他才稍微缓过来。

    打针?我能想到的只有专业医生才会干这事,而九龙村只有一个卫生室。或许是其他村镇的医生呢,或许是已经退休的老医生呢。我隐约感觉有某种秘密即将被我窥破,但我内心认为这个秘密不该被我戳破,它就像个奇幻的梦,内里藏着污浊不堪。

    我问花儿他外婆是谁,花儿说是卫生室以前的叶医生。现在卫生室的小叶医生是他小姨,偶尔会上船看看他,给他看病。说到小叶医生,她的拐杖好像还在我家,我忘了给人还回去。

    我尽力握紧拳头以免失态,指甲盖已经渗入掌心留下痕迹我也不知,我声线颤抖,沉默良久,终于问花儿,他的母亲是谁。

    花儿没有意识到我的不对劲,他反而很开心,他极力想把自己的母亲介绍给我认识。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发黄的旧照片,照片的边角已然褪色但仍然平整,看得出是经常被人翻出来看,而看的那个人小心翼翼,看完之后总会用东西压平蜷曲的边角。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女孩儿,她们都有身子,背景正是我梦中曾出现的那棵槐树。梦中的情形在此刻变得愈发清晰,好像我正身临其境,融为梦境的一部分。

    花儿指着其中一个身形稍瘦的女孩告诉我,这个是他娘,名叫叶青梧。我认得另一个女孩,那是我妈,傅泽兰。我知道,但我没告诉花儿。不知为何,我很害怕花儿知道另一个人是我妈。

    花儿说他娘在他出生时去世了,说到这儿,他抹了抹眼泪,无助地抱住我。他说他虽然没见过他娘,但母子连心,他常常在梦里见到她。

    我猜花儿应该不知道照片上的另一个人是谁,要不然他早就认出我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冒险确认一下。我指着我妈的照片问花儿,这是谁?花儿皱了皱眉,没立刻回答我的问题。我咽了咽口水,捏了把汗,目不转睛地盯着花儿垂下的眼眸。

    花儿说他曾问过他爹,但无论多少次,他爹总是闭口不言。问得多了,他爹便不耐烦地训斥花儿,花儿也就不敢问了。花儿说他爹不常在他面前提及他娘,但半夜会摸进花儿的房间找照片,而后一个人枯坐在甲板上对月酌苦酒。

    幸好,花儿不知道我妈。我相信,花儿不会骗我,他为人本就单纯,别人欺负他时不知反抗,只知求饶,更被说花儿信任依赖我,愿意对我推心置腹。

    既然花儿不知,我也没必要再问下去,问多了反而引起花儿的好奇。

    我猜花儿晕陆地应该跟我们晕船是差不多的道理,花儿的机体平衡器适应了长期运动环境,突然换成相对静止的陆地环境,他反而不适应,从而出现恶心、呕吐、头晕等症状。但这些症状会随着身体免疫能力的增强而减弱,六七岁的花儿与十七岁的花儿该是不同的,可能会有些不适,但应该不至于到虚脱的境地。

    我突然想起我爹塞在我背包里的晕车丸子,不知道应付眼下的情况有没有用。我不晕车,是我妈晕车,但我妈总不记得带药,我爹就把药常年备在我从不离手的背包里。反正晕车药放在我的背包夹层不占地方,索性就由他去了,走哪儿揣哪儿,只是定期打开看看药有没有过期。

    我哄花儿,今日是他表哥大婚,做表弟的理应去看看新娘子。花儿执拗地摇摇头,他说他爹去了,他就不用去了。我咬咬牙,笑得勉强,心道,你这会儿倒是聪明了。

    花儿越是不乐意下船,我就越是想带他下船,可能是一身反骨作祟。我今日敢带他下船,明日就敢带他私奔。

    花儿终于还是被我说服了,愿意试试。只是花儿止不住紧张,与我十指相接还不够,整个人非要扒在我身上。

    夏日的江边热得漂浮的空气都是破碎的,江边芦苇禁不住灼热的日光,扭曲成畸形样态。我站在船下,张开双臂,等待花儿落入我的怀抱。

    花儿站在太阳底下,刺目的阳光逼迫我不得不眯起眼睛。花儿今天穿得素朴,扔在人堆里应该没人能注意到他。得找个时间让花儿穿上那件裙子了,我心里打着小九九,用舌头顶了顶自己的后槽牙。

    我把花儿紧紧搂在怀里,他有些腿软,不停地发抖。刚开始一段时间还好,过后就开始头晕,脸色惨白。不过他中午没吃多少东西,只是干呕了几下,吐不出来。

    花儿哭着喊着要回去,我蹲在地上,亲他的手指,安慰他。我想试试背着花儿走路,会不会让他好受些。

    花儿大概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但不爱吃饭,看起来精瘦精瘦的。花儿乖乖地趴在我背上,也不乱动,估计是他也不好受,没什么精力闹腾。

    花儿整个人看起来蔫得很,断断续续呼出来的热气挠得我后颈直痒痒。他也不说话,就是抱着我的脖子,我托着他的屁股,我俩在村路上慢慢悠悠地走着。我要回家给花儿拿药。

    那儿是你表哥家的田,一片绿油油的,我也不知道种的是韭菜还是小葱。我腾出一只手指向一块田示意花儿看,花儿懒洋洋地把头从我的左肩挪到右肩,晃了晃脑袋,似乎没什么兴趣。

    回到家后,我把花儿放在我的床上。家里没热水,我还得去后厨烧一壶热水给花儿喂药。我让花儿老实地呆在床上,他却好奇心旺盛,没一会儿就跑得不见踪影。

    用煤炉烧水的时候,我的汗如黄豆般大滴大滴地往下冒,有些流到眼睛里,我还得掀起衣角去擦。此时,我再次感叹现代科技的伟大,我是如此思念家里的电热水壶。

    突然,在厨房的不远处传来花儿的惊呼声,我以为是有人擅自闯进我家,我急得连板凳倒了都没来得及扶。

    虚惊一场,花儿只是被菜园里玫瑰幼苗根茎上的软刺扎疼了。花儿蹲在菜园边,好奇地观察玫瑰色彩鲜艳的花苞。他说他从前没见过,很漂亮,好喜欢。

    我倒是有些纳闷,起先我是用心种花的花匠,但没什么耐心,再加上回家的时间不固定,所以没多久就放弃了,任这些玫瑰自生自灭。它们倒是生命力顽强,仅靠着一点雨水就能长大。

    玫瑰还未长大,仅露出一点被坚硬外壳包裹住的萌芽,四周散漫着的绿叶根茎上遍布着意喻“自我保卫”的倒刺与锯齿。所谓“铿锵玫瑰”,美丽而坚不可摧。

    幸而此时的玫瑰仍处于萌芽期,根茎上的刺并不硬挺,只是能刺得有些痛感的软刺。我接过花儿的手指,一是呼呼,二是揉揉,跟哄小孩儿似的。花儿并不娇气,这点痛算不得什么,我的此番作态反而令他害羞。

    花儿吃完药后在我床上又歇了会儿,不多久,窗外传来唢呐、锣鼓、二胡等民间乐器交织演奏的声音,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我家在川哥家隔壁,我的房间又紧挨着川哥家,所以我在房间听那边的声音可谓是一清二楚,连小孩儿的笑声都格外清晰。

    花儿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趴在窗边看新娘,他还侧过头对我说,新娘真漂亮。我伸脖探窗,定睛一瞧,新娘子正盖着红盖头被新郎牵着往屋里走,从我家这个视角哪儿能看得见新娘张啥样。我骂花儿睁着眼睛说瞎话,花儿也不顶我话,嘟囔着就是漂亮。

    屋里屋外挂的都是红灯笼,门里门外贴满了红囍字。地上铺满鞭炮炸过后的红烟纸,还有喜糖吃完后落下的红糖纸。毕竟是在农村,穿不上凤冠霞帔,但新娘的婚服也看得出是花了大价钱,金丝绣成的凤凰栩栩如生,她手腕上的手镯可是真金。

    可惜来晚了,没看到两对新人入祠堂烧香,听说入堂烧香还有九龙村的婚俗习惯,我大概是没机会见了。

    我牵着花儿的手跟着人流走,紧紧相连,好似一辈子都不能松手。

    “一拜天地”

    云英与川哥皆跪于堂前,面朝天地桌,伴着傧相高低起伏的声音,两人向天地敬拜,已示“天地姻缘”。

    花儿顶不住热闹,这会儿又犯头晕趴在我背上。听着傧相尖锐的高叫,花儿浑身发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我问他是不是不舒服,花儿摇摇头,只说觉得眼前的场景熟悉,好似在哪儿见过。花儿从没下过船,怎么可能见过,我只当他晕了,竟说些胡话。

    “二拜高堂”

    云英与川哥复又跪于父母面前,云英的父母与川哥的父母都来了,四位老人看起来格外开心,尤其是川哥他爹,中午喝多了,这会儿脸还是红的。

    进门的时候花儿就让我替他遮遮,眼睛四处提溜着找他爹,生怕他爹看到自己,要挨他爹好一顿骂。我让花儿放宽心,我留意着呢,他们老一辈的在一起,我们年轻一辈的在一起,两伙子人混不了。

    “夫妻对拜”

    喜娘意欲拉云英站起身的时候,云英不肯动,她再拜了一回自己的父母,而后站起身。川哥紧握着衣角,直到云英肯站起来,他才舒口气,松了衣角。

    花儿抱着我的脖子,趁着没人注意偷偷亲了一口我的侧脸。我侧过头,花儿竟直接把舌头伸进我的嘴里,浅尝则止,没一会儿我俩便分开。分开时我听见花儿偷笑,好似终于吃到心仪糖果的小孩儿。花儿身上披着我爹的大衣,遮住了他的脸,没人能知道大衣之下我俩的浪荡。

    “送入洞房”

    洞房花烛夜,长夜燃明灯。这是小年轻最喜闻乐见的环节,农村讲究闹洞房,他们可以去新婚夫妇的婚房里热闹热闹。有人拿着唢呐进去吹,有人拿着锣鼓进去敲,什么都不会的拿着红烛进去照。反正就是要有光,要有声。

    花儿头晕,嫌吵,我也嫌闹,于是我俩便没有参与闹洞房环节。花儿问我洞房花烛夜要干什么,我知道他是明知故问,不乐意搭理他。花儿确实有些对性上瘾,他瞧我不理他的话,急得直咬我脖子,不过他舍不得下力气,咬一口之后就开始舔。

    我俩没吃晚饭,我背着他跌跌撞撞地回了我家,把花儿扔在床上“教训”。没有开灯,就伴着隔壁红烛从窗外传来的微弱灯光,我扒了花儿的裤子,把小花儿送进嘴里把玩。

    刚刚劲用大了,花儿掉下来的时候磕到了床板,撞痛了后腰,不过痛感很快就被快感席卷,他大张着腿,努力地把自己往我嘴里送。

    花儿的体温很快升高,汗水打湿了被单,泪水浸湿了脸庞。花儿踩在我的肩上,脚趾紧扣住我的肩膀,手指无力地揪住我的头发。几个深喉下去,花儿射在了我的嘴里。

    花儿埋怨我太用力了,他好疼。小东西现在是越来越娇贵,动一下就喊疼,捏一下就哭,不过是仗着我宠他罢了。我哪儿能让他成天如此作威作福,指不定哪天就要骑我头上来了。

    我掀了花儿的衣角,趁他没回过神就把他翻过身来摁在床上,抽他屁股让他撅好。花儿的屁股高高撅起,我打一巴掌他就抽泣一声,下手重了就要哭叫出来。肉缝在我眼前明晃晃地开合,我拿手指草草地捅了两下,便立刻掏出肉棒插进花儿的肉穴,以振夫纲。

    有点紧,硕大的龟头未经润滑便强行挤进狭窄的穴道,花儿当然受不住,立刻就又哭又叫地喊出来。我跪立在床上,不顾花儿的叫声往里头冲撞,红色的烛灯照在花儿的脸上,映得他的脸庞通红。既纯情,又色情。

    花儿难受,抱着我的枕头不撒手,泪水落在上边,还有汗水。花儿肯定是疼的,我知道,他已经疼得硬不起来,可怜的小花儿在花儿的胯间垂落,鞭打他腿根间的肉。我虽心疼花儿,但我更想他记住这种疼,我想告诉他,性瘾可不是什么好事,有人能给你糖吃,也能给你巴掌。

    花儿在床上滋哇乱叫,嘴里还骂我混蛋王八蛋的,我给他屁股一巴掌之后总算是老实了。我问他从哪儿学来的脏话,花儿含着泪梗着脖子不吭声,跟个犯错的孩子似的把头埋进软绵绵的枕头里。我猜测花儿应该不少被人骂过“骚货”,念及此,我心疼,俯下身亲吻花儿的耳垂。

    我的身下不再激烈,花儿的后穴也渐渐适应我的抽插节奏。花儿从枕头上抬起头,目光盈盈地看着我。我受不住,射了精,吻了花儿。

    痛疼过后的高潮愈加激烈,花儿颤抖着浑身痉挛,几近喘不过气。不知花儿是何时硬的,我翻身从花儿的穴里抽出来的时候,瞥见小花儿头上黏着白色浊液,身下的床单上染了水渍,一阵腥味在房间里弥漫。

    花儿好久都没缓过神来,趴在枕头上大口喘息,光裸的屁股勾得人失神,衣服上纷乱的褶皱令人浮想联翩。我意欲吓吓花儿,手指扒开他的臀肉就要插进缝里,花儿尖叫着捂住屁股,连忙喊着不要了,不要了。

    我利索地从床上爬起来,开了灯。一场简单而酣畅的性爱,我只脱了鞋,解了裤带,花儿也只是被我脱光了裤子。

    灯亮之后,花儿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攥紧衣角躲在床的角落。他的内裤被我攥在手里,他想来抢,我往后一退,花儿便够不着。生气的花儿也格外可爱,眼角是红彤彤的,脸是红彤彤的,就连光着的屁股蛋儿也是红彤彤的。

    花儿抓着我的手臂就要上口咬,我顺势把花儿扑倒摁在床上,双腿锢着他的腿,不让两条赤裸裸的大白腿在我眼前作妖。我警告花儿往后不准再勾引我,更不准勾引别人,以后什么时候做由我说了算,也不准他背着我偷偷自己玩。

    我诚心要戒掉花儿的性瘾,这个过程是痛苦的,但我更不愿看到花儿放任自己毁于性爱之中。一有空我就要上船,有我看着,别人轻易不敢碰花儿。

    花儿被我压得难受,下半身还是凉飕飕的,可怜死了。无奈,他只好点头。

    晚戏即将开唱,在村头的大场子里头搭台唱。川哥家院子里的晚宴即将落幕,客人已经零零散散地走得差不多。我问花儿饿不饿,花儿说饿。可我从川哥家端来饭菜时,花儿又憋着气不肯吃。我说不吃就不带他去村头看戏,花儿也没动。不管他,我自顾自地大口吃起来。终是扛不住饭菜香气的诱惑,不多时花儿就从床尾一骨碌爬到床头来,两只大眼睛含情脉脉地望着我。

    只有一双筷子,我也懒得起身去拿第二双。你一筷子,我一筷子,虽然麻烦,但花儿很享受,我也乐此不疲。

    吃完饭,我背着花儿走到村头去看川哥家的大戏。幸好场子里头有石凳,我能把花儿放在凳子上喘口气。但花儿离不开我,一坐下便立刻靠在我背上。

    我们到时戏已经唱得有一会儿了,是黄梅戏《天仙配》,那段时间农村结婚最喜欢请人唱这出戏。台上七位花旦正在天庭嬉笑玩闹,明明是云中仙境,自可活得潇洒自在,何必思凡。饰演董永的小生长得白净,丝毫看不出卖身葬父之凄惨境地,他的基本功倒是扎实,“哭腔”能震碎在座所有人的心。

    正演到董永卖身傅家后在上工之日,在槐荫树下与七仙女结为夫妻。又看一出婚礼的戏码,花儿还是一如既往地震颤,“这天赐良缘莫迟疑,天赐良缘莫迟疑”,简简单单一句话直直地劈进我与花儿的内心深处。

    我不知花儿在想些什么,我此刻却想落泪。连戏本子都在告诉我“天赐良缘莫迟疑”,可我把握不住,只能徒增烦恼,任它溜走。

    我茫然,我无措,我不知怎样给花儿的未来一个交代。如果我现在告诉他,你别管你爹了,别管九龙村了,你跟我走吧。花儿会愿意跟我走吗?我爸妈又会接受花儿吗?如果我没有信守诺言成功带他走,他会恨我吗?说到恨,我不禁一哆嗦。

    台上的戏子卖力表演,台下的观众卖力吆喝,一片热闹,我却觉孤寂,什么也听不进去,什么也看不进去。

    时间在不经意间流逝,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幕戏《分别》,玉帝生生拆散了董永夫妻的爱情,惹得台下的人纷纷落泪。花儿也不例外,我是感觉到后背一片洇湿,花儿在我身旁小声啜泣。

    我是觉得有些好笑,新婚本是个喜庆祥和的日子,结果请来的戏班子倒是在把在场的人都弄得泪水涟涟。古人为何总是喜欢悲剧,不管是《天仙配》也好,还是《梁祝》也好,总之就是看不得有情人终成眷属。

    散场后,花儿已经累得昏在我背上。他想尽力维持清醒,问我新娘子漂不漂亮,饭好不好吃,戏好不好看之类无关痛痒的话题。我回了,且认真。奈何花儿还是扛不住体力透支,在我背上渐渐没了声音,只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想来船夫也是刚到,他一脸愠怒地看着我,但忌于吵醒花儿,并未向我动手或者动脚。他只是默默地从我身上接过花儿,抱在怀里,头也不回地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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