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月下,赵云三人再次上路。
&esp;&esp;鉴于天地变换频繁,赵云也将天禹锁了。
&esp;&esp;好不容易寻到,可不能再弄丢了。
&esp;&esp;最主要的是,天禹此刻状态很差,也如先前的楚无霜,伤的极重,多种伤势积压体内,没个日是好不了的,需多日的调养。
&esp;&esp;“听说,你把黑魔甲打坏了。”
&esp;&esp;天禹一边看四方一边问道,自是对赵云说。
&esp;&esp;这话一出,连身侧的楚无霜都一阵侧眸,神色惊异的看赵云,玄武黑魔甲的威名,她是听过的,不灭魔君的手笔,堪称绝对防御,同阶无人能破防,那样的铠甲,被玄阳境的赵云打坏了?
&esp;&esp;“那夜,火气是大了点儿。”
&esp;&esp;逢某人说此话时,逼格比太阳都晃眼。
&esp;&esp;不过,赵云说的是实话,与魔殿无冤无仇,是魔殿圣子先惹他的,明目张胆的坑他,若非为了就楚无霜,他早把那货打成灰了。
&esp;&esp;“这么强吗?”
&esp;&esp;得了赵云的亲口承认,天禹和楚无霜都一阵心惊,他们以为,为今同一代人中,也只龙妃和魔魁能强破黑魔甲,只因那俩是异类,一个体内有九尾仙狐,一个体内有太上凶虎,有力量绝对压制,如此,能把魔殿圣子,连带玄武黑魔甲,一并撕个粉碎。
&esp;&esp;但姬痕凭的是什么,用刀劈的?
&esp;&esp;赵云只一笑而过,无过多解释。
&esp;&esp;楚无霜和天禹深吸一口气,瞧这货的眼神儿都变了。
&esp;&esp;看来,他们还是不够了解姬痕,这小东西本事大着呢?
&esp;&esp;其后一路,格外平静。
&esp;&esp;“好个魔天剑。”
&esp;&esp;如这二字,天禹一路已不知说了多少回,握着断剑看了又看,剑上虽多铁锈,可其上的模糊二字却能隐约看清:魔天。它的名字就叫魔天,平日里,他也看过不少有关魔域的秘卷,未听过此剑,但瞧这把断剑的气蕴,若是完整形态,绝不比魔龙剑弱。
&esp;&esp;何止他,赵云也未听过。
&esp;&esp;相比天禹,他看过的魔家秘卷更多。
&esp;&esp;然,无此剑传闻。
&esp;&esp;也或者,是年岁太久,不少秘辛都失传了。
&esp;&esp;譬如魔中古庙,秘卷中连只言片语都没有。
&esp;&esp;天禹有机缘,他同样也有。
&esp;&esp;说到机缘,他还看了一眼魔戒,石琴还搁那安静静的躺着呢?这是个宝贝,威力更甚魔龙,也非魔天能比,拿这两把剑去砍树妖魔鬼,或许砍不动,但若用石琴,能生生把树妖魔鬼弹死。
&esp;&esp;自然,也得自身底蕴足够才行。
&esp;&esp;如他,有长生诀撑着,都差点儿被反死。
&esp;&esp;若是一般人,怕是早被震灭了。
&esp;&esp;寻宝三人组,两人都有机缘。
&esp;&esp;剩下的楚无霜,自然也不会拉下。
&esp;&esp;分离的那几日,她不止被追杀,也撞了机缘,在一座古楼中,寻了一颗紫色的魔珠,至此,还在储物符中封着呢?看不出来历。
&esp;&esp;说话间,又到一条血河。
&esp;&esp;如这样的血河,魔域有很多,每一条都藏着魔鬼,且河水皆猩红,让人不觉以为,是鲜血浇灌而成的,浓郁的血腥,肆意飘飞。
&esp;&esp;“应该是在这。”
&esp;&esp;赵云拿了地图,辨认了一下地形。
&esp;&esp;“不老丹毫无踪迹,如大海捞针。”楚无霜一声叹。
&esp;&esp;这等心境,天禹同样也有。
&esp;&esp;来点异象征兆也好啊!
&esp;&esp;魔域遗址这么大,想找一颗丹药,可不就是大海捞针吗?
&esp;&esp;赵云不语,只盯着血河看。
&esp;&esp;他有天眼,能清晰望穿河底,其内,藏着一只魔鬼,属人形魔鬼,只不过,脑袋瓜很大,得有酒坛那么大,妥妥的大头魔鬼。
&esp;&esp;他看时,那货正搁那坐着抠脚趾呢?
&esp;&esp;赵云摸了摸小下巴,这只大头魔鬼,与其他魔鬼不怎么一样,眸子很清明,时而还骨碌转一下,虽只玄阳境,却有超高的神智。
&esp;&esp;这般想着,他一手探入了河里,如浑水摸鱼。
&esp;&esp;完了,那只大头魔鬼便被捉了出来。
&esp;&esp;“我没惹你,捉我作甚。”
&esp;&esp;大头魔鬼咋咋呼呼,胡乱的扑腾。
&esp;&esp;闻之,天禹和楚无霜都不由挑了眉,一路上见过这么多魔鬼,就属这只有意思,竟这般人性化,人类的台词儿,他说的贼顺溜。
&esp;&esp;“来。”
&esp;&esp;赵云拎着这货,直奔了树林。
&esp;&esp;世间有那么一种长歪的树,是谓歪脖子树。
&esp;&esp;这种树,魔域也有。
&esp;&esp;赵公子颇有情调,给大头魔鬼挂歪脖子树上了。
&esp;&esp;“识相就放了我,不然有你好看。”
&esp;&esp;大头魔鬼剧烈挣扎,人类的台词儿,他不止说的溜,还知道恐吓,这让天禹和楚无霜都来了兴趣,这货的神智,不是一般的高。
&esp;&esp;“不老丹在哪。”赵云问道。
&esp;&esp;大头魔鬼眼珠骨碌转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听过。”
&esp;&esp;“菩提花呢?”赵云又问。
&esp;&esp;“不知道。”大头魔鬼一脸茫然。
&esp;&esp;“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天禹拎出了铁剑,也是一番吓唬。
&esp;&esp;“真不知道。”大头魔鬼怯怯一声。
&esp;&esp;“逼我开大。”赵云伸手,按在了对方天灵盖,施了搜魂术。
&esp;&esp;唔!
&esp;&esp;大头魔鬼一声闷哼,神色颇显痛苦。
&esp;&esp;伴着一声惨叫,这货当场昏厥过去。
&esp;&esp;天禹和楚无霜不语,只静静等待,搞不好,真能搜出有用的秘辛,如这只大头魔鬼,算是魔域的土著居民了,该是知道的更多。
&esp;&esp;“什么情况。”
&esp;&esp;良久,才闻赵云一声喃语。
&esp;&esp;大头魔鬼的脑海,竟是一片混沌,毫无记忆可言,他这一番搜魂,非但没搜出什么,还差点儿迷失混沌中,此事他是头回遇见。
&esp;&esp;“变异的魔鬼?”他心中这般猜测。
&esp;&esp;此说法,还是很靠谱的。
&esp;&esp;毕竟,年月太久,魔域又是诡谲之地,滋生异类也不奇怪。
&esp;&esp;“如何。”天禹问道。
&esp;&esp;“混沌的脑海,一无所获。”赵云轻摇头。
&esp;&esp;他未杀大头鬼,又给其放回了河中。
&esp;&esp;但他没有走,就在血河不远处猫着。
&esp;&esp;“他知道秘辛?”楚无霜小声问道。
&esp;&esp;“不好说。”赵云回了一句,就盯着那血河看,难得见这等异类,且神智超高,可以说与人类无异,如此一只魔鬼,必有端倪。
&esp;&esp;他们这一等,便是一日。
&esp;&esp;至夜幕降临,才见血河有动静。
&esp;&esp;是那大头魔鬼,冒头左右瞅了瞅,又缩回了河中。
&esp;&esp;其后几日,他都如此。
&esp;&esp;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冒头,左瞅右看。
&esp;&esp;那举动,像是打探敌情,而且颇为警惕。
&esp;&esp;在赵云看来,那是一种谨慎,这般小心翼翼,那货必有独特心智,也有人类的心境,大头魔鬼的神智,俨然已凌驾魔鬼之上了。
&esp;&esp;至第九日,大头鬼才窜出来。
&esp;&esp;望看了一眼四周,它才蹑手蹑脚的朝一方走去。
&esp;&esp;“跟上。”
&esp;&esp;赵云敛了气息,瞧瞧尾随。
&esp;&esp;无霜和天禹也用了遮掩符。
&esp;&esp;大头鬼走走停停。
&esp;&esp;赵云他们也是躲躲藏藏。
&esp;&esp;“他去作甚。”
&esp;&esp;“鬼知道。”
&esp;&esp;三人窃窃私语,一路跟随。
&esp;&esp;大头魔鬼再定身,乃一片一望无际的焦土。
&esp;&esp;“我来过这。”楚无霜道。
&esp;&esp;“我也来过。”天禹也道。
&esp;&esp;赵云没言语,貌似就他没来过。
&esp;&esp;大头鬼已在一处停下,不知从哪摸出一个香炉,插上了三根麝香,而他,则对着香炉来了一个三叩九拜,看那神态,格外虔诚。
&esp;&esp;“拜谁呢?”楚无霜疑惑。
&esp;&esp;“捉来问问。”赵云与天禹齐齐跳出。
&esp;&esp;大头鬼闻声,撒丫子便跑。
&esp;&esp;“哪走。”
&esp;&esp;三人速如惊鸿,皆探出了手掌。
&esp;&esp;然,不等他们活捉,便闻天地嗡的一颤。
&esp;&esp;好巧不巧,又来天地变换。
&esp;&esp;三人自觉眼前一晃,已是一座山谷了。
&esp;&esp;开眸时,已不见了大头鬼踪影。
&esp;&esp;“找。”
&esp;&esp;赵云第一个稳住身形,直奔那条血河。
&esp;&esp;只可惜,大头鬼不在。
&esp;&esp;他们又奔向那片焦土。
&esp;&esp;到地方,依旧不见大头鬼。
&esp;&esp;“该是藏起来了。”天禹干咳。
&esp;&esp;楚无霜也颇感尴尬,是他们太心急了。
&esp;&esp;这倒好,给人吓跑了,再想找就难了。
&esp;&esp;“这片焦土下,有玄机。”
&esp;&esp;赵云光着脚丫,搁那来回溜达。
&esp;&esp;时而,还见他趴那,耳朵紧贴地面。
&esp;&esp;至于楚无霜和天禹,却是毫无察觉。
&esp;&esp;“这。”
&esp;&esp;赵云寻了一处,遁地而下。
&esp;&esp;而楚无霜和天禹,则在外面等待。
&esp;&esp;足一刻钟,才见赵云出来。
&esp;&esp;“是何玄机。”两人忙慌问道。
&esp;&esp;“有一座地宫。”
&esp;&esp;赵云一边拍着身上尘土,一边去向另一方,还背对两人勾了勾手,示意他们跟上,焦土之下有一座地宫不假,但是入口不在这。
&esp;&esp;这厮鬼机灵,一找一个准儿。
&esp;&esp;入了地底,便是一条幽暗的隧道。
&esp;&esp;隧道的尽头,不出意外是一座石门,庞大厚重,以他们仨的修为,根本推不开,也无需硬推,石门的左右两侧,有开门的机关。
&esp;&esp;这难不倒赵公子。
&esp;&esp;完了,便见他两边来回跑。
&esp;&esp;机关很复杂,但他罩得住。
&esp;&esp;“姬师弟还真是多才多艺。”天禹笑道。
&esp;&esp;“偷鸡摸狗的事干多了,已然成精。”楚无霜说了句大实话。
&esp;&esp;嗡!
&esp;&esp;伴着一声嗡隆,石门大开。
&esp;&esp;顿的,沧桑之气自内暴涌而出,卷着一缕缕魔煞,竟还伴有佛光,三人见了愕然,有魔煞他们理解,这一缕缕的佛光是啥情况。
&esp;&esp;“当心。”
&esp;&esp;赵云拎着龙渊,第一个走入。
&esp;&esp;天禹和楚无霜也都拎了家伙。
&esp;&esp;地宫够大,却只一座祭坛,祭坛之上,陈列这一口冰玉棺材,诡异的是,冰玉棺中无人,这让三人一脸的愕然,这么大一座地宫,藏得这隐秘,只为供奉一口冰棺?还有,棺中人哪去了。
&esp;&esp;嗡!
&esp;&esp;看人看时,石门闭合了。
&esp;&esp;闭合的一瞬间,整座地宫都嗡的一颤,有诡谲的魔咒,轰然响起,自带一种颇古老的魔力,祸乱了三人心神,让他们不可抗拒。
&esp;&esp;唔!
&esp;&esp;赵云抱了小脑袋,闷哼不断。
&esp;&esp;有武魂如他,都撑不住魔咒,更莫说楚无霜和天禹了,七窍流血,站都站不稳了,脑海因魔咒而轰隆,仿佛遭了一道万古雷霆。
&esp;&esp;“入此地宫者,死。”
&esp;&esp;魔咒中似有话语,冰冷而威严。
&esp;&esp;正是这一语,震得三人都喷血。
&esp;&esp;这一瞬,三人都恍似望见了一尊死神,在向他们招手,魔咒太强,正把他们拖向一座九幽炼狱,任何一瞬间,都可能魂飞魄散。
&esp;&esp;坑,这是个大坑。
&esp;&esp;赵云紧咬牙关,虽看出了端倪,却也无济于事,非他不够强,是布魔咒的人太可怕,若所料不差,那是魔君设的魔咒,年岁太久,魔咒威力已无限削弱,不然,一瞬便能将他们震灭成灰。
&esp;&esp;嗡!
&esp;&esp;危急时刻,他手上的魔戒轻颤了一下。
&esp;&esp;它这一颤的确好使,毁灭般的魔咒竟湮灭了。
&esp;&esp;噗!
&esp;&esp;三人皆喷血,瘫倒在地。
&esp;&esp;天禹和楚无霜还好,剧烈喘着粗气。
&esp;&esp;瞧赵公子,竟是昏厥了。
&esp;&esp;“醒醒。”
&esp;&esp;楚无霜拍了拍他,颇感不解。
&esp;&esp;她与天禹皆无武魂,如此都没昏厥。
&esp;&esp;此货有武魂,竟是晕了,这是啥个道理。
&esp;&esp;唔!
&esp;&esp;回应他的,则是赵云一声痛苦的低吟。
&esp;&esp;瞧他惨白的小脸蛋,刻满了痛苦之色,许是做了噩梦,闷哼不断;也许是太冷,小身躯一阵阵颤抖,看其嘴角,还有鲜血淌溢。
&esp;&esp;“怎会如此。”
&esp;&esp;天禹忙慌上前,为赵云瞧病。
&esp;&esp;奈何,他眼界太低,看不出端倪。
&esp;&esp;“夺舍。”
&esp;&esp;月神侧眸,看的清楚明白,是那邪念鬼脸,要吞噬赵云武魂,要夺舍他的肉身,鬼脸不傻,还真会选时候,赵云武魂被魔咒祸乱,神志不清,难守心台,这个节骨眼儿上夺舍,最是容易。
&esp;&esp;“姬痕。”楚无霜轻声呼唤。
&esp;&esp;话落,赵云的神态变了,痛苦的神态,顿成狰狞。
&esp;&esp;他随之开眸,本是睿智深邃的一双眼,此刻再去看,刻了一条条血丝,将其眸子染的猩红,暴虐、阴森、嗜血,于内完美演绎。
&esp;&esp;“这。”
&esp;&esp;天禹和楚无霜见了,皆是一愣。
&esp;&esp;不及他们反应,便见赵云的身上,有魔力暴涌,将两人震翻出去,待定身,赵云已站起,是飘在半空中的,小脚距地面足三寸。
&esp;&esp;天禹眉宇紧皱,走火入魔?
&esp;&esp;“又是这形态。”
&esp;&esp;楚无霜也俏眉微颦,那夜在玲珑府,姬痕也是这般,如发了癫狂,也迷了神智,活像一尊凶恶的大魔头,还险些把她强暴了。
&esp;&esp;“醒来。”
&esp;&esp;天禹一声大喝,念诵了静心咒。
&esp;&esp;楚无霜也未闲着,祭了一道光明打向赵云。
&esp;&esp;“米粒之光,安敢与日月争辉。”鬼脸赵云一声狞笑,话声虽低,却如雷霆,震灭了楚无霜的光明,也震散了天禹的静心咒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