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今晚的夜色并不好。
&esp;&esp;厚厚的云彩,遮盖了皎洁的月亮。
&esp;&esp;山风袭来,更是冷的刺骨。
&esp;&esp;正所谓夜黑风高杀人夜,说的就是这种天气。
&esp;&esp;不过赵客却没杀人的心思。
&esp;&esp;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夜行服后,赵客就带着苗道一趴在了房梁上。
&esp;&esp;不时有僧人从赵客的门前走过,往往会匆匆一眸,却见房间里居然还有一个赵客。
&esp;&esp;盘坐在灯影下,手上拿着那串三戒给予的佛珠,口中念诵着佛经。
&esp;&esp;在灯光下,赵客身影仿佛是在云端之中,身上生出一层佛光的金影,令人看不穿,也看不透。
&esp;&esp;这令那些僧人见到后,不禁肃然起敬。
&esp;&esp;足见三戒长老所认可的人,却是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esp;&esp;而在一旁,就见苗道一手上拿着丝绸在做女红。
&esp;&esp;佛前青灯,耳聆诵经。
&esp;&esp;手中绣着一朵莲花。
&esp;&esp;如此安逸的画面,令人羡慕之极。
&esp;&esp;仿佛这才是人生一般。
&esp;&esp;只待前来观察的僧人离开后,房屋顶上的苗道一才不禁长吐出一口气,向着赵客竖起大拇指。
&esp;&esp;低声询问道:“早听说茅山有画纸人做替身的道术,没想到今日一见,却比我想的还要玄奇,只是那个盒子……”
&esp;&esp;说道盒子,苗道一神情古怪。
&esp;&esp;赵客召唤出屠夫之盒后,这货的眼珠子就盯着苗道一,那个眼神,令苗道一现在想起来就头皮发麻。
&esp;&esp;“那是我师父赐给我的宝贝。”
&esp;&esp;赵客向苗道一解释道。
&esp;&esp;“可它为什么总盯着我?”
&esp;&esp;“要制作和你一模一样的肉身,总要多看你几眼才行。”
&esp;&esp;“那为什么它在流口水?”
&esp;&esp;“谔……因为它觉得你比较美!”
&esp;&esp;赵客说完,担心苗道一再问下去,道:“别说废话了,赶紧走,天亮之前咱们还要赶回来,不然时间长了,肯定要被看出破绽。”
&esp;&esp;赵客的分身,是蕾姆的灵魂在里面。
&esp;&esp;凭借这蕾姆修成的佛法,加上三戒和尚的那串密宗佛珠。
&esp;&esp;欺骗一下那些修为不高的普通和尚还是没问题的。
&esp;&esp;若是被无相,他们看到,指不定会发现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esp;&esp;听赵客的话后,苗道一也不敢在多问下去。
&esp;&esp;两人身影隐入黑夜,悄悄的来到寺庙后的那片森林前。
&esp;&esp;果然,就如无相和尚等人说的那样。
&esp;&esp;这片森林即便是到了夜晚,也依旧是被一层厚厚的迷雾所覆盖。
&esp;&esp;“等下!”
&esp;&esp;这时候赵客拉住要往前走的苗道一,就见赵客激活了贪婪的人格后,双眼中生出副瞳来,副瞳加上黄金瞳下。
&esp;&esp;就见面前的墙壁上,却是生有佛法禁制。
&esp;&esp;一旦有人靠近,禁制必然会爆发,到时候闹出动静下,两人也只能无功而返。
&esp;&esp;“看我的!”
&esp;&esp;苗道一见状,却不把眼前禁制放在眼中,从怀里拿出定光珠来。
&esp;&esp;心头一动,就见定光珠朝着面前打过去。
&esp;&esp;顿时定光珠上生出一阵异色的光芒,照射在墙壁上后,就见一片金灿佛光在墙壁上生出。
&esp;&esp;只是眼前的佛光触碰到定光珠后,居然犹如消化的春雪一般,转瞬间居然溶开了一个窟窿出来。
&esp;&esp;“嘿嘿,走吧!”
&esp;&esp;苗道一把定光珠给收回来,重新揣在怀里。
&esp;&esp;却没有注意到,赵客的眼神中一时闪烁过贪婪的目光。
&esp;&esp;两人身影轻轻一跃,便是跳过了高墙。
&esp;&esp;如眼的则是一片紫色的竹林。
&esp;&esp;这些紫竹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一颗颗竹子,足有碗口一般粗大。
&esp;&esp;密密麻麻的形成一排长龙般,将后面整个山林与寺庙隔绝起来。
&esp;&esp;这些竹子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岁月,一根根挤在一起,苗道一尝试着唤出飞剑砍上去。
&esp;&esp;结果他削铁如泥的飞剑,砍在竹子上面后爆出一片的火花,最终只留下不过指甲盖大小的剑痕。
&esp;&esp;“这……”
&esp;&esp;一时苗道一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esp;&esp;他的飞剑,连石头都能切成两半,居然斩不断一根竹子。
&esp;&esp;这些竹子难道是金刚么?
&esp;&esp;“让我来吧!”
&esp;&esp;赵客推开苗道一走上前仔细观摩了一翻,发现这些竹子确实非比寻常。
&esp;&esp;手指弹在上面,居然传出金属一般的回声。
&esp;&esp;见状,赵客不由眯起眼睛,心头一动,催动起《大地动脉》与《自然之怒》
&esp;&esp;顿时间,一股浑厚的自然气息从赵客身上涌动出来。
&esp;&esp;眼前的竹林仿佛是受到了控制一般,随着赵客手掌拨动下,居然缓缓的分开一条小路来。
&esp;&esp;不过仅仅如此,赵客却并不满足。
&esp;&esp;这些竹子居然能够抵挡下,苗道一的飞剑,显然不会是普通的货色。
&esp;&esp;只见赵客心头一动,唤出大夏鼎。
&esp;&esp;一时就见无数犹如成人手臂一般粗大的根茎,破开土壤。
&esp;&esp;这些根茎早已经连成一片。
&esp;&esp;赵客干脆切断一片,把眼前大概几十根竹子直接收入大夏鼎里。
&esp;&esp;心里盘算着,等他们离开的时候,再多收一些进去。
&esp;&esp;省的大夏鼎内,只有榕树和茉莉,显得有些单调。
&esp;&esp;一旁苗道一看着赵客施展玄奇手法,转眼间,居然就把这么大一片竹子给转移走,不由瞪大眼睛,心中一阵惊叹。
&esp;&esp;突然觉得,自己师父,总把其他道家斥之为有术无道之辈,总是偏激了。
&esp;&esp;“王兄弟好手段。”
&esp;&esp;苗道一说着,目光不由往眼前脚下的坑里扫去,只是这一瞧,苗道一的脸上的笑容不由僵在脸上,眼睛一瞪,惊道:“尸骨?”
&esp;&esp;赵客闻言走上前来,低头一瞧,也不由皱起眉头。
&esp;&esp;只见坑里,居然是密密麻麻的尸体。
&esp;&esp;这些尸体早已经变成了白骨。
&esp;&esp;赵客仔细观摩后,不禁皱眉道:“是和尚?”
&esp;&esp;“和尚?”
&esp;&esp;苗道一仔细一瞧,发现这些尸骨的确像是和尚,虽然已经岁月久远,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经破碎不堪。
&esp;&esp;可身上披挂着的袈裟,还是能够看得出来。
&esp;&esp;“都已经成了骨头,怎么还保持着坐姿?”
&esp;&esp;苗道一心中迟疑,干脆跳下土坑里去。
&esp;&esp;捡起一根树枝,随手拨动了几下尸骨后,发现这些尸骨之所以能够维持着坐姿,是因为无数密密麻麻的竹根早已经贯穿了这些尸骨。
&esp;&esp;甚至一些竹根几乎将骨头内的空隙填满,若是这时候敲碎骨头,想必会发现一尊盘膝而作的人形竹根。
&esp;&esp;“这地方有点邪门!小心点!”
&esp;&esp;苗道一跳上土坑,向赵客提醒道。
&esp;&esp;这里是大都,开灵宝刹又是大都第一寺。
&esp;&esp;据传在元朝还未建造大都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有了开灵宝刹。
&esp;&esp;可谁能想到,开灵宝刹的后山,居然会埋葬着这么多和尚的尸骨。
&esp;&esp;更诡异的是,这些尸骨上居然种起了竹子。
&esp;&esp;“何止是邪门!”
&esp;&esp;赵客点点头,双瞳看向眼前这篇深林。
&esp;&esp;白雾笼罩下,自己两对瞳孔,外加黄金瞳,居然看不穿这些迷雾。
&esp;&esp;仿佛这些迷雾本身,就是为了隔绝人的五感一般。
&esp;&esp;好在这里是一片原始丛林。
&esp;&esp;在这种地方,赵客不觉得有什么东西能够瞒过自己的眼睛。
&esp;&esp;这也是赵客敢带着苗道一走进这片深林的依仗。
&esp;&esp;与此同时,大都城十里外。
&esp;&esp;就见三戒和尚,带着身后两名弟子站在土丘之上。
&esp;&esp;寒风吹动着三戒和尚的头发,令他发下的白丝暴露在空气中。
&esp;&esp;“师父,弟子总有一件事不明白。”
&esp;&esp;身后那名弟子双手合十,向三戒询问道:“那名王经历,上次在灯会上如此放肆,您当时不做计较也罢,可为何还要将怒目金刚,赠送给他。”
&esp;&esp;一旁另一位弟子闻言,不禁皱起眉头,也是忍不住的开口问道:“是啊,烟城的时候,他就拒绝了师父的好意,顽固不化之辈,怎能担当的起师父您的称赞,您上次灯会一翻称赞,这下倒是成全了他。”
&esp;&esp;面对两名弟子的询问。
&esp;&esp;三戒只是眯着眼睛目视前方,似乎在等什么人一样。
&esp;&esp;片刻后,才开口道:“慧悟,慧觉,你们今天开始,把金刚经抄写十遍。”
&esp;&esp;“啊!”
&esp;&esp;没得到解惑,反而被罚写金刚经,一时两人不由面面相视。
&esp;&esp;这时三戒和尚的脸上很阔达的笑出声来:“十世轮回本身就有缺憾,此人能一言切中要害,正是对我的警醒,若非如此,我怎么能够知晓十世轮回经的缺点呢?
&esp;&esp;若是日后佛道辩论上被人察觉,我们岂不要大输一头?”
&esp;&esp;说到此就见三戒和尚回头,神情严肃的向两名弟子说道。
&esp;&esp;“就好比一个厨子的饭菜,被人吃出了问题,只能说是你自己厨艺不足,你该去感谢他,而不是去怨恨他,只有学会去感谢对方,你下一道菜才会做的更好,你的生意才会更长久。”
&esp;&esp;两名弟子闻言,不由面面相视,点头道:“弟子受教。”
&esp;&esp;话音落下,三戒和尚的耳朵突然一动,双眼一时变的锐利起来,斜眼扫去,就见不远土丘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四个人影。
&esp;&esp;四人神情呆滞,但三戒和尚能看得出,这四人都是顶尖的高手。
&esp;&esp;这时候四人缓缓闪开,一个年纪大概十七八岁的和尚,从四人之中走出来。
&esp;&esp;和尚年纪不大,面容清秀英俊,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
&esp;&esp;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眸,似是深渊一般的深沉。
&esp;&esp;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配上身披鲜艳的红色袈裟,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
&esp;&esp;“阿弥陀佛,多年不见,不曾想再相见,你已是白教教主,我该称你为师兄呢,还是该称您为噶玛拔稀活佛。”
&esp;&esp;眼前这名小僧,居然正是当今的白教教主噶玛拔稀。
&esp;&esp;这不仅令三戒和尚身后两位弟子心中一惊,神情顿时小心起来。
&esp;&esp;噶玛拔稀闻言,不禁大笑起来,向三戒和尚反问道:“哈哈哈,我该称呼你为大护法,还是该称呼你为师弟呢,大觉师弟……”
&esp;&esp;三戒微愣了片刻后,一时释然了,双手合十向噶玛拔稀道;“大觉已死,世上只有三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