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张痞气十足的赖皮脸,哪里好看了?
“我本来是准备安安稳稳在你们安排的地方等着你们的,可是那边发生了洪涝,我就跟着队伍一路逃难过来了,正好在这里碰到了我家男人。”
孟菲说的简单,叶鱼却从这么两段话里面听出来了无数的心酸。
同样是生活突然发生了变故,孟菲和她的情况还不一样。
她虽然突然就变成了小孩,穿越到了一个特别穷困的时代,可她的父母都在尽力对她好,她是被宠着被爱着的。
可孟菲呢?
骤然从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资本主义大小姐变成了需要下地干活的下乡知青,这其中的落差到底有多大?
这里面的各种心酸绝对不是这么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
孟菲停顿了一下,露出了有些怀念的笑容。
“他手里拿着个馒头,虽然打扮的好像恨不正经,那双眼睛却雪亮,我们一看就知道对方是同类,简单的聊了几句,发现更是投缘,我那时候走投无路,逃难队伍里不少臭男人都对我虎视眈眈,便决定赌一把,冒险求他给我找个暂时可以安身的地方,他便把我带回家了,我以为他一定会强要了我,结果他整整三天都躺在地上,连转身都不敢,我就明白自己赌对了,他对我好,也懂我,我们就是彼此的知音,命中注定我们要在一起。”
嚯!
没想到还是个正人君子啊!
孟轩叶鱼叶米一起看向叶老三,叶老三不太好意思的扭过头去,小声嘀咕。
“……身边躺着那么漂亮一个仙女儿,我就觉得和做梦似的,就觉得她是天上的仙女儿,早晚要回去的,哪里还敢做什么唐突的事儿。”
听到不是叶老三强迫自家妹妹的,孟轩的神色好看了不少,他低头看看一直在好奇的瞅着他的两个女孩子,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白兔,弯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把大白兔递给叶米。
“这两个就是我的外甥女吧?”
“嗯呢,大的叫叶米,小的叫叶鱼,我们两个希望她们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一辈子不用为了生活发愁。”
孟轩听得心酸不已。
兄妹两个还有很多话想说,却也知道今天的见面已经算是冒险,多耽误并不是良事,又简单的聊了一会儿,塞给孟菲一把钱,孟轩便起身告辞,叶老三把他远远的带出了村子,让他换回了原本的衣服,拍拍大舅子的肩膀,一脸的严肃。
孟轩还以为他是要准备和自己表达一番会好好照顾自家妹妹的决心呢,就听见叶老三给他扔下了重重一击。
叶老三说。
“大舅子,你也不咋俊的。”
————
孟轩足足给孟菲塞了六七十块钱。
这些钱和布票,孟菲转过头来就去城里买了布回来,给家里面每人都做了一身新衣服。
一家四口的款式各不相同,却非常符合他们自身的气质,无论是叶鱼还是叶米都是第一次穿这种完全是没转过手的新布做成的衣裳,都好奇的很,叶米跑到小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倒影,越看越觉得不像妹妹和妈妈,倒是确实像她爸,小小的心里面,闪过了几分担忧。
她大了,懂得也多了,一年前叶老三说她像爹,她还挺高兴,现在她一点都不觉得随爹是什么好事儿了。
她爸多可怜啊,谁见了都说丑,舅舅说丑,其他人也说丑,她现在还小,人家还能勉强夸一声可爱机灵,她再大几岁,是不是也就和她爸一个待遇了?
谁想成天被人说丑呢。
可是能怎么办呢,长相这种东西是天生的,难道她还能一下子脱胎换骨了不成?
叶米挺惆帐的。
惆帐的原本一挨枕头就睡着,今天晚上都足足躺了五分钟。
她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有个白胡子老爷爷,站在她的那个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宝贝地方里,指着一汪咕嘟咕嘟冒泡的小清泉,雪白的胡子一飘一飘的。
“灵泉水,能美肤,长期饮用,洗漱便可。”
这场景一直反反复的出现在叶米的梦里,等叶米终于从这个梦境中脱离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大亮了。
今天是周日,不用去上学,想到梦里的白胡子老爷爷反反复复强调的场景,叶米悄悄的盛了那么一小碗泉水,犹豫了一阵子,决定先拿别人做做实验。
万一这玩意儿不但不能美容还毁容呢?
自家人她是肯定舍不得的。
叶米就想到了黄花。
她知道黄花家里面过得不好,黄花的嘴特别馋,总是偷吃其他小伙伴的东西。
孩子们上学的时间早,不少大人都爬不起来给孩子做早饭的,就等到晚上的时候提前做好,放起来,让孩子们拿着到学校里吃,有的孩子早上没啥胃口,就准备放到课间操以后,小孩子都喜欢打打闹闹,只要一下课大家便都跑出去玩闹了,等课间操时间想要吃饭的时候,总是会发现少了那么一两样东西。
其他小孩子没有发现到底是谁,她可是知道的。
她看见好几次了。
孟菲不但从城里买了布,还买了麻花和桃酥,叶米不知道这泉水到底有什么功效,想了想,便拿出了一根麻花。
别人替她当试验品,她怎么也不能太小气了。
再说了,东西太差了,叶黄花也不一定上套的。
可是一天一根,也太多了。
叶米又掰成了三分之一大小。
在麻花上洒了些泉水,第二天一早,叶米带着它去了学校,故意显摆了一阵子,果然叶黄花就上了套。
她没有戳穿叶黄花,反而每天都坚持带一点东西过去,故意给叶黄花制造机会吃下去。
————
天还蒙蒙亮,叶黄花被孙招娣从床上叫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就准备洗漱去学校。
下地的时候,她不小心踩了孙招娣的脚面子一下。
孙招娣一向不待见她这个毁了容又不听话的扫把星闺女,这会儿又被叶黄花踩了一下,肚子里面的火星刷的就起来了,张嘴就想骂,却忍不住瞪大了眼:“黄花,你脸上的疤怎么淡了这么多?”
脸上的疤?
叶黄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孙招娣说了什么,顿时什么睡意都没有了,她急急忙忙跑到水缸边往水面的倒影一看:
真的!
她脸上的伤疤真的淡了许多,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多出来了!
不仅如此,就连原本的皮肤,好像都变得白嫩了许多,整个人都比原来好看了一些。
叶黄花的心里忽然就涌出了一股豪气。
最近一年的时间,她已经被家里接二连三的倒霉事儿打击的怀疑自我了,怀疑她重来一次就是专门来受罪的,都已经有些认命了,这会儿她突然就明白了,前面的那些倒霉事儿都是老天对她的考验。
她还是最特别的那个。
今天她的伤疤能变淡,明天她的脸就能越变越美,不出一年,她就能把叶鱼踩在脚底下了!
乡下地方养孩子总归是没有城里孩子那么精细的。
就算孟菲再舍不得叶鱼, 也总有不方便带着她的时候,当她不方便的时候,就是叶米最高兴的时候。
她就喜欢带着妹妹出去和人显摆。
她的妹妹小小的,软软的,白白的, 香香的,嫩嫩的, 带出去, 小伙伴们都用羡慕的眼神看自己, 那感觉,可好了。
叶米带着叶鱼在山坡头儿玩, 连猪草都不打了——她有一群小跟班, 随便指挥那么几个就帮她干了。
乡下孩子们没有那么多玩具, 一个里面装着粮食的朴素的沙包都能让他们高兴好半天, 更别提穿的整洁干净,长相白净可爱的小叶鱼了, 奶声奶气喊一声哥哥姐姐,迈着两条小短腿儿往那边走两步, 都能让这群小孩子们稀罕半天。
他们也挺喜欢叶米带叶鱼出来的。
多好玩儿的小玩具啊。
要是叶米能天天带出来,她的猪草他们绝对全包了。
眼见今天叶米又带着叶鱼出来了,可把这些孩子们高兴坏了, 不管是已经十一二的还是自个儿也才两三岁的都纷纷扔下了手里的活计,过来逗叶鱼。
“鱼鱼叫姐姐,姐姐!”
“叫哥哥, 哥哥。”
“叫,叫大,大毛!”
他们就想看叶鱼奶声奶气叫人的样子。
每次听到叶鱼吐字不清晰的喊哥哥姐姐,他们就笑的特别开心,还特别遗憾。
怎么这么好看这么好玩的妹妹不是他们家的呢。
每次叶米把叶鱼带出去了,当天晚上家家户户的孩子们肯定都会缠着他们爸妈,让他们给自己生一个和叶鱼一样好看又好玩的妹妹出来。
就要妹妹,不要弟弟。
叶鱼懒得和他们这些小孩儿计较,既然他们想被叫哥哥姐姐,那她就叫。
“姐姐。”
女孩子们高兴了。
“鸽鸽。“
男孩子们高兴了。
叶黄花背着装满猪草的背篓路过,看着大家围在叶鱼身边,心里面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优越感。
呵,你也就现在还能得意一阵子了。
她如今的伤疤已经变淡了很多了,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其他部分的皮肤也好了不少,等过个半年一年的,被众人围着夸奖的就不是叶鱼而是她叶黄花了。
现在看来,叶鱼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好看嘛。
不就是白了一点,五官稍微精致了一点,眼睛黑了点亮了点嘛。
也就是比她叶黄花稍微好看了那么一丢丢,只要过个半年一年的,她绝对比叶鱼这种小奶娃好看多了。
叶黄花的眼神特别的傲气。
大柳树村的孩子们是比较朴实,傻那么一点点,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叶黄花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他们当然是能看出来的,大家心里面都挺纳闷儿:这叶黄花到底在得意什么。
她爹是投机倒把的坏人,还蹲了监狱的,她是坏人的孩子,就应该夹着尾巴老老实实做人,这怎么还得意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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