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安娜不在意的甩甩手,懒得去包扎伤口。
&esp;&esp;比起手上的伤口,她更在意的是自己当众被情敌嘲讽,然后还狼狈的摔了一跤。
&esp;&esp;“啊啊啊啊啊!都怪这个仪式,气死我了!”
&esp;&esp;安娜不爽的大声叫道。
&esp;&esp;呼!
&esp;&esp;烈焰在她背后张开,形成一双羽翼。
&esp;&esp;安娜一跃而起,在半空忽高忽低的飞行,好不容易才找准方向。
&esp;&esp;她飞上了死神沉眠之台。
&esp;&esp;——那是属于死神的,神圣而不可侵犯的领地。
&esp;&esp;她完全喝多了。
&esp;&esp;……
&esp;&esp;安娜站在象征着神的高台上,举目四望。
&esp;&esp;“除了一个破石块,什么也没有嘛。”
&esp;&esp;安娜喃喃说着,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esp;&esp;这里除了一个象征沉眠宝盒的黑色石块,别无他物。
&esp;&esp;是的,死神圣教以这个黑色石块象征沉眠宝盒。
&esp;&esp;沉眠宝盒是神话中死神随身携带的宝物,自然不会真的出现在这里。
&esp;&esp;也许历史上有极少数大胆的人,曾冒着亵渎神灵的风险,飞上去近距离观察死神沉眠之台。
&esp;&esp;但绝不会有人像安娜一样,以喝醉的状态飞上高台,并且不肯下去。
&esp;&esp;梅迪契家族历史上,空前绝后的一幕出现了。
&esp;&esp;——安娜在死神沉眠之台上坐下来。
&esp;&esp;就算坐在这里,也还是无聊。
&esp;&esp;她两脚悬空,手中抓着酒瓶,认真的思索。
&esp;&esp;“待会儿去联邦,我要先用这招把那个小妮子放倒,然后再用那招让她知道话不能乱说,最后为了让她印象深刻,要用终极的招式……”
&esp;&esp;她一边发狠,一边不停的往嘴里灌着酒。
&esp;&esp;喝的浑身燥热,只觉得胸口有一个东西分外冰凉。
&esp;&esp;这个东西硌在胸口,让她很不舒服。
&esp;&esp;安娜伸手进去,把一个小小的死神雕像取出来。
&esp;&esp;替命契约。
&esp;&esp;——梅迪契家族先祖获得的,唯一死神信物。
&esp;&esp;安娜将之拍在旁边的石台上。
&esp;&esp;顿时一股疼痛从手上传来。
&esp;&esp;“啊!”
&esp;&esp;她痛呼一声。
&esp;&esp;她的手本就擦破了一整块皮,又一直没处理,这时还断断续续有血流出来。
&esp;&esp;好死不死的,她又用手抓着死神信物,狠狠将之拍在石台上。
&esp;&esp;手上的伤口顿时涌出鲜血,顺着那个小小的死神雕像流在象征沉眠宝箱的石台上。
&esp;&esp;鲜血、死神雕像、沉眠宝箱连接在一起。
&esp;&esp;一种奇妙的反应产生了。
&esp;&esp;无形之中,有什么东西悄然降临,默默潜伏在安娜背后注视着她。
&esp;&esp;安娜对此一无所知。
&esp;&esp;“唔!好疼……真是不爽。”她捂着手上的伤口,低低的疼呼一声。
&esp;&esp;放下酒瓶,安娜随手在背包里翻了翻,取出一些急救医疗用品,将手给处理了一番。
&esp;&esp;头脑昏昏沉沉的,安娜几乎要睡着。
&esp;&esp;“好闷,要是有点风就好了。”她自言自语道。
&esp;&esp;忽然,一阵冷风不知从哪里吹来。
&esp;&esp;这风吹得安娜精神为之一畅。
&esp;&esp;她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和死神的交易,获取了一阵风。
&esp;&esp;如果只是这样,她将成为无数世界所有文明中,向神灵许愿最少的信徒。
&esp;&esp;背后那股无形的存在也即将消散。
&esp;&esp;突然,安娜察觉到了不对。
&esp;&esp;“糟糕。”她喃喃道。
&esp;&esp;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她胸口。
&esp;&esp;——她要吐了。
&esp;&esp;说吐就吐!
&esp;&esp;安娜一回身,对着象征沉眠宝箱的石块狂吐了一气酒水。
&esp;&esp;“呕……”
&esp;&esp;“呕……”
&esp;&esp;“……真难受,我竟然喝多了?”
&esp;&esp;她一边喘息,一边拿出纸巾擦嘴。
&esp;&esp;却不知那股无形的存在刚要离去,却被她吐了一身。
&esp;&esp;无形存在僵立在石台上,一时没有动弹分毫。
&esp;&esp;它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景。
&esp;&esp;安娜却对此恍若未觉。
&esp;&esp;她吐过以后,暂时舒服了些。
&esp;&esp;看看周遭,安娜吃惊道:“咦?我什么时候上来的?这里可不适合睡觉,掉下去就完了。”
&esp;&esp;说完,安娜提着酒瓶,身子一纵,飞落在地上。
&esp;&esp;吹了风之后,太阳穴开始有点疼。
&esp;&esp;酒的后劲上来了。
&esp;&esp;安娜摇摇晃晃往自己坐的地方走去。
&esp;&esp;在高台上,一股剧烈的气流产生了急剧变化。
&esp;&esp;气流呼啸着飞落下去,抢先落在安娜不远的前方,正对着她。
&esp;&esp;伴随着气流的涌动,侍立神殿周围的十二座人身狗面的巨型雕塑,忽然一起低下头,俯视这里。
&esp;&esp;数千年来,它们第一次动了。
&esp;&esp;可惜这一幕,没有任何人察觉。
&esp;&esp;气流恢复静默,腾在半空,恶狠狠的盯着安娜。
&esp;&esp;这个冒犯神灵的家伙,一定要受到——
&esp;&esp;恩?
&esp;&esp;这是什么味道?
&esp;&esp;气流疑惑的低头望去。
&esp;&esp;却见脚下是一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酒杯。
&esp;&esp;这是酒……
&esp;&esp;自己守护这里,几千年没闻过这个味道了……
&esp;&esp;这时,安娜已经快回到自己坐的地方。
&esp;&esp;她忽然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正在舔自己放在地上的玻璃杯。
&esp;&esp;安娜迷醉的双眼一下瞪圆,火冒三丈的冲上去。
&esp;&esp;她大喝道:“那是我的杯子!”
&esp;&esp;那黑影吓了一跳,叼着杯子连退几步。
&esp;&esp;安娜突然回过神来,僵立原地。
&esp;&esp;神殿里面,除了自己,哪儿来的活物?
&esp;&esp;神也不可能是活物啊。
&esp;&esp;她拍拍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朝那黑影望去。
&esp;&esp;“尊敬的——”安娜的话没说下去。
&esp;&esp;因为她终于看清楚,这确实不是什么神!
&esp;&esp;这分明是一条黑色的狗!
&esp;&esp;是的,一条狗而已。
&esp;&esp;死神又怎么会舔自己的杯子?
&esp;&esp;安娜松口气。
&esp;&esp;可是,这狗是哪儿来的?
&esp;&esp;她走上前。
&esp;&esp;狗不动。
&esp;&esp;她来到狗面前。
&esp;&esp;狗叼着杯子,眯着眼,盯着她。
&esp;&esp;一股肃穆而沉重的气息出现在它身上,徐徐凝聚成无形的神秘力量。
&esp;&esp;这股力量即将释放,让面前这个人吃够苦头。
&esp;&esp;正当这股气息正要发动之时,安娜做了一件事。
&esp;&esp;她把手中的酒瓶递过去。
&esp;&esp;“喝?”她问道。
&esp;&esp;虽然她醉的有点厉害,但还是知道这里出现一条狗并不正常。
&esp;&esp;兴许这条狗是召唤死神的线索。
&esp;&esp;安娜拍了拍额头,有些后悔。
&esp;&esp;本就没想过要获得死神的回应,所以什么都没带。
&esp;&esp;安娜浑身上下,就剩这一瓶酒了。
&esp;&esp;这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esp;&esp;现在,她小心的把酒递了过去。
&esp;&esp;那条狗看看她,再看看她手中的瓶子。
&esp;&esp;僵持片刻。
&esp;&esp;狗忍不住伸出爪子,接过酒瓶。
&esp;&esp;它抱着酒瓶灌了一大口,
&esp;&esp;又灌了一大口,
&esp;&esp;又灌了一大口,
&esp;&esp;又灌了一大口。
&esp;&esp;——爽啊!
&esp;&esp;狗舔舔嘴唇,满意的放下空酒瓶。
&esp;&esp;它一眼扫过安娜,目光锁定在安娜手上包扎的伤口,鼻子动了动。
&esp;&esp;没错了,刚才的血是梅迪契家族的。
&esp;&esp;黑狗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esp;&esp;却是契约关系,有些不好下手。
&esp;&esp;这酒也不错。
&esp;&esp;勉强原谅对方?
&esp;&esp;狗想着。
&esp;&esp;安娜等在一旁,见它喝完了酒,犹豫半晌,终于开口。
&esp;&esp;这是梅迪契家族数千年来,第一次和自己供奉的神灵系产生沟通。
&esp;&esp;这也是这个星球的人类历史上,少见的通神类接触。
&esp;&esp;今天发生的一切,足以永久的载入史册。
&esp;&esp;死神的圣殿中,十二名人身狗面的雕塑垂着头,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幕。
&esp;&esp;安娜看着黑狗,神色间有些不确定。
&esp;&esp;过量酒精让她的头变得昏昏沉沉,思维也变得迟缓。
&esp;&esp;但她依然努力的思索,想抓住问题的关键。
&esp;&esp;最后,安娜终于想明白了自己的问题。
&esp;&esp;她仔细打量那条黑狗,迟疑着说:“难道……”
&esp;&esp;黑狗竖直耳朵,翘起尾巴,神色肃穆的注视着安娜。
&esp;&esp;“神殿也有狗洞?”安娜喃喃道。
&esp;&esp;狗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