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表哥他们都买好了票,你们到时候把钱给我就是,嘻嘻。”
郭霞偷笑?,宿舍人客气不愿占别人便宜,表哥又不在意这点,所以每次都是光明正大的进了自己口袋。
最近两个宿舍接触多了,关?系也就越发?熟稔起来,像这种事后给钱的事还蛮多的。
“你们去吧,下午我还要去赵老师那,就不去了。” 林芳合上相册,笑?眯眯说?道。
“啊——” 郭霞拖着长腔,怨念的看着林芳。宿舍集体活动,缺一人好可惜啊。
“和?老师先约好了,不好失约,下次吧。回头给你们带好吃的。” 看郭霞嘟着嘴闷闷不乐,林芳伸手?捏了捏人脸颊,轻声哄道。
自打上次一次性把后续稿子一起都寄过去后,不需要写稿子林芳时间上就空了很?多。
她可以不疾不徐、从容淡定的应付完学?习考试后,还有更多的时间去找寻这个时代?的特色,享受难得悠闲的学?生时光。
不过再享受那也是完成学?习计划后闲暇时间,像是周末下午还是雷打不动的要去拜访赵老师。
上楼拐弯,狭长的楼道左右两边摆满了杂物,显得异常拥挤杂乱。混着偶尔的油烟,空气中有种烟雾浑浊的黏腻感。
“师娘!”
“快进来,你赵老师在屋里呢!”胖胖的师娘亲热的拉着人朝书房走去 “老赵,小芳来了。”
一进书房,透明的玻璃窗光线充足,显得屋子格外亮堂,靠墙三面摆了高高的书架,一本?本?书整齐有序的排放着。
听着两人脚步,书房里的赵老师也不起身,仍旧专心致志看着棋盘,摸摸推算。
“来了啊,正好过来帮我看看这盘棋。” 赵老师头也不抬的直接招呼林芳过来。
“老师,我学?棋都还没学?两个月,您都解不开的棋,我能看懂啥?” 林芳哭笑?不得的说?着。
学?棋这两个月来,林芳发?现自己实在没这天分,那棋臭的,自己都嫌弃的不行,就这老师还指望自己能走出朵花啊。
“让你看就看,废话咋那么多。一棋一子皆有它的气数,按你的方式试试,万一破了它的根眼,这局不就活了。瞎猫还有碰到死耗子的时候呢!”
“对对,您说?的都对。” 林芳看对方虎着脸瞪自己,赶忙改口。这是威胁吧,这绝对是威胁。老小孩老小孩,有时候真是越老越不讲道理,以前还端着老师的架子,最近完全放飞自我了。
最近赵老师迷上教自己下棋,顺带着讲解各种人生大道理还夹杂着各种歪门邪理,一套一套的跟不要钱似的都往自己这边砸。
“书看的怎么样了,背一下第二篇……”
“啊?” 正在思?考下一步怎么走的林芳,捏着棋子愣了一下。
这还下着棋呢,刚刚不是还在讲什么围棋为道,道中含佛,天之所存,道之所在,这就又开始抽查学?习进度了。
这跳跃的思?维转变,林芳感觉自己永远都跟不上啊。
“啊啥啊,快点背。接着下啊,该你落子了……”
一直到窗外光线暗下去,林芳才结束了一下午的学?习,擦擦额头不存在的汗,心底暗叹一心二用真不是人干的。
“你们学?完了啊,小芳来,尝尝师娘新做的饼干,我尝着味还行。” 师娘说?着先给林芳递了杯热热的牛奶,又催促人吃饼干。
“咋样,味还成不?我就按着上次咱俩折腾的方子做的。”
“我觉得有点淡,不如上次那蛋糕。” 旁边赵老师吃了两块,点点头插嘴道。
“谁问你了,一边去。” 师娘嫌弃的斜了一眼,直接把人面前的盘子一拉,哼了一声道
“嫌不好吃,那你别吃了。”
“哎,我可没这么说?,不是你说?要点评的么,我这是提意见。”
“别理他,小芳给说?说?看有没有要改的。” 师娘转头,看着林芳笑?着问道。
“师娘做的好吃,没啥要改的。”
“我尝着味也可以,那下回咱再试试别的,我看咱自己折腾的一点也不比外面的差。”
“是不差,也不看看坏了多少东西。” 赵老师在旁边小声念叨了一句。
“你自己一个人在旁边嘀嘀咕咕说?啥呢。”
“没有,你听岔了。”
一下午的学?习后,林芳就慢慢喝着牛奶吃着饼干,听着师娘在旁边的絮絮叨叨,一直到很?晚。
本?来林芳准备早早回宿舍的,结果师娘死活也不肯放林芳离开,非要留人吃饭。
林芳来的多了,也就知道了,赵老师家平日里就老两口在家,师娘身子骨不好,白日里都是一个人在家,老两口日子清闲但也过于?清净。
至于?孩子,动荡年月里两人被□□、被下放,尝尽了苦楚不说?,主要是让家里几个孩子捅刀伤透了心。等熬到平反,索性也不认他们了,老俩口就自己单独过着。
往日里林芳一来,师娘就特高兴,十次里总有八次都是留着人不让走。
时间长了关?系近了,相处就越自然随意一些,林芳留下也就更经常一些。有时候推辞不过就留下,下厨帮忙打打下手?,偶尔掌勺做上一两顿。周末得空买上一些工具,带着师娘,两人还会折腾下点心饼干之类。
……… ………
“干嘛呢?” 赵老师敲敲门,推门进了宋老师家里。
“最近下棋不见你,我那也不见你去,天天猫家里干啥呢?”
“快期末了,忙着呢。” 宋老师继续看着自己手?里的书,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
“呦,这是还生气呢?” 赵老师看着装模作样的老友,出声打趣道,这神?情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宋老师闻言直接一个白眼翻过去,懒得搭理这人。
“你啊,就是文人毛病,孔圣人还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呢?小芳这事哪里做的不对?难道非要忍气吞声才对,那才叫窝囊,才叫没有文人风骨。”
赵老师说?着,走上前收走了老友手?里半天没翻页的书,满腹感慨的喟叹道。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和?我装什么装,别告诉我,你就没一点怀疑。” 宋老师高冷的撩了下眼皮,就不信这人一点没看出来。
提起这个,宋老师火都不打一处来,压都压不住,气得直拍桌子
“我是气她反击么,是气这个么,你知不知这次要是闹不好,最后抓住的是别人呢!”
“你看看,她宿舍那些同学?才多大岁数,十几岁的年纪,就说?我们这么大年纪了,能做到眼睁睁看着一块金子日日在眼前晃,不动心不犯错么。”
宋老师说?着说?着,长叹了一口气,往椅子后背一靠仰着头道 “关?键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她这是在故意诱人犯罪你知不知道?”
啧啧啧,这俩人果然不愧师徒,想?法都一样,一堆文人君子破讲究。不行,回头得加课,必须加课,咋也得给别回来,别好好的孩子让老宋给教太过于?讲究了。
一直君子如玉是好事,可人人也有其难处。就说?前几年文,革时期,自己是坚持底线了,可给自己捅刀子最狠的可是自己亲儿子、亲闺女啊,你说?现在还要自己对他们讲底线,我呸。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最后抓到的是刘淑芬。” 赵老师无?赖般的语气,气的宋老师更是火冒三丈。
“你,你就惯着吧!这次抓住刘淑芬是她幸运,那下次呢!她若不收敛,往后她犯大错了怎么办?到时候怎么办?” 宋老师气的胸口起伏,抖抖手?指着人道。
“老宋啊,这孩子是你看着一点点起来的,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嘛。她还真能胡作非为,不知分寸啊。” 赵老师看人气的厉害,走到人背后,给人顺顺后背,接着道
“你啊,也别那么苛刻。孩子做的是太粗暴,欠考虑,会误伤她人,可结果不是也没有么。这事换你,难不成就要忍气吞声下去。”
“那可以找报社盯笔名去找人,写人写稿骂不死他!条条路路哪一样不行?”
“对,你硬气你有本?事,咋没见你找报社要来人原名。”
宋老师听着这话有一瞬间的僵硬,被堵的心口发?闷。他承认,这些方法有的不现实,有的也比较慢,可也不能,也不能。
总之,差点牵涉无?辜,诱人犯错就是行为不磊落,办事不地道。她这次是运气好,不好好长长教训,万一有下次呢,都无?法无?天了她。
看老友老实了不说?话了,赵老师嘲讽的看了一眼,直看的人不自在的转头了,才接着道 “总共多大点事,孩子小,有不妥当的地方,不更应该是我们这些老的旁边给看着点么?你啊,也多站在孩子那边考虑一下。”
这人就是嘴硬,明明心底早就让了步,但仍绷着脸端着架着不肯承认。
看人气鼓鼓的半天没说?话,赵老师转了话题 “不说?这个了,过段时间我带孩子去首都,你记得在学?校给提前说?两句,省的外面闲言碎语的,顺便开个介绍信。”
“又去北京,你俩之前不是刚去过吗?这都快期末考试了,去北京干啥?”
“开会啊,学?术交流啊,游玩啊,考试啊,事情老多了呢。” 看人着急上火了,反而?轮到赵老师端架子悠哉悠哉的了,轻描淡写的回道
“你开不开,不开我去找对门老刘了啊。”
要不是看这人别别扭扭一直没完没了,才不给他找台阶下呢,多大年纪了,跟个孩子闹别扭,也不嫌羞躁得慌,迂腐,俩人都迂腐。
“开什么会,你一外省老师哪有那么多会要去首都开?就是开会,你自己去不就行了,折腾孩子做什么。” 宋老师皱着眉头,狐疑的看着老赵。
“这都快期末了你知不知道,这一来一回得花多少天时间?”
“那你别管,我们时间都定下来了。” 赵老师气定神?闲的回了一句,气的人宋老师直接就跳了脚。
你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你给我回来,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别管,那是我学?生我凭啥不能管……”
看人话说?了一半转身要走,宋老师气冲冲的起身,直奔门口拦人。
“走啥走,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第二步
老式的绿皮火车哐当哐当一路缓慢前行, 掠过窗外的日光、枯树、田地、河流,一步一景又一步异景,直到恍惚异景同景, 不想看景。
“火车那么?晃看啥书,眼?睛不想要了啊?” 赵老师看林芳兴致勃勃欣赏完窗外风景,转头?又开?始悠哉悠哉的摸书出来看,念念叨叨道
“我?和你说啊,别想着自己年轻,平时也不在意,等你真带上眼镜你就知道了……”
看着苦口婆心一副林芳不松手?就不停嘴的架势, 林芳无奈扶额,无力的合上手?里一字未看进去的书本?。
火车上那么?晃,谁愿意火车上看书啊,带书出来还不是最近被俩人的说教折磨得心力交瘁, 这不是为了躲一时耳根子?清闲么?。
“来来来, 大白天的不看书,正好咱俩杀一句。快,拿棋拿棋。” 看林芳老实放下书, 赵老师欣慰的道了一句。
“火车上您还带着棋啊?” 林芳简直目瞪口呆, 赵老师最近这棋瘾有点走火入魔的趋势啊。
“我?特意早上给装的,就省的咱这一路没事?干, 无聊的慌。” 赵老师一脸得意洋洋的宣布。
“您想的可真周到。” 林芳僵硬的笑笑, 省城去首都可有将近两天的路程呢,这一路难不成除了睡觉全都要耗在这棋盘上了。
“让你拿就拿,费那么?多话干嘛, 老师还使唤不动你了是吧!” 赵老师看林芳磨磨蹭蹭半天不动弹,色荏内茬的唬着人。
“拿拿拿, 我?这不是夸您呢,您老别上火,坐好擎等?着吧。” 话音一落,林芳低头?小心翼翼的翻找师娘早上塞给林芳的包袱,打开?一看,果然?除了吃的喝的,边角还塞着一盒围棋呢。
幸好俩人买的都是最底下的卧铺,不然?这棋盘都没地摆。林芳铺开?棋盘,又从包裹里拿出一个军绿色的军用水壶拧开?,伸手?递给赵老师。
这军用水壶外面不好弄,还是林小弟宿舍那群舍友千里迢迢寄过来的呢。军绿色的铝制水壶,剩在有个背带,瓶口可以拧紧不漏水,出门方便携带,林芳索性让林小弟多换了两个。
看林芳认认真真摆开?棋盘了,赵老师又突然?想起来 “对了,上次给你的棋谱背好了么?,背好了正好演示一遍看看……”
“背了——” 林芳叹着气拖着长?腔回道,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还是来了。林芳最近真让赵老师的围棋折腾得痛不欲生,尤其是那大长?篇的观后感简直能逼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