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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心理师 第109节

    柏奕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是掩不住的笑意,“但我妹真的太爱我了,小孩子爱你就是真的爱你,一见你就笑,看到你就爬过来……”

    柏灵撑着下巴,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她看见柏奕在讲述这些往事的时候,眼里如同镀上了高光,便知晓这些回忆在他心中的重量。

    也难怪他从来不提。

    “那阿姨的抑郁症后来好了吗?”在柏奕讲了许多和妹妹的佚事之后,柏灵忽然问道。

    柏奕的脸上闪过片刻的僵硬,然后摇摇头。

    柏灵伸出手,轻轻按在了他攥紧的右拳上。

    过了许久,柏奕终于开口,却说了一串柏灵没有听过的药名,“关木通、广防已、青木香、藤香、淮通、背蛇生……”

    “这是……?”

    柏奕望着地上晃动的树影,声音已经完全平静下来,“……这是我爸找来的药方。在我回实验室之后,他在家偷偷把我妈的丙咪嗪停了,换成了……刚才那些中药。”

    柏灵倒吸了一口凉气,“……阿姨的抑郁症又复发了吗。”

    “没有复发,没有来得及复发。”柏奕目光垂落,“我妈是因为肝脏衰竭走的,这些药里都含马兜铃酸,他又没有控制好剂量……”

    柏灵眼中涌起惊怜。

    “这些事我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柏奕淡淡地说,“我妈心疼我,瞒着我;我爸拎不清,也瞒着我……等他们再急电我回去的时候,就是去见我妈最后一面了……但我也只赶上了葬礼。”

    “真的就很奇怪,那些有强烈副作用的西药,你没有医生的处方在药店是买不到的,但那些副作用尚不明确的中药,你随便去一家中药房就能抓,想抓多少抓多少。还有很多中成药,因为是传统国粹所以连最基本的临床检测都不用做就可以上市……”

    柏奕低声说道,“我后来还在家里搜出来好多乱七八糟的土方,要采什么天上的无根水,老房子的墙角灰……城市里污染那么严重,这些东西还会被我爸收集起来入药,我真心是……。”

    柏奕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一只手捂着额头,目光用力地盯着自己眼前的一小片土地。

    事已经过去了这样久,但每次想到这里,柏奕总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还是如同刀绞。

    直到现在他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没有申请出国,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如果他一直待在国内,回家就是一趟火车几个小时的事情。如果每周都能回家看看,父亲的那些小动作,又怎么能瞒得过自己的眼睛?

    但现在想这些也再没有意义了。

    他闭着眼睛重新处理自己的情绪,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有些在意地往柏灵那边看了一眼——还好,柏灵并没有看他,她单手托腮,正望着不远处的青冢竹枝。

    “我妈喜欢竹子。”柏奕低声道,“之前我回家照顾她和我妹的时候,她总是喜欢拉着我聊对身后事的打算,幸好我当时耐心听了,不然现在大概更后悔。”

    “她说她小时候,我外公带她和几个兄弟一起去给外婆扫墓,每一次都会砍一根嫩竹子插到坟上,有时候还会带着他们几个在墓前唱歌。”

    “她后半生活得太累,也许早点走了,也是解脱吧。”柏奕两手撑着膝盖站起来,他望着不远处摇曳的竹叶,这句话更像是自言自语的喃喃。

    他伸手拉起柏灵,“我们走吧……事情都过去了,我也只能做这么多。”

    柏灵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她一路拉着柏奕的手,心潮久久不能平息。

    许多事从前觉得奇怪,现在再回想,都理所当然了起来。

    为什么柏奕死活不肯跟着柏世钧学医;

    为什么建熙帝要他当众承认朱砂对君父无害,他的神情会那么煎熬;

    为什么明明已经挺过了小儿至宝丸和出牙粉的难关,他还是要把验药的活儿揽在自己身上……

    原来是这样啊。

    回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柏灵忽然意识到,柏奕的坚持和固执下面,也许是永远都抹不去的自责愧疚。

    “所有的希望都是一种幻想。”

    “其实在萨特的思想里,所谓的乐观就是扎根在摒除一切希望的绝望里。”

    “希望让人对各种各样的结果产生幻想,反而不能让人破釜沉舟地依靠自己的力量行动。”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想的是这些事情吗?

    柏灵忽然觉得一阵鼻酸,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

    柏奕原本只是一味向前走,但很快听到身旁柏灵的抽泣声,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柏灵在抹眼泪。

    “……怎么、怎么哭了啊?”

    柏奕有些无措地停下脚步,在柏灵面前蹲了下来,拿出自己的手帕给柏灵擦脸,但柏灵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帘,柏奕擦去一些,新的眼泪又很快涌出来。

    “别难过啊,别难过。”柏奕一下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我都没有哭啊。”

    然而,原本还只是轻轻抽泣的柏灵,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反而锁紧了眉,哭得更伤心了一些。

    柏奕的动作僵在那里,他不敢再说话了。

    女孩子的心思对他来说一直就像花蝴蝶,是永远飘渺不定,永远无法预测的东西。

    她们有时候哭得莫名奇妙,有时候又笑得莫名其妙……他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

    过了一会儿,柏灵从柏奕手里拿过他的手帕,自己把眼泪擦了个干净。

    柏奕又赶紧把水囊递过去。

    柏灵接了水囊,小声嘟囔了一句“谢谢。”

    “为什么要哭啊。”见柏灵似乎有些缓了过来,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柏灵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声音依旧有些哽咽,“因为你连哭都不会啊,柏奕。”

    不打扰

    日头渐渐向西移动。

    天色还亮,但见安湖畔的花灯已经渐渐亮了起来,往日里寂静无人的东南湖畔这个时候已经处处是人。

    恭王府里,世子已经在王妃的监督下再三检查过了自己今夜的穿戴。

    对这些繁文缛节,世子一向厌恶,但这毕竟是母亲非常在意的事情,他也只好耐着性子让母亲随意打扮。

    “嗯……这样差不多可以了。”

    甄氏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世子长叹一声,就要去一旁的椅子上歇一歇,甄氏连忙道,“不要坐!”

    “可我累了。”世子小声地说。

    甄氏上前,又重新理了理世子腰间佩玉下的流苏,温和地拍了拍世子的两臂,“世子忍一忍,衣服坐皱了就不好看了。”

    世子沉了沉嘴角,比起“世子”,他还是更喜欢听母妃喊自己“琮儿”,但他还是答了一声,“孩儿知道了。”

    话音未落,大伴卢豆抱着一个三尺高的木架从外头跑进来,在对着王妃和世子行礼之后,他把那支架放到世子跟前,脸上堆满了笑,“世子爷要是累了,可以把衣服后摆掀起来,暂时在这木架子上歇一歇。”

    屋中人都抬眸去看那木架,它的底座是一个三足的支架,上面是一个半月形的曲板。曲板很窄,架子又比普通的凳子椅子要高,人坐在上头的时候几乎算半站着——所以衣服仍是平整的,而木架又能分担一部分重量。

    然而世子只是看了它几眼,便兴致缺缺地让卢豆拿到一边去。

    不多时,恭王派人过来传信,他在前院与孙师傅、张师傅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等王妃和世子这边一切妥当之后,大家就可以出门。

    “那我们现在也过去吧……”

    “等等!”世子忽然道,他看向王妃,目光中有些迟疑,“……我想再去福安苑看看胡律。”

    王妃有些意外,“你想去找他做什么呢?”

    “……就是和他说一声,我要去赏花会了,再问问他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说起这些,世子的底气略略有些不足,“因为我们月初就约好了今晚要去看蛟龙的,久岩、逢雨还有敬贞他们都等着我们呢。”

    “世子忘了我先前和你说的话了吗?”王妃的语气微微有些严肃起来。

    “我没忘。”世子认真看向母亲的眼睛,“我不会强迫他和我一起去的,但毕竟之前定过了约,现在我要出门了,就算知道他不会去也该和他说一声,母亲觉得呢?”

    王妃笑了笑,目光里流露出几分赞赏,她俯身又为世子理了理衣襟,“也是呢,那你快去快回,我在这儿等你。”

    世子得了许可,便不再耽误,飞也似的跑出了门。

    福安苑在王府的西南角,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人会经过那里,所以特别安静,连草木都比别处要长得旺盛一些。

    世子从小路一路狂奔,终于来到福安苑的门前。虽然此时还是白天,但这里的木门紧闭,世子上前敲了敲门,半天才传来一个女声询问“谁呀。”

    “是我。”世子隔着门答道,“我来找胡律。”

    里面的声音再没有回话,可也没有人来开门,世子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门终于开了。

    瘦瘦高高的胡律从里面走了出来,这几日家中的剧变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形销骨立,两侧脸颊略略凹陷,眼睛却显得比之前更大了些,他的脸颊两侧还有没来得及刮掉的胡渣,整个人憔悴得像是变了个人。

    这样子让世子几乎不忍心看下去,他移开目光,看向胡律脚边的花草,“今晚见安湖赏花会,我们要出门了,你来吗?”

    胡律拱手,动作却像个小老头一样,迟缓里带着恭谦,“多谢世子记挂……”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假模假式的,我也赶时间。”世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管你现在将来是落到了什么境地里,都和我怎么待你没关系,我记挂你是因为我们是一起长起来的兄弟,你左一个世子又一个世子,喊得这么生分,想过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胡律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总之,我今日就是来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见安湖。”

    胡律脸色木然地摇摇头,“祖母和母亲身体都有不适,今晚我就不去了。”

    世子轻轻叹了口气,得了这答案,他也什么都不说,只是转身要走。

    “世子。”身后的胡律忽然开口喊了他一声。

    世子停下步子,回转过身。

    “多谢你。”胡律的声音略略有些颤抖,“多谢世子前几日……把我母亲和祖母身边的几个丫鬟找了回来。”

    胡律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他母亲和祖母都各自有一些慢病,一直吃药调养着,那药量是多少年下来斟酌添减的,方子一直是贴身的丫鬟记着。可被抄家那夜,众人在慌忙之中竟然忘记带药方出来,丫鬟也被捉走,这药就断了。

    王府虽然待他们宽厚,可她们惊惧之下也不敢求大夫上门,生生忍着病痛忍了七八日,直到世子把几个旧丫鬟送来,才重拟了药方,请府里的下人直接代抓了药来。

    世子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胡律的下文,但见他唇齿微微颤抖,心中便明白他这话与先前的客套不同,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世子心里忽然就很感动。

    “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世子轻声地说,“你也回去吧,以后遇到什么困难的地方,让下人来找我就是了。”

    “……诶!”胡律用力点头。

    从福安苑回程的一路,世子只觉得脚步轻快,这几日的担忧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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