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吸了一口气，顾明臻放下了手机，平躺到床上，开始思索。
旧的四合院，梧桐树，老戏班子，那一帮小孩。
不知道为什么，想着想着，顾明臻眼睛就有点湿。
他到现在都还是放不下。
毕竟那是他活了三十多年的世界。
躺了许久，顾明臻擦了擦眼睛，坐起身来，然后他靠在床背上，给秦晋打了个电话。
他现在莫名有些依赖秦晋。
因为，他也确实是找不到除了秦晋之外可以依赖的人了。
电话打通，顾明臻听着秦晋在对面喂了一声，忽然又觉得自己这个行为非常好笑。
他要说什么？
他能跟秦晋说什么？
顾明臻忍不住就按住了额头。
而这个时候，秦晋在对面低声道：“要不要我回去陪你？”
顾明臻心头蓦然一动，然后他神使鬼差地就应了一声。
听话
他现在想找个可以说话的人在身边, 还要找一个可以对他说的话保密的人。
思考了一会，顾明臻从床上坐了起来, 去别墅里那个巨大的试衣间挑衣服。
既然李维让他去，他就一定不能丢人。
而且，顾明臻第一眼看到莫宁的时候就对他很有好感——他从来没有见过好看的那么有特色的男孩子。
整个人就像是自带柔光一般, 暖洋洋的，而且一点都不娘。
试衣间里面的衣服都是当季新款, 颜色都是偏白偏浅的，也就是现在公司要跟他塑造的性格。
但顾明臻自己其实不是很喜欢这样的风格, 他喜欢的是深咖啡色，藏青色, 或者直接是黑色。
找了半天, 顾明臻找到了一套黑色的西服和一套白色的燕尾服。
黑色的西服那一套虽然颜色比较稳重但样子非常活泼，袖口是铂金边嵌圆形的黑色宝石，带着一点俏皮的感觉。
白色的整体就简洁优雅很多。
思考了一下, 顾明臻最终还是选了白色。
他换好了燕尾服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转了转, 觉得要是自己能够再高一点就好了。
顾明臻想着明天毕竟要出门, 还是多穿一会看看走动有没有什么不方便。
于是他就走到了书柜前, 抬手拿了一本书, 想试试抬手活动的时候会不会扯到。
就在这个时候，他背后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梓溪？”
是秦晋。
顾明臻眉头微微一皱，听到这个名字, 他很不高兴，但也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微妙。
秦晋说这两个字的声音，稍稍有点迷幻和柔软。
“你在这做什么？”
不过很快，秦晋的声音就恢复了正常。
顾明臻心里膈应，但他不动声色地便转过头来，“秦总你未免有些过于风声鹤唳了吧？你那位表弟又去烦你了？”
秦晋看到顾明臻的脸，顿时一怔，随即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连忙陪笑道：“我刚刚赶回来，有点累，不小心看错了。”
顾明臻听到秦晋这么解释，倒也不追究什么了，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到了试衣间里。
秦晋见状想要跟进去，被顾明臻伸手挡住了。
“我换衣服。”
秦晋微微一愣，退后一步。
顾明臻就在他面前把门关上了。
换好衣服出来，顾明臻就像是没看到秦晋一般 ，径直走到客厅前的沙发上坐下，然后道：“公司事情多吗？”
秦晋被顾明臻召回来，结果遇到了这样一张冷脸，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顾明臻问了，他也就说了。
“有点多，最近人事变动挺大的，大家也都很担心。”
顾明臻抬手开了电视，“是吗？”
“心情不好？”秦晋没有直接回答顾明臻的问题。
“刚才有一点。”顾明臻目不斜视。
秦晋苦笑：“你可真是会折腾人。”
顾明臻不语，脸色微微有点阴沉。
而秦晋这会便默默凑上了，试探性地搂住了顾明臻的肩膀，低声道：“还为着刚才的事生气？”
顾明臻眉头一皱：“我为什么要生气？”
这句话一出口，顾明臻自己倒是后悔了。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果然，秦晋闻言便忍不住笑了笑：“你呀——”
顾明臻索性甩了遥控器，要起身。
结果还没站起来，便被秦晋按住了。
“每次都这么闹，就不能好好听人说话吗？我有事情跟你说。”
顾明臻皱眉：“什么事？”
“公司最近签了一个势头不错的新人，是我出手签的。我在想，之后有资源的话，可能会把你们两个放在一起推，你觉得怎么样？”
“莫宁是你签的？”顾明臻抬头看了一眼秦晋。
秦晋微微一愣，随即便笑道：“你都知道了？”
顾明臻原本隐隐猜到会是秦晋，但现在真的知道是秦晋，他心里倒有点不是滋味了。
但想着莫宁那样的条件，秦晋能签到他，也真是运气。
想着，顾明臻就道：“经纪人跟我说的，还让我去参加他的生日会。”
“后天晚上？”
“你又知道？”
秦晋这会便笑了笑道：“我本来也准备去的，还在考虑要不要叫你，毕竟你最近心情不好，我怕让你去参加那种聚会会惹你烦。”
“我也想出去散散心。”
秦晋闻言点点头，正想说什么，忽然就听到顾明臻淡淡道：“如果秦总您也去的话，能不能不要跟我一起？”
“为什么？”
秦晋这句话问出口，自己倒是也明白了顾明臻的意思，一时间忍不住有些失落。
顾明臻倒是不动声色地道：“我是去交朋友的，秦总你醋味那么大，我真怕你把他们都吓跑了。”
“你说我醋味大？”秦晋先是愕然，接着又是好笑了，“你可真敢说！”
说着，秦晋就一把将顾明臻按在沙发上。
顾明臻原本想说别闹，结果一下子，秦晋的脸就凑到了他的鼻尖前，二人的眸子都失了焦距，却也就这么静静看着。
秦晋身上带了一点啤酒的味道，和湿热的气息，在这种清冷的空调环境莫名就把顾明臻心里的那点痒给勾了起来。
他忍不住便微微仰起脸，在秦晋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他遭殃了。
秦晋忍了这么多天，终于有一个可以发泄的机会，整个人身子都弓了起来。
他伸手有点胡乱地抚摸着顾明臻柔软的头发和侧脸的肌肤，然后用一种像是要把顾明臻整个人碾碎的力道吻了下去。
滚烫，湿润，炽热。
秦晋带给顾明臻的，永远是这么激情四射的感觉。
柔软的沙发陷进去，然后又慢慢浮起来，再陷下去。
起起伏伏。
就像是浪头一般，涨起来跌下去。
顾明臻搂着秦晋的肩膀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其实他并不是一个贪恋欲望的人。
但每一次，这样的热潮和意乱情迷都能让他在短暂的失神中找到一种强烈的归属感。
他甚至有点贪恋这种归属感。
说真的，秦晋性格也算不上顶好，即便是现在改邪归正，也多少有点自私和不决断的成分。
可偏偏在这方面。
他大概是顾明臻遇到的最畅快的一个对象了。
热潮过后，秦晋将额头抵在顾明臻微微湿润的鬓发间，二人的呼吸声彼此都能听清。
他静静喘息了一会，忽然眷恋一般地蹭了蹭顾明臻的侧脸，低声道：“今天真的是快活。”
顾明臻已经累得有点睁不开眼，只有从鼻子里淡淡嗯了一声。
顾明臻其实很享受秦晋将他整个人都抱紧的感觉，那么温暖，那么充实。
秦晋伸手，轻轻去摸顾明臻那纤长而湿润的睫毛，睫毛微微颤动，在他掌心轻轻撩拨着。
接着再往下就是那挺拔修长的鼻梁了。
“你真好看。”
秦晋如是低声说。
顾明臻在这一瞬间，忽然睁开眼。
秦晋没有料到，一下子就撞进了那湿润黑亮的眸子里去。
“怎么了？”秦晋稍稍有点紧张。
“秦总。”顾明臻声音微微有点劳累过后的慵懒和沙哑，“我想知道，你究竟看上了我哪一点？”
秦晋眉头一颤。
顾明臻看着秦晋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而过了一会，秦晋低下头来，在顾明臻额头上很慎重地吻了一吻。
“如果能说得出原因，那就不算喜欢了。”
真狡猾。
顾明臻被秦晋封住嘴唇的时候如是想。
但他偏偏也吃这一套。
“你是不是嫉妒莫宁了？”秦晋微微喘息着道。
“……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