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也没有再多问什么，便收拾东西离开了，顾明臻停在原地坐了一会，就继续回去看剧本。
这两天，网上关于盛星的各种黑料都炒的上了天，盛星的股票都因此跌了，顾明臻背着剧本的同时也在暗暗担忧。
如果真的不可挽回，那恐怕秦晋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顾明臻有些烦躁的抓紧了手里的剧本。
他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就要进组。
这天顾明臻正在翻阅着关于盛星信誉危机的新闻时，忽然就看到这条新闻。
《独家专访盛星前总裁秦陵，秦陵面对采访仅是微笑》
顾明臻心头一颤，下意识地便迅速点了进去。
而报道的内容则是让顾明臻心寒之外又多了几分气愤。
虽然知道会有记者刻意歪曲事实的缘故在里面，但顾明臻看着秦陵说的那些话，也仍是没有办法释怀。
秦陵在记者询问关于盛星这次的危机和秦晋管理策略的时候居然回答说，是他有点把秦晋惯坏了。
这不就等于把秦晋的脸送给外人打吗？
看了几百字，顾明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气，径直关了电脑。
坐在电脑桌前生了一会闷气，顾明臻还是没有办法释怀，其实最近几天，黑子们已经隐隐有退散的趋势了，结果秦陵偏偏在这个时候——
实在是令人生气。
而且报道的时间已经是昨天下午。如果记者真的歪曲了事实，秦陵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这是想干什么？
生了一会闷气，顾明臻还是恼火，便默默给秦晋打了一通电话。
秦晋这个时候似乎再忙，他过了许久，才把电话接起来。
顾明臻本来有点想把这件事告诉秦晋，可听着秦晋疲惫的声音，又有些于心不忍。
“怎么突然找我？”秦晋的语气倒还是比较温和。
顾明臻沉默了两秒，道:“就是想看看你现在好不好，莫名地有点担心你。”
顾明臻什么都没透露，但秦晋听着他的话却敏锐地觉察出了一些东西，末了，暮花天秦晋低声笑了笑:“为我爸的事？”
顾明臻顿时一惊，但秦晋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是，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我问过他了。”秦晋淡淡道:“结果他说他一开始就不想让我在娱乐圈。”
“那他那么说是故意的？”顾明臻微微有些发怒。
“也不算吧。”秦晋的语气居然很平静，“我爸确实挺惯我，我之前那么玩现在他也不管我，也很少对我说重话，现在想想，我以前倒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这不是重点。”顾明臻打断了秦晋。
“他如果不想你在这个圈子里呆，为什么不好好说？这样坏了你的名声有什么好处？”
“……”
秦晋在对面低声叹了一口气，顾明臻听着他叹气的感觉，总觉得他是想说什么。
可秦晋却什么都没说。
“这件事就这样吧。”秦晋如是道。
顾明臻感觉到秦晋语气里面的那股疏离感，不由得微微一惊。
秦晋这是觉得自己僭越了吗？
不过很快，秦晋的语气就变得温和了几分。
“这个点了，你先去吃午饭吧，马上就要进组了，你也别整天想着我这边的事。”
听着秦晋的语气，顾明臻心中多少有点不快。
秦晋是向着秦陵的。
这是顾明臻意想不到的。
要知道前些时秦晋还跟秦陵吵了架，现在怎么又？
不过这也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是，顾明臻发觉自己现在已经开始患得患失了。
他以前想的太简单。
总觉得如果两个人互相喜欢，那世界上应该就只有彼此才对，可现在他发觉他错了。
因为他是个孤儿，但别人都是有父母的。
逆反
以前顾明臻总觉得喜欢上一个人不用顾忌什么, 喜欢就是喜欢，放肆张扬, 给彼此最好的东西。
可现在顾明臻觉得，并非如此。
因为终归是需要生活。
闷声不响地去厨房，顾明臻自己煮了一碗面, 一边吃一边想。
想了很久他竟然想不出什么解决的方法。
顾明臻不想为难自己，也不希望为难别人, 所以现在这种状况基本就是无解的僵局了。
想来想去，顾明臻决定顺其自然, 说他不懂得争取也好，不够爱也好, 但事实就是那样。
进组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他得沉下心来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可让顾明臻没有想到的是，他不想找事，但事情却主动找上他了。
一直神隐在国外的秦陵, 出现了。
而且他主动联系了顾明臻。
接到秦陵电话的时候顾明臻第一反应是有人打错了，所以听到秦陵自报家门的时候他微微惊讶了一下。
秦陵为什么会来找他？
总归不会是好事。
“有空见个面怎么样？我有些话想当面对你说。”秦陵在电话那头微笑着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这语气, 跟秦晋果然是父子俩。
明明知道是鸿门宴, 但听着秦陵的态度, 顾明臻又觉得自己没办法拒绝。
伸手不打笑脸人。
所以沉默了一会，顾明臻同意了，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把柄或者心虚的点。
秦陵见到顾明臻答应了, 倒也不遮掩什么，笑了笑便道:“你现在是公众人物，单独出行容易被拍，我让我司机去你那里接你吧。”
顾明臻目光动了动，道:“好，什么时候？”
“就现在吧？我没有太多想说的，你现在应该也有时间。”
秦陵说话虽然客气，但丝毫不给人拒绝的机会，显然是上位者做的久了，语气里都带着那种不可反驳的味道。
顾明臻听到这，他下意识地便皱起眉头，秦陵这一句话有点触到了他的反骨。
然而在这种时候顾明臻自己也并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资本，所以他沉默了两秒，淡淡道：“嗯，我在家等着。”
“那就打扰了。”
秦陵在通话结束的时候淡淡抛出这么一句话，像是有点客气，但更多的只是一个掩饰。
一个上位者对于自己形象的掩饰——避免暴露自己沙文主义的真实面目。
不到二十分钟，顾明臻的手机再次响了，这次是秦晋派来的司机。
顾明臻接电话的时候有点想笑。
他几乎可以猜到刚才秦陵跟他通话的时候司机已经等在了楼下，之后不过是象征性地等了那么一会。
毕竟这个别墅区的位置还比较偏僻，如果秦陵不住在附近是根本没有办法这么快就出现。
当然，看破不说破。
顾明臻坐上了车，司机这一次开了一个小时才抵达秦陵落脚的六星级酒店。
顾明臻下车的时候看了司机一眼，笑笑道：“下次如果秦总再让你来接我，直接打电话就对了，不用等那么久。”
那司机顿时一愣，随即露出了几分讪讪的表情。
顾明臻看着司机的模样，目光冷了冷，便扭头在侍从的带领下进了酒店。
秦陵的房间是在顶楼，总统套，还有配带的阳台和小花园。
顾明臻抵达的时候，秦陵正在喝茶。
“坐。”
这也是顾明臻第一次亲眼见到秦陵。
秦陵戴着墨镜，穿一身米白色的休闲服，衣服裁剪合身，一丝不茍，还看不到任何标志。
显然是高定。
他脚上还是拖鞋，微微露出里面纯白色棉袜的边。
如果不是鬓边稍微有几缕白发，顾明臻真的看不出来秦陵今年已经将近六十岁了。
这种淡然低调却又随性中带着严肃的气质，顾明臻也从没有在别人身上见到过。
以前顾明臻觉得，秦晋已经比较精明了。
可现在看到秦陵，他觉得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顾明臻拉开白色的沙发椅坐下，秦陵便微笑着将手边的茶水推了过去。
“刚让人沏的茶，君山银针，你试试。”
顾明臻端起杯子，静静喝了一口，确实是好茶，不过他现在也品不出什么味道来。
秦陵就这么始终带着笑意打量着眼前的顾明臻。
顾明臻喝完茶，将茶杯放下，有点忍受不了秦陵那样的目光，忍不住便道：“秦总这是？”
“你本人比视频好看。”秦陵淡笑。
顾明臻顿时一愣，不过还好他也没有失态，只道：“多谢夸奖。”
“其实我自己是不太希望阿晋在娱乐圈混的。”秦陵在这个时候忽然开了口，但语气就像是在说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
顾明臻也不动声色，问：“为什么？”
“他像他妈妈，面冷心热，容易招惹到别人，也难脱身。”
“可秦——阿晋他从事的是管理，并不是艺人。”